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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词-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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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你夫人?我怎么可能是大人您的夫人?你我既没有拜堂,也没有成礼,何来夫妻一说?”
薛可蕊恶狠狠地甩出这句冯予曾经“转告”给她的话后,便死死瞪着冯驾那张错愕的脸,她怒目圆瞪,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看她怨妇似的,咬牙切齿地说着“拜堂”与“成礼”,显见得此事已成了她的心头刺。
总算知道她为何气恼了,冯驾不怒反笑,他趴在澡盆的边缘,定定地望着薛可蕊那张怒不可遏的脸,口里忙不迭冲她道歉:
“夫人莫气,是我错了,虽事出有因,但是我冯驾让夫人伤心了,就是我的错。”
如此没有深度的道歉自然无法缓解薛可蕊正当沸腾的怒意,她气昏了头,怒气冲冲地奔至澡盆边,弯下腰来凑到冯驾的鼻尖前,咬牙切齿道:
“说,你为何要三番五次欺骗我的感情?”
冯驾一愣,他很震惊薛可蕊会用“欺骗”二字来评价他的行为。他认为充其量算“哄”,至于欺骗嘛,肯定不是。
于是冯驾倒是正经了神色一把薅住了她的手:“蕊儿,我冯驾对你的心你还看不明白吗?我能为你上刀山下火海,能为你不顾生死,只为护你一世周全,我冯驾对你的心至真至诚,天地可鉴!”
“你的确可以为了我不要你的命,可是你却不愿意娶我。”薛可蕊斩钉截铁。
冯驾无语,“我这不是娶你了吗?”
“你这能叫娶吗?”薛可蕊再度扬起了声音,说起这事她就来气:“你若真娶了我,还能对你那混侄子说出既没有拜堂,也没有成礼,这样的混话吗!”
“说!你究竟把我薛可蕊当成什么了?你究竟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究竟有没有把我的放在心上?”
薛可蕊愈发义愤填膺,她想揪着冯驾发泄心头的愤怒。待伸出手来,却发现他光溜溜的,连个抓手都没有,于是便只好朝空中胡乱挥舞着双臂。
冯驾被堵得一噎,在心里把那冯予翻来覆去给狠狠痛骂了一番。他咽了一口唾沫,伸长胳膊,将薛可蕊那只无处安放的拿刀的手再度放置自己颈间,让那把刀贴自己的脖颈放着。
薛可蕊气得早忘记了手上的刀,被他这么一拿,反倒吓了一跳,忽又想起自己的确是来找冯驾算帐的,又咬咬牙,继续一副横眉怒目的模样瞪着澡盆里的冯驾。
“那么蕊儿今日是来取我小命的咯?”澡盆里的冯驾问得很认真。
“是的,今日不杀你难消我心头之恨!”薛可蕊咬牙切齿。“不过在杀你之前,我希望能听你回答完我问你的那些问题。”
冯驾点点头,他皱着眉,一副沉思的模样,仿佛真的正在揣度自己是否要配合薛可蕊的刺杀行动,交出自己的小命。
最后他冲薛可蕊点点头,“好!蕊儿质问得好!只要能让我的夫人消气,今日我冯驾让你扎上百八十刀也不是不可以。”
说着他抬手冲薛可蕊示意,要她随自己站起来,“不过在你下刀之前,我得把我们二人的婚书交给你,你先销毁了这婚书,也免得我死后你还得继续当寡妇。”
说完,冯驾毫不犹豫就直起身来,带动一盆洗澡水稀里哗啦一阵响,男人的蜜色胸膛陡然破空而出,在灼灼烛火下散发出柔润的光,其上有水滴晶莹,印透出他蓬勃胸膛上暧昧的肌理。
攻守之势随着冯驾这一起身,陡然逆转。薛可蕊心中一慌,急忙调转视线,可是澡盆能遮的地方有限,哪有旁的地方好搁眼睛?猝不及防地,满目风光一览无余,粼粼水光映照中他那精壮健美的腰腹流利而下,矫健的大长腿丰沛有力……
那一处扎人眼的强烈冲击刺得薛可蕊被烫似的浑身一抖,快要握不住手中的刀,她闭着眼睛高声尖叫起来:
“别!你别起来!”
