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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雪倾梅-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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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慈,回去。”
听到素秦天决绝的话,孔婉慈坚毅的摇了摇头:“你不爱我我不怪你,但你万万不能伤我的哥哥,他纵有错也是被你们逼的。”
“呵,我不杀他,纯皇也不会饶过他,他现在,可是又变回了叛徒的脸。”
叛徒的脸?孔已惊骇不已,怎么会,他明明照过镜子,确认自己已经脱胎换骨!孔婉慈走上前,规劝道,“哥哥,我们不求那金山银山了!”转对素秦天道,“我用青春换你一个承诺,你当答应。”
素晴天剑眉紧蹙,却没有拒绝。
孔婉慈道:“放我们回炎魔山吧,我们的罪,自会去请。”孔已听罢身子一颤,回去,回去就是死路!他惊道,“妹子,别干傻事,我能养你一辈子!”
孔婉慈瞪他一眼,眼里有不容致词的决断:“你还想我们躲一辈子么!”
“好。”素秦天冷冷开口,那伟岸的身躯里似有魂魄抽离,让他的话威慑中多了一丝愁绪。但愿这雪,能洗去所有之前的痕迹。
“胡方,送夫人。”
☆、第⑿章 南的指引(二)
“妹妹,你是缺心眼儿了,干嘛跟我出来逃命!”马车里,孔已看着一脸冷肃的孔婉慈,痛心疾首。
她扯开帘子,看到素秦天遥望她的目光,心一层层凉了。
“洞房花烛夜,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孔婉慈突然问。
“说你只是个挡箭牌?”孔已嗤笑。
孔婉慈不气反笑:“他说,如果素廖儿是他的亲妹妹,他会爱上我。”
轿帘外雪花速卷速落,如一张密集张开的网,兜住晨光流离的人们。
轿顶一个震颤,插落一只血色长剑,通体血红的剑,犹如蛇危险的信子。
从品梅斋出来一行道者打扮的人,为首阴阳图灰蓝道袍,头冠桃木簪的老者活似个算命先生,遥看门前驶过的马车但笑不语,其中年纪尚小的小道士指着轿顶激动的嚷道:“师尊,那不是莫浪哥哥么!”身侧矮胖的道士用豆眼瞪他,随手打了他脑袋一记:“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莫少主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谷长青摆手制止徒弟间的打闹,回头看了一眼烤香四溢的品梅斋,悠悠踱步,循着驶过的车痕走去。
“大师兄,友冬尿急。”小道士拽了拽身后人的手,央求着。
“快去快回。”身后的道者面容像刀刻,说出的话却还算温言婉语。
友冬得令,飞快的钻回品梅斋,当初熟悉的味道在这里已经闻不见了。沈缺百无聊赖的算账,兴致缺缺的看他一眼,见小道士急冲后院,眉头一皱。
门外,谷长青走的极缓,似并不打算赶路,忽而仰首看天,忽而拈花掐指。
良久,他吐出一个字:南。
与此同时,品梅斋不远处一家不起眼的古玩铺子里走出一个素服男子,长衣束腰,有海纹涓席,麻卷红绳系在腰间坠着一枚古朴的黄玉。白肤高鼻,透着清骨气质,内敛不外放。他走了几步,有蓝衣短竭的小厮迎面寻来:“赵公子,大当家找你呢。”
“何事?”
“二小姐发脾气啊,死活要去南海!”
“去南海,”赵昕皱眉,加快步子随小厮回府,“可是大小姐送信来了?”
“咦,您怎么知道的?”
小厮看赵昕莫测高深的笑了笑,还想再问,人已走出好远。
回到赫府,脾气一如既往难伺候视大小姐赫清梅为劲敌的赫清荷一反常态,竟撵着一张信纸撂下话要追随大小姐去南海。大当家赫清邾一把抢过信纸,当下勒令不许她前去。
“赵管家呢?”赵昕跨过门槛,一边赶一边问。
“去外面收欠款了,一直没回来,听说下午还要去拜访几个商户。”
赵管家若在,大当家就不会急急找他了,赵昕又问,“信纸里面什么内容?”
