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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宫-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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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元邑的语气微微咬重了几分,板着脸打断了她,“朕是在问你,你觉得此事,是太后所为吗?”
“你……”元清一咬牙,“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怀疑我?还是怀疑太后?”
元邑喉咙一紧,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元清就那样盯着他,目不转睛的。
大约有半盏茶的工夫,元邑深吸了口气:“阿姊曾与朕说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如今太后不再是朕的威胁了,朕想要的锦绣河山,海晏河清,阿姊也都能够与朕一起看到了,只是朕没想到,到了这一天,阿姊与朕之间,却连句实话,都不敢说了吗?”
元清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看样子,定妃的事情,你果然是怀疑到我的头上来了。”
她话音落下时,神色一凛:“你为什么会怀疑到我?庆妃跟你说的?”
“阿姊肯承认,朕心甚慰。”元邑听了这话,本该生气的,可是他却恰恰相反,正好松了下一口气来。
元清感到意外,更加不解。
这算什么?变着法儿的把她叫到乾清宫,不就是为了证实这件事?
她是承认了,可元邑看起来,却不像是想要兴师问罪的模样?
她下意识的咦了一声:“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姊来之前,朕在想,若是今夜阿姊打定主意不肯说实话,那就认真的查下去吧。若是查到最后,阿姊难逃干系,朕大约,没办法再护着阿姊的一世荣华了。”
元清瞳孔蓦然放大了,大吃一惊。
她惊骇之余,回过神来:“如果我不承认,你查出来之后,打算怎么样?”
“戕害皇嗣啊,这样的罪名,阿姊怎么担待得起呢?”元邑点了点面前的桌案,发出轻微的闷响来,“真到了那个时候,不要说是朕,宗亲们,就头一个不会轻纵了阿姊的。”
他居然想……
元清震惊之余,突然之间,有了一丝庆幸。
她庆幸的,是在元邑的面前,她还敢坦诚以待,敢说出几句实话来。
如果今夜,她真的不松口,来日……
元清合了合眼:“我真是不明白,定妃无恙,你为什么非要追查到底呢?真想叫太后永不翻身,你大可以借此事把寿康宫给泼脏了,还有卫玉容那里——”她拖长了音,看过去,“太后一旦不中用,早晚是要寻个由头把皇后废黜的,你不往卫玉容身上泼些脏水,将来明惠如何……”
“那是因为,在朕的心里,从来就只有容娘一个!”元邑倏尔重重的拍了桌案一把,“从前不想告诉阿姊,是不愿意节外生枝,可是阿姊却伙同昭妃去谋害定妃,还想要借此栽赃诬陷容娘,朕还要如何容忍你们?阿姊,醒一醒吧,咱们才是骨肉至亲。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昭妃这样利用你,将来一旦出了事,你拿什么与她同担此罪吗?”
他在说什么?他莫不是气疯了!
今夜的意外,接二连三。
集英殿上的事情她先前一点儿也不知情,这会儿到了乾清宫来,他先是坦言动了要整治她的心思,这会儿又说……又说徐明惠,从来就不是他心尖上的那个人?
元清的指尖颤。抖着,虚空指向元邑:“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她自己大约也没察觉到,说话时,连声音都打着颤:“当年是你自己说的,愿以徐氏女为妻……你现在,又是在说些什么?”
元邑眉头微蹙:“话是朕说的,可那是年少无知时,之后的多年间,高太后一直压着朕,朕的心意,还敢轻易地表露出来吗?”
“所以……所以你利用明惠?”元清腾地站起身来,一时间有些怒不可遏的,“你这么多年都在利用明惠,利用我!母妃当年是如何对你的,你转过头来,居然这样对待徐氏嫡女吗?”
