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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人_灵犀1-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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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御反问;“你呢?”
  初晴喝了一口茶,低声说;“我有些累了,想早点回去。”
  容御道;“我送你回去。”
  初晴有些无语,“如果我要留下在长姐这里歇息呢?”
  容御笑道;“那朕也留下来,和初晴一起守岁。”
  洛太妃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叹息一声,哪怕在她面前,容御对初晴的自称也是“我”,最后的一声“朕”还是带着玩笑的意味。虽然容御已经有了皇后,可他和初晴的关系并没有止步于兄妹之谊。在这样的一个特殊的夜晚,皇帝理应与皇后一起守岁,可容御似乎并没有回去陪伴裴皇后的意思,裴皇后心里一定不会好受吧。她本来看不上裴婉茵这种人,虽然裴家的案子有了反转,裴婉淑的死被定为自杀,可又有多少人真的相信?至少她不信,容御显然也不信,否则也不会完全不把这个皇后放在眼里,连表面功夫都不做。可裴婉茵身后是整个裴家,只怕裴家会将矛头指向初晴。她只希望容御能处理好两人的关系,别让初晴受到伤害。
  初晴站起来,眼中流露出倦意;“陛下还是送我回府吧。”说完,便向洛太妃告辞。
  洛太妃将两人送出宫殿,目送两人乘龙辇离去,轻叹一声……初晴,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龙辇内,初晴轻声对容御说;“这个时候你不该在凤鸾宫吗,难道真打算一点情面都不给她了?”
  容御枕着双臂,淡淡道;“表面功夫能免则免。”
  初晴不再多问。等龙辇出了皇宫,容御开口道;“真的想直接回府吗?你过去可是很喜欢出门的。”
  然而,那已经是回不去的过去了。初晴合上眼睛,掩住眼底泛滥的酸楚,用慵懒的语气说;“到处都是一片冷清,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早点回去歇息。”
  容御伸臂揽她入怀,让她枕着自己的肩。初晴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却不再开口,心里幽幽地想,时至今日,她还是能从他的身上提取到温暖,这个怀抱,她终究还是贪恋的……
  龙辇穿过一条条冷清的街道,在公主府门前停下。初晴正要下车,手腕被容御拉住。
  他眼中笑意深深,“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初晴知道知道这位只要进去,就不会再离开了,只怕日后会传出什么不好的风言风语。“你还是饶了我吧,我真的累了。”她尤其无力的哀求。
  容御放开她,目送她下车离去,在心里苦笑……
  初晴,你到底,还要让我等多久?
  正月初三,宫里传来噩耗,太皇太后于慈宁宫病逝。
  一夜之间,全城缟素。
  慈宁宫屹立在稀薄的阳光下,庄严而萧条,高悬的缟素在凛冽的寒风中静静飘扬。所有皇亲国戚,文武百官都按照品级排列慈宁宫门外。初晴和皇室中人站在一起,人群里的哀哭声合着呜咽的北风灌入耳中,她不知有多少人的悲恸是发自内心,而这对太皇太后来说,真的不重要了。她防了幕氏一辈子,而容楚天最终并非被幕氏所杀,容楚天死于非命,容御登基为帝,她生前担心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也许在她意识尚在的时,放心不下的,就只剩下薄家了。
  容御的疑心,容珏的仇恨……她不再奢望这场血雨腥风真的能够适可而止,亦不知道,薄家是否能一直独善其身。
  仪式结束后,容珏和初晴留在慈宁宫。容珏来到初晴身边,看着她说;“初晴,这些年,我心里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父皇对母后的态度,在洛大人去世后就完全变了?母后说她只是遵照父皇的意思,母后去刑部大牢前,曾被皇祖母的人请到慈宁宫,我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联系。”
  初晴的心狠狠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母后曾去过慈宁宫?”
  容珏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不会被泄露出去,但母后去慈宁宫是瞒不住的。”
  眼底酸涩翻涌,她痛苦地摇了摇头,喃喃地说;“我问过崔女官,她只说不知道,到底是不知道,还是不肯说……”
  容珏眼中含着深沉的痛苦,“她是皇祖母的心腹,大概,真的知道些什么。”说完,他便命人去请崔女官。
  片刻后,崔女官慢慢走到二人面前,垂首跪下。
  初晴亲自将她扶起来,恳切地说;“姑姑,如今太皇太后已经去了,初晴的疑问还是没有解开,请你讲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们。”
  容珏望着崔女官,“洛大人去世那日,皇祖母和父皇到底对我母后说了什么,你真的不知道么?”