听得此言,冯驾一愣,起身的动作瞬间停滞半空。他扯起嘴角笑得轻浮,“夫人还怕羞?没穿衣裳的又不是你……”
“你个不知羞的家伙!你光溜溜的,怎能四处走!”薛可蕊闭着眼,举着刀,满脸通红。
冯驾笑, “我在洗澡啊!你见过谁还能穿着衣裳洗澡?”
他二话不说,果断抬步,稀里哗啦带动半盆子水洒落四周。再不管耳畔传来振聋发聩的尖叫,与含混不清的怒骂,迈开长腿跨出澡盆,躬身绕过薛可蕊的刀尖,伸长胳膊去够那春凳上的衣裳与巾帕。
他拿起巾帕立在当地,大马金刀地兀自拿细棉帕擦着身:
“蕊儿莫急,盆里水凉,我非得要起来不可了。待为夫穿好衣裳,再让夫人来杀我不迟。”

第一二九章 恩义
薛可蕊兀自捂着脸哇呀呀怪叫;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乖; 莫要再叫。”
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暖,带着醉人的笑意。“我穿好了。”
薛可蕊抬头; 看见那双半月般的笑眼。她秀眉稍蹙,正要发作,却被他手上一个用力给揽进了怀里。
“真高兴还能再看见你……”
冯驾的拥抱热切又急迫; 他只松松地穿了一件宽大的细棉袍; 半开的衣襟下是蓬勃的筋骨与滑腻的皮肤,散发出胰子的清香,让人莫名心醉。
“你不是要撵我走吗?”薛可蕊一把将他推开,果决干脆地将他的万丈柔情踩到脚下,狠狠践踏。她已打定主意,这次绝不心软!
“这是打仗,不是儿戏; 我这不是怕伤到你吗?”
薛可蕊怒不可遏; 她扑上他的胸膛,揪住他的衣襟; 咬牙切齿地说: “你还让冯予给我另找个夫家。”
她的语气中有刺骨的冰凉; 哪怕他用最炙热的拥抱也无法融化。
“你是安了心要抛弃我; 你这个负心汉!”
薛可蕊死命揪着冯驾的衣襟,冯驾想; 如果她是男人一定是想将他自地上提起来。只可惜她实在太矮了; 当然提不起他来; 可是这种明显饱含挑衅意味的动作; 也是能激起冯驾心底那隐隐怒火的。
他皱起了眉头,薛可蕊如此曲解他的意思,让他忍不住就要生气。
“我的心,你当真看不懂?”
“啐!我就是看懂了才回来找你算帐的,你这厮薄情、寡义,还装腔作势……”
薛可蕊怒目圆瞪,借着心头的怒意说得气冲霄汉,冯驾却陡然发作,将她一把摁在了净房一侧的墙上,打断了她的话。
“蕊儿,你说话实在太难听了……”冯驾张开大掌钳住她的腰,将嘴凑近她的鼻尖,深深地呼气。
“真没瞧出来,我的蕊儿如此冥顽不化……”
说着,他一个低头,四片唇瓣便紧紧地贴合在了一起……
薛可蕊惊呆了,不知他为何突然发作。她心下一颤,条件反射想推开他,却发现他的胳膊跟铁箍似的,箍得她纹丝不得动弹。
口里的舌也被缠住了,薛可蕊又气又急,她正在与他算帐,此时的他,难道不应该伏低作小,深刻检讨,沉痛道歉才对吗?
可是冯驾不按套路出牌,这让薛可蕊愈发怒发冲冠!
薛可蕊拒他不得,想起自己还有刀,握刀的右手正要用力,腕间却传来阵酥麻,手中瞬间脱力,再也握不住那刀,但听得叮当一声响,匕首被卸下,惨然落地。
“你知道吗?如若不是因为魏从景,我就真的死了。”冯驾从容不迫地放开了她的嘴,转战于她细腻柔软的脖颈间。
“莫非你还想做一个两嫁的寡妇?”