她这样劈头盖脸的一通指责,叫元邑面色微微沉了下去。
只是也许姐弟两个感情的确深厚,也可能是元清所说并不假,总之元邑没发脾气,甚至还放轻了语调:“这件事,朕不想再与阿姊有诸多解释。只是阿姊回过头来想一想吧,当初老祖宗是怎么劝你的,你又是怎么回答的?老祖宗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事儿,所以劝你不要总是为难容娘。朕本以为,容娘身上好歹也流着一半元氏的血,阿姊即便是不待见她,也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情来——”
他稍稍顿了声,咂舌品了品:“可是阿姊做这种事,分明是想置她于死地。”
他不是在开玩笑的……也不是胡说的……
元清原本还心存一丝侥幸,此时,却彻底的清醒了。
因为她和徐明惠的所作所为,很可能是会让卫玉容也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所以才会激怒了元邑。
不然的话,才刚刚处理完高太后和高家,他大约不会这么快就把卫玉容的事情摆到明面里来。
而且今次他动了惩治她的心思,也都是因为卫玉容。
当初徐明芷的死,他可是只字都没再提起过的。
可是……
元清心下愣了愣,有一丝茫然:“你刚才说利用?你说明惠利用了我?”
元邑嗤笑一声:“阿姊大概不知道吧?”他扬了扬声,反问一嗓子,跟着又说下去,“昭妃早就知道了朕的心意了。”
元清还站在那里,听了这句话,身形一晃,手立马撑在了官帽椅的扶手上。
徐明惠……知道?
“她从哪里知道的,你又怎么知道……”可是话只说了一半,她就没再说下去了。
高太后。
除了高太后,还会有谁这样挑拨着,要搅扰的禁庭不安宁。
况且除了高太后之外,大约也不会有人真的去在意徐明惠和卫玉容之间,会有什么样的纷争。
元清吞了口口水:“这一切,又是高太后算计好的?”
元邑一挑眉:“的确是太后先知道的此事,而朕也是今晚才得知,消息她是已经放给了昭妃知晓的。是以定妃方一出事,朕便立马想到了此事大约是昭妃所为。”
“怪不得……”元清一下子失去了力气,跌坐进官帽椅中,“怪不得在承乾宫时,你一言不发,冷眼旁观着。怪不得精明淡漠如庆妃,会在那种时候,站出来为卫玉容开脱辩解……其实,你并不需要庆妃与你说什么,是吧?”她呵笑一声,“你既然猜到了是明惠的手笔,这里头,自然就少不了我的事儿。”
元邑却冲着她摇了摇头:“其实也不是很能确定的。”
元清扭头看过去:“怎么说?”
“太后与朕说了这些话后,承乾宫就出了事,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些,所以朕也想过,说不定是太后有意为之,将昭妃和容娘一并拉下水。”
元清哦了一嗓子:“所以你叫我过来。”
她这一句话说的很是平淡,说完了,才想起来萧燕华,便又问道:“庆妃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朕说连慈宁宫也要彻查的时候,她看见你往昭妃身侧挪了一步,而昭妃又不动声色的躲了一步。况且今夜的事,也实在不像是太后的行事作风,如果是她,就不会留下定妃的性命了。”
元清一时间也不知是该夸赞萧燕华聪慧,还是该恨她的这份儿机敏。
承乾宫正殿之中,她和徐明惠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对视,可萧燕华就从这样的一挪一躲中,居然能猜得出,承乾宫事,与她二人难逃干系。
这个人,委实叫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她一向自诩尊贵,却未曾想,从头到尾,都在被人利用。
徐明惠早知元邑心里的那个人是卫玉容,却还是拉上她要谋害冯嘉柔,还想利用这件事去诬陷卫玉容。
诚如元邑所说的那样,一旦事情败露,就算她是个公主,宗亲面前,她也没法子交代过去,且高太后也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在宗亲们眼里,她身为元氏子孙,却伙同着徐明惠这个外人,来残害元氏的骨肉,这样的行事,又与畜生有何不同?她还凭什么享受着元氏带给她的无上尊荣?
徐明惠想破釜沉舟,却还是拉上了她。
她做了这么多事,是为徐家考虑,好些时候,也都在替徐明惠筹谋,可是到头来,这个人,却只想着利用她而已。
然而,元邑呢?
元清一眼斜过去:“你不是,也在利用我吗?”
