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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之一禁成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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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轿,宁思沅谨遵宁秋水的教诲,没有抬起头大刺刺地张望,这个时候还得低调点,不然就是给自己拉仇恨。
尽管她十分低调,可还是有人故意寻衅,从她后头款款追上一位身穿妃色褙子、绯红色襦裙的女子,面容明艳动人,姿态高傲昂扬,“哟,这不是宁府的二小姐吗?”分明是清润善曲的嗓音,偏偏语气凌人,叫人不喜。
宁思沅谦然一笑,回答道:“正是,不知小姐是……”
“张府妙芝是也。”女子得意道。
宁思沅想,谁知道你是谁呀,但口上却说:“久仰久仰。”
张妙芝竟真以为人家是仰慕她,洋洋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一般。
正巧又过来一位女子,身穿一件光滑的黄衫,体态玲珑,娇俏如玉,“妙芝姐姐琴、歌,俱是京城无双,又得兰若上人悉心指点,想来闺秀无一不晓。”女子对着张妙芝一番奉承,更是将兰若上人指点一事说了出来,极大地满足了张妙芝的虚荣心,其实也暗里帮着勾起了宁思沅的记忆。
兰若上人,宁思沅也是略有耳闻,此人乃先帝长姐,圣上姑母,风姿超然、才艺双馨,却在双十年华参破红尘,入了佛门潜心修行。但宁思沅却牢记她的一句话,也是她出寺云游偶遇张妙芝时给出的评价,“色愈糜,意愈减。”不过是徒有形式,华而不实,今日见张妙芝一面,果然其人如琴艺,不过尔尔。
“咦?这位小姐是谁?”那黄衫女子打量着宁思沅,向张妙芝问道。
“哦,”张妙芝眯了眯眼睛,“是宁府的庶出二小姐,打小丧母,听说母亲还是宁夫人的陪嫁丫鬟呢。”
黄衫女子点点头,笑道:“宁二小姐这身绿色裙子真是好看,衬得肌肤雪白雪白的。”
“……”宁思沅下意识地低下头,不让她们再细看自己的容貌,这一举动更是让张妙芝讥讽,果然是扶不上台面的庶女,别人夸奖她几句就连忙低下了头,羞得跟老母鸡似的,真丢人,“安芸妹妹,咱们走吧,时候不早了。”张妙芝仪态万方地拉起黄衫女子的手。
安芸,安尚书的掌上明珠。
待二人走远后,宁思沅才和小琢加快了脚步,她们来得并不算晚,但是以免有更多的人来骚扰,所以需要走快些。
“先前张小姐的话,小姐不要放到心里去。”小琢柔柔地安抚道。
“怎么会呢?”宁思沅弯唇一笑,道:“人前爱争长短,人后必论是非。这宫里头大凡想活命的,哪一个敢像她这样。”她不是愿意听人挖苦她,她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何况,入了宫,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她们呢!比监控更有识别力的是人眼,比人眼更有判断力的是人心,这是她从现代职场打拼总结出来的经验。
“小姐说得对。”小琢连忙夸奖,也从心里高兴,看她们小姐,书读得少,说起道理来句句在理!
