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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宫-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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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什么?”徐明惠扬声呵道,“黄炳要是敢拿我长春宫来说事,就不会罚了先罚了那几个奴才了。这件事情,是坏在明妃身上的!”
      她咬牙切齿的发狠,把出云吓得不轻,丫头抖了抖肩膀:“可明妃图什么呢?这样做,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咱们原也没想害她,她反倒一转脸的,算计上咱们了。”
      “是我小看她了。”
      原本还能借着这次新秀入宫,想法子败坏董善瑶的名声,她不是一向想做贤后吗?那就叫大家都瞧瞧,这位贤德兼备的皇后娘娘,都耍的是什么样的心眼儿。
      然而胡媛这样一闹,她近些时日,就不得不束起手脚来了。
      内府那几个,不是她的心腹奴才,不过是拿了银子办事的,绝不可能在黄炳面前,守口如瓶的藏着长春宫。
      口风怕是要漏出去了,好在是黄炳有眼力,懂得如何把事情压下去。
      这件事,她真是棋差一招,万万没算到的,是胡媛居然不买账,还反咬了她一口。
      现在她的处境就很是被动了,万一高令仪一时不把薛双英的事儿放在心上,偏要拿住了长春宫说事儿,那对她而言,可是大大的不利。
      关键还在于——黄炳。
      他忌惮长春宫,难道就不害怕翊坤宫了吗?
      徐明惠倒吸一口气:“你去内府,叫黄炳来见我。”
      “主子,这会子只怕宫里都传遍了,内中的情由,也是要起风言风语的,您这时候见黄炳,岂不是给人留话柄吗?”出云深以为不妥,便忙开口劝阻着。
      徐明惠却摇了头:“你只管去叫他来,我倒要看看,谁的胆子这样大,敢栽赃我长春宫!”
      出云一愣,虽还有些不大明白,可她看着自家主子的模样,心下莫名的就安定了下来,颔首应了个是,就领着人出了门,往内府而去了。
      与此同时的景仁宫中,翡翠眉眼俱笑的立在宝座一旁,开口说话时,语气轻快的很:“看这个样子,昭妃这回是栽在明妃手上了。要真是出云去撺掇着内府的奴才往外传,那昭妃八成是想借着明妃的手,把事情闹大了,却没想到,明妃不买账,反倒一扭头,把几个多嘴的奴才给办了。”
      董善瑶嗤笑一声:“以后啊,她们之间,狗咬狗的事情,且多着呢,眼下不过是刚起了个头罢了。明妃心大,一个妃位,她从来就不满意,她随侍六年,还生了元让,却只得了个妃位,而昭妃呢?一进宫,就跟她平起平坐,在万岁那里,又不知比她得脸多少。昭妃今次糊涂的很,居然想借她的手?岂不知,这样做,是白给人送把柄去的。”
      翡翠捂着嘴笑:“那咱们要不要再推一把呢?黄炳不敢把长春宫说出来,几个奴才当时松了口,叫罚了一通,这会子都压了下来。要是想推波助澜,眼下是最好的时机,刚挨了打,又罚了月俸,他们心里保不齐怎么不平。”
      董善瑶却摇了摇头:“动长春宫,不是明智的选择。连黄炳都晓得避重就轻,难道你却没这个分寸了吗?”她丢个白眼过去,“仅凭着几个奴才,就想坑昭妃,你也太不把她放眼里了。与其去推这个波,倒不如就叫流言四散着,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越是没人追究,长春宫,才越是干净不了。”
      翡翠长长的哦了一声,眨巴着眼睛:“不过咱们不插手,还得看,翊坤宫怎么做呢。”
      高令仪?董善瑶心下很是不屑的嗤了一回。
      高令仪的脑子,十个她也比不过一个徐明惠。
      现在的徐明惠,应该是会尽力的去找补回来,见黄炳,叫他闭嘴,或是从内府身上,找回这个名声,是当务之急,紧跟着呢?有元邑肯出面护着她,这事儿,谁也不敢再往长春宫的头上去算。
      可是高令仪只怕想不到这些,若换了她是高令仪,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该把黄炳叫到宫中去细细的询问。
      要是能从黄炳的口中证实了,这就是长春宫授意的,挑唆着奴才们来嚼中宫的舌根,说到元邑面前去,徐明惠也少不了得挨顿骂,高太后要再动动心思,禁足都不为过。
      只可惜啊——
      “靖贵妃,说穿了,根本不值一提。”董善瑶讥笑着,“若没了寿康宫,就凭她,也配在这宫中耀武扬威吗?”
