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凉州词-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冯驾张开大手,将栗子抓起一把,只手一捏,再张开,栗子们便一个个张开了大口,露出内里胖乎乎的果肉。冯驾捏起张开口的栗子,手指稍稍一碾,往桌上的瓷盘中倒去,一个个囫囵可爱的圆溜溜的栗子肉便一个个呈现在众人眼前。
冯驾手起果出,一转眼便让盘中栗子涨高许多。
薛可蕊看呆了,如此生动活泼的剥栗子表演她倒是第一次看见,照这种剥法,不用半天,供整个冯府的人吃的栗子都够了。
可是柳玥君不会嫌多,她只捏起一个栗子,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再痴痴地看着冯驾那沉静的眉眼笑。
薛可蕊心内雀跃,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她直觉自己已经发现了外人皆不知的凉州城内最大的八卦,这冯府的人果然都让人看不明白:这冯驾一面并不吝惜付出对柳玥君的关心,一面却对柳玥君的勃勃热情视若无睹。
“仲父,母亲,我们来了。”
在薛可蕊的热切关注下,李霁侠冲剥栗子与看剥栗子,皆进行得如火如荼的冯驾与柳玥君作揖。他眼睑低垂,似乎并没有看见涌动于他仲父与他生母之间的波谲云诡。
“侠儿来了!”冯驾抬头,看见李霁侠与薛可蕊进屋,他一把扔开手中的活计,面带喜色,开始招呼屋里的婢女们给世子爷和世子嫔安排座椅。那热切又兴奋的模样,活脱脱一个爱子入骨的“慈父”形象。
反倒是柳玥君沉静地坐在春凳上,默默地望着冯驾左右安排的忙碌模样思忖良久。末了,她终于直起身,开口招呼胡嬷嬷摆饭。
“冯大人,你快些来坐好!你不坐,害得可蕊也不敢坐。”柳玥君嗔怪。
“可蕊,坐母亲身边来。”柳玥君热切地冲薛可蕊招手。
这“全家人”是否一起用膳,在哪里用膳,并不是约定俗成的。冯驾不喜欢被柳玥君“约束”,自然也包括选择在哪里用膳。今日这场“聚餐”,是柳玥君向冯驾提出了邀请,阐明了重要性与必要性,冯驾首肯后才达成的。
在柳玥君的积极安排下,大家终于陆续坐好开始用膳。
薛可蕊坐在柳玥君的身边,默默低头扒饭。
她发现,柳玥君就连吃个饭,也是“很忙的”。她一边吃饭,一边还要关注她的儿子李霁侠碗中是否有合适的食物。
“芳洲,牛肉不好克化,世子爷吃两口尝尝味道就行,别给他夹太多。”
“芳洲,香芹再给世子爷用些,他得多吃这个。”
“芳洲,百炙羹晚些时候给世子爷盛,别听他的。”
“……”
芳洲是李霁侠的贴身大丫鬟,薛可蕊刚嫁进冯府便发现了,除了如厕与睡觉,芳洲几乎与李霁侠形影不离。这名唤做芳洲的丫鬟,严格地替荣国夫人管理着李霁侠所有应当遵守的举止规范。
芳洲有一双沉静的大眼睛,白生生的脸颊生得内敛又可亲,薛可蕊觉得她对李霁侠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她提醒薛可蕊李霁侠爱喝很浓的绿茶,可是绿茶喝多会喛气,她建议薛可蕊尽量多的给世子爷换红茶或普洱。
她提醒薛可蕊,世子爷午睡前不能吃太饱,所以那冰凉的果子就别给世子爷吃了,他吃了会不舒服。
她提醒薛可蕊,世子夫人您喜欢穿丝质里衣,可世子爷贴身只能穿细棉的汗衫,不然他睡一觉起来便会受凉。
她甚至提醒薛可蕊,午睡时最好与世子爷分开谁,世子夫人您昨夜睡得死,不知道,世子爷习惯了一个人睡觉,昨晚他翻来覆去地总是醒,中午得让世子爷一个人好好补补眠……