薛可蕊失了刀,正满怀不甘,就想骂人,却感觉到身前一轻,一股凉风袭来,不用低头便知身上的罗衫已松。
薛可蕊大惊,这登徒子在吵架的时候还能有心思做这些动作,实在刷新人的心理底线!
可是冯驾的动作太快,不等她再度发声,身前的肚兜也飘然落地……
一只大手似乎带着滚烫的魔力,轻拢慢拈间,一种诡异的感觉攫住了她,魂魄似乎被那只手牵引,让她神智不清,如同置身幻境。
“啊……”咒骂的话被他惊到重新滚回腹中,陡然而至的刺激让她抑不住浑身颤抖,语难成句。
“你……你不想娶我,就……就少来招惹我!”
茫然无措的双手四下里无功地做着推拒的动作,神魂虽已破裂,但薛可蕊依然记得自己是来找他算帐的。
冯驾无语,他不知她为何就偏对他的痴狂视而不见。他若不想娶她,怎会对她的生死如此执念?
冯驾懒得理她,手下却不停,他为薛可蕊的执拗感到无可奈何。这女人轴起来也跟头牛似的,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单丝萝的纱裙不知何时早已悄然落地,斗志昂扬的薛可蕊早已消失不见,替而代之的是脑中一片空白的呆鸟一只。她感觉到了他温热的大掌游走峰尖谷底,带动她腰腹间阵阵暖流涌动。
“我不想我死了,你还得为我守寡。”冯驾的回答干净又俐落。
天旋地转中,呆鸟般的薛可蕊被他平放到了墙边那张春凳上,她的世界开始迷乱,腰软腿酥的,好似化成了一滩水。她紧紧攀住了他宽厚的肩,似乎那是她唯一能救命的礁石。
薛可蕊的口里不自觉地吱唔着,眼前有乱红纷飞,准备了满腹寻仇的话也早被她扔去了爪哇国……
直到她感觉到了他的到来,周身一个激灵,她抬手死死抵住了他的胸膛,哀求道:
“别!别这样……”
他停住了动作,耳畔回响的是他粗重的喘息。
“……蕊……蕊儿,我们是夫妻,还望夫人可怜则个,成全为夫一回……”
眼前出现浴盆中见过的那一物,薛可蕊心下惊惧,觉得不妥,自己定会受伤,下意识就想拒绝。可是冯驾哪容她抗拒,低头一啄,叼住了她的耳垂,气息吞吐间,轻咬慢碾。
心尖过电般穿过一阵激流,直通四肢百骸,薛可蕊娇呼一声,再度沉沦。待她察觉身下有异样感传来时,她已无法再拒绝。
胸口陡然缩紧,如壮士临刑,她闭紧了双眼,死死地拽紧他的脖颈。
冯驾吊在半空,却被绞得难受,几乎就要缴械投降。他无奈再度停下,喘着粗气轻轻安慰她:
“你且放轻松些,很快就好。”
薛可蕊眉头紧蹙,额角上全是紧张出来的点点汗珠。“真的吗?能有多快?”