      翡翠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呼吸一滞,什么都不敢再说下去了。

☆、第七十二章:恩威并济

      黄炳跟着出云进到长春正殿中时,殿内的一片狼藉早就打扫了干净。
      徐明惠在西次间的炕床上正襟危坐着,神色也是说不出的肃然。
      出云是先在门口处示意了黄炳停下来,而后自顾自的提步绕过多宝阁,到西次间里来的。
      她屈膝一礼:“主子,黄大总管来了。”
      紧跟着听见徐明惠平着声回了她一句:“叫他来。”
      她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叫站在门口静候的黄炳,不自觉的生出一身的冷汗来。
      当年徐娘娘在时,他还是个小太监,所幸的是,认了个好干爹,是以但凡是承乾宫有差事要去办,干爹多是交给了他的,那些年里,他也能在徐娘娘面前露个脸儿。
      徐娘娘实在是个温惠贤淑的人,他七岁进宫,就从没见过那样的人物。
      黄炳乍然回过神来,心想着这位昭妃娘娘,原是跟徐娘娘一脉相承的亲姑侄,怎么性情,却大不相同呢?
      徐娘娘说话都是柔声细语的,分明是京城人士,却总叫你觉着,她出身江南水乡,带着一派的婉转与柔情。
      眼前的这位主儿……
      他低着头,弓着身子,毕恭毕敬的行礼问安,一套作罢了,站起身来,掖着手站在殿下,竟一时不敢说话。
      徐明惠冷笑了一声:“你很怕我?”
      黄炳猛地抬起头,正好撞上了她审视的目光,忙又低下头去:“奴才是自知管教无方,实在没脸来见昭主儿。”
      “哦,管教无方——”徐明惠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似笑非笑的,“黄炳,你是宫里的老人了,打从皇贵妃时起,你就没少在皇贵妃跟前服侍,照理说,我也该对你尊敬些,可您今次就纵的内府奴才这般放肆,如何叫我抬举高看你?”
      果然是兴师问罪的。
      黄炳鬓边冒出冷汗来,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没进了衣领子里。
      谁叫人家是做主子的,今天的事情,他心里是有数的。
      内府的奴才们,没哪个是敢不要命的随口攀咬长春宫的。
      出云时昭妃带进宫的陪嫁,别说内府的人,就是皇后宫里的小宫女们见了她,也不敢不敬着。
      可是昭妃偏这样理直气壮,到好像是内府的奴才们栽赃她……
      他陡然一个机灵,提了蟒服下摆,跪了下去:“是奴才们不懂事,信口雌黄,叫娘娘您操心了。”
      “既然是信口雌黄不懂事的,该发落的,就发落了。”徐明惠冷哼着,声音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一样,“别的我也不与你多说,要是等万岁来问你话,你该知道轻重的——不轻不重的打了十个板子,罚下一个月的月钱,这就算完了?今日他们敢攀扯我长春宫,改明儿是不是,连乾清宫都挂在嘴边了呢?”
      黄炳打个哆嗦,略抬一抬头:“那若是依着娘娘的意思……这件事情,奴才晓得该压下去,没有重罚,也是为着娘娘着想。几个奴才松了口,甭管是不是胡说八道的,外头听了风言风语,真要是罚了太重了,少不了有人要说,这是为了灭口。要撵出宫去,不是不能够的,只是对娘娘您,确实没什么好处。娘娘您看……”
      “你是在威胁我?”徐明惠不由得要重新审视起跪在脚下的这个人。
      黄炳圆滑出了名的,也是铁面无私出了名的。
      别看他只是个太监,从前却很得先帝的喜爱,一路坐到内府大总管的位置上去,十几年来都没出过大错,什么人该罚,什么人该赏,他眼里最是不容沙子。
      很显然的,他并不打算买长春宫的这笔账了。
      要按着他来说,那几个奴才,根本就是受了出云的挑唆。
      打几个板子,罚些银钱,那是应当的,为的是他们口无遮拦,背后嚼舌根。
      可真要是把人撵出宫,或是别的重责,那是万万够不上的。
      然而这也正是徐明惠最担心的地方。
      黄炳是什么样的行事,高太后和元邑总是最清楚的吧?