元邑便一时噤了声,无言以对。
当初徐家送了徐明芷进宫时,是他先找上了阿姊,两个人商量着害死了徐明芷,为的自然是要接徐明惠进宫来。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阿姊的心里,是想为徐家扶持出一位皇后来的。
而他彼时也正是利用了阿姊的这种心思和想法,才能够这样顺利的接徐明惠入宫。
元清见他不说话,心便一个劲儿的往下沉了。
她倒是很宁愿元邑反驳两句,至少她还能够自欺欺人的认为,元邑并没有真的利用她。
可实际上看来,她没猜错了。
元邑掐准了她的想法,才会拉着她一起害了徐明芷,把徐明惠接进来为卫玉容挡住这禁庭中的明枪暗箭。
“看起来,卫玉容的确是你的心头肉了。”元清哂笑着,又像是自嘲,“为了她,大约没有什么,是你不能利用的了。高太后陷害董氏时,你默不作声,高太后扶着高令仪上位时,你暗中谋划。高令仪的册后大宴上,你怂恿肃国公出面参高赞之,一举扳倒高家,叫高令仪颜面尽失,威严也一并扫地,她这个中宫皇后,形同虚设。今夜承乾宫出事,你当着老祖宗和太后的面发了话,要一查到底,是因为你心里大约知道,此事乃明惠所为……”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越是想,心里就越是觉得难过。
徐家想出一位皇后,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从前的元邑有太后压制着,如果真的能把高令仪废了,她想为徐明惠说上几句话,元邑应该还是不得不听的。
可到了今天,她的话,对元邑来说,已经成了可听可不听的。
她所努力的一切,都成了竹篮打水。
冯嘉柔的事情一旦查个水落石出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卫玉容封后了。
元清甚至不想再多待下去,站起身来,很难得的朝着元邑毕恭毕敬端了一礼出来:“承乾宫事,我坦言承认了,你要抓人,要发落,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做的,我都认。话已至此,我就告退了。”
“阿姊——”元邑看着她牛头要走,一时忙叫了一声。
元清脚步略是一顿,却只是在那里站定住,并未曾回身看他。
元邑咬了咬牙:“朕从不曾真的想伤害阿姊,定妃的事情,朕会妥善处置,绝不会叫阿姊受到牵连,别怪朕,也别怨恨朕,成吗?”
☆、第一百六十章:苦笑
再说那头萧燕华扶着太皇太后一路回到慈宁宫,太皇太后打发了殿内人尽数退到殿外去,只留了萧燕华一人在殿中。
她端坐宝座上,很难得的正色打量着萧燕华,许久后才扬声问她:“你把皇帝叫到殿外去,究竟说了些什么?定妃既然无恙,也该是她宫里的人去回一声,或者贵妃指派人去回一声,皇帝为什么会叫荣昌亲自去。”
萧燕华却并不意外,也没有丝毫的惧怕之色。
有些小心思能瞒得住人,可有些必然不能够。
太皇太后今夜特意到承乾宫中去,说穿了,那是给卫玉容镇着场面的,唯恐卫玉容一时不察,落入了高太后的彀中,回头再想保她周全,就比现在要困难得多。
所以承乾宫里发生的一切,太皇太后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一定都是看在了眼里的。
元清的举动,真的能逃过她的眼吗?
只怕是未必。
然而一开始的时候,太皇太后也未必上了心当回事儿,原本只要冯嘉柔无恙,今晚的一切,就与她无关了,剩下的要彻查要好,要息事宁人也罢,那都是元邑的事情。
但是这之后,却又有了别的变故。
元邑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又怎么会指明叫元清去回话。
这一切和元清在承乾宫中的表现联系起来,她一定是品出不对来了。
萧燕华原本也没打算藏着掖着,这会儿被问着了,面上一片坦然:“荣昌殿下在承乾宫中的所作所为,您真的没瞧见吗?”她语气很是谦恭,稍稍颔首一敛,继而又道,“奴才请万岁移驾说话,自然是为了这个。殿下她一听说连慈宁宫也要彻查,下意识的往昭妃身侧靠拢过去,这难道不可疑吗?况且今天的事情,奴才并不觉得,是出自太后之手的。”
太皇太后眉心微一蹙拢,不动声色的:“怎么说?你入宫才多久,就能瞧得出是不是她的手笔了?”
萧燕华唇边却漾开了一抹笑意:“太皇太后不是觉得奴才是个聪慧之人吗?”她反问了一嗓子,又顿了须臾,“当日董皇后出事时,便是太后手笔,那件事中,奴才就瞧得出来,太后是个何等心狠手辣的人。您想呐,给自个儿下毒都能做的出来,怎么今次反倒对定妃手下留情了呢?”
