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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词-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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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可蕊无语,他念念不忘给自己推拿,摆明了就是没安好心。她身子还没恢复,可战他不得,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让这厮再得逞了,于是薛可蕊板起脸,厉声相叱:
“我什么时候收过你这样一个徒弟,休要贫嘴了,我不进去!”
见她这样一副严防死守的模样,冯驾倒是被她逗得乐不可支,他愈发爱怜地揽紧她的纤腰,放柔了声音:“夫人你想多了,为夫当然知道你身子还不好,自然不会再强迫于你。你放心吧,从今往后除非夫人你主动要求,为夫绝对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薛可蕊一楞,冯驾知道她怕痛,便如此开诚布公地对她下这种承诺,这让她的心里当真放轻松了不少。
“真的?”薛可蕊满眼惊异,她觉得能冯驾能发出种誓言,说明他真的是一个能严格自律的好男人。
冯驾点点头,一脸肯定,“当然啊!”言罢又低下头,附至她耳边,压低嗓子,冲她耳中吐出阵阵暧昧的热气,“昨日伤到了夫人,为夫只想看看你好些了没有……”
薛可蕊的脸腾地一声烧得通红,她啐骂一声,一掌拍向他的胳膊,就要挣脱,却被他拽得更紧。
“蕊儿乖,我只是帮你看看,绝不再动手。如若不好,就再给你上一点药……”冯驾再不容她多说,半抱半拖地将她给搂进了内室。听怀香说,今天一整日薛可蕊都没出过门,他有点担心,所以一定得要再看看……

第一三一章 心花
内室里烛影摇曳; 罗帐灯昏; 这过于暧昧的气氛让薛可蕊不可抑止地又开始发憷。
眼前这男人的劲忒大了些,她周身的关节至今还在酸痛。她腿脚发软; 心尖发颤,抬手死死拽紧了冯驾的胳膊,眼中满是祈求:
“你真的不要再做什么……”
“嗯嗯; 你放心; 我保证不动手!”冯驾果断点头,说得斩钉截铁,要她放心。
他毕竟还是她的夫君,不是街角的匪徒。
薛可蕊见他一副挺讲道理的样子,蜷缩成了一团的心好歹也松泛了一点。她暗自给自己打气,好容易放下戒备,一脸为难; 抖抖索索地再度躺上床……
冯驾迫不及待地就要替她宽衣解带; 却被薛可蕊一把拦住。
“你不能动手啊!”
“知道,夫人放心; 为夫绝对不动手!”
冯驾正色; 义正言辞的保证就像下军令状一般掷地有声; 就差指天发誓若有违背,则天打五雷轰了。
薛可蕊终于放心了; 她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今日可曾上过药了?”身下传来他轻飘飘的问话。
“没有。”
被冯驾如此审视; 这让薛可蕊臊得快要无地自容; 她抬手捂住了绯红的脸。“那药膏涂上去黏黏的; 我不舒服。今日既不大痛,便没再用药了,只要你别再碰我,我想,过两日便一定能好。”
“我见你一整日没出门,怕是痛得很,还是再上一点药吧?”
“不要!我说了,只要你不动,我便很快就能好,蕊儿的身体康健全赖大人您的一举一动了!”
薛可蕊凤眼园瞪,她抬手捂住自己的伤处,一字一句地警告他,提醒他勿要轻举妄动。
冯驾果然不会再轻举妄动了,他直起身,咧开嘴凑到了薛可蕊的身边:“不上便不上!此时瞧上去倒是没有像昨日那般红肿了,只要蕊儿觉得舒服就好。昨日为夫不知轻重,害得你哭泣,可知把我吓得有多惨吗?”