  崔女官含泪望着他们,这两个孩子,一个想知道自己的夫妻到底是怎么死的,另一个想知道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会走到那般天地,可是这两件事的关联,自己真的不知该如何启齿。
  她在心里挣扎着,在两个人的注视下越发透不过气。“如果奴婢说,”她如豁出去般,有些艰难的开口;“若不是因为慧娴皇后,陛下不会处死洛大人,而若不是因为洛大人,陛下也不会如此待慧娴皇后,王爷和公主还想知道吗?”
  容珏和初晴对视一眼,眼中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初晴瘫坐在椅子上,经历了这么多风浪,还有什么打击是她承受不起的?“你说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崔女官合了合眼,徐徐道来;“太皇太后曾召见过慧娴皇后身边的侍女紫嫣,陛下容不下洛大人,可能就是从那时起,对慧娴皇后也有了隔阂……”她将当年紫嫣告诉太皇太后的话对两个人说了一遍。
  初晴捂住心口,泪水夺眶而出,一颗心就像被生生撕开,尽管她已经想过种种可能,却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的……
  容珏心里又惊又痛,虽然初晴父母的死不能说是他的母亲一手造成的,可他的母亲,毕竟扮演了这样不光彩的角色……
  可她毕竟是自己的母亲,直到生命的最后,还在为他着想的亲人!
  他在初晴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握住她的手,艰难的开口,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出的声音沙哑而无力,“初晴,对不起……”
  他替他的母后向她道歉,亦是在向她道别。
  初晴咬住唇,将头转过去,含泪的双眼茫然的看着前方,泪水泛滥的眼底,空无一物。
  容珏缓缓起身,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自从在慈宁宫分开,又过了十几天,初晴再也没见过容珏。直到一个傍晚,洛启明突然来到府上,带个她一个并不算意料之外的消息——
  容珏反了!
  今日早朝,容珏率领三千武士杀入皇宫,只逼天子上朝的承乾殿。然而,容御不知从哪里得知的消息,早在承乾殿外设下埋伏。容珏落入陷阱,却还是拼死杀出皇宫。而西城门的第七营也发动叛乱,夺下西城门,与容珏会合后,一起杀出外城。
  皇帝已派大军追击,因为这场叛乱并没有在全城引起动乱,初晴终日待在府里,并不知道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初晴听完,久久说不出一个字。
  

    
第84章 救命
  洛启明皱眉道;“西城门第七营的主将曾世显曾是李信的部下; 晋王在军中的同党一定不止曾世显一个; 这一次大动干戈; 不管晋王能不能顺利到北疆; 陛下都会清理朝中的慕氏余党,到时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不知会殃及多少无辜。”
  初晴明白洛启明的忧虑; 宽慰他道;“陛下不会伤及洛家的,谁都可以背叛他; 唯独洛家和裴家不会,他会忌惮裴海的兵权,却不会忌惮洛家和琰儿。”
  洛启明点了点头,叹息道;“话虽如此; 不过我们以后都要多加小心了。”
  “对了堂伯,听闻家父生前与裴文鉴交情颇深,您和他的交情如何?”
  洛启明道;“宫主也知道,裴文鉴之女与晋王早有婚约,自我被调入京中以来,洛熙和裴晔过去虽然有些交情,也是年轻人在一起狩猎玩乐,并无结党之嫌。我与裴文鉴私下并无往来。”
  初晴问;“裴文鉴为相二十余年; 堂伯对他可有什么看法?”
  洛启明有些诧异; 没想到初晴突然对裴文鉴有了兴趣,沉吟道;“公主是否听说过,十几年前先帝颁布过一道轰动满朝的诏令; 取消了所有勋贵的俸禄,纵然是亲王郡王,只要没有官职,就不能靠爵位领取俸禄,当时多数朝臣极力反对,有爵位的支持者只有你父亲和裴文鉴。当年,他们两人都高居相位,若一人反对,另一人便无法孤掌难鸣,先帝更不可能一意孤行。”
  初晴点点头,也许后世人会将这道诏令归为容楚天的英明决策。自古臣民因功受爵,皇帝都会赏赐大量财物田地,产业代代相传,也就是说,纵然是没有官职的贵族子弟也可以靠吃祖产生活。至于被封王的皇子们,自然不缺皇帝的厚赏,有自己的产业,没有官职和俸禄也能过得很好。
  容楚天有自己的算盘,当年的大周面临外患,军费开销巨大,这项决策一来可以节省一大笔开支,二来可以削弱贵族和门阀的势力。而初晴不会因为这道诏令对容楚天生出好感,在她看来,容楚天不过是在玩弄帝王之术,她的父亲和裴文鉴,才是真的为国分忧,为民请愿。
  洛启明虽然没有直言对裴文鉴的看法,钦佩之意却从言语间流露出来。
  “公主为何会突然问起此人?”洛启明好奇道。
  初晴有些唏嘘,“堂伯真的以为裴相之女是自尽身亡吗?”
