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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雪倾梅-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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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清荷和在场的女眷都不由红了红脸,有的干脆装作看别的笼子去了。
  我轻咳两声,挑明的问:“出个价。”
  小胡子立时笑颜如花,拢住袖子,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两?”
  小胡子摇头,在场有人嗤笑。
  我又试探的问:“五百两?”
  结果小胡子还是摇头,我憋住没飙脏话,故作镇定的道:“难道要五千两?”
  “不不不,”小胡子甩甩手,“五万两!”
  “你丫以为我们不识字瞎吹是吧!”赫清荷终于忍不住了,张口大骂,“姑奶奶我……”我连忙拉住她,这祖宗嘴里什么话都能冒出来,要被这狡猾的商人知道赫家是漠城的首富,保不得多翻几倍的身价,那时候才真叫亏得死后都不敢见爹娘了。
  听到这个价位,诸多围观的群众顿时散去大半,小胡子这下急了,连连改口道:“价钱好商量,好商量。”
  赫清荷拿出生意场上的泼辣架子:“一半!”
  “这这这……”小胡子一脸心痛。
  “一半,就一半!”她作势再无回旋的余地,叫我对她刮目相看了一把,原来饭也不是白吃的嘛。
  “不不不……不行!一半太亏了,走走走……走吧!我宁愿打死也不卖!”小胡子商人一着急,口吃起来,赫清荷被他一赶,顿时有种壮士扼腕的惨烈气息。
  我拦住她欲要发泄大骂的势头,淡淡问道:“请问,您是哪里人?”
  小胡子含糊闪躲的回答:“反正不是南海人。”
  “那就好办了。”我故弄玄虚的看着他,见我一脸势在必得,他狐疑的问什么好办,我顺水推舟,威胁道:“私抓朝廷流放的犯人过境贩卖,按照境内历律该当何罪,你不该不知道吧?”一个精明的商人,自当熟知一切官方规定,才好对症下手。
  只可惜,他此次抓的人正好撞在我的枪口上。
  小胡子商人听罢脸色果然一黑,这偷贩朝廷命犯的罪责一旦抖漏出去,自己决计在境内没法混了,要不是被他瞧见这小子血统特殊,他才不会费力从工头那里把他买回来呢!他狠狠瞪了我们一眼,小胡子翘的老高,像是不满,语气却放软了许多:“既然小姐识货,那就……半价!”
  我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指头,“一万。”
  小胡子几乎将八字胡吹飞,但终是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声——“好!”。
  “小子,你归我了。”我得意的朝笼子的里人一挑高眉。
  赫清荷不甘心的努了努嘴,随后释然,讨好的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此刻却是心如滴血,我这满身的积蓄,就这么花了个精光?
  呜呜呜,太惨!

  ☆、第⒀章 窈窕幽思(三)