冯驾规规矩矩地盘腿坐在了薛可蕊的身旁,他的脸上洋溢着轻松明媚的笑,一副如释重负的舒坦模样:
“夫人怕是累着了,为夫不会按摩头,眼下倒是可以替夫人松泛松泛筋骨。”
不等薛可蕊拒绝,他便直接出手按上了她的腿。
“方才见到夫人腿上有淤青,为夫甚是心疼。是为夫不好,昨日选了一个坏地方,如今当真后悔极了……”
薛可蕊本想拒绝,但是昨日他的确折腾得狠了点,自己的腰腿当真不舒服得很。冯驾习武,按摩起腰腿来倒是一板一眼有模有样,被他这么一按,的确一阵阵通体舒泰。
他昨日犯了错,今日就变得像只顺了毛的猫,薛可蕊放下心来,惬意享受他的小意恭维与劳作伺候。
冯驾按摩得很认真,严谨又仔细,他谨遵自己的诺言,严格控制自己双手的力道和位置,不该碰的地方绝对不碰。他将替薛可蕊按摩当作排兵布阵一般神圣,全神贯注,轻重适当,拿捏稳当。见他如此谨小慎微,犹如对待一只瓷娃娃,薛可蕊又忍俊不禁,她摆摆手,笑吟吟地安慰他:
“无碍,你也是无意的,我不怪你。”
冯驾点头,满脸感激,“谢夫人不怪之恩,为夫按摩得还成吧?”
薛可蕊噗嗤一声笑出声,“很好,手艺不错!”
“是吗?”冯驾一脸欣喜,似乎真的为自己的行为搏得了薛可蕊的认同感到高兴。“为夫还有一门手艺令人称绝,夫人可要领教一番,保管叫夫人满意。”
薛可蕊惊异,“哦,是吗?什么手艺……”
不等她说完,剩下的话便被他堵回了肚子里。
只见冯驾俯首而下,直至那处传来一阵濡湿又柔软的温热……
薛可蕊的心瞬间吊至半空,脑袋里轰然炸响。
冯驾固住了她的腿,如一只惨遭雷击的呆狍子,她周身瘫软,压根儿拒绝不得。
震惊已不能形容她的心境,薛可蕊第一次知道夫妻之间的缠绵还可以用这种方式表达。诡异的感觉抽走了她的魂魄。她只觉自己是一名手持长杆的江湖舞者,行走在高张于悬崖上的丝绳间,独步于粉身碎骨的边缘,每一步都惊心动魄,却蚀骨销魂。
就在薛可蕊与冯驾第二次怪异非常的欢好中,她心底的花,开了。
……
薛可蕊终于明白了爱情的终极意义,仅仅这两日,冯驾的层出手段让她大开眼界。
“淫贼,说,这前前后后,你究竟祸害过多少黄花大闺女?”薛可蕊懒懒地躺在他怀里,一边感受他宽厚胸膛带来的温暖,一边伸出两指揪着他的韧劲十足的皮肉对他“严加拷问”。
“唔……夫人为何如此揣度为夫?只是因为为夫今晚伺候好了你,你便要如此怀疑我?”
冯驾眯着眼说得随意,却把薛可蕊臊了个脖颈通红。她心中既喜且羞,口里却不肯让步。
“淫贼!花花肠子如此之多,定是常年与人厮混学来的浪荡手段!”
冯驾轻笑,“那倒是,你也不看看你夫君究竟是谁,送姑娘与我的可不在少数,当初你爹不也要送姑娘与我吗……”
不等他说完,薛可蕊心头酸水瞬间喷涌八丈高,手下一个用力,换得冯驾龇牙咧嘴一阵猛吸气。
“夫人饶命!”
“呔!你竟敢提那事!如若你当真收下了我姐,就绝对没有你我的今日了!”一想到薛可菁,薛可蕊的心里愈发不痛快,手下愈发用劲,只想揪住眼前这遭瘟的,将他给大卸了八块。
见她发怒,冯驾一阵低笑,一面躲着她狂乱的双手,一面胡乱指天发誓:“你那庶姐就是一不知好歹的!怎能与我的蕊儿作比?在你爹书房里时,我便没瞧上她,倒是被我的蕊儿惊艳到了,大方又娇美,害得我以为见到了天上下凡来的仙女……”
“嗯?”薛可蕊在狂躁中也不忘一愣,“你说什么?”