薛可蕊觉得自己“落后”了,她是李霁侠的妻子,却对李霁侠一无所知。于是她很努力地多看,多学习,她好歹算是李霁侠的“枕边人”,她总得要表现得比一个贴身丫鬟懂更多才对……
今晚的柳玥君可以算得上是身体力行地给薛可蕊上了一堂王府大课,薛可蕊学到了不少新知识,并默默地铭记在心。
薛可蕊呆呆地看着“忙碌”的柳玥君“关照”完自己儿子的饭碗后,又将目光投射到身侧那个男人身上。
薛可蕊发现,或许是冯驾太过威严,柳玥君不大敢同对待李霁侠那样,直接对冯驾唠叨应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
冯驾似乎讨厌别人伺候他吃饭,他身侧没有婢女替他布菜端汤。薛可蕊觉得,冯驾也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会显露出他武将的本性,他一改平日里那优雅闲适的作风,自己抡起胳膊唏哩呼噜一通猛干。
于是柳玥君会不停地给冯驾夹她认为应该吃的菜。
没有言语上的干扰,冯驾感觉不到聒噪,他只对桌上的肉食集中火力猛攻。薛可蕊想,肉食应该是天底下所有武将都爱的东西。
在柳玥君的“总揽全局”下,冯驾第一个用完了晚膳,薛可蕊也立马收住了手中的箸。还是李霁侠自桌底轻轻捏住了她的手。
“娘子再用些,仲父向来吃得快,你别同他比。”
薛可蕊莞尔,正要告诉李霁侠她的确吃饱了,眼前端过来一碗仙人脔。
“把这个也吃了吧,我看你一来便吃了一大碗,想来你们小姑娘应该都爱这个。”
薛可蕊抬头,正好对上冯驾浅笑的眼。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接过婢女递过来的一块细棉帕正细细擦着手。
“我是粗人,常年在外打仗,学不来慢条斯理地吃东西,让世子嫔见笑了。”

第二十章 爱恋
饭后,薛可蕊被柳玥君留住了。柳玥君让李霁侠先走,她有些女人间的“私房话”要同薛可蕊讲。
李霁侠走得依依不舍、不情不愿,可是他毕竟不是孩子,再不愿意也只得微笑着嘱咐母亲让薛可蕊早点回房,他在枫和园等着薛可蕊的。
柳玥君嗔笑,“一盏茶的时间都舍不得让出来,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李霁侠被怼得脸颊通红,还是冯驾走上前,拉起李霁侠就往屋外走,“侠儿跟仲父走,她们讲她们的,你仲父有话同侠儿讲。”
薛可蕊忐忑,不知道柳玥君能有什么体己话要同自己讲。疑惑中,她看见柳玥君自袖中摸出一张纸,展开来,原来是一张药方。
“可蕊是自己人,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就不隐瞒了。侠儿身子不好,离不得药,每日需得熬药一剂,睡前送与侠儿服用。”
薛可蕊颔首,李霁侠每日须得喝药,她早有耳闻。接过柳玥君的药方一看,呵,好家伙,密匝匝满满一整页!
“这熬药说起来简单,其实讲究挺多,如今你做了世子嫔,少不得要操心这件事,今日为娘便要同你细细讲讲。”柳玥君探出手,指着纸上的字,开始一行行说开来。
原来李霁侠的药,从来都是芳洲亲自负责,但芳洲是婢女,不是世子嫔,既然薛可蕊做了女主人,插手监督芳洲熬药也实属应当。
薛可蕊沉心静气,认真记下柳玥君讲出的每一句话。薛家有涉足药材生意,赫赫有名的正和堂药铺便是他薛家名下的。虽不曾专门学过医,但薛可蕊长期玩马,因着照顾马儿,倒也在正和堂药铺里药师的指点下,掌握了一些基础的药理。只是望着面前这张配比乖张,药理诡异的方子,以薛可蕊目前这点本事,要想彻底理解并记住这张“高精尖”的药方,依旧弄得薛可蕊大呼费力!