      来日高太后若追究起来呢?几个奴才们罚的那样轻,岂不正是告诉高太后,事情确实是长春宫起的头?
      况且叫元邑想来,她又成了什么人呢?
      想到这里,徐明惠便彻底冷了脸下来:“黄炳,十个板子,不能解我心头之恨,若如此,你打算怎么做?”
      黄炳一愣:“一则奴才不敢威胁娘娘您,不过是与您说个实话。二则……娘娘若觉得不解气,奴才叫他们到长春宫来跪着谢罪,再多罚几个月的月钱,至于别的……”
      “浣衣局里缺人使的吧?”徐明惠一扬声,打断了他的话,“我也不断了他们的后路,进了宫做奴才的,也都不易,谁不是苦熬着,谁不是硬撑着。打发他们到浣衣局去待三个月,若是三个月后能受了性儿的,你再把人调回内府去。”
      “娘娘,您这么着……”黄炳蹙眉抬起头来,与她四目相对,竟一时没挪开眼去,“您恕奴才多嘴,事情究竟是如何的,娘娘心里有数,几个奴才挨了一顿打,已经够够的了,真要发落到浣衣局去,一时心存怨怼,对娘娘您,可没好处。”
      “在你心里头,也打算认定了,这事儿是长春宫起的头吗?”
      “奴才……”黄炳一时语塞,他能认定吗?
      这位主儿,瞧着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几个说漏了嘴的奴才,她都这样的不肯放过,何况是他呢。
      他抿唇:“这事儿奴才不知道,也没从他们口中听见过什么。娘娘也说了,奴才在宫里服侍的日子不短,多做事,少说话,才能长久的服侍主子。徐娘娘从前高看奴才一眼,奴才今日劝您,也是奴才的一片心。”
      他这么一说,徐明惠反倒有些动容。
      黄炳所说的无不道理,人要是心存了怨怼,那才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她拧眉想了会儿:“我叫出云拿些银子与你,该罚的,照旧得罚,只你悄悄地把银子分给他们,叫他们安生给我闭上嘴。进了宫做奴才,无非是想叫外头家里人活的更好些,你明白我什么意思了?”

☆、第七十三章:想起延禧宫

      小小的年纪,就如此懂得恩威并济的手段,黄炳心下不由得感慨万分。
      从前的徐娘娘,待人只以宽厚与德仁,奴才便是一时有犯了错的,只要不是死罪,她心软,大多都不予追究。
      耍心眼,玩手段,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昭妃今年才十六,居然就有了这样的手腕。
      这样的人在宫里,若不能走到最后,结局,绝对会比寻常人更为悲惨……
      黄炳心里咯噔一声,俯身下去,重重的应了一声:“奴才明白了,娘娘体恤那干奴才们,又不忘宫中规矩,奴才佩服得很。”
      虚与委蛇的话,徐明惠还是分的出来的。
      她也不以为意,并没把黄炳的话放在心上:“事情该怎么办,你也有分寸了,别的娘娘们若问起这件事,该怎么回话,我料想你也心里有数。既然这样,我这里没什么好交代你的了——内府的大总管,担子重,不好干,端好了你的长袖善舞吧,只有好处,没坏处的。”
      ……
      送走了黄炳后,徐明惠端着的气势就卸了下去。
      出云从外头回到此间来,与她奉了盏新茶来:“黄炳到底在宫里这么多年,主子方才敲打的,是不是有些过了?”
      “就因为他是个老狐狸,要敲打,才要更猛一些。”徐明惠缜着脸,吃了口茶,“不然叫他以为我年轻好欺负,这件事情刹不住头,将来更是后患无穷了。”她顿了下音,翻眼看向出云,“我虽不怕旁人来寻长春宫的错,可却不愿万岁以为,我生性如此会算计。”
      出云听了这个话,心中自是说不出的伤感。
      她打小跟在主子身边儿服侍,主子和万岁之间,本该是最羡煞旁人的两小无猜,偏生要多出来个皇后,拦在了中间,阻挠着,如今还有翊坤宫的那位……
      主子筹谋算计,在她看来,却都是无奈。
      徐明惠也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只是看她半天不说话,点了点桌案:“你去传太医,说我身体不舒服,气急攻心的这种事儿嘛,也说不准。”
      出云咽了口口水:“可您也没有……”
      她话音未落,便见徐明惠一眼横过来,连忙改了口:“太医若请的是平安脉呢?”