“什么我爹书房?”
薛可蕊有点晕,她瞪着眼前涎皮赖脸的男人极力于自己脑海深处搜寻,只觉得自己似乎曾经错过了什么。
见她懵懂,冯驾是真是开心极了,觉得她怎能如此可爱?只想把她揉进怀里再狠狠疼爱一番。
“我悄么么躲在暗处,就只为能多偷看我的蕊儿一眼……”
见他没个正形儿,薛可蕊心下一个激扬,瞬间丢掉脑中的疑惑,红起脸蛋又开始忍不住掐他。
冯驾再不理她的胡闹,虬结的胳膊抱紧了她的腰,干净俐落地将她固定在自己怀中,他深深俯首于她的耳旁喃喃低语:
“蕊儿放心啦,男人的本事,那是天生的。驾的为人行事如何,蕊儿难道还看不出吗?”
他笑眼弯弯,嘴角的笑在漾大。“就算你爹当初将你送与我,我也绝不会收下。不过这样一来,我定然会后悔到死了……”
薛可蕊横眉怒目,这厮虽说得嘴贱,但的确是事实,严于律己,洁身自好,的确算得上是他的优良作风了。薛可蕊悻悻地松开了手,他毕竟比自己年长,从前的事自己也的确管不着了。
纤纤玉指轻点他鼻尖,“那如今为何倒还犯浑了?”
冯驾轻笑,“我能犯什么浑?夫人究竟怎的了,故意捻酸吃醋却是为何?”
说话间,一只大手开始四处作乱,“看来夫人仍是不满意,为夫表现得还不够好……”
薛可蕊躲避不及,神志似乎又开始有了碎裂的趋势……
这厮又要耍花招?
心头一股火气,有恶念顿生。薛可蕊眨眨眼睛,翻身便坐起,稀里呼噜一把将早已凌乱的衣襟扯得大开,两腿一分便豪迈地跨骑上了他的腰。
“来吧!今日我便看看大人还有什么好手段不曾使出来。”
“……”
一招定乾坤!局势陡然逆转,这回却换冯驾一脸窘然了。
他仰面朝上,望着眼前灼目的美景心惊胆寒。今日逗逗她还成,若不小心被她逗到了自己,却没个发泄处,到时候彻夜难眠,苦的还是他自己。
“呵呵!蕊儿,我不敢,驾没有手段了,我对夫人无计可施,求夫人放过……”
薛可蕊诡谲一笑,利落解下松散的外袍,仅着肚兜冲他俯身而下……
“你那小肚兜呢?今日这件比不上那件好看……”身处劣势的人佯作轻松,依然嘴硬。
是吗?薛可蕊笑,只手一抬,连这“不好看”的一层也没了。
“唔……”
这回换冯驾试图“死命”挣扎着推她柔软的肩,想要摆脱她的纠缠,她却不容他推拒,只抬起胳膊将他缠得更紧。
强做固执的神志逐渐滑入崩溃的边缘。
他骨软筋麻,连带声音也在发抖:“欧……好蕊儿,饶我一命……”
事已至此,讨饶怎会有用?薛可蕊像只八爪鱼死死缠上了他的腰……
翻滚的红被锦浪中传来冯驾压抑的低喘,他的声音沙哑中带着噬骨的迷醉,只幽咽地冲她倾诉着心底的情思绵长:
“蕊儿,谁叫你来得太晚,我只是一直在等你而已……”

第一三二章 弥补
未时已过; 节度使府衙里如常威武庄严; 今日有冯驾提前便召集好的议事会,各大小将官们用过午饭后来不及再休息; 便早早来到议事堂等着冯驾的到来。
魏从景气势磅礴地走进了政务堂,堂中众人端坐,冯予面色威严地端坐一侧。魏从景来到冯予身旁; 看见这位冯兄弟如此严肃; 忍不住吭哧两声:
“我说小将军怎的如此表情,可是午睡时梦见被你亲娘打了屁股?”