柳玥君异常详细地冲薛可蕊解释,哪些药应该先熬,哪些药应该后熬,哪些药应该文火熬,哪些药应该大火沸。因为这些都有很详细的操作规程,顺序不能乱,大小火不能错,依照柳玥君的话就是:错了一步就“没用了”。
只这嫁进冯府的第一天,薛可蕊就觉得自己已经学了在薛府一年才能学完的规矩。
都说侯门深深不好混,这话果然不假。待柳玥君讲完,薛可蕊也禁不住深深呼出一口气。
柳玥君挑眉,似笑非笑地冲薛可蕊说道:
“咱是王府不同于寻常人家,作皇家的媳妇可要比别人家困难许多,无论行走坐卧,规矩都要比寻常人家多得多。所以,可蕊在我们家,可得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霁侠身子需要保养,一丝马虎都不能有,冯大人治军,为人更加刻板、严谨。所以,你说话、做事都须得前思后想看清楚,更得讲礼仪尊卑,切不可恣意妄为,平白惹了节度使大人不高兴。”
望着柳玥君那意味深长的眼,薛可蕊挺直了腰板,心中凛然,她恭恭敬敬地冲柳玥君一个颔首:“母亲,儿媳记下了,孩儿定会谨遵母亲教诲。”
薛可蕊知道柳玥君是在给自己立规矩,想来是自己第一次女扮男装,在冯府骑马又摘花的,给柳玥君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那次的确不稳重极了,怨不得连素来疼爱她的薛恒都要出手收拾她。
……
回到枫和园时,已经亥时了。李霁侠还没有睡,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本书,神不守舍地看着,看见薛可蕊回来,便腾地一声直起身来奔至薛可蕊身边。
“娘子……怎么这么久?”
薛可蕊看见他眼中的焦灼,扑哧一声笑出声,“着什么急,还不是母亲要同我交待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做人儿媳妇,总得要多学学。”
“我娘,她找你说什么?”李霁侠有些担忧,有什么话非要背着他说?他怕柳玥君找薛可蕊的麻烦。
“也没甚特别的……”薛可蕊抿着嘴儿,侧过头。
“无非就是怎样替你熬药,她还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所有能让我更好地照顾你的事项,就这样。”
薛可蕊突然定定地看着他,“你娘说你每晚必须亥时睡觉,今日为何还不休息?”
李霁侠冲她眨眨眼,一咧嘴露出“邪魅一笑”,有男人温热的鼻息灌入耳中,带给她耳内一阵过电般的酥。麻。李霁侠捏着她的腰,将她轻揽入怀:
“为夫不是在等你嘛……”
薛可蕊心中猛跳两下,无端有些悸动。她的脸颊飞红,却有微笑漾开,她羞涩地推开他那并不宽厚的胸膛:
“别闹,快去洗漱洗漱,好尽快歇息,莫要叫你母亲担心。”
李霁侠眼中闪着光,抓住她一双柔荑不肯撒手。
“娘子莫催,芳洲替我洗漱过了,是时候该为夫伺候娘子梳洗了……”
在薛可蕊心慌气短、七上八下中,李霁侠“伺候”她梳洗完毕。李霁侠推着薛可蕊来到妆台前,要亲手替她解发钗。
薛可蕊涨红了脸,望着镜中的自己,小扇单衣,媚眼如丝。身后是李霁侠略带苍白的脸,如今也漾出了微微的暖意。
空气中有浓情蜜意荡漾,薛可蕊的心口如有小鹿乱撞。李霁侠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耳发,搅动起一池春水——
有疼爱自己如斯的相公,薛可蕊觉得自己从前对他的种种排斥,都是一叶障目的偏见。
真的很幸运,自己终究没有错过他……
卧房门吱呀一声自外打开,屋中的浓浓春意陡然消弭。
薛可蕊转身,看见芳洲拿着茶盏走了进来。