宁思沅淡淡地笑了笑,微微抬起头,让轻风吹过自己的面颊,冲淡眼里的复杂光芒。随后她抬起头,看了看前面,正是储秀宫,这么快就到了呀,宁思沅连忙低下头,装作不经意地用手理了理额角的碎发,顺便把手心微微有些干燥的朱砂狠狠地按在自己右边太阳穴上。
“钟无艳,我宁思沅今日就用你这副模样,保佑我逃过入宫这一劫吧!”宁思沅心中默默祈祷。
☆、第4章 正式进宫
当今皇帝赵挽不过二十四岁,正是一展身手、励精图治的大好年华,青年俊彦,惊才绝艳,加上没有皇后,因此成为无数少女们心仪的对象,就说宁思渚这位大小姐吧,想进宫不光是贪慕荣华,也有一分原因是皇帝本身。皇帝者,古代第一高富帅也。
古代女子的消息闭塞,一生之中连男人都不见得多见几个,可是宁思沅不一样,她生活过的时代,正是信息科学高速发展的时代,正太花美男型、忧桑大叔型、温润的邻家大哥哥型、运动肌肉男型,还有……人妖,她想看多少就看多少,犯不着花痴。
她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对当今皇帝有点不屑,因此选秀也心不在焉的。
正走着神,忽听前面太监传:“传从二品内阁学士宁秋水之女宁思沅进殿——”
随着太监拖长的嗓音,宁思沅款款走进殿里,此时里面已经站了几个美人,她就似没有看见一般,径自朝着皇帝走过去,对着歪斜着身子的皇帝行了跪拜礼,恭敬道:“臣女拜见皇上。”她脑中不停地告诫自己,这些地方万万不能出错,错了连命就没有了,饶是不停地想着这些,她的手里还是沁出一层细汗。
那榻上一袭玄色镶金边便服的皇上缓缓地将身子往前探了一探,懒散地开口,“你往前站一站。”
宁思沅听话地往前迈了一步,极为自觉地低下头,不敢再去打量他。
“你再往前一些,朕看不清。”赵挽冲着她招了招手,两眼微微眯起。
宁思沅不怕他细看,就怕他不细看,听闻这皇帝是出了名的好色,看女人的眼光极高,臻首、削肩、细腰、翘臀样样不能少,身长体重都有严格要求,最可怕的是他对女人脸部的要求,听说连个针眼大的斑点都不能有,毛孔还要细密不可见,更别提一块颜色鲜明的胎记了。
待宁思沅又往前走近一步,赵挽细细端量了一通,抬手指了指身旁的一个太监。“你去仔细瞧瞧。”那太监连忙拱了拱身子,拿了只放大镜朝着宁思沅走了过来。
真够新鲜和变态的,拿放大镜照人脸,该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呀,宁思沅还想着,原来这个时空已经有放大镜传入国内了,当真稀奇。
那太监还是一副十分满意的模样,用放大镜一点点地划过她的脸庞,眼中的神色越发恭敬起来,只要成了,那就是主子,以后要巴结的。
宁思沅心中憋笑,你这个时候高兴得还真是太早啦,一会该有你吓着的时候呢。
只见那太监稍稍舒了口气,将放大镜朝着她的额头移去,手指将她额前的刘海撩了起来,那一方鲜艳的红色顿时充满整个放大镜的物象,像一滩殷红的血!
“啊!”太监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手腕颤抖着,险些将放大镜摔了出去!
赵挽被他这么一惊,有些苛责地问:“怎么回事?”一边有些按耐不住地从榻上下来,快步挪到宁思沅身前,一抬手将她的头发撩开。
“你、你……”赵挽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一方、这么鲜红的胎记,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真的,半晌他缓过神,问:“你这是什么?”
“胎记。”宁思沅强忍着笑意回答,“从娘胎里头带出来的。”
“哼,好一个宁秋水,将他女儿吹捧上天了,想不到竟是这般模样。”赵挽僵着手指,目光阴冷地看着她,“好一个红梅映雪之姿,梅花都开到脸上了!”
宁思沅装作无辜地看着赵挽,一双墨眸泪水汪汪,能把皇帝气成这个样子还真是不容易,瞧他板着一张脸的模样,好似雷公一般,全身都冒着丝丝冷气,咦?这张脸怎么这么熟悉,好像从哪里见过……
哎呀,这不是在茅房遇到的那个偷窥狂吗?那个像冰玉一般的冷峻男子,曾几何时,还站在宁府的矮墙上,一掌拍在她头上将她打晕了过去!真是冤家路窄,宁思沅想,咱们这就算扯平了吧,你打我一掌,我吓你一跳,以后各不相欠。
赵挽手指颤抖着指向她的脸,语气似从冰水里面浸过一般,愈是外在冰冷,就愈表明自个心里面怒火之大,“朕要治他欺君之……”“罪”字还没说得出来,突然从胸臆间涌上一股恶心感,最后忍不住扶着柱子干呕起来。
“皇上怎么了?”太监忙扶住他,抚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这女人,还有体臭!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此时此刻,让他宠幸宁思沅就是逼他去死,更不要说那个原计划,不仅要纳她为妃,还要予她盛宠。
宁思沅继续憋笑,这衣服上的熏香作用果真强悍,先前赵挽冲着她大吼大叫,不少气味都被他吸入肺中,这个时候免不了要吐一会,要不是自己先前有准备,在舌下压了一片沉香木,她都不知道要被恶心成什么样子了。
“皇上,可好些了?要不要宣太医?”太监小心翼翼地问。
赵挽尚弯着身子,用手不停地揉着自己的心口,气息奄奄道:“快,快把这个女人给朕架出去,朕不想再见到她!”杀她是杀不得了,毕竟她爹是重臣,可是留她,更留不得!