冯予贴身带了一只荷包,内里放了一块从没人见过的,据说可以防身护体的符。红彤彤的小袋子做得精巧清秀,一看就是女人送的。这荷包兄弟们都见过,大家都爱扯着冯予笑话他,说他一大男人还跟细伢仔似的用一个一个的小袋子挂身上装零嘴儿。
冯予不睬他们; 被笑得没法了; 才淡淡地说是他母亲给他求的护身符。于是,冯予的大男宝的称号就这样给盖得严严实实的了; 大家有事没事便要拿这话头来逗他。
冯予从不介意被兄弟们嘲笑; 反正他脸皮厚; 旁人笑他的,他还是最爱那只小荷包。今日再度被魏从景逗; 冯予依旧没好气地冲他白眼。
“午睡什么啊!才收回失土; 我们每个人身上都一大堆事要做; 哪像你; 只要不出征,就算契丹人守在城外,你也能安然午眠。”
魏从景只管打仗,政务从来不管,那是司马参军们应该做的事,与他魏从景无关。
听得冯予讽刺自己,魏从景也不生气,只咧嘴一笑:
“小将军说笑了,那么小将军如此情绪低落可是被累着了?如若忙不过来就向节帅提出来呗,何必自个儿憋着自个儿?”
冯予无言,只叹了一口气,却不再搭腔,他也是有苦说不出。
冯驾要重办他与薛可蕊的亲迎仪式。
因着契丹人攻城,节度使原定的亲迎仪式被扰乱。若不通过亲迎之礼而成亲,那是不合礼制的,堂堂节度使夫人怎能因为区区一个仪式给世人留下话柄?
所以,冯驾要冯予带赤翎军南下,将薛恒与王氏给重新接回凉州,这样,冯驾的亲迎仪式才好顺利重新开展。
冯予有些头疼,他忍不住皱眉:“二叔,您不是迎过一次婶子了吗?再迎一次也不怕人笑话。”
冯驾摇头,“那个不能叫作迎亲吧,什么都没有准备。那时候我就没想过要把她迎进门,委屈蕊儿了,如今既然大家都好好的,可别再让她受委屈了。原本应该我亲自南下迎岳丈大人的,只可惜河西局势新定,眼下还有不少事情需要我亲自处理,离不得人,所以只好劳动予儿了,替你二叔南下一趟,去接一下薛家二老爷。”
冯予无言,他不想去。他才从关内回凉州,什么事都还没做,现在又要再回去?想想都不甘心!
可是他再不甘心也没法,冯驾重迎薛可蕊的决心已下,冯予拗不过他。
冯予迫不得已接下了这倒霉差事,唯觉心中憋屈得慌。他不知重启亲迎仪式究竟是薛可蕊贪慕虚荣,赖着冯驾要来的,还是冯驾为搏红颜一笑,自己一拍脑袋作出来的决定。
眼下她薛可蕊早就住进了冯府,以节度使夫人的名义伺候了冯驾这么长一段时间,再装模作样迎一次,也只是图个噱头罢了。
可不管怎么说,这趟差事冯予是做定了。冯驾给他下了军令状,要他在丹桂飘香的时候,让薛二老爷带着薛可蕊重新在薛府安顿好。他要在硕果累累的金秋,迎娶他最意外,又最珍贵的妻子。
一众将官又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冯驾依旧没来。从前有事,冯驾一般都会提前到场,从不让人久等。于是,有人等不住了,开始向冯予打听节帅是不是回冯府了?
冯予苦笑,冯驾就在这府衙后院的厢房里好好歇着呢。
午时,薛可蕊来了,她给冯驾带来了她亲自安排的午膳,她认为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战斗,冯驾瘦了不少。所以,往后这冯驾的膳食便不再由军营里安排,而是应该换做她来安排了。
薛可蕊耐心又仔细地给冯驾伺候摆饭,她见案桌上横七竖八堆了一大堆卷宗,便伸手就要去收拾,却被冯驾开口唤住。
他要薛可蕊过来同他一起用膳,书桌什么的就别再管了。
薛可蕊笑眯眯地应下,掉转身来便紧紧挨着冯驾坐好。她开口招呼冯予也过来用膳,她带的饭菜挺多,小将军可以过来一并用了。
冯予忙不迭推拒,躬身施礼就要告辞。自薛可蕊进屋,那冯驾的眼便再没离过她的身,早把他这个侄儿丢去了爪哇国。这屋内的温度早已随着薛可蕊的到来开始直线上升,他冯予才不要在这里用膳,遭人嫌弃呢!