      “那又如何呢?我脉象平和,可就是胸闷气短上了头,头晕难受,谁又能拿我怎么样?传太医,只是为了惊动万岁而已。”她说着,也是悠悠一声长叹,“你瞧,现在与万岁之间,都不得不耍些小心思了。”
      出云鼻头一酸:“您别这样么说……万岁会体谅您的。”
      徐明惠冲着她摆了摆手:“去吧。”
      太医到长春宫,是来得很快的。
      宫里如今的几位主子,哪一个都是怠慢不得的,太医院的人,尤其的有眼色,是以出云往太医院去,他们哪里敢耽搁?
      而也果真如徐明惠所料的那样,元邑在太医到了没有一盏茶的工夫,就进了长春正殿之中来。
      彼时他黑着脸,大步流星的往徐明惠身边而来,一撩长袍下摆,便坐了下去:“娘娘怎么了?”
      太医忙不迭的请安,又硬着头皮,看看徐明惠,又看看元邑:“娘娘脉象还算平和,如今说胸口闷,还有些头晕恶心,这是气急所致的,喝两副安神的汤药,就无碍了。”
      至此,元邑脸色才舒缓了些:“那还不去开方子煎药。”
      太医连声道是,起了身来,猫着腰告个礼,才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元邑手一扬,揽在徐明惠肩头上:“好端端的,谁惹了你生这么大的气?自己的身子自己也不顾着,出云她们是怎么服侍的?”
      徐明惠眼中噙着笑,右手一抬,覆在他的手上:“还不是前半天内府那起奴才闹腾的,我才见了黄炳,问了他几句,原本也没太当回事,还是出云不放心,才传了太医来,连您也惊动了。”
      元邑没看她,眼底一闪而过莫名的情绪,哦了一声:“这事儿我有所耳闻,你却放心上了?奴才们不懂事,叫黄炳慢慢调。教就是了。”
      “他们败坏的,是长春宫的名声。”徐明惠撅着嘴,嘟囔着,“倒像是我容不下令贵人,还要败坏皇后一样,这口气,我可研不下去。”
      元邑无奈的笑了一声:“成,你咽不下这口气,那我叫人把他们都撵出宫去?”
      “别呀——”她摇着元邑的手臂,撒娇似的嗔道,“我告诉黄炳了,把人发落到浣衣局,三个月后,他们要是能收了心的,就由着他调回内府去。横竖也不是死罪,奴才们要挨罚,慌了神的情况下,随口攀扯的几句话,罚是要重罚,可也不能喊打喊杀的撵出宫呐,没的叫人说您不圣明。”
      “嗯?”元邑语调一沉。
      徐明惠哟了一声,装腔作势的在自己嘴上打了下:“您瞧我这张嘴,又胡说了。”
      元邑看着她闹的样子,摇摇头:“你呀,处理起事情来,再没那么精明,到了我跟前,偏是个孩子性儿。不过说起料理事情——”他突然想起萧燕华来,“你近来去看过庆妃吗?”
      徐明惠不知他怎么突然提起萧燕华,呆呆的摇了下头:“没去过。听说之前翡翠去过一趟,没进的了她的门,我想着,她连皇后的好意都拂了,何况是我呢?索性也就不去碰这个钉子,给自己找难看了。”
      元邑哦了一声:“明儿皇后要去给太后侍疾了,虽说不是搬到寿康宫去住下,但少不了操劳,庆妃是协理的,外头的事情,她倒全撂开不管了。今天内府的这档子事——”他拖着音,站起了身来,“你歇着吧,我去延禧宫一趟。”
      徐明惠张了口想拦他,可是话到嘴边,终究是没说出来,于是她随着元邑站起身,送着他出了门:“庆妃不是病着呢吗?您可别怪她,到时候再招了她的病情。”
      元邑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什么,她也没听清,待要再细问时,就已经见元邑走远了。
      她掐着手心儿,心中全是不满。
      出云上前来扶了她一把:“主子,怎么不拦着呢?”