  阿秀被用绳子捆绑着双手,另一端绳头交在我手上,我拧了拧眉,最后还是无声接下。这个人,除却一面之缘外,我对他并无什么了解,至于清荷,应该只是一时脑热而已。
  回到荊府,无音见我们领回了个大活人,反映到意外的平静,她莞尔一笑,褪去平日的一丝冷丽:“你若需要人伺候,我再派些过来。”
  我呵呵摆手:“别,这是我妹妹要的。”打完招呼,便命人带他下去梳洗,清荷耐不住性子跟着去了,我跟沐白赵昕告别,随无音去找荆夫人。
  屋里散漫着烛香,荆夫人在禅室里祷告,少顷,接我们去了厢房,她坐在檀木雕花木椅上,摩挲着手中精巧莹润的“玉”,半透明的胶质里,有鳞纹勾却闪耀,如禁锢了一尾鱼,不甘心脱离外界的绮丽,它想挣脱,她又何尝不想?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带无夜走,断断不可能。”夫人的话语决绝。
  我欲上前,被无音拦住,她上前一步道:“娘,公主有玉璧,爹爹说不定可以苏醒。”
  荆夫人的眼神一变,却不似我们意料中的惊喜,我无端的感到层层不明的压迫,破土的冰即将迸裂的错觉,这种不安,似曾相识。
  “无音,我们走。”我拉过她,逃也似的带她离开,无音一惊之下发现竟挣脱不掉我的臂膀,她看了眼母亲,再看了看我,一步步隔开的距离好似生生的裂口,吞去了中间彩艳的色调,灰色的空气涌过我们的耳鼻,荆夫人紧咬嘴唇的表情根一般映在我们的瞳孔里。
  她,不想无音的爹活过来。
  屋外,无音终于甩开我的手,她冰样的眼神像暖风里夹着的一颗石子,那般尖锐:“不会的,娘她爱我,她视爹为一切!”
  “那她视无夜为什么?”
  她愣愣看着我,嘴唇开合,说不出话来。
  我们都想错了,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我望着无音,说出我的顾虑:“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爹爹醒了,这个家将会出现怎样的局面?”
  无音想了想说:“娘希望我继承家业,爹若活过来,”她呵出一口气,聚起朦胧的一片云,“我不知道我有多少个兄弟姊妹,娘在的一天他们就不会被家族承认,可是爹却不会管这些。”
  “所以你娘必定不希望你爹醒过来。”
  “可是无夜怎么办,我就一天一天取走他的血么!”无音疲惫的喊着,似乎天都感应到了她的无力,吹起沙沙如哭声的风。
  我捡起落在裙裾上的树叶,绿色斑跎的脉络像是我们的人生,它随风而去,不知道会飘向哪里,何处是它的终点,只是等待着,尽头绝处的腐烂。
  ……腐烂……腐烂……
  腐烂!我仿若在前方见到一丝光明,欣喜的看着无音,她眼神微一瑟缩,不满的瞪着我。
  “荆夫人没有让你爹死去,她既放不下他说明还有情,她不愿不如我们直接去救醒你爹,好在玉璧还在我们手里。”
  听到我的话,无音却蓦然眼前一黑:“只怕,此刻已找不到我爹了。”
  “不是说藏在冰窖么?”
  “如今娘知道爹有苏醒的可能,一定遣人转移了。”
  “救不了你爹,你娘又不松口,无夜又是死脑经,那我干脆把他迷晕了直接带走算了!”我破罐子破摔的耍起无赖,动脑经太他丫累了。
  “走,”无音冷笑一声,“你们能去哪?回漠城,还是去境内,你当谷主为什么带你来南海,各方的人都在找你的下落,公主,想要这个国家的人远不止你一个。”
  我静静打量她,心里升起疑虑,她见我若有所思,道:“你是想问我们荆家站在哪一边?”我点头,她回说,“娘虽留你们在此处落脚,但我们荆家只想中立,少的我们不问,多的我们也不想知道。”
  “只要解决了无夜的事,我们即刻离开。”我道,既然决定了复国,七星命盘便绝不能落在他人之手,如果那家伙真是尽寒王子,去参加寿宴的目的自然也是为了它们,但愿,他不只是徒有其表。
  “娘那边我再去说说,实在不行,我大不了不回这个家了!”
  我看她说的狠绝,知道不是戏言,可是许多事生不由己,真到那刻,谁知道会做怎样的选择。谁知道,时过境迁后,一切是否还觉得值得。
  “姐,你们在这里啊,一起去大堂吃饭吧。”赫清荷由远及近的小跑过来,丰腴的脸颊上一抹红嫣,我看着她有种娘看着我的感觉,都说长姐如母,可我们,却是一路斗着长大的,好在,她本心不坏。
  我应了一声,无音托事不去,我也没有强求,我见她窈窕如桃的粉裙转过亭廊,向后院走去,知是去看无夜了。
  “你们聊什么了?”清荷问我。
  我摇摇头:“聊你这野性子要待多久,他们家的粮食够不够你吃。”
  赫清荷听罢不满的嘟起嘴,啐道:“切,我又不是母猪,能吃他们多少米!”我噗哧一乐,拉她快走,“说什么你都较真,这回儿不惦记着吃了?”
  提到吃,赫清荷果然一脸亢奋,摇摆着脑袋,乐颠颠的迎着香味而去。

  ☆、第⒀章 奴隶阿秀(四)