冯予急吼吼地离开了厢房,他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冯驾与薛可蕊单独相处,只觉得有些不大能适应。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二叔,原本锋芒毕露的他会因为薛可蕊的到来突然变得温和又柔软,连带他的脸上也在闪光。
这让冯予相当的不习惯。在他印象里,冯驾从来不会为谁而驻足。冯驾的时间从来都被各类军务排得满满的,他不需要儿女情长软玉温香。
除了荣月郡主曾经作为冯驾的妻子长时间呆在他身侧,冯予从没见过哪一个女人能在冯驾身边出没超过半个时辰。
可如今看来,冯驾的时间也可以过得很慢,就像现在,他认为冯驾一定不会在未时三刻以前出现在政务堂的大门口。
于是冯予轻笑,他朗声劝慰等不及的兄弟们稍安勿躁,节帅说了未时三刻议事便一定会准时到场。是你们自己来早了,既然早来了,便老老实实等着,怨不得节帅没有提前到场。
虽说冯驾向来早到,众人也适应了冯驾的作风,凡事只可提前,不许准点,准点即为迟到。可如今冯予的话却是有理有据,堵得众将一阵语迟,无力反驳,一个个也只得吐吐舌头,缩回脖子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己的座位上,瞪着双眼兀自发呆。
见众人终于老实了,冯予放下心来,开始细细琢磨起自己后日出发南下接薛恒的事。此时距凉州之困已逾一年,薛恒一家定然早到了余杭。一想到元帝与荣国夫人也在余杭,冯予突然有些担心:
冯驾娶了薛可蕊,此事定不能长久隐瞒。自己此番南下余杭,更是将冯薛两家的关系昭示于众。不知那元帝与柳玥君,会不会因此与冯驾结怨……
……
未时三刻,冯驾果然准点出现在了政务堂的大门口,一点也没有提前。
在众将故作淡定的聚焦般的注视下,冯驾一脸坦然地坐到了政务堂的上首。
“人都来齐了?咱们开始吧。”冯驾若无其事地开口说话,似乎压根儿没注意到自己今日没有提前到场,是多么的怪异。
冯驾的声音响起,众人皆回神,一个个心中了然:往后啊,大家也别争先恐后地表现了,节帅他不讲究这个了,大家准时到就行……
此次议事,是讨论河西藩镇如何进一步扩大战争成果,加强藩镇内外稳定等要务。
因着冯予要离开凉州,冯驾便将原本应属于冯予的差使转交给唐纪。唐纪义不容辞地接下了,又紧接着一个抱拳,向冯驾朗声禀告:
“节帅,末将想求节帅开个过所。”
冯驾挑眉,满眼疑问:
“怎地?你有人要离开凉州?”
“是的,节帅。”唐纪颔首。
“拙荆怀孕了,末将想让她回余杭生产。留在凉州,无人照看她,我也无法陪她,不如趁现在身子还算方便,让她赶回唐府,让末将的父母照顾她。”
冯驾了然,那崔氏跟着薛恒去了余杭,薛可菁别了生母独自留在唐纪身边。如今薛可蕊回来,他薛家二房也就这两姐妹在凉州了。眼下薛可菁有了身孕,且不说薛可蕊已与她这二姐反目,定不想主动去照顾薛可菁的生活,就他冯驾而言,他觉得眼下还是他更需要薛可蕊的照顾。
于是冯驾二话不说便开了口:“恭喜唐将军了!尊夫人既已有了身孕,自当有人日夜看顾。咱凉州百废待兴,的确不适合唐夫人休养,唐将军想让她回余杭,本将自当全力配合,区区过所何足挂齿?放衙后,你且来寻我要便是。”
唐纪再度冲冯驾一个抱拳,感激不尽。
为示亲近,冯驾又主动提起让唐纪调派些牙兵随唐夫人南下入关。契丹人虽然撤了,但河西藩镇的清扫工作没完成,眼下流匪与残兵依旧猖獗,这一路上还须得多注意安全才好。
唐纪点头称是,感谢冯驾的关心与恩典,表示他正想向节帅多要点兵护送薛可菁南下。如今节帅主动提起,他唐纪当真是铭感五内!