小厮为难道:“小的也不知,就听大当家念了‘玉璧’两个字。”
赵昕沉声一笑,这就够了。
“小姐何故生这么大气?”大堂,赫清荷扣着桌脚气鼓鼓的嘟着嘴,与赫清邾对持着,见赵昕进来,面色一喜,拉过他道,“大哥不放心我出门,你来的正好,就由你送我去!”她转对赫清邾道,“有赵欣在,大哥总该放心了吧。”
赵昕犹如被夹在旋涡中,面临两难之境,不知如何作答。
“罢了,多准备些盘缠,路上万要当心。”赫清邾看了他们一眼,突然不再阻拦,叫赵昕感到越发古怪。赫清荷得此特赦,兴奋的比吃十只烤鸡还兴奋,叫下人赶紧去收拾行李,赵昕问何时走,她肉嘟嘟的脸上柳眉一弯“马上!”
☆、第⑿章 未卜先知(三)
客舍内,沐白掐着指。
一、二、三、四……当他数到十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响动,有女子明丽的嗓门穿过层层屋舍,抵达他的耳内。
来了,时间正好。
柴房内,我和无音正愁无计可施,不想大门外咚咚的敲门声急急徐徐的穿过门扉,叫我和无音双双愣了半晌。
赶到院外,来人熟悉的圆滚身子叫我惊喜优加,连一向臭脸的无音也由心生出一丝笑来。
“清荷,啊呀,你怎么知道过来?”我一把搂住她,似乎往年的隔阂硝烟尽散。
“哎?”赫清荷怪叫一声,“什么啊,不是你叫我来的么,我在漠城呆腻了,正想过来玩玩儿,这地方不错,很好找的。”
我一听百思不得其解,看无音更是没有头绪,此时才发现她身后还有一人,来人恭敬的对我拘了一礼:“大小姐,在下赵昕,负责护送二小姐来南海……游历。”
“哦,你好。”我生涩的回了一句,多看了几眼方记起是常跟着大哥的那位青衣帅哥。
“先进屋吧,我让下人给你们准备客房。”无音难得对外人和颜悦色,果然这有求于人总是不得要好脸相陪。
赵昕随荆府的下人去安顿宿食,我便和无音领着小妹去拜访荊夫人,她自小骄纵惯了,一向讨厌繁文缛节,但出门在外少不得要别人关照,只得耐着性子客套了一番。荊夫人瞧她的眼神毫不在意,让我和无音心下有几分安稳。
回屋,赫清荷迫不及待的抓着我的手,频频倒苦水,说路上怎样怎样的枯燥,怎样怎样无聊,吃不到好吃的,睡觉脖子被咯着了,连骑马摔了一跤也一股脑儿倒了出来。我始终默默听着,恍惚间竟觉她的唠叨也有几分耐听,最后终于点到正题,我顿时耳清目明,听得越发认真。她道:“信里说你找到一秒减肥的方法,玉璧我带来了,快告诉我!”
“啥?”我嘴角一阵抽搐,掏了掏耳朵,“你再说一遍?”
“我说减肥……”
“打住!”我无力扶额,突然知道她是怎么被骗来的了,可是他……怎么会这么料事如神?
沐白,你到底未卜先知了什么。
……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四十……四十五……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沐白第二次龟息后睁开眼睛,他看向门外,微一点头,慈祥姐妹轻盈跃出门,点足翻过后院的围墙,衣块一晃,俏丽的身影转瞬即逝。
看来,有尾巴跟来了。
“不是说一秒就能瘦么?”赫清荷照着铜镜苦脸。
“你见过哪个医师告诉你一秒就能瘦?”我呶呶鼻子,带她吃完饭去逛园子,找沐白。
沐白住的院落叫清禅院,听起来像和尚住的,我不喜这名字,便搬到附近的落樱阁。几个辗转,见沐白一个人品茶打坐好不悠闲,没来由的一股怨气喷上心头,在赫清荷面前,也不好发作,只得用嗓门扰他清静:“大半天的学小孩子睡觉?”小心做白日梦。
沐白听声也不睁眼,优雅的嗓音如沐春风:“来了不如一起喝一杯,两位小姐。”
我拉着赫清荷进屋,发现慈祥姐妹不在,只好自给自足,茶泡好清香扑面,我正享受,忽见一旁呆坐的赫清荷两眼发直,看着沐白几乎要流口水。我推起她掉落的下巴,犯花痴也不挑挑时候,我咳嗽两声:“介绍一下,这是我干哥哥沐白,这是我小妹,赫清荷。”
说完发现两人还是保持原先的状态,我嘴角一抽,你妹。
“姐姐,”赫清荷突然一精神,拉我到旁边,“怪不得你一直不恋家,原来跟这么多大帅哥在一块儿,哪还记得我们,从实招来,谁是你选的良人?”说完她又补充一句,“黑衣的还是白衣的?”