  洛启明微微一怔,忙道;“这个案子已经结了,当今的皇后不是我们能评断的。”
  初晴微微摇头,若有所思;“我只是不明白,当年裴文鉴为什么要与幕氏合作?以他在朝中的地位,不至于受制于人啊……”
  洛启明以为她是介怀裴文鉴后来投靠幕氏,毕竟她的父亲生前与裴文鉴是挚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之时感慨道;“人心难测……”
  初晴又和洛启明闲聊几句,洛启明便告辞了。当晚,容御来到公主府,“今天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吧?”暖隔里,两个人并肩坐在长椅上,容御揽着初晴的肩,声音淡淡,透着一丝倦意。
  初晴低低应了一声;“嗯,是堂伯告诉我的。”顿了顿,又问;“你早有准备,一定是他的人向你泄露了消息。”
  容御轻描淡写地说;“他的部下出卖他,我的臣子出卖我,不得不说,我身为一国之君,却比他更失败。”
  初晴摇摇头,嗓子里有些哽咽;“御哥哥,你别这么说……”
  “朝中还有幕氏余党,北疆的势力不可小觑,如果容珏回到北疆,南宫千羽早在去年就离开了京城,他和慕辰风的婚约虽可能作废,但这并不意味着南宫尧不会与容珏结盟……”容御沉吟道,一道寒芒划过他黑瞳,却转瞬即逝。他摸摸她的头,叹道;“总而言之,我和他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初晴抬起头,嘴唇微动,眼中仿佛有千言万语。片刻后,她垂下眸子,苦涩一笑,“我又多了一个敌人……”她想知道,如果他不下诏令幕淮远回京,容珏还会反吗?
  可是没有如果,也许,她以后和容珏真的不会再见了,慈宁宫里他的一声“对不起”,是他母后欠她父亲的道歉,也是他和她最后的道别。
  容御拍拍她的肩,“你不必与我并肩,做任何违心的事,这正是我和他之间的博弈。我只要你站在我身后,只要我回头,就能看到你。”
  初晴抬起眸子,深深望着他,嘴角晕开一抹微笑,一字字地说;“如果你赢了,我会设法救他,如果他死了,我会难过。如果你输了,我会用生命去救你,如果你死了,我会和你一起死。”
  他笑了笑,眼中浮出一丝欣慰,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面颊,低声说;“好。”而他们都不可能死,他们只会比从前过得更好。他并不需要她为他做什么,他要的,只是她的心。
  容御很少对初晴提及前朝的事,初晴却能时常从李信和洛启明口中知道一些消息。事态的发展如洛启明所料,容楚天在位时期的慕党以及所有与幕党有过任何交集的朝臣,或被革职,或获罪下狱。同时,又有一批新的官员被提拔上任。升迁的官员里初晴只认识两人,其中一个就是她的堂伯洛启明,从吏部侍郎升至尚书,另一人是裴婉茵的另一个兄长裴晔,官拜正二品工部侍郎。
  这日下了早朝,承乾殿外,裴晔被被一名女子拦住。女子的穿着并不像宫里的人,裴晔心中不免诧异,却听那女子问道;“这位可是裴侍郎?”
  裴晔道;“本官就是工部侍郎裴晔,姑娘又是何人?”