  饭桌上,沐白,慈祥姐妹和赵昕都已在,赫清荷却探着脑袋张望一阵,我问:“找什么呢?”她呶呶嘴,“你给我买的奴隶啊,忘了。”
  我“哦”一声,好不心疼的捏了捏扁扁的荷包。
  “看,来了!”赫清荷小脸别提多兴奋,我转过脸,见门外院子里走来一席织锦红袍的男子,白色内襟滚着卷云的边,梳洗过后的发在风间清透飞扬,他的五官如娟上的的画人,精细的雕刻出最完美的弧度,让人忍不住,伸手一一拂过,才能相信此人是真。
  比起沐白的清雅和无夜的秀敛,这个人,端端好生明艳。
  “哇塞,老姐,我们真是赚翻了!”赫清荷毫无形象的到门口拉过阿秀,上下其手,“你是我的啦,以后什么都得听我的,知道嘛!”
  瞥见她的所言所为,我实在无法抬眼正视,翻个白眼搭着额,催促着快吃饭。
  沐白等人亦是但笑不语,他叫慈祥姐妹一并坐下吃,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坐在他一边一个。
  赫清荷把阿秀当玩偶似的摆弄,见他不动筷就一勺一勺的喂,勺子到近前见他不张口就温声声的哄着,再不行就威胁要把嘴送过去,威施利诱下总算如了意。只是阿秀的眼神时常闪向我,叫赫清荷一次次不满的掰回脸,狠狠的说一口——“吃!”
  然后终于有一次不慎,勺子磕到了阿秀的牙,清脆的一声响,赫清荷“啊呀”一声,见他捂着脸,本想给他看看,却见他不领情的别过脸去,当下如点燃导火锁索般,脸色瞬间黑了:“一介奴隶,给你脸还不要脸!”她将食物砸在他无动于衷的脸上,不知为何,我看着阿秀就好像看到了无夜,千钧一发之际,伸手拦下了赫清荷举起欲泼的酒杯,“算了,跟他置什么气。”
  赫清荷气鼓鼓的垂下手,尤不消气,“不给他点规矩,不知道主仆有别,脾气比牛还倔!”她愤愤瞪了阿秀一眼,命令他道,“去我房门外跪着,没我的命令不许起来。”阿秀抬头冷冷看了她一眼,当我以为他几乎像隐没气息的野兽要发怒掐住她脖子时,却发现他乖顺的起了身,朝门外走去。
  “走的到挺快。”赫清荷嘀咕一声,随他去了,我这厢也吃饱,与沐白他们告辞,跟了上去。
  到时,阿秀真听赫清荷的话乖乖跪在了门外,仿佛奴性在他身上已养成了习惯。
  赫清荷得意的朝我道:“看吧,就不能把他们供着。”说罢,径直进了厢房,叫丫环给我们去打洗脚水,我说我该走了她却不依,心想闲来无事,便答应留下。
  很快,冒着热气的铜盆在脚底生起了烟,丫鬟给我们除去鞋袜,赫清荷突转口叫她们下去,对门外道:“进来,给我们洗脚。”喊了两声没动静,随手拾了个物件砸了过去,青花瓷茶碗清脆的砸碎在他脚边,那人终于慢慢动了身,却听赫清荷又道,“谁准你起来了,爬过来!”
  “清荷……”我不想她会如此任性,刚要制止,前方的人影却已缓缓移动过来,我无奈的瞅着赫清荷,“差不多就行了。”
  她只关注着前方,满意的看他‘一步步’蹒跚的爬行,厉声道:“快点,水都要凉了。”
  阿秀不抬眼更不看她,爬到盆前,伸手径直握向她浸在盆里的足,还没碰触,就见赫清荷玉足一抬,溅起零星水花,抵在他的下颌上:“怎么,看你很不乐意啊,都不愿正眼瞧我?”说罢足尖一点,阿秀随即被踢倒在地,“去,给我姐洗。”
  “不用……”未等我拒绝,阿秀已爬到我面前,他伸来的手没来由的让我心里一揪,没等他碰上我的脚,针戳了似的囫囵抬起,拧干布巾擦了擦,不想再待下去,“困了,我先回屋了,别人的家,你早早安歇。”
  “这才刚吃过饭呢。”赫清荷急急站起身,不顾自己撸着裤管的滑稽样子。
  我没有搭理,穿上鞋,走到门口终是叹了一口气:“他是我买回来的,你别太过。”
  赫清荷不情愿的嚷了声“知道啦。”,我方才安心的离开。
  踱步在月下,清冷的庭院,来往人丁好似没有生气。
  空中静谧的夜色如被织女盖上一层深蓝的纱布,透着幽幽的紫。忽的,一声袁鸣自远方来,急转直下,我看到一个黑点迅速放大,扑棱棱,飞进沐白的清禅院。

  ☆、第⒁章 青梅竹马(一)

