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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人_灵犀1-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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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出云公主嫁到晋王府也是正妃”似乎意味着,即便裴文鉴认为他的女儿是被人害死,也没怀疑过害死他女儿的凶手是受她指使。
而接下来,裴文鉴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陛下,臣并不认为婉淑的死是出云公主所为,只怕有人用心险恶,为了让臣记恨晋王,竟杀死臣的女儿。”
初晴瞬间松了口气,随即大脑里仿佛又有一根神经在尖锐的痛了起来,裴文鉴是不是若有所指,他所谓的引他与容珏为敌的用心险恶之人……是不是容御?
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裴文鉴的揣测,到底是不是真的?
皇帝深眸中露出几分恻隐,叹道;“朕也是父亲,你的心情,朕理解,不过大理寺什么都没查出来,那侍女你可以以玩忽职守之罪将她们处死,至于巡夜的侍卫,无凭无据的,你执意要大理寺审讯他们,这岂不是视大周国法如儿戏?朕也帮不了你。”
“陛下,臣也是不忍目睹陛下身边有小人猖狂。”裴文鉴声音沉痛地说。
初晴听到这里,隐隐明白了裴相的心思,他对皇帝并非抱有希望,只是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用这种方式暗示皇帝,杀他女儿的人,可能是容御。
第49章 幸福
皇帝道; “朕心里有数; ”又看了一眼初晴和裴氏兄妹; “你们先退下; ”
初晴和裴氏兄妹向皇帝行了一礼; 转身走出大殿。
走出乾元宫,裴婉茵挡在初晴面前; 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公主对晋王真是情深义重啊。”
初晴漠然的看着她,这个人刚才在皇帝面前可是做足了戏; 一直将矛头指向她和容珏,试图让裴文鉴相信,如果裴婉淑是被谋杀,杀她的人不是自己就是容珏; 如果裴婉淑真的是自杀,那也是因为对容珏心灰意冷,伤心过度才起了轻生之念。但裴婉淑绝不可能是容珏派人杀的。而现在容御的立场上,纵然这件事与他无关,裴家和幕氏决裂也是他想看到的。她没有权力批判容御,可裴婉茵这样针对容珏,又是为了什么?
初晴淡淡道;“本公主不过是将事实禀明陛下,裴小姐说我重情重义也可以; 若不是晋王; 我已经被陛下指婚给鲁国王子了。裴小姐似乎更希望裴丞相与晋王反目。”
裴婉茵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勾唇冷笑,“公主说对了; 即便堂妹不是自杀,晋王不是元凶,若不是他与你牵扯不清,让堂妹伤心,那幕后元凶也不会有可乘之机,不管人是不是他杀的,堂妹的死都与他有关,我当然不希望他好过。”
“是么?”初晴看她的眼神里多出一丝嘲讽,“为了不让晋王好过,就让真凶逍遥法外,你待婉淑小姐真是姐妹情深啊。”说完,她的目光投向裴晔,“裴公子,婉淑小姐的母亲去世多年,裴丞相就是她最亲近的人。裴丞相认定婉淑小姐不是自杀,你信不信?”
裴晔望着少女绝美的容颜,少女在阳光下璀璨生辉的明眸仿佛在一瞬间深深照在他的心上,他的余光瞥向身旁的妹妹,只觉得无地自容,低声道;“叔父的话有道理,其实婉淑过去与晋王见面次数屈指可数,以我对她的了解,即使她对晋王心生倾慕,却不至于到为情自杀的地步。昨晚晋王当众提出退婚的确令她难堪,不过回府后我去看她,她对我说,纵然她会成为京城的笑柄,从此再难出嫁,她还有父亲,裴家可以养她一辈子,她不在乎别人如何背后议论她的是非。”
他的眼中浮出更深的悲哀,“婉淑并不是权欲心重又贪慕虚荣的女子,她对晋王的情意不至于让她绝望寻死,她说,感情强求不来,如果晋王对你有情,她会退出。”
初晴叹了口气,心里一阵阵难受,黯然道;“婉淑小姐竟想的这样通透。”
裴晔笑了笑,眼里一片伤感,继续回忆道;“她听说过你曾助晋击败突厥,她说你们也算是患难之交,谁愿意离开家国,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能理解你拒婚时的心情,也能理解晋王,虽然当时感到难堪,但过后想来,一时的颜面当然没有一生的幸福重要,晋王是真君子。”
初晴看着裴晔,“这些都是她说的?”