“……”
他想了想,“就你吃个镂金龙凤酥的时间。”
薛可蕊默然,眼前出现浓香扑鼻,金黄酥脆的镂金龙凤酥一碟。她暗自估了估自己的吞咽速度,觉得的确有够快的,心里终于放下了些。
她转了转身子,却听见冯驾发出一声难捱的闷哼。薛可蕊不理,继续折腾了一番好容易将腰肢给放软了些。可是她才开始放松一点,还不等她完全准备好,便有一阵刺痛猛然袭来,痛得她龇牙咧嘴忍不住高喊一声……
冯驾来不及抬手捂紧她的嘴,便先暗自叹息,他忙里偷闲止不住想:今晚这内室真是鼓乐喧天,不等天明,府里人应该都知道薛可蕊回来了。
……
好一阵风停雨住,薛可蕊抱紧自己的头脸死死抵着那春凳的边不肯起来。她又委屈又难过,要不是冯驾一直唤她小声点,她真的想张开嘴巴号啕大哭——
他从来都不会停止欺骗她,就像现在,她真的好难受……
而此时冯驾的心里,滋味也不好受。他坐在地上,抬手挠着自己的头,心头有巨浪滔天。
那简陋的宽面春凳上,点点猩红刺痛了他的眼睛。
初始的震惊早已转化为颓唐,后悔与沮丧将他紧紧包裹。他究竟作下了什么孽,要如此伤害他身边两个至亲的人……
如今看来过去那三年的世子嫔生活,是薛可蕊的噩梦,也是他冯驾的噩梦。
“蕊儿……对不起……早知如此,我便不会在这硬邦邦的春凳上就……”
冯驾满脸愧疚,他蹲下身来,凑近薛可蕊的脸,温言细语地冲她道歉。
临别前于荻台,她那般架势,他只当她早已知人事,男欢女爱本就乃人之天性,二人久别重逢,她一番刀来剑往,激得他失了魂,一腔热血尽冲大脑,只想狠狠发泄一番他对她的入骨相思。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只顾一己之欲,彻底忽略了她的感受。要知道她还是一大闺女,说什么也得给她一个真正的洞房花烛夜才对啊!
听得他认错,原本心里就憋屈的薛可蕊愈发有了决堤之势,眼泪汩汩往外涌,她抬起手,捏起棉花般的粉拳,冲冯驾那大敞开的胸膛乱雨般地砸了过去:
“你个骗子!你又骗我!”
“对不起,蕊儿,我真的错了!”冯驾单膝跪立春凳前,低着头,面上的忏悔之色明明白白。
“你说你是鸟吗?”
冯驾惊,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
冯驾一脸惶恐,脑子里转得飞快,生怕有什么错处被自己遗漏。
薛可蕊抬手捂着脸,悲不自胜:
“你个满嘴跑马的混球!只有鸟吃镂金龙凤酥才须得磨蹭这么久,这分明都够我吃一碗玉尖面了……”
“……”
上房里的动静实在有点大,院内干活的仆妇丫鬟们开始频频走神。
念夏把冯驾的皂靴同汗衣一起放入水盆准备一同洗了,后厨的蒋婆子送来了给冯驾准备的乌鸡汤,却没有人来迎,只由着那蒋婆子立在天井当中开始进退两难。
冯状立在一旁看得吹胡子瞪眼!
太多人守在院子里有碍观瞻,于是,冯状虎着脸,大刀阔斧将抱松园的仆人们统统都放了假。他让丫鬟仆妇们赶快回房,只留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在耳房里等候冯驾的传唤。
待一切安排妥当,月牙儿早已挂上了树梢。
冯状揉了揉忙得酸软的腰背,踱步来到院门口的桂花树下。他抬头望了望半空中清冷的月牙儿,扬起了嘴角:
“大人……他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第一三零章 夫人
怀香傍晚便听说薛可蕊跟着堂少爷回来了; 她兴奋难当。
门房的小厮笑眯眯地告诉怀香; 三小姐去抱松园上房了,一会就能回秋鸣阁。怀香眼里热乎乎的; 可劲地冲那小厮点头。被滞留在冯府,一年不见主子,怨不得怀香如此激动; 她实在等不及想要马上见到自己的三小姐了。
可是从红霞满天; 等到月上中天,怀香也没能见到薛可蕊。实在等不了了,怀香便主动寻来了抱松园,却见冯状痴呆呆地立在院门口,对着一轮明月暗自抹眼泪。
“状叔,您这是怎么了?”怀香跑得气喘吁吁,大老远便冲冯状招呼。
“状叔; 我家小姐……”
“嘘——”见怀香奔来; 冯状忙不迭冲她摆手,示意她噤声。
“咳!喊什么喊!鬼撵来了?”
冯状眉头紧锁; 啐骂怀香大惊小怪。
怀香委屈; 撅着嘴冲冯状诉苦; “状叔,我家小姐……”
“呸呸呸!还什么小姐; 去年就该是夫人了; 小蹄子莫不是皮痒了?”