  女子道;“我是镇国长公主的侍女,奉命在此等候大人。”
  镇国长公主?裴晔听到这个称呼,脑海中不禁浮出一个少女的倩影。他和洛初晴见面的次数不过寥寥几次,两人唯一一次近距离交谈,还是因为堂妹婉淑,而这个女子却给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他问;“不知长公主人在何处?有劳姑娘带路。”
  裴晔随紫凝一路前行,远远的看到一个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坐在亭中,亭外,一簇簇寒梅迎风怒放,在蓝色的天空下,如一团团粉色的云,层叠交错,遮住了半边天空。当他走进些,少女绝美的容颜在视线中越发清晰,那双水晶般的明眸,盛着寒梅傲雪的美,却令天地间的任何奇景都动人心魄。
  有一瞬间,裴晔只觉得灵魂已经不再属于自己,直到凉亭近在眼前,他用了几步路的时间找回心神,走上石阶,向女子俯身下拜;“裴晔拜见长公主。”
  初晴看着他,道;“裴大人免礼,清廷候近来可好?”
  裴晔没想到长公主会问起自己的叔父,随即心中了然,长公主和他并无私交,也不可能因为别的事找他。
  想到叔父现在的处境,心中溢出一丝苦涩,他低声道;“叔父的身体无恙,只是,他现在并不住在清廷候府。”
  “清廷候的心情,我也能理解几分。”初晴叹了口气,开门见山地说就;“我想见他一面,但不想贸然打扰让他老人家不快,只能拜托大人了。如果他老人家不愿见我,初晴便不勉强了。”
  裴晔忙道;“公主多虑了,叔父怎会不愿见公主?如果公主现在得空,臣愿为公主引路。”
  初晴淡淡一笑,“有劳大人了。”
  离开皇宫,初晴随裴晔来到城郊的裴府。裴文鉴闻讯来到厅堂,见到初晴,俯身正要下拜,初晴起身走上前道;“清廷候不必多礼。”伸手虚扶了一下,裴晔亲自将裴文鉴扶起来。
  裴文鉴微笑说道;“自老夫辞官以来,长公主还是第一个亲来看望老夫的。”他的语气有臣下对上级的恭敬,也有长者对晚辈的从容,还带了一丝自嘲的意味。
  初晴听了心里不是滋味,谁不知道因为裴婉茵的缘故,裴文鉴和裴海兄弟虽是一家人,却势如水火,而裴海如今是又是新帝眼前的红人,裴文鉴过去的门客好友都不敢登门拜访,应该是害怕得罪裴海。
  初晴笑着说;“听闻家父生前与前辈是好友,初晴早该来拜访。”
  裴文鉴微微摇头,“公主的心情,老夫能理解。想当年,您对老夫也颇有不满吧?”
  初晴没有答话,拿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里面的茶。裴晔敏感的意识到,接下来他的叔父和长公主一定会提到洛鸿明,自己不适合在场,便起身道;“听说叔父近日又得了几幅字画,我去看看。”
  裴文鉴点点头,“去吧。”
  初晴发现,裴文鉴对裴晔的态度十分和善,而且完全是发自内心,她甚至可以断定,如果裴婉茵或裴海站在裴文鉴面前,裴文鉴一定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而她也察觉到,裴晔的为人处世与裴海和裴婉茵,也是完全不同的。裴文鉴是一个能拎得清的人,他痛恨裴婉茵,却没有迁怒到裴晔身上。
  裴晔离开后,初晴见裴文鉴一针见血,索性也开门见山,问;“前辈当年为何与幕氏为盟?”
  裴文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公主真的认为令尊的离世是幕氏所为?”
  初晴摇头道;“我相信容不下家父的人是陛下而非幕氏,可当年纯懿皇后和三皇子遇刺难道也与幕氏无关么?”
  裴文鉴叹了口气,眼中多了几分感慨,“老夫回答公主的第一个问题,十几年前,先帝的一些列改革措施,都是慧娴皇后出面谋划,当年的慧娴皇后还是幕贵妃的时候,曾与老夫和令尊有过一次畅谈。她是一个奇女子,若是男人,未必不能成为逐鹿天下的一代枭雄,若生在帝王家,未必不能以长公主的身份执掌江山,可这两种人,她都不是,注定一生只能在皇权之下。”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不禁流露出压抑不住的激动,微微顿住,仿佛在平复着起伏不定的心绪。初晴没有开口,听他在片刻的停顿后继续说;“晋王智勇双全,深明大义,若能即位,定能成为一代明君。”
  初晴的心里掀起一股股狂风巨浪,她的声音里也带着激动,“那纯懿皇后呢?你认为幕氏是奇女子,不过是因为先帝选择了幕氏,如果先帝选择的人是纯懿皇后,她未必会逊色于幕氏!”