我扑哧一笑,点她脑门:“胡闹,你当黑白无常,也不是让你随便挑的,他们是我的朋友,而已。”想起无夜,我眉头犹的一皱,想清荷对他也曾有过好感,不如直接了当的告诉她,不行,我叹口气,把她拖进来万一脱不开身呢?还是……从长计议。
“你最多给你争取两天时间。”五音的话复又响起。
没错,今时不同往日,时间由不得我啊。
“清荷,我……”
“两位小姐,”沐白这个东道主,不合时宜的发声,“要不要去放风筝?”
☆、第⑿章 尽寒王子(四)
要不要去放风筝?
于是我们真的去放了风筝。
山坡上,当然是荆府内人造的山坡,赫清荷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拉着扁扁的“燕子”穿梭在每个角落,迎风,逆风,总是玩的不亦乐乎。
她还小么,真是,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在心里吐槽着,身体却随意舒展,怅然的仰望着蔚蓝如洗的天空,南海的天似乎是比漠城蓝的,也比小时候跟娘一起在城楼放风筝时更蓝,这么蓝的天,真让人不想记起不美好的事。
但无论天再蓝,身边的花草再香,我脑中挥之不去的依然是无夜苍白的脸。
当天蔓延到边际,那被人忽略的一角,原也是那般苍白的,沐白,你带我来是想让我回味少年时的快乐,还是,勾起国破家亡的心伤呢。
“你,希望我复国么?”
风中,我的声音有点被稀释,但我知道,沐白一定听到了。
可是,他没有回答。
“虽然不知道你这么急要回玉璧有什么事,但我这次来就是把这块没用的石头还给你的,反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赫清荷像一夜之间懂事了,我几乎忘记她曾在我床头用这块玉威胁过我,呵,是威胁么,其实她只是顽劣罢了。
外加还有点色,这点随我。
手中的玉璧看起来不比外界兜转的有什么特殊,唯有那四枚小字刻得极为细致。
“朝雪倾梅。”我喃喃念着,仿佛这是个魔咒,成功了,所有历史便可重来。
这是个和氏璧,我把玩着,记忆的恢复帮我找回了它的原身,手中的这块是半个弯月形,形似凤,中间有个长方凹口,看似切口利落,成型自然,但骗的过天下人却骗不过它原先的拥有者,即是我——这是我们昭雪国的镇国玉玺。
然而,缺了另一半。
要复国,得先有同盟。
“你知道尽寒王子在何处?”
“你真的想不起,你见过他?”我被沐白的话问的一滞,何必把话说那么晦涩,我真的很讨厌他的说话方式,“我从小与他生活不在一处,真正想不起。”皇宫里,除了我这个公主外,父皇没有别的子女,因为他只娶了身为神女的母亲一人,即便是尽寒王子也是他早已逝去的第一个皇后所生,且一直寄养在宫外,即便在宫内我也是没见过。
“不招惹你了,”沐白看我要翻脸摆手投降,“慕容王府,街市,天绝门,城主府,你都已见过。”我顺着他的提点寻找记忆中吻合的身影,最终,落在架着黑金古刀逼我带路偷书几乎让我恨得咬舌的人身上,“该死,不会是……他!”
沐白点头。
“为什么是他啊!”
那该死的家伙居然是我哥,有没有天理!
我的理智崩溃了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后,只得面对现实。
“你一直知道,居然隐瞒到现在?”
沐白只会呵呵:“未确定,便不能说。”
“他远在漠城,我们怎么找他?”说完灵光一现,“对了,你怎么给我小妹送信的?”既然通知的了小妹,别人为何不行?我话音刚落,沐白便将两指搭到嘴边,吹起一个口哨,不久,门外扑棱棱响起一声尖啸的鸣啼,那声音几要穿越云霄,划破黑夜,似鹰似隼,转眼,一只硕大的鸟已飞至窗沿——怪不得这么冷他也不关窗。
鹰,好像是雌的。
我对着鹰圆圆的眼珠转了转,黄色的一圈瞳孔在微微收缩,好似万花筒,我也跟着缩了缩,竟在它眼里读到熟悉的味道:“这是我娘的鹰,没错,这是我娘的鹰!”我脑中浮现当年娘训鹰的场景,这是她亲自挑中的,温顺敏捷,我抑制不住兴奋的抚摸它的羽毛,仿佛从它的眼里能看到我娘的身影。
沐白看着我,并不解释怎么靠一只鹰去找人。
我压下兴奋的情绪,智商似乎也如流水灌入:“我记得父皇也有一只雄鹰,与我母亲这只正好是一对!”