      徐明惠阴沉着脸:“他要去,谁也拦不住,我想做的事,横竖已经做了,由他去吧,萧燕华——她也折腾不出花样来。”

☆、第七十四章:落寞

      此时正值万里无云,阳光大好,金盘高悬着天空之上,洒落下来的,是耀眼的光芒。
      元邑出了长春宫,也不知道怎么的,没由来的心头一阵发寒。
      他不想去追究,可却并非不知道。
      奴才们又有多大的胆子,敢无凭无据的随口攀扯徐明惠。
      不要说有他从前那句话,单凭徐明惠的出身,和她今时今日的地位,再加上这宫里还有阿姊给她撑腰,内府那几个奴才,要不是嫌命长,怎么会张口就提长春宫呢?
      人啊,果然是都会变的。
      皇后是如此,徐明惠,亦然。
      他没头没脑的信步着,李良在后头跟得很紧,可是四下里瞧着,并不是往延禧宫去的路,这个方向……
      李良压低着声,小心翼翼的提醒着:“主子,还去延禧宫吗?”
      元邑脚步一顿,猛然回过神来,待看清了前方的路,唇角不由的就上扬了起来。
      这是往慈宁宫去的方向。
      算起来,也有好几日没见着容娘了。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站住脚:“取辇来,去延禧宫。”
      李良欸的一声,扭过头,冲着身后的小太监招招手。
      小太监们抬辇走的极稳,约莫一刻多钟,辇轿就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延禧宫外。
      宫门口的小宫女儿们瞧见了圣驾,纷纷跪地,口中却是连个拦字都不敢提的。
      元邑从辇上步下来,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径直的就入了内去。
      延禧宫的配点,是指给了这回新选的常在江氏的,不过内府的奴才们大概是知道,主位的庆妃娘娘要养病,于是布置景和堂的时候,就更多了几分轻手轻脚,动静倒是不大。
      元邑也不做停留,径直往主殿的方向而去。
      门口是没人守着的,元邑想了下,如今萧燕华不见人,大概是都直接拦在宫门外了,殿门口也不留人等回话……
      他正要提步入内去,就听见屋中的声音飘出来:“主子您可真是坐得住,今儿内府的奴才吃板子,依着奴才看呐,长春宫八成干净不了,回头翊坤宫知道了,还不定要怎么闹呢。”
      而萧燕华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动听:“闹不起来的。昭妃敢做,就能善后。靖贵妃想抓她的把柄,可难着。我躲我的清净,谁要去管她们如何闹。”
      他的动作,就停住了。
      仔细的想一想,这的确是萧燕华会做的事。
      从入宫起,她就托容娘到自己这里求情,想求的,是一隅偏安。
      宫里的这些是是非非,她不愿意掺和,也无心分一杯羹。
      他一时失笑,发出了声音来。
      声音不算大,可是却惊动了屋里的人:“是谁在外面!”
      元邑还没回过神,季兰已经满脸怒色的打了帘子步出来:“哪个放肆的……”
      然而丫头话说了一半,瞧见了来者何人,就吓得丢了魂,扑通一声跪下去:“万岁,奴才……奴才……”
      “起来吧。”元邑也没打算怪她什么,绕开了人,要进屋去。
      李良忙凑上来打帘子,元邑就势入了内,只是刚一进屋,就扭了脸儿叮嘱李良:“屋里用不着你服侍,”说完了,又去看季兰,“去奉茶来,我与娘娘有话说。”
      季兰有些意外,一个月来,万岁到延禧宫才几次啊……留宿都屈指可数,更不要说是白日里,来与娘娘说说话儿了。
      主子虽然总说,能得一方清净,便是不易的事,可在她看来,深宫高墙之内,无。宠。,就什么都没有。
      是以她大喜过望,攀上李良的胳膊:“大总管,万岁怎么突然到延禧宫来?”
      李良笑着冲她摇摇头:“姑娘快去奉茶吧,上了茶,可别在里头多待。”
      而这头元邑入了内时,萧燕华早就已起了身,是要接驾的姿态。
      他一挑眉:“不是说身体不好?还起来接驾?”
      萧燕华笑了一嗓子,站直了身子:“奴才病没病的,万岁您再清楚不过了。”
      不可否认,她确实是个很聪明的人。
      元邑摊摊手,往西次间步过去,又在炕床上落了座,才招手叫她:“过来坐吧。”
      萧燕华也不扭捏,她不愿意亲近元邑是一回事,可人都上了门,她总不可能把人推出去。
      于是她轻移莲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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