冯驾随即抚掌大笑,说唐将军毋需如此,你是我的副使,照顾好你的家眷,也是我冯驾的责任。
满堂文武官员皆纷纷应合,他们冲唐纪道贺、祝福,气氛一派和乐融融。冯驾脸上挂着笑,心底却有一丝沉重。
他有些失望,其实他并不觉得薛可菁有离开凉州的必要。留在凉州的妇人多了去了,难道她们就都不会生孩子了?唐纪生性敦厚,这主意定然是薛可菁一人定下的,是她自己想要离开凉州。
冯驾不知道薛可菁为何一定要离开凉州,离开唐纪。他想,或许是因为唐纪公务繁忙,他们夫妻二人难得相见,而她的生母又远在余杭。女人有了孕,是会变得娇气些,由此便想寻她自己的母亲去,也不是不可能。
思虑至此,冯驾暗自叹气,看来唐纪也是不容易,相较薛可蕊对他冯驾的心,薛可菁,当真无情许多啊……

第一三三章 琴瑟
晚间回到冯府; 冯驾便把薛可菁怀孕的事告诉了薛可蕊。虽然她们两姐妹有了罅隙; 但此等重要的事情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薛可蕊。
“哦,知晓了。”
听见这个消息; 薛可蕊的面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她只淡淡地表示了一下她已知悉此事; 便转头继续替冯驾张罗汤羹。
“蕊儿; 你要去看看她吗?”
冯驾立在花窗旁; 扬声问她。
“不去。”
薛可蕊的回答干净又利落。
冯驾笑,暗道这小妮子还挺记仇呢。不过; 他就喜欢她这锱铢必较的小模样,要不是因为她咽不下那口气,她怎会拼死也要回到凉州来; 跟自己算个明白账。
“好!我的蕊儿好气魄,对付这种不知好歹的家伙就应该不给她留任何情面!”
冯驾的赞扬振聋发聩。
薛可蕊无语; 转过身来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只可惜我坚持得还不够彻底; 依然让你这种人给钻了空子。”
冯驾大笑; 踱步来到她身后; 自后轻轻揽上她的腰。似乎生怕惹了薛可蕊生气; 他躬下身凑在她耳旁; 说得柔情万丈:
“蕊儿说笑了; 为夫对你的心怎能与那薛可菁相比?蕊儿不喜那薛可菁; 不理她便是; 只是她乃唐纪发妻; 对她该有的照顾; 驾却一点不能少。否则伤了唐将军的心,对我,对凉州都不好。”
薛可蕊也不转头,手上兀自忙活,口中轻笑,“这个道理我自然知晓,为了唐将军,必要的尊重,咱们自然应当给她。”
冯驾点点头,沉声继续开口,“所以,薛可菁有了身孕,今日唐纪向我提出要将薛可菁送往余杭唐府照顾,为夫答应他了。”
毕竟是自己濡慕了十多年的二姐,陡然听得薛可菁要离开凉州,薛可蕊心中一跳,正想说什么,却觉得胸前异样,有一双温热的大手顺着小衫的下摆伸了进去。
耳畔传来他庄重的告白:“蕊儿,我派了冯予快马加鞭南下余杭去接你的父母。我要大张旗鼓地将你迎进府,做我的节度使夫人,以弥补你出阁那日之遗憾。”
他的声音郑重又严肃,薛可蕊知道,冯驾这是在向她道歉,为她当初所受的全部委屈。
可他的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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