那只雄鹰,一定在尽寒王子身边!
☆、第⒀章 奴隶市场(一)
翌日,春光大好,温和的风几能闻到海水的味道。赫清荷起的甚早,我估摸着她要打什么小注意,果然,不等我戳破,她已没耐心的央求我一道去逛街。小姐心性,我做无奈的表情,明知故问要不要叫上沐白,她如小鸡啄米般点头,抱着我胳膊直抛媚眼。忽的,她松开手,在我周围前前后后的观望,我说:“你找什么呢?”她眼神光芒一暗,奇怪道,“无夜呢?”
我难过的望向别处,扯开话题道:“你来这边大哥不担心?”
“担心?何止是担心,他巴不得我一辈子窝府里等着嫁人,要不是我坚持才不会放我来呢!”赫清荷犹有余气,两个腮帮鼓鼓的嘟着,我瞧她的样子可爱的紧,忍不住笑了,“也罢,你想出去散心我就好好陪你,作为你远道来给我送玉璧的回礼,我不会让你空手而归的。”我说罢狡黠的一笑,赫清荷先是一愣,然后会意的推搡了我几下,肉嘟嘟的拳头锤在身上好似两团棉花。
在我的游说之下,沐白好脾气的随我们上街,他对这里比较熟,古董玉器都逃不过他的一双慧眼辨识,不过赫清荷对古董并不感兴趣,一身碧螺襦裙穿梭在各式各样的首饰服装铺,挑的不亦乐乎,跟在她身后的赵欣完全成了钱袋兼货架。
“看样子不需要我们赔她也能玩的很开心。”沐白在我身边淡淡笑道。
我看着前面时而消失时而闪现的身影,心情愉悦的回应:“她一直就那样没心没肺的。”
“谁说我没心没肺的!”赫清荷耳朵尖,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赫清梅,别以为我喊你声姐姐你就可以随便在别人面前诋毁我啊。”她虎着脸,可是一点都不可怕,我和沐白笑的更欢了,她顿觉无趣,自顾自的奔出老远。
“别跑太远!”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要是把她给丢了,大哥准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海市的天和空气都有种清洗过的纯净,气候也较外界温暖许多,我带来的御寒衣物基本都睡了箱子,听清荷说漠城那下雪了,我终是没赶上,想现在已经积出一层银装了吧。
肩上突然多了一双手,沐白清雅的声音像拂过的风,风轻云淡,拂面如丝:“你想好了么?”
我看着过往的人群,好像自己置身在只有我和他的世界,所有的人都渐渐淡成了光影,阳光笼罩我发丝的温度,涓流在我的颈、手掌、四肢、耳朵、眼睛、鼻尖、胸口陡然充盈着满满的炽热——“我决定了,我想为我的国家而战。”
我说着,整个人仿佛飞燕般的轻松,转身,注视着他的眼睛,“你会帮我的,对吧?”
“为公主效劳,死而后已。”沐白回答的毫不犹豫,似乎一早将这答案准备好。
我们加快了步伐,不让赫清荷脱离我们的视线,我走着走着不禁想,他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于我,是不是只因为对母亲当年许下的承诺?
有没有一点,是单纯为了我呢。
喧闹的集市中,赫清荷的衣角几乎拥挤的瞥不见踪影,赵昕追在后面左穿右探,堪堪没让其走丢已是万幸。我和沐白赶到他身边,只见他满手的琳琅物件,满头大汗,亏的是早春的温暖日头,要是炎炎夏日,准把他热得中暑趴下了。
我道:“她人呢?”