裴晔点点头,“她都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如果最后还是被退婚,她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也可以眼不见心不烦。裴家可以给她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嫁错了人可以和离。婶母早逝,叔父对她十分疼爱,不忍让她受一点委屈。而远嫁到异国和亲其实与人质无异,没有任何退路……这都是她亲口对我说的。”
他的声音轻轻落下,裴婉茵瞪了他一眼,仿佛已是忍无可忍,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恼火;“你和出云公主很熟么?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说这么多废话,我真佩服你的好兴致。”
初晴对裴婉茵的话置若罔闻,依然看着裴晔,微笑道;“裴丞相虽是慈父,却也是臣子,平日大概抽不出太多时间教导子女 。裴公子和婉淑小姐从小一起长大,想必也是一个十分称职的好哥哥。”
裴晔黯然一叹,“可我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看向远处,初晴随他看去,容珏英挺的身影出现在乾元宫门外,正朝几人走来。
容珏来到初晴身边,裴晔看着他,面容冷肃,“臣只问晋王一句,如果婉淑还活着,你真的会求陛下解除你和出云公主的婚约?”
容珏道;“是,婉淑会是唯一的晋王妃。”
裴晔微微颔首,向他欠身行了一礼,“臣和舍妹先告辞了。”
他说完,转身离去,裴婉茵没向容珏行礼,转身跟了上去。
“初晴,我要去看母后,你去不去看望洛贤妃?”容珏看着初晴,眼中仿佛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说的话似乎远不止这一句。
初晴避开他的注视,摇摇头。
瞬间的沉默,他又说;“父皇决定追风婉淑为晋王妃,我会亲自将她的灵位接到晋王府。”
初晴看着他,“你其实很喜欢她把?”
容珏道;“我和她只见过几面,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不管她是自杀还是被人杀死,都与我有关。”
初晴低声说;“如果她活着,能够嫁给你,你们一定会非常幸福的。”
“什么是幸福……”容珏的眼中是深深的无奈,仿佛“幸福”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十分虚无的两个字。“两情相悦才会幸福。”
初晴叹道;“举案齐眉也许也可以变成两情相悦。”
容珏看着她,薄唇浮出一抹苦笑,“两情相悦也未必幸福,你对三皇兄真的有信心吗?”
他提到容御,语气与神情中没有一丝嘲弄,纵然他知道他和容御之间并没有什么兄弟情义,相反,他们只能是敌人。“初晴,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
辛苦吗?真的很辛苦,她真的太累了,可她的人生从六岁那年就已经是一叶浮萍,卫皇后和御哥哥都是她的恩人,一个救了她的命,一个照顾了她十年。她纵然怨他,却知道他比她活得更辛苦。
她的目光从容珏身上移开,“我该走了。”
容珏只是默默看着她。她在容珏的注视下转身,一步步走向远处的马车。
待上了马车,她人不追拉开窗帘,回头看去,容珏依然站在原地,英挺的身影,在四月的阳光下凝成一幅苍凉的画面。
只是匆匆一瞥,她放下窗帘,不再回顾。
返回裴府的马车里,裴婉茵冷着脸指责兄长对初晴说的话太多。裴晔开始只是沉默,后来冷不防被裴婉茵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出云公主了?”
裴晔的心里生出一种十分微妙又难以言喻的感觉,不过终究还是没太将这个问题放在心上。他知道,裴家正在面临着一个十分艰难的选择。
他看着裴婉茵,目光十分严肃,“婉茵,你真的希望裴家与晋王决裂么?你到底在想什么?”
裴婉茵轻轻一笑,“你还看不出来么,晋王的城府太浅,慕氏的势力再大,他也斗不过秦王。”
裴晔冷冷看了她片刻,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是不是私下见过秦王?”
“你至于这么激动吗?”裴婉茵对他怒目相视,手腕被他捏得很痛,她微微皱眉,“我没私下见过他。”
裴晔放开她的手,盯着她警告道;“婉茵,裴氏不会卷入皇权纷争,你不要轻举妄动。”
裴婉茵反问;“那叔父当年为什么同意将婉淑许给晋王?”