“来人!”太监朝着外面大喊一声,便有数十名护卫涌了进来,他指了指宁思沅,道:“把她拉到宫外去。”
太好了!宁思沅心中暗自庆幸,只要一出宫,她也不必回到宁府,就像自己当初抱有的逃跑想法一般,从此远走高飞,管他山高皇帝远,管他宁秋水老子爹,管她宁死猪恶毒心肠慈姐脸!统统不管了,她真是高兴,由着两名护卫押着自己往外走,眼见就要出了殿门,突然闯进来一位身穿灰色道袍的小道士。
“皇上,兰若上人有信!”那小沙弥不怎么懂规矩,才十二三岁的模样,眉清目秀,也不见得有多害怕,只是急匆匆地举着信,一个劲地往殿里钻。
“皇姑母的信?”赵挽又惊又喜,连忙将信从小沙弥手里抽了出去。兰若上人未出家之前对他照顾有加,姑侄间的感情又十分好,因此这样一年难见一封的信显得弥足珍贵。
赵挽含着深切的感情将信取了出来,轻轻地念着薄纸片上的两句话:“鸿运当头,国泰民安。”
初读这两句话,看似普通的祝贺,但是赵挽深知他皇姑母是个简省的人,不会闲着没事写这些话给他的,那是不是有何深意?
赵挽捏着信封,缓缓地在殿中踱来踱去,口中不停地念着那两句话,“鸿运……红运……当头?”
一道灵光从脑中闪现,赵挽制住脚步,广袖一挥,朗声道:“快把宁思沅召回来!”
…………
“朝辞皇帝殿宇间,刚走几步就要还。两眼泪水止不住,转眼已过小假山。”
回到殿中的时候,赵挽对她的态度较之前相比已是判若两人,隐隐地还有些恭敬之意,这让宁思沅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听他将兰若上人的信读了出来,宁思沅才勉强地笑了笑,不知是喜是悲。
说起中国历史,不少女子都有后妃之相,就单论魏晋时期,宣穆皇后张春华有,文昭皇后甄姬有,晋武元皇后杨艳有,等等吧,很难说这些人的命运孰好孰坏,却都是命途多舛之人。宁思沅隐隐觉得,她不是被“后妃”这么简单,似乎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她,像一只水母一般早早地向她伸出了危险的触角。
再之后,宁思沅和几位大臣之女乖乖地接受了赐封,她的妃位在新人之中是最高的,未侍寝时就是正四品修仪,生生把一帮美人、宝林压在下面。如此恩德,在永盛王朝还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宁思沅禁不住往歪处想了想,该不会是赵挽想直接越过侍寝吧?八成是这样的。
当晚,宁思沅直接入了清宁宫,按照规矩,是可以回宁府住上半个月,把规矩都学好再进宫,可是皇上问她:“你要不要回去?”他也怕人跑了弄不回来,出了差池无可补救。
“不必了。”宁思沅温婉回绝,宁府有什么好回的?
“那好。”赵挽应得痛快,正遂了他的意愿。
面对桌上摆着的上好的食料,她却心中积郁,食难下咽,看着眼前这殿里的画栋雕梁、奇珍异宝,默默地感叹着这一天里发生的种种波澜,颇有一种看电影的感觉,只可惜,自己还是戏中主角。
小琢端了一盆热水,从盆子里取出毛巾来拧干,“小姐,把脸擦了吧。”
宁思沅连忙摇头,“不行,万一擦去岂不成了欺君之罪?”现在想想,不禁心生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悲催感。
“那总不能一直留着吧,以后总是要被皇上发现的。”小琢一脸担忧。
宁思沅想了想,转身对着梳妆镜仔细一看,将额头右角上的红色轮廓记了下来,然后从小琢手里接过毛巾,一点点把脸擦拭干净。
这朱砂毕竟是汞化物,少量可为中药,多则害人性命,长期抹在脸上也不好,就像那些吃丹药的人,哪一个寿命长久了?“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每天起来,都得用朱砂把那方胎记描上去。”
“只能如此了。”小琢喃喃道。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咳,这章开始恶搞了。
附上本文采用的妃嫔等级
皇后(一位)
正一品:皇贵妃(一位)
从一品:贵妃(二位)
正二品:淑妃 贤妃 宸妃 惠妃 (各一位)
从二品:妃(八位)
正三品:昭仪 昭容 昭华 (各一位)
从三品:婉仪 婉容 婉华 (各一位)
正四品:修仪 修容 修华 (各一位)
从四品:贵嫔 贵婕(各两位)
正五品:婕妤(四位)
从五品:才人(六位)
正六品:美人(无定数)
从六品:宝林(无定数)
正七品:储媛 储姬(无定数)
从七品:小仪 小媛(无定数)
正八品:御女 采女(无定数)
从八品:充衣 采衣(无定数)
无品:小主(秀女)(无定数)
☆、第5章 皇上坠马
第二日一早便有太监挨个宫通知,道是有御医前来给各个小主们请脉,宁思沅亦早早做好了准备,用朱砂把额头涂出一团艳色如火的红。
一等却是等到了日上三竿,临近午时,宁思沅等得有些乏了,便把小琢招来,问:“那太医怎么还不过来?”