赵昕一脸尽力了的乏力模样:“二小姐跑太快,往那边包头去了。”他遥遥一指,我便见到不远处几座搭的甚高的帐篷,跟母亲描述的蒙古包有一些相似。一圈圈回纹成了帐篷上花烁的装饰,顶部缀有金珠和尖顶,看起来很是华丽。在几顶帐篷围绕的中心,圈着一个高高的红帐舞台,上面有身材修长的蒙面女郎,额点金莎,珠玉满头,围着露腰的纱裙。她们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金色,随着乐曲扭转着腰肢,舞台下围着的观众仰首观赏,还有的在指指点点,盯着他们修长的腿流露着色迷的目光。
“那边是奴隶市场。”沐白为我解释。
“真有这种卖人的地方?”我好奇心大起,复又觉得这种不人道的生意太过恶毒,“别叫那傻丫头被人贩子骗了去!”说罢一马当先挤进密集包裹的人群。
“大小姐!”赵昕唯恐再丢一个赶紧跟着我,不稍一会儿,三人统统聚集到“蒙古包”下。
舞台红帐交叉围裹,风下鼓动,通透的霞光使得舞台上高鼻蓝眼的异域舞女身姿越发妙曼,在热闹的歌舞下,有人在台前做着介绍,由西至东的每个帐篷都有标注名牌类目,人被当作货品出售,有年轻貌美的少女、身强力壮的男奴、弱质芊芊的孩童、或是各种金发碧眼的异类种族……这里似乎应有既有,目所及处,所有生命都可以用金钱买到。
果然是不受法律制约的边境之城。
我大呼一口气,耳边交织着各国的土语浑话,紧张渐渐充嗜,我不由握紧了拳头,道:“快,快找清荷!”
叫她不要乱跑,怎的一颗玩心毫不当回事!
我忐忑的步伐紊乱,被沐白轻轻按在原地:“莫担心,她不是小孩子了。”
沐白的话,总能让我的心安定,是的,她是个大人了,不会没脑子的被人骗。
“姐,你们快来!”这时,赫清荷爽朗的声音赫然出现在我们身后,她从东边倒数第二个帐篷跑了出来,没等我数落几句,就一把拉走刚歇下来气喘吁吁的赵昕,一边跑一边问,“咱们还剩多少银子?”
我与沐白对望一眼,只得拔腿跟上。
☆、第⒀章 砍价买奴(二)
“阿秀,你这个贱骨头,客人都是上帝,你竟然敢朝上帝吐口水,该死的,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操着一嘴古怪口音的骂声从帐篷里的一角传来,敞篷里铺着柔软的地毯,比在外面看起来宽敞了至少两三倍,清荷带我们在当中摆放的众多铁笼前站定,激动的指着其中最多人聚集的一个笼子,不容反对的道:“我要买下他!”
她指着的铁笼里,站着一个双手被锁在笼顶的人,虽然衣服褴褛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那双摄人的瞳子仿佛会说话,让人忍不住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蓬乱的长发将他的脸遮得朦胧,但仍看得出那张脸很精致,以至在所有光鲜亮丽的客商中都掩不住光华,而我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起却是震惊的不能再震惊。因为他,正是当年在祥云客栈有过一面之缘打翻我好心递过来的饭菜的囚犯,他给我的字条和鲛玉,我至今还记忆犹新。
他原来被流放到了这里!
啊,我忽然警醒,难道他交给我只有南海才能产出的鲛玉,就是让我来这里救他么?
可是,当时的我根本想不到这一层啊。
他看我的眼神也是一震,显然也认出了我。
“谁准你用那种眼神看客人了,小心我挖出你的眼珠!”一旁商甲打扮的人喷着唾沫芯子抽起一鞭,鞭子打在他赤裸的腰上,当即印出一道红痕,他吃痛的低哼一声,叫旁边的看客都有些不忍。赫清荷更是愤怒的喝止,仿佛鞭子打在了她身上:“啊呀你这个小胡子,别老动不动就打他呀!”
这小妮子怎么在哪都能犯花痴呢?我无力的看着目前的状况,笼子里的人目光始终锁着我,好似能从我脑门上瞧出一个洞来。
既然认出来了,我不救就太不近人情了,但是,这买个人得要花多少钱呢?
看小胡子商人捏着上翘的八字胡,满意的见这么多人围观胸有成竹的感觉,想必出价是低不了了。
我心疼的看了一眼怀里的荷包。
喧闹的帐篷里,人们品头论足的点评着铁笼里成列的“商品”,笼子里的人多是样貌特异的族类,且大都没有被绑住手脚,他们无神的目光在看到询价的客人时透出警戒,但也不乏少数积极关注自己的从属,向路过的看起来面善的客人献着言语上的殷情。
“你为什么绑住他的手脚?”
众人因为我的问话投来目光,赫清荷也终于将视线转移,小胡子商人不再撮胡子,换成了搓手:“客人你有所不知,这小子骨头又贱又硬,”赫清荷嘀咕了一句“你骨头才又贱又硬。”他装作没听见,继续解释,“这抓来一年多不知道逃了多少次,别看他身上没几两肉,开锁的手段可是一绝,要不是客人不喜欢不能干活的,我早把他手筋脚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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