裴晔一字字道;“因为晋王即位对家族有利,对大周也有利。”
那秦王即位,对大周就没有利了么?如果裴氏的女儿成为秦王妃,秦王即位,裴氏也会成为士族之首……她只是暗暗地想,心知排除裴婉淑与容珏早有婚约,裴文鉴与裴晔对容珏都更有好感。
她不敢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片刻的思量,她小心翼翼的问;“你的意思是,秦王即位就不可能成为明君,难道你怀疑婉淑是秦王派人杀的?”
裴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的城府太深。陛下重用寒族,为大周开疆扩土,也算是一代明君,可你看看卫家的下场。”
裴婉茵不以为然,“不管叔父还是我们的大哥都不是卫徽那样的糊涂人。”
裴晔笑了笑,“卫徽也是立过战功的人,怎么会糊涂?他没有夺位的野心,只想把权力攥在手里,大哥的心境和他当年颇为相似。”
“你怎么拿大哥和反贼比?”裴婉茵不满的说;“大哥才不是那种糊涂人,等见到大哥,当心我将你的话告诉他,看他怎么教训你。”
这完全是兄妹之间的玩笑话,她用轻快的语气掩饰心中升起的如狂风巨浪般剧烈翻涌的念头。
卫徽谋反,源于他没有安全感,因为皇帝宠爱贵妃幕氏,并大力提拔幕氏的族人,让太子之位岌岌可危。
而秦王容御与洛初晴和皇帝与幕氏的关系完全不同。若容御继承皇位,裴氏成为外戚,也不会落得和当年卫氏一样的下场。
第50章 流言
下午; 公主府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花厅里; 初晴冷着脸瞥了一眼到访的鲁国王子; 并不让他坐下; 淡淡问;“王子找我何事?”
野利允赫英俊的脸上带着微笑,悠悠道;“这可不是堂堂一朝公主该有的待客之道。”
初晴反唇相讥;“王子又何时讲过礼数?我只好礼尚往来。”
野利允赫自顾在桌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料定初晴不会让人将他强行拉起来。“公主还在怪我昨晚的失礼?”
初晴一字字说;“你的失礼已经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裴府的事; 我听说了。”野利允赫有些黯然。
“你到底受了谁的指使?”初晴开门见山的问。
野利允赫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周强鲁弱; 公主认为哪位皇子的实力最强,更有可能当上太子,小王当然要尽力讨好。”
“不可能是晋王。”初晴沉吟道。容珏既然可以站出来为她解围,又怎会指使野利允赫向皇帝提亲?容珏并没有多少实权; 容御真正忌惮的是容珏背后的幕氏。“是慕皇后?”
野利允赫微笑,“她也算是自食其果。”
初晴冷冷看着他,“所以王子是打算见风使舵了?”
野利允赫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一时无话。
初晴觉得自己和这个人没什么话可说,便下了逐客令;“初晴只是一介女子,不懂政治我,王子请回吧。”
野利允赫终于开口;“贸然提亲虽是为政治考虑,不过我对公主的确是一见倾心; 希望公主明白。”
一见倾心?初晴扯了扯嘴角; 宫宴上向她提亲的时候可能尊重过她的选择?他的一见倾心也不过如此。
初晴嘴角微扬,笑意里含着不加掩饰的讽刺,“初晴和九皇子已有婚约; 陛下或许将十公主许配给王子,王子是希望我成为晋王妃后依然想念你,并对你娶妻后依然想念我感动涕零?”
野利允赫怔了怔,薄唇微动,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是定定望着她。
“王子请回吧。”初晴说完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野利允赫也站起来,几步来到她面前,“公主,您和晋王的婚约也可以解除,秦王并不希望您成为晋王妃。”
初晴无声的笑了,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声音漠然道;“我知道,皇后不就是想利用我让秦王当场失态,忤逆圣意么?所以秦王能让皇后失望,也能为了与你结盟将我送给你?”
“公主只看到了我有心与秦王结盟,却没到到我对你的情意。我要娶你为妻,自然是希望我的妻子成为最尊贵的女子,政治联姻也可以生出两心相悦。”他灼热的目光里带着无限真诚,仿佛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
初晴突然想起那一晚,在驿馆里,那个人拥她入怀的人,在她耳边许下的也是这样的誓言,他要亲手为她戴上皇后的凤冠,他要让她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新娘。
而这个承诺对她来说是那么遥远,她要的是一生一世的相守。现在她渐渐明白了,若他不能登上权力的峰顶,不能手刃仇人,生命就没有幸福可言,他不幸福,又如何给她幸福?