“世子爷、世子夫人,奴婢来替你们铺床,茶水也端来了。”
薛可蕊听见李霁侠轻轻叹了一口气,想来也在埋怨芳洲来得不是时候,他抬手,示意芳洲快去铺床,自己则转身拿过木梳替薛可蕊顺发。
“娘子的头发好美。”李霁侠替薛可蕊顺发,口里不由发出由衷的赞叹。他捻起一缕乌发,旁若无人地放至鼻尖。
“唔,美人儿好香……”
芳洲还在屋里铺床呢,李霁侠就这样大咧咧地与自己打情骂俏,可真是羞死个人了!薛可蕊顿时尴尬无比,她转身就要推开李霁侠的手。“啐,说什么呢!没羞。”
余光中,薛可蕊看见正在床边忙活的芳洲手中微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抖弄锦被。
李霁侠被拒,自是不依的,他缠着薛可蕊就要躬身搂住她的腰,二人纠缠间,便听见自身后传来芳洲温和又亲昵的呼唤。
“时候不早了,世子爷、世子夫人该歇息了。”
李霁侠满目柔情,牵着薛可蕊的手就将她往那紫檀描金雕花拔步床带,他头也不回就朝芳洲吩咐,“芳洲,你出去,把门关好,没我吩咐,你们都别进来打扰我与娘子。”
“是,世子爷……”
芳洲低着头,目不斜视急匆匆自李霁侠身后溜出了房门,末了,还体贴地将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屋内只剩李霁侠与薛可蕊了,望着李霁侠柔情四溢的眼,薛可蕊心跳得愈发厉害。李霁侠的眼里满是戏谑,还做出一副“贴心”的样子安慰薛可蕊:
“娘子莫担心,她们不会再进来了。”
听得此言,薛可蕊一口噎住,她面沉如水,一把甩开李霁侠的手,蹬掉脚上的鞋,大跨步迈上拔步床,跨坐锦被上,便豪放地开始脱外裳。
李霁侠笑开了颜,他摇摇头,侧身坐上床沿,固住了薛可蕊的胳膊。他不让薛可蕊动手,自己十指翻飞,熟练又快速地替薛可蕊解开玉白的中衣,露出内里轻薄如蝉翼的小衣。
他将薛可蕊轻轻放倒入被窝,将边角细细捻好。同第一日洞房花烛夜那样,他再度拆开另一床锦被,将自己的外裳脱去后,麻利地钻进去,吹灯关账。
他探手钻进薛可蕊的被窝,寻到她的手,紧紧捏住。“娘子睡吧……”
帐内静谧无声,透过淡淡月影清晖,薛可蕊静静地看着身侧那同这朗月一样清冷的睡颜不能入眠。今日是住进冯府的第一天,除了婆婆柳玥君让自己有些难以适应,原以为最难接受的人竟给了自己最大的惊喜。
薛可蕊紧了紧自己怀中那纤长流利的手,将头深深埋进散发淡淡苏合香的锦被,她的嘴角漾开甜蜜的笑。她想,自己与李霁侠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这门亲事,当真有趣!

第二十一章 归宁
凉州的清晨,白雾翳翳,街道两旁的商铺打开了星星点点的门脸儿。卖吃食的游摊,挑担的脚夫,游走市集,驱走静夜的安宁,将沉寂了一夜的凉州城唤醒。
街道的尽头走来一队人马,高头大马,玄铁的剑,护送了一驾华盖大马车,浩浩荡荡朝走马大街的深处走去……
大红的喜服映照出薛可蕊眼底的喜悦与灿烂,她倚坐车窗前,嘴角噙着笑,不时探手挑开车窗帘看看车外的风光。
今天是薛可蕊回门的日子,她与李霁侠一大早就出门了。
与薛可蕊显而易见的雀跃不同,李霁侠起太早,有点提不起精神。他身上裹了一件鹤氅,头靠在薛可蕊的腿上休息。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就在薛可蕊要起身相询有何事时,一名护卫挑开了车帘,躬身禀告。
“启禀小公子,路中央倒了一个西番老者,看样子是饿晕了。”
“拖走。”李霁侠眼皮也不抬,只懒懒地吩咐护卫,“给咱让路。”
护卫领命,就要退下,被薛可蕊开口拦住。
“且慢!”