怀香愣; 猛然回神:“啊!对对对!夫人!可是状叔; 我家夫人她……”
冯状淡然, “夫人当然在冯大人房里,你就各自回去吧。”
说完,还冲怀香摆摆手,示意她现在就可以走了。
“……”
怀香惊讶,她记得去年冯驾迎娶薛可蕊,人也没迎回府,三小姐便直接“失了踪”。这天地都没拜过,三小姐才回府,就直通通奔去了冯驾房里,难不成还要认那冯驾做夫君不成?
见怀香还在磨蹭,冯状不耐烦了,干脆抬起胳膊直把她往院门外推:
“快走吧!大人这里有我伺候着,你就不必再来守着了。”
“哦……”怀香被冯状拒绝得果断,迫不得已,一步三回头抬腿往院门外挪。不等她走出院门,却听得冯状高声又将她唤住。
“怀香且慢,差点忘了!”冯状挠挠头,几大步追了上来。
“我跟你一道回去秋鸣阁,夫人的东西可不能再放秋鸣阁了,夫人既然嫁给了冯大人,自然应该住这抱松园才对!”
冯状恍然大悟般絮叨个不停,他甩开大步冲在最前面,追得怀香快要背过气去。
“走,快些走!我的错,下午堂少爷带夫人回府时就没安排好,搞得现在如此被动……”
冯状一脸懊悔,好像真的是他没把节度使夫人的行李安排好地方。见此情形,怀香没有说话,只闷头大步朝前冲。她面色如常,心底却暗自惊讶:
三小姐这是直接晋升节度使夫人了?去年迎亲那日,她一个人先回了冯府,她分明看见冯府并没有安排亲迎,府中清风雅静的,就连红灯笼都没有挂过一个!时隔一年,突然失踪又复返的三小姐便如此主动就住进了冯大人的抱松园。
怀香浅浅叹了一口气,说不清心底究竟是何滋味:
薛可蕊这节度使夫人头衔,名不正言不顺的,怎么想都怎么替三小姐觉得不值……
……
无论怀香是有多么地替薛可蕊感到不甘、不值,薛可蕊都再没有回秋鸣阁,她正式住进了抱松园,成为了冯府的女主人。
下人们都唤她为节度使夫人,可是这位夫人是节帅没有经过仪式便娶到手的,这在当时是难以被常人所理解的。
虽然冯驾与薛可蕊的亲迎仪式是因为特殊原因才中断的,但是不管怎么说,没有那一层仪式,薛可蕊的节度使夫人头衔在世人眼里便就缺了一点意思。
这道理,冯驾当然很清楚。他从来都当薛可蕊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自然不会给她半点委屈受。照如今这形势,河西藩镇复兴有望,他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有性命之忧,自然应当将与薛可蕊未完成的成亲仪式纳上日程。
就在冯状将薛可蕊的衣物、行李正式搬入抱松园的当天夜里,冯驾便一脸郑重地拉着薛可蕊的手向她告白:
“去年迎娶蕊儿,驾因种种原因没能给你一个隆重的仪式,我一直耿耿于怀,以致今日想起都甚觉羞愧。”
薛可蕊正在灯下给他补遥鄣囊'边,那遥П呤谴艘徊憬鹚肯叩牟ξ疲爰菀蚯謇矸蛳角背R不嵬獬鲎髡角褰耍屡勰ニ鹕蹩臁�
听得冯驾提起此事,虽然她也觉得冯驾必须应当感到羞愧,但是念在毕竟事出有因,许多事也不是他一人所能控制的,薛可蕊便扬起温柔的笑,作大度状安慰他:
“无碍,大人,蕊儿不在乎这些虚礼,只要大人有一颗爱惜蕊儿的心就够了。”
冯驾噙着笑,挤到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轻轻夺下她手中的遥郏嬉夥矗耗侨崦懒鞒┑牟ξ圃谝'边的一角嘎然截止,狗尾续貂般接出来一段针脚豪迈的彩色丝线……
冯驾轻笑,“蕊儿是做我冯驾的夫人的,可不是我家的绣娘,在灯下做这活计,没得伤了我蕊儿的眼。”