仿佛有针尖刺在心上,伤感肆无忌惮的蔓延开。眼前这样英俊的脸孔有一瞬间变得分外模糊,只因为想到他,她的心就会痛,世界都变成一片荒芜。她本不该将这个人的话放在心上,只因为一句熟悉的承诺,心就被刺得鲜血淋淋,千疮百孔。
她勾起嘴角,笑得有些苦涩,“看来王子对秦王信心十足,特来将你的想法告诉我,并不是征求我的同意,只是要让我有心理准备。”
野利允赫眼中生出一丝挫败的落寞,看着她的眼神依然灼热似火,一字字说;“我对公主的真心日月可鉴。”
初晴讽刺的笑了笑,“王子对权力的真心才是日月可鉴。”她不想和这个人多说,朝门口扬声道;“来人!”
两名侍卫出现在门口。 “送王子离开。”冷冷落下一句话,她拂袖而去。侍卫会执行她的命令,将野利允赫“请”出去。
容御也在这一天知道了裴府发生的事,并被皇帝召进皇宫。御书房里,他向皇帝行过礼后,皇帝开门见山的问;“裴家发生的事,你一定听说了。”
容御道;“儿臣已经听说了。”
“朕已经传过初晴,她说昨晚容珏找过她,容珏也求朕取消他和初晴的婚约。”皇帝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昨晚容珏真的找过初晴?”
“是。”容御如实禀道;“儿臣只知九弟对初晴是这样说的。”
皇帝盯着他的眼睛,“朕只问你一句,洛初晴和容珏到底有没有私情?”
容御垂首道;“具体有没有儿臣也不知,九弟的确对儿臣提过想娶初晴为妻,这是几个月前的事,当时儿臣没答应,后来回京后,九弟就没对儿臣提过。”
皇帝微微皱眉,“你倒还向着他,难得你们兄弟竟也有同心的时候。”
容御笑了笑,“初晴可为父皇分忧,她只是我的义妹,十皇妹才是儿臣的至亲。”
皇帝满意地笑了笑,“多年相伴的感情也比不上血浓于水,你真是朕的好儿子。”
容御微笑道;“父皇,在嵩山的那些年,儿臣没有太多的时间管她,她要做什么,府上的侍卫下人都不敢违抗,她的性子难免骄纵了些。她只是生气野利王子在没征求她的同意的时候就向父皇提亲,父皇若要派她和亲,不如让野利王子多留些时日,给他们一点时间,让王子以真情打动她。”
皇帝扶须道;“她有你这个义兄,也是她的福分。”
容御道;“能为皇室分忧,也是她的福分。”
皇帝看着他,微笑说道;“你是朕的儿子里最成器的一个,不过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娶个正妃了,朕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子女了。”
容御看着皇帝,仿佛是第一次在这个人的脸上看到慈父该有的神情,也许他过去也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如果有,那也只是遥远又少得可怜的瞬间,他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他的心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是感动,他只觉得这样的眼神让他十分不自在。
“儿臣还没找到合适的人。”
“什么样的人才算合适?”皇帝问。
“若说合适,红粉佳人数不胜数,只是儿臣必须挑出一个最好的,儿臣又着实挑不出来。”
“胃口还不小。”皇帝笑道;“那你就慢慢挑吧。”
容御笑了笑,这算是对他的试探么?不过过些时日,他就顾不上这些了。
夜幕四合。
皇后坐在镜前,宫女小心翼翼将满头的发饰一一取下。最后一支金钗取下,一头青丝如瀑布般落下。又有宫女双手端来一盆温水,小心翼翼为她卸妆。铅华洗尽,红颜依然美丽如斯,她定定看着镜中的自己,和二十年前比起来,到底是变了许多……
自从他死后,时间对她而言似乎已经没有了意义,可看到他的女儿,那种岁月如梭,物是人非的沧桑感竟变得强烈起来。
门外突然传来步履声,伴着宫人请安的声音,她知是那个人来了,缓缓站起,转身,眼前垂帘浮动,明黄色的身影已经走了进来,伟岸如斯。而她的心情却如同止水,没有一丝波澜。
“臣妾参见陛下。”她俯身行礼,皇帝上前亲手扶起她,她淡淡问;“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陛下怎么来了?”