  裴文鉴微微摇头;“卫徽与陛下并非一心,先帝怎么可能会选择纯懿皇后?”
  初晴道;“可纯懿皇后和卫徽也不是一类人。”
  裴文鉴怅然叹道;“人各有命,除了先帝,别人都是身不由己。”
  初晴在心中冷笑,身不由己?幕氏对她的父母做出的事也是身不由己吗?若是她害怕洛家和卫皇后结盟也就罢了,偏偏是等到她的父母成婚后才将查到的真相告诉她的父亲,分明就是见不得她的父母过的好。她的父亲在幕氏眼中到底是什么,就算当年进宫也是身不由己,辜负一次也就算了,还不让他爱上别的女子,这种近乎于扭曲的自私,和身不由己有什么关系?
  她努力按下心中的悲忿。罢了,这个人毕竟什么都不知道,和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局外人计较没有任何意义。
  “前辈过去几年和晋王接触得多,才会认为只有晋王才是明君之才,其实,秦王比起晋王不但不逊色,还更加出色。”
  裴文鉴苍凉的笑了笑, “论城府,十个晋王也不是秦王的对手,只是用争夺皇位的手段治理天下,未必行得通,不知秦王的城府是否能助他成为一代明君。”顿了顿,他意味深长的说;“晋王是怎么离开京城的,老夫都听说了。公主不觉得奇怪么,陛下连李信都容不下,怎会对晋王的布局没有察觉,让晋王轻易离开京城?”
  初晴的指尖颤了颤,淡淡道;“前辈的意思,似乎是陛下有让晋王离开的。”这怎么可能?
  裴文鉴道;“如果晋王被诛,幕淮远会不会反?而慕家纵然在北疆经营二十年,也无法与整个朝廷抗衡,幕淮远会选择以卵击石,还是会投靠西凉?”
  初晴的心狠狠一震,难道放容珏离开,真的是容御的一个局?
  裴文鉴长叹一声,“如果晋王到了北疆,纵然与陛下为敌,也不会投靠西凉,引狼入室。”
  初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一片混乱,裴文鉴无奈的说;“老夫现在已经看开了,对陛下没有任何怨言,只希望天下安定,大周强盛。”
  初晴苦笑,“前辈是真君子。”说完,她站起来,“初晴不多叨扰了,告辞。”
  返回公主府的路上,初晴疲倦地坐在马车里,大脑昏昏沉沉。
  纵然容珏不会为了自保投靠西凉,可容御对容珏真的有绝对的把握吗?也许,容御也是在赌,赌容珏的赤子之心是否仍在,他想除掉容珏,却不想给西凉可乘之机,一边逼反容珏,一边利用容珏牵制幕淮远,这到底对大周有利,可对容珏,却很残忍……
  有一瞬间,她真想入宫质问容御,到底是不是有意放容珏离开。可她还是遏制住冲动,摇了摇头,纵然都是真的,她还是什么都来不及做,什么都不能做。
  她合上双眼,心,仿佛被一把钝刀反复磨着,两滴泪水划过脸颊,她咬着唇,双手捂住脸,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马车驶入及时,周围的喧嚣声慢慢沁入思绪。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突然猛烈的颠了一下,与此同时,尖锐的嘶鸣声响起,随即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惊叫和惨叫声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初晴打开车窗,只见车外,她的护卫已经和数不清的百姓杀成一片,确切的说,那些人并不是普通百姓,而是一群百姓打扮的杀手。
  厮杀的人一个个倒下去,她的护卫越来越少,而扮成百姓的杀手却似乎越来越多,如潮水般源源不断袭向马车。
  就在这时,又见一队人马从远处飞驰而来,为首的男子竟是她的熟人,李信!
  就在这时,又见无数飞镖朝马射来,初晴立刻跳下马车,随即被李信拽上坐骑。下一瞬,车夫从马背上跌落,尖锐的嘶鸣声几乎划破天际,中镖的两匹马和车夫都倒在血泊中,车子轰然倒下,摔得四分五裂。

    
第85章 警告
  空中人影交叠; 却赶不上如风一般的马速; 厮杀声被远远甩在身后。街上的行人听到马蹄声; 都惊叫着避让开; 然而,然而; 有一个银发老妇的行动颇为迟缓; 初晴忙让李信停下来,然而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坐骑发出一声鸣叫,高高扬起前蹄,只见那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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