说着,他只手一扬,遥勐淙肭浇堑闹梦锛埽O窸窣窣铺落一地锦绣。
“咳!哪有你这般埋汰东西的……”
不等冯驾回神,薛可蕊忙不迭自他怀里挣脱,起身直扑那遥鄱ァ�
“这是你剩余不多的苏绣锦袍了,要么你就别再穿这样的织锦衣裳去骑马,要么你就让我把它彻底补完……”
一边说着,她一边抓起这锦袍拢在自己腿上,拍拍规整了,又要再度继续自己的工程。
薛可蕊绣活不好却不自知,她似乎热衷于展示自己的绣技,今日学了新技法,明日又会了个花样,她每一点滴的进步都会迫不及待、大张旗鼓地在这上房里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立马加以展示出来。
冯驾无奈,他不是嫌弃她补得不够好,在他看来,每一只丑陋的鸭子都代表了一颗她爱他的真心。这屋里各种形态诡异的绣品都是薛可蕊存在的明证,他孤独了太久,他喜欢这种无处不在的,有她的感觉。
可是……
“嗯,蕊儿,我们可不可以立一条规矩?”
针线篓子被他拿开,他抓紧她的手,让她再不能拾掇手上的绣活。
“什么规矩?”薛可蕊回答得漫不经心,她的视线总是往那针线篓子里面飞,她很忙,他却总是要来打扰她。
“今后我回屋的时候,你得一心陪着我说话,不可以做旁的事。”
“嗯?”薛可蕊回神,她终于舍得将视线转到他的脸上,她惊讶不已:大人这是在向她撒娇吗?
薛可蕊扬起了嘴角露出脸颊上那两只浅浅的梨涡,她的眼中全是逗弄:“大人又不是孩子,怎的还如此缠人?我这又不是闲着在玩,也是要为你做事的,就这样你也要捡七捡八?”
冯驾无所谓,他不想与她多费口舌,只将她扯起来可劲往内室里带,换得薛可蕊一阵抗拒。
“别啊,就剩一点点了,让我补完,不然我睡觉都不得安稳。”薛可蕊今日才学了一种新的针法,正好用在冯驾的遥П呱希溉槐环爰荽致车卮蚨希挠胁桓拾。�
更何况——
这厮昨日才把她弄痛了,今天走路都不顺当。虽然他平日里待她挺温柔,可是一想到再要与他单独于内室相处,她这心里怎么都会有一点发憷。
见她这幅神态,冯驾嘴角的笑愈发暧昧,他转过身来躬身盯着薛可蕊的眼,回答得郑重又肯定:
“咱们新婚,自然得多交流交流才行。来,夫人这两日辛苦了,让为夫替你推拿推拿。”
“呔!”话音未落,薛可蕊陡然喝止住了他,冯驾不解,满眼疑惑,但见她柳眉倒竖,凤眼园瞪,明显生气了:
“你莫不是忘记了,你去年就把我迎进了门,咱们已经成亲一年了,早算不得新婚。”
冯驾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啊,对啊!我错了,咱们已经成亲一年了,该打该打,那么便请夫人责罚。”
薛可蕊笑,“说错一句话而已,以后记住便可,哪须得责罚,免了免了。”
冯驾不干,拉紧她的手,一脸严肃,“兹事体大,涉及夫人你的身份地位,怎能轻飘飘就免了,当然得罚。”
薛可蕊无奈,只得挑起眉毛问他,“那么你说,应该怎么罚你?”
冯驾挺挺腰背,一本正经道,“唔,为夫旁的也不会,倒是跟着夫人你学了一门好手艺,就让为夫替你推拿推拿吧!”
薛可蕊无语,他念念不忘给自己推拿,摆明了就是没安好心。她身子还没恢复,可战他不得,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让这厮再得逞了,于是薛可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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