殿内的宫人都无声退了下去。皇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只手臂还挽着她的,“朕来看皇后还要挑日子么?”
皇后轻叹,轻轻抽出手臂,“昨晚的这个时候,裴婉淑悬梁自尽,臣妾以为今晚不会来后宫,现在看来,是臣妾低估陛下了。”
皇帝走到床边坐下,“裴府出事,朕就不能来后宫,皇后也太重视这个亲家了。”
皇后勾起嘴角,眼底只是一片冰冷,“杀她的人,不是陛下么?”
“哦?”皇帝微微挑眉,“皇后何出此言?”
“如果臣妾说的没错,晋王离开公主府不久,裴婉淑就自尽了。秦王若要对裴婉淑下手,也要先摸清晋王的态度,他没那么多时间布局。裴婉淑又不会自杀,杀她的人,自然是陛下派去的。”
皇帝笑了笑,声音是事不关己跌云淡风轻,“你又如何知道裴婉淑不会自杀?皇后真是体恤臣子啊。”
皇后合了合眼睛,“裴文鉴怀疑的人却是秦王,不过等他想通后是否会怀疑陛下,臣妾就不知道了。”
皇帝笑道;“怀疑朕又如何,朕不在乎少一个忠臣,何况这个忠臣还是皇后的。”
“容楚天,”皇后冷冷看着他,“一国之君狭隘至此,真是可笑又可悲。”
皇帝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你是第一个在朕即位后还敢直呼朕名讳的人,”他轻轻捏起她的下巴,“不过朕不会罚你,不管你做什么,朕有生之年都不会伤你分毫。”
皇后用力挥开他的手,厌恶的转过头,皇帝定定看着她的侧脸,笑道;“皇后有一句话说错了,珏儿也有嫌疑,他有更多的时间,至于他到公主府对洛初晴说了什么,都是洛初晴的片面之词。但纵然如此,裴卿还是不会疑他,因为他信你。”
皇后转过头,“陛下既然认为他不会怀疑珏儿,又为何下此毒手?”
皇帝轻轻一笑,又叹息道;“朕只是觉得这场戏越来越有趣了,不是么?”
皇后摇了摇头,“你疯了。”
“朕在十年前就已经疯了。”他说完,伸臂拥上皇后的肩,“这些年你从不对朕虚以为蛇,这样很好,这才是真正的你。十年前,朕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而你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错了,这样错下去,也未尝不好……”叹息间,他拥着皇后走到床边。
她咬唇不语,心里却发出阵阵苦笑……
皇帝取消了初晴和容珏的婚约。自从那天从皇宫回来,初晴一直呆在公主府闭门不出,野利允赫找过她一次,邀她一起外出游玩,被她不客气的回绝了。
这日,崔嫣到府上看她,崔嫣不知道她和容御的事,闲聊间提到裴家发生的事,带给她一个消息;
容御与裴婉茵在一起游湖时遇刺。
两个人都安然无恙,只是秦王与裴家小姐情投意合的流言已经在勋贵圈传开。
第51章 利用
初晴的心就像是一直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却努力不让这种窒息般的悲伤从眼中流露出来。她为自己到了一杯茶; 慢慢饮下; 放下茶杯后; 平静的说;“也许她的兄长裴晔和秦王是好友,她和秦王只是颇有交情; 远远算不上情投意合。”
“也是奇怪; 秦王一直在嵩山,回京不到两个月; 他们兄妹和秦王哪来的交情?爱侣也好,朋友也好,堂妹过世没几天,她还有心情与别人游湖; 真是好兴致。”崔嫣的话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讽刺。
初晴见她露出不屑之色,便说;“你好像不太喜欢裴婉茵。”
崔嫣轻哼一声,“你是不知道,裴婉茵就是这种人,在你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了皇室宗亲就换了一副阿谀奉承的嘴脸,两年前我到安乐公主府上参加赏菊宴,她拉着我和她作诗; 她是京城第一才女; 我自然不如她,她还将我们写的诗给安乐公主的驸马看,驸马不知道哪首诗是我写的; 当着众人的面说我的诗远不如她,真是丢死人了。”
“安乐公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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