“太医署离我们这宫并不算远,是隔过去了。”小琢裁了两条杜鹃插|进琉璃瓶里,低头有些怨艾地说。
“隔过去了……”宁思沅低声重复了一句,心中微微有些不快,却默默不语。
恰在这时,有人报“陆太医到——”宁思沅摆了摆手,叫小琢把人带进来,自己则起身把软榻理了理,端坐下来。
陆简之年纪并不算大,二十五六的模样,身姿颀长、风骨奇清,面容儒雅干净,十分端庄隽秀。进了殿,望见宁思沅坐在那里,便上前恭敬行了一礼:“拜见宁修仪。”
“陆太医免礼。”宁思沅微微一笑,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这位是永盛最年轻的御医,还是“副院长”级别的人物,论说御医可不简单,都是饱学之士,“由儒入医”,知识渊博。
陆简之抬起头来,不卑不亢道:“请小主把手伸出来。”
宁思沅点点头,将手腕搁在软垫上,轻轻地呼吸。这宫里规矩向来多,一般太医给妃嫔看病,是需要悬丝诊脉,但中医讲求望闻问切,光是诊脉不看面相舌象是行不通的,看来这位御医并不迂腐。
“小主体内有隐疾,时日已久,需要卧床静养。”陆简之神色淡淡,语气有些惋惜。
小琢一惊,慌张地看着宁思沅。
宁思沅也是一慌,垂眸一思,问:“敢问陆太医,是何病?”
“小主应是在几个月前受了寒,未能发散以至于寒气郁结体内,夜里睡不安稳,常多梦,葵水结块又涩少且腹部坠痛,胃口不佳,多食便不易消化,寒凉之物更是避之不及,可是这样?”
宁思沅连连点头,“都对都对。”他说的这些可是一点都不假,她这具身子的原主因为落水而逝世,后来又不曾调养得当,因而给她攒下了病根。“依太医之意,该如何是好?”
“小主不必多虑,世上没有治不好的病,吃几幅药便可。但是有些事需要注意,忌讳生冷之物,忌讳多死多虑发脾气,忌讳……房事。”陆简之抬眸望着她,神色肃穆,眉间局促不安,有故作镇定之意。
“那便去把侍寝的牌子请下来吧,治病是紧。”宁思沅心中一喜,那皇帝不愿与她做这种事,她自己也不愿呢。
陆简之的眉头明显一松,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倒是没想到这位如此好说话,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想,之前还为此特意隔过了清宁宫把她放在最后尾,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宁思沅微微一笑,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印在心里,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去,道:“如此还要劳烦陆太医了。”
“微臣不敢当。”陆简之起身行了一礼,再抬头又是神色从容的模样,当下并不多驻,开完药方立即请辞。
宁思沅目送他离去的身影,转身取过案上的琉璃瓶,玩弄着里面的杜鹃花,不过一会,掌心里便多了几片细碎的花瓣。
当晚,临着那座半人高的梳妆镜,宁思沅细细地将额头上的朱砂擦拭干净,并取了一张浸了凉水的绢布敷在上头,那里被擦狠了,有些疼。
“小姐,药已经凉好了,现在就可以喝。”小琢端了个大大的药碗进来。
“拿去倒了。”宁思沅回过头来,用手指按着额头。
“怎么了?”小琢面露疑惑。
“我这病本没什么大碍,不过是皇上不想叫我侍寝,又要摆出恩宠的模样来应付父亲,只能出此下策。”宁思沅冷冷一笑,“但为了他的意愿我就得吃药,就得受苦,凭什么。”这就是皇帝赵挽的不光彩之处,说好听点是计谋,总要有人牺牲的。
小琢一怔,有些同情地看着宁思沅,喃喃道:“想不到……”
宁思沅安慰一笑,“没什么,”望了望殿前的熏炉,透过淡色的袅袅烟雾,看到一张垂立的雕花屏风,再过那里,便是大堂,上有一匾提了三字“清宁宫”。
“新人进宫这几个月,正是冲突最大的时候,我们避一避也无妨。”新旧交替、抱团、群战、单挑……明里暗里,其实已经开始了。
小琢点点头,“还是小姐想得多。”说完这话,拿着药碗走了出去。
“清宁宫,还真是清净又安宁。”宁思沅自言自语,望着雕花屏上锦绣团成的青色兰草和上方两只交颈的翠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撤下绿头牌那几日后,清宁宫再无人来访,偶尔皇上有赏赐,也是差太监送过来,三言两语再打发走,宁思沅逐渐懈怠,更是懒得连妆都不化。
约莫七八日,陆简之再度过来请安,诊脉之后面有疑色,“为何小主的病没有起色?”