薛可蕊自怀中摸出一个金锞子交与那护卫,“张统领,把这个送与那老人家,烦请统领留个人,将那老者送到街对角的包子铺去,给他买点吃食吧。”
李霁侠睁开了眼,噗嗤一声笑,“女菩萨送银子又送吃食的,莫不是还要自掏腰包将他们养起来?”
薛可蕊嗔笑,“每年秋冬,铁门关外的牧民们都会闹灾,都会奔咱凉州来。都是可怜的穷苦百姓,背井离乡来到咱凉州,咱不缺这口吃的,父亲每年会开门布施。相公也别嫌弃他们了,虽说是番人,但能帮帮他们也是积德啊。”
李霁侠笑,“娘子心软,你想怎样便怎样。只是这凉州城往来人员繁杂,往后若是没为夫相陪,切莫胡乱施善心……”
话音未落,便听得车外人语声杂,夹杂零落西番方言。冯府的侍卫们开始呼喝,驱赶责骂丛四面八方追围过来的西番流民。
驾车护卫扬鞭策马,马车陡然加快了速度朝前冲去。李霁侠依旧懒在薛可蕊的腿上,他望着薛可蕊黑云压顶的脸,唇角微扬。
“妇人之仁……”
……
今日薛可蕊回门,薛府一大早便忙碌起来。朱漆的大门被薛平叫人擦了一遍又一遍,锃亮可鉴。薛宅内披红挂绿,后厨从昨夜就开始忙碌起来,太阳还未升起,醉人的酒肉香风便萦绕在薛宅的上空了。
当薛平满脸堆笑引着李霁侠并薛可蕊从薛宅正门往院内走时,一路上小厮、婢女们无不奔走相告:“姑爷领着三小姐回府啦!
霎时间,大房二房皆全体出动,薛恒早已准备妥帖候在前堂花厅,一得到消息,便领着二房的王氏、崔氏并两个子女直直迎了出去。走至前院的花墙外,遇见兄长薛诚领了大房的妻妾儿女正往外走,一群人便合二为一,成了浩浩荡荡的一大群,大家一起去迎接三小姐回门。
虽然知晓李霁侠的存在对整个薛府的迎接规模会有何影响,甫一看见这么多人,薛可蕊依然感动到快要忍不住眼眶里打转的眼泪。
最激动的依然还是王氏,她在看见回廊尽头的薛可蕊时,一瞬间便冲去了队伍的最前面。
“小婿……”李霁侠见岳母奔来,忙拱手作揖。
“我的儿终于回来了……”
王氏的眼中却只有薛可蕊,她来不及冲给她打招呼的血统高贵的李霁侠见礼,便一把搂紧走在后面的薛可蕊心肝肉儿的唤了起来。
被王氏扔在一旁的李霁侠,望着一边拥抱一边抹眼泪的母女二人笑得恭谨又内敛。又不是隔开了千重山万重水,不过分开了三天而已,怎的就想成了这样……
薛恒虽也激动得红了眼,但他还分得清尊卑贵贱,与薛诚一起,规规矩矩地同李霁侠见礼一番后,再领了众人一同往主屋走。
薛府的人多,热热闹闹坐了满满一大屋子。李霁侠坐在最中央,薛诚与薛恒陪侍两旁,两房的儿子们皆恭谨严正地随坐其下。大房、二房的夫人、妾侍、未出嫁的闺女则围着薛可蕊占据了大半面厅堂。
薛可蕊此次回门,带回了满满一大车的礼品。母亲王氏爱茶道,薛可蕊给她带了一套雕花云霞瓷器;婶婶周氏信佛,薛可蕊送她一部泥金写成的转轮圣王经;送大伯薛诚溢彩画壁琉璃杯盏三只,父亲经年算帐,得了一只和田玉算盘;送给自己庶姐薛可菁的东西,与送给大房几位姐妹的是一样的,皆紫檀帛画镜锦妆匛一个,内装珠花水粉若干;小弟薛战则与大房几位表兄相同,分别赠送博文堂玛瑙石文房四宝一套。
薛可蕊的这些东西,在薛家人眼里看来并不突出,若是论起排场,在薛家人眼里只能算中等。但是冯家不是普通人家,回门礼是荣国夫人按照京中大户人家标准给准备的,客观上也并不磕碜,更重要的是,人比的是地位,可不是腐朽的铜臭!