  初雪过后,池边的花草均洗成了白,哈一口气,都是团团白雾。
  阜南齐自从前日求婚被拒,就此郁郁寡欢,心头萦系的靓丽身影直叫他魂牵梦绕,好不痴迷。他想起小时候被几个叫花子偷走身上的玉佩,追逐中还被回砸了一把石子的辛酸泪,那时,他恨不得身上多长几两肉。就在他沮丧的像只大花脸一样无助时,前方忽然跑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眼里擒着泪,委屈的目光中又有无比的倔强。
  她一路小跑,没注意到地上的石子,突然脚尖一滑,仰面栽倒,眼泪顿时糊着鼻涕下来,可笑又可怜。
  阜南齐对刚才的遭遇一下子忘的精光,满眼都是女娃哭泣的表情,他怀着好心想上去扶起她,却被她小手一掌打落,没跑出几步就被身后追来的大男孩儿捉住。他认出来,是赫府的大少爷赫青竹,说起来跟他们家也算有交情,多是父亲的生意往来。
  他见赫青竹喊她妹妹,心里没来由的欢喜,比爹送给他飞弓时还要欣喜若狂。
  之后,他常常找各种机会与她见面,但她对自己的兴趣始终缺缺。
  不过,他很有耐心,在单方面殷情了几年后,赫清梅终于愿意正眼瞧他,偶尔带点吃的请她捉虾,就更加开心了。
  如此,一来二去,他们总算成了互通姓名的朋友。
  岁月的美好永远在不可预测的时间给你沉重的一击,没几年,还是春光大好极适合下河捉鱼的明媚天气,随之而来的消息,却是失踪的噩耗。
  同她一块失踪的,还有赫府家亲戚的女儿,眉庄。
  没了那个明丽快人快语的身影,他开始靠着暴饮暴食瞒过忧伤,任家里人怎么劝都没有用,整整六年,曾今瘦小的身板变得如今这般臃肿肥涨,本想减一减,少些负担,但听父亲说他该娶亲了,一时再没了减肥的心思,甚至变本加厉,让那些因权势财力想要嫁给他的女人望而却步。
  可叹相思终得解脱,他以为是自己的日日所思所得。
  在城主府的宴席上,他看到了令他幽思成疾的人,那是清梅,是记忆里熟悉的乖张女孩,她出落的美丽大方,一双飞挑的明眸有着别处看不到的慧黠,始终对周围的环境左顾右盼,闪着神秘的光。
  忽然,她看向了自己,不,是看向了他身边的人。
  阜南齐这才注意到,在他身旁坐着一个陌生男子,他不曾记得赫家认识的面孔里有这样一张脸,精致绝伦,如冰雪雕砌,叫他自惭形秽。
  叫他嫉妒对面看向他的目光。
  他于是转面与他交好,换种方式打听他的身份。
  幸好,他与她,并不是举案齐眉的夫妻,这个消息让他又燃起诸多希望,可在清梅突然中毒昏沉,身边的男子一如把快利的剑,红影烈火般刮过他的耳畔,心里惦记的人儿转眼落在了他怀里。说不愤怒是假的,他多希望抱着她的人是自己!
  他看着自己不堪入镜的皮囊,不禁酸涩的不能自处。
  就在前日,他鼓起勇气上门提亲,得到却是比拒绝来的更猛烈的打击——她离开了。
  她又从他的生命里无声息的消失了。
  他连续几日郁郁寡欢,连府里的人都说他瘦了许多。
  可是,他想以瘦的面貌见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莫不是,真的有缘无份?
  还是她,忘了曾今的青梅竹马。

  ☆、第⒁章 城主到访(二)