宁思沅故作不知,装成慌张的样子问:“为什么?”
陆简之哭笑不得,“小主自己应该是知道的。”
“哦。”她面色一松,淡淡一笑,“目的达到了,过程便不重要。”她既不明说皇帝的算计,也不明说自己倒药的事,只是这样,陆简之也能够懂。
“小主难道怀疑微臣有害人之心?”陆简之有些伤心了,一个医生不被病人信任,该是多大的悲哀。“那些药确实是治病的。”
宁思沅欣然一笑,“果然如我所想,陆太医不负所望。只是知道药是用来治病的,却也有我不喝的道理。”
“哦?”陆简之破受震惊。
“这宫里,难保人人都能像陆太医一样,心底纯良。”宁思沅墨眸流转,眼中尽是慧黠的笑意。
不听话的病人拿她可没有办法,陆简之无奈笑笑,“小主想怎么样?”
“我这病,可以饮食调养吗?”
陆简之一怔,随即答道:“有是有,就是时日慢了些。”
“无妨,多久都能等得。”宁思沅正了正身子,神采奕奕地看了看陆简之,偏头唤道:“小琢,笔墨伺候!”
不知何时,他的手心已沁出细汗,陆简之心中暗暗一叹,不经意地望向她偏过的侧脸,那方匆忙填上去的“胎记”在清晨的逆光中显得模糊不清,像夜色中架起的篝火,外焰是暖暖的橙黄色,内里红得惊人。
当今皇上并不是沉迷声色的昏君,他只是对美色的要求太严格,用近乎苛求的标准去判别事物,有点类似于精神洁癖,或者说是强迫症。“食色性也。”赵挽并没有错,只是错过了。
陆简之想,如果这样的女子没有那方胎记该是多么完美,善解人意、心态宽和,又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如果能得到皇上的宠爱,想必会在这后宫有一席之地。
再往后的几个月,宁思沅彻底过上了散养的日子,她那殿外不远处有一方小小的池子,也算归到了清宁宫。池子里面养了许多观赏性的金鱼,她还是嫌不过瘾,索性叫人弄来许多淡水鱼苗放到水里,稍稍养大了些就钓上来,心情好时便放生,不好就吃掉,化悲愤为食欲。
四个月后的一日,正是深秋之时,宁思沅搁下毛笔,将手碰到嘴边重重地呵了两口热气。
小琢端来一碗银耳羹,笑道:“小姐,喝点暖暖胃。”
“好啊好啊,正好用来暖暖手。”宁思沅愉快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子,轻轻地吹着气。
小琢则歪着身子,抽过书案上的一副大字,夸赞道:“小姐这字进步不小。”
宁思沅用勺子拌着羹汤,打趣道:“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好坏,竟是讲我爱听的。”
“不是不是,”小琢焦急地为自己辩解,“我就是能看出好坏来,你看这笔划,一看就很用力。”
可不是吗?穿越之前她在大学时入过宣传部,经常用毛笔字写海报,到底是有些根基,可是明眼人一看就明了道行尚浅,许多笔划并不流畅,走走停停。如今进步着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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