这些道理,薛家人都懂,所以,收到回门礼的薛家诸人,无一不都露出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将自冯府带来的这些礼物都给细细收了起来。
王氏倒是很满意,她知道薛可蕊跟在身边被宠坏了,平时就大手大脚惯了,就怕她不知好歹,回门的时候可劲往家里带东西,怕是会惹了荣国夫人不高兴。她含着眼泪不错眼地上下打量着薛可蕊,小声问她,“在婆家,闺女可还呆得惯?”
薛可蕊笑,这人都嫁过去了,呆得惯呆不惯还能有什么差?她知道母亲是想问自己,冯府的人待她如何。薛可蕊点点头,笑眯眯地回答:
“甚好,母亲勿忧,女儿很开心。”
周围一圈妇人、姑娘们皆露出放心的笑容,毕竟薛三姑娘嫁得良人,夫妻恩爱,也是薛家的福分。姑娘们开始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拿薛可蕊打趣,其中,也包括薛可菁。
“三妹子,我看姑爷走道儿也牵着你的手,想来一定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大房的薛可兰眼中全是热切的憧憬。
“哧,妹子莫笑,霁侠待旁人不好说,在我面前……还成。”薛可蕊秀眉高挑,脸颊飞红,回答得肯定。
姑娘们纷纷拿起罗帕捂着嘴儿笑成了一团,说二房的小姑娘得了一个开门红,往后薛可菁的夫君也一定差不了。
薛可菁望着薛可蕊笑得灿烂,心内却有酸水翻涌八丈高。那晚李霁侠那癫狂的模样她记忆犹新,看起来精瘦的他发起疯来居然力大无比,两名侍卫根本按不住他,最后还是冯驾自己上手拿绳子捆了他走的。
直觉告诉薛可菁:李霁侠不是身体有毛病便是精神不正常,就算讨厌自己的手段,那也不是正常人的反应,那是他自己或许都无法控制的冲动。
原以为李霁侠是厌恶女人,同那狎玩男童的踏云楼东家赵老六一样,碰到女人就会犯恶心。可看见李霁侠娶亲和今日归宁的惬意神态,他似乎又很是满意他与薛可蕊的这门亲事。
细细观察过了,薛可蕊的确没有小鸟依人,未语泪先流,楚楚可怜的模样和预兆。薛可菁想,薛可蕊一定没有看见过李霁侠那发狂的四Q�
隔着宽大的广袖,薛可菁将罗帕拧成了一根绳,她垂下了眼,不想再看堂中的笑语嫣然——再让她陪着薛可蕊笑,这实在是让人备受打击的一桩事。
……
家宴是在主屋的花厅里举行的,薛可蕊归宁,这是一桩大事,就连大房嫁了人的薛可云也赶了回来看望自己的堂妹并高贵的堂妹夫。
李霁侠由薛家的男人们陪着,坐在最上首的圆桌。薛可蕊则与母亲婶婶,和众姐妹坐在近处的另一桌,一家人酒酣耳热,谈性正浓。
“三姑爷,你也知道,你岳父家是做马匹买卖的,节度使大人的战马都是靠咱薛家马场提供。可是近日来西番闹灾,不少流民来到凉州城,偷鸡摸狗拿百姓家的衣衫、吃食不说,连我们薛家的马场也有人来偷!”
说话的是大伯薛诚,他与他的大儿子负责管理薛家的西马场,在狄台草场的深处,那里是凉州城的西大门外,人烟稀少,受西番流民骚扰许久了。薛诚父子轮流值守马场,早已苦不堪言。
“咳!我仲父就是爱瞻前顾后。”李霁侠啪地一声放下酒盏,满目鄙夷。
“我早同他建议,陛下希望天下大同是没错,可咱凉州不比旁的地方,此处番夷太多,势力太强,一味�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