  脚下的雪地踩下去很是松软,像棉絮被压紧,印出深深的痕迹。
  枝头雏鸟清脆的鸣啼,阜南齐深吸一口气,往屋中走去。
  午觉睡了一半,屋外有人叩门:“少爷,老爷喊你去大堂。”
  他侧了个身,慵懒的道:“说我不去。”
  “少爷,城主来了。”小厮脸靠近纸窗,谨慎的提醒。
  阜南齐猛地睁开眼,身下的软铺顿时没了舒坦,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他一模脑门,已满手是汗。
  快速穿戴好,他走出门,命小厮去地窖取坛上好的花雕。
  天光还很明媚,让这冬日不至于那么凄冷。
  大堂内,城主素秦天一身黑袍,金银线交织绣着凶猛的白虎,与父亲坐在上首,周身散发着无人能匹敌的气势。他足下顿了顿,素秦天见他来了,请他入坐,端的倒像个主人。
  阜南蚩看儿子睡眼惺忪,有些不满,素秦天笑笑表示无妨:“令公子几日不见,憔悴不少。”
  阜南齐呵呵回应,并不作词,双手畏冷的缩在袖里,等他道出来意。
  “慕容、东方、独孤、赫连,五大世家如今两家都糟了贼,二位就打算死守下去?”
  “城主有何见教?”阜南齐睁开惺忪的眼皮。
  “当日在水楼已经说的很清楚,公子不用明知故问。”
  阜南蚩不动声色,刮了刮手中的茶盖,茶叶翻卷,飘出一阵宜人的清香:“犬子莫非答应了城主什么事?”
  素秦天见他们相互打太极,呵呵冷笑:“话不多说,这七星命盘必须是我囊中之物,若被他人夺去,莫怪我翻脸无情!”
  见他明里威胁,阜南蚩脸色多少有些难看,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忽然笑道:“城主说哪里的话,我们一直受城主庇护哪有袒护贼人的道理,只是……”他吞吞吐吐,引得素城主发疑,让他不用有顾虑,有话直说,他便继续说道,“听犬子回来禀报,因被人胁迫故而不得已交出了藏匿七星命盘的地图,如果那万分凶险之地,贼人也能脱险,或许正是老天的天意。”
  “天意?”素秦天拍案站起,怒意满目:“何为天意,当年纯皇举世成功便是天意,你们一定以为我想谋权夺位,不,你们都错了,做一山蛇首远比困居龙宫的龙王逍遥自在。”
  “那城主想要有何建树?”阜南齐幽幽开口。
  “你们难道无人听过神女留下的传说?”
  “您是指,还魂之术?”阜南蚩道。
  “不仅于此……”他顿了顿,“今次来的目的是希望你们陪我演一出戏。”
  阜南齐眯了眯眼,似领会他话中的深意:“城主已去过另外四家?”
  素秦天颔首:“只需你们一句话。”
  阜南蚩阜南齐父子对望一眼,沉声不语。
  寒刀霓梅两人换上夜行衣,夜间走窜于瓦舍屋底,前方灯火通明处,便是他们下一站的目标。
  两人轻功忽上忽下,如流连夜空的两只飞燕,霓梅担心道:“前两天连续得手,总觉得蹊跷,我们今日不如先探探虚实,再做打算。”
  “你怕?”身边的人回应道。
  霓梅一低头,嘴里有些苦涩:“怕,我一直是个胆小鬼呢。”
  寒刀轻笑一声,一个纵身,飞到前面,“我先去探探。”这小小的温情让霓梅一时有些恍惚,犹疑下速度便慢了下来,回神,惦念的人已走出很远。
  她赶上去,掩在浓夜染黑的屋顶。
  “守株待兔?”阜南蚩望向城主。
  “两日的成功必定会让他们有所松懈,当然,或许他们足够警觉,这次需得设些难关。”
  “如何能确定他们会先来我们这里,也许会先去独孤、赫连两家?”阜南齐问。
  “不能确定。”素城主的话让他们感到费解,待他继续道,“谷掌门算出的顺序,值得赌一赌。”

  ☆、第⒁章 地窖死局(三)

  驶向城外的马车里,孔已缩在角落,看着从天而降的炎魔山少主,心里一阵阵的发怵。
  孔婉慈脖间尚能感觉到先前的冰炽触感,马车顶的窟窿钻进寒凉的风,吹的身心俱冷。
  为什么不杀他们呢?
  莫浪收起血红的剑,骄傲的面孔不容拒绝:“夫人,请带我一程。”
  于是,他们成了格格不入的“同伴”。
  前方就是漠城的城门,他们交上盖有城主府印章的通牒,顺利的离城而去。
  马车兜兜转转,方向以南。
  “师父,这一去就要远了。”
  “嗯,不急这一时三刻,你们先回道观,香鼎为师去寻。”
  谷长青打发走自己的几个徒弟,回望了城门一眼,转身折返。
  素城主邀他去阜南府,该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雪花下了一阵,洗去他的脚印,仙风道骨的背后,隐见斗转星移。
  是夜,寒君循着地图中的方位摸入阜南府的后门,一阵迷烟将看守放倒,顺利的找到后院宝库的入口,他不敢大意,手中的银丝紧扣,割断锁具,推门而入。
  一路的确太顺利,前方的黑暗中,会有他想要的东西,还是夺命的刀刃?
  他退后一步,翻出院墙,霓梅已在他身后赶来,迎面问道:“里面情况如何?”
  他摇摇头,眉头皱起:“如你所说,太过顺利,是一般的门锁。”
  “那我们择日再来寻取,万一着了他们的道,得不偿失。”霓梅提议道。
  “不,没有时间了,”寒君看了看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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