她一面说着,一面失笑摇头:“定妃是个孩子脾气这不假,再去论出身论背景,对中宫的威胁也都远远不及贵妃和昭妃,甚至还不如奴才,可问题在于,定妃自从入宫以来就很得万岁爷的。宠。爱,风头甚至改过了昭妃,如今她又有了身孕,来日真的生下个一男半女,凭着万岁对她的喜欢,晋封是早晚的事。再想想以后,她究竟是不是威胁,谁又说得准呢?”
权衡利弊,高太后一向是个中好手。
她做事决断,绝不会在冯嘉柔的事情上留下任何的余地。
在高太后的眼中,冯嘉柔这个人,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更不要说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太皇太后眼中赞许一闪而过,面色略微有了松动:“所以你才会说,这禁庭中的人,各个有嫌疑。”
“是。”萧燕华一口应下来,“您大概也看得出来,太后今夜是想把罪责扣在贵妃身上的,奴才如果不那样说,万岁即便是要彻查,也势必要先将贵妃罚上一罚。今夜高家出了事,中宫在宫外没了母家支撑,宫里面高太后也是……”她吸了吸鼻子,没把后面的话直接说出口,不过是与太皇太后二人心照不宣罢了。
萧燕华眼底笑意渐浓,再接上前话:“如今正是贵妃立威的好时机,真要是在这个当口叫万岁爷罚了,来日即便真相大白,贵妃的威仪,也是有所损伤的。”
太皇太后眉心一挑:“你倒是挺急着替她立威?”
萧燕华脸上的笑稍稍收敛了些,肃容认真的看向太皇太后:“奴才既已无清净可图,自然要顺着万岁爷的心意走以后的路。万岁的心里想抬举谁,奴才,便会帮着谁。”
太皇太后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是感到惊诧的,可是她眼底的情绪却丝毫没有变动过,叫人捉摸不透。
她这一辈子,见过的人太多了,朝堂后宫,各式各样的。
她虽然不似高氏那样玩弄权术,可也不是个没城府的。
聪明人见的多了,往往容易不屑一顾。
可是很显然,萧燕华这样的,没办法叫她不看在眼中。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够一点就透,甚至有些事情,都不需要人去提点她,她自个儿就能琢磨明白了。
幸而这样的人无心权欲,不然这禁庭,早晚也容不下第二个高氏。
太皇太后略眯了眯眼:“你是真的很聪明。”
她由衷的夸赞了一句,才长叹了一声:“所以你认为,定妃的事情,是昭妃和荣昌做下的,是吗?”
萧燕华抿了抿唇:“奴才手上没有真凭实据,不敢信口雌黄。可是您既然问了,奴才也不敢不答。先前在万岁的面前,奴才是这样回的话,在您这里,照样也是这番说辞。定妃之事,昭妃与荣昌殿下嫌疑最重。”
“那就不奇怪了……”
太皇太后语调幽幽然的。
皇帝的心里,终究还是有一片柔肠的。
若不然,今夜事,他不会再与荣昌多说半个字。
这些年他走的不易,她全看在眼里,这个孙儿自从七岁后被高氏抱走,渐渐的沉默寡言,看似温吞内敛。
年少时真正能叫他开怀的,也只有庆都带着容儿进宫请安的日子。
起初她没留意,可三番五次的,她发觉只要庆都带着容儿进宫,他总会有意无意的往慈宁宫跑一趟,且神色与平日里多少有异。
他很少主动亲近容儿,可周身的气息,却都不一样了。
所以后来她一直在想,这些年间,支撑着他的,除了先帝留下的基业外,大概就是容儿了。
她知道那是没人能够撼动的地位,所以才会屡屡劝告提点荣昌。
只是她没想到,荣昌这样执迷不悟,非要跟着徐明惠一条道走到黑。
可是她又无比庆幸与欣慰。
皇帝没有翻脸不认人,这一点,至少能保全住荣昌,不然真的闹僵了,就连她,都不好强硬的去回护荣昌。
……
送走了萧燕华之后,太皇太后一直在寝殿里等着元清回来。
她也叫随珠吩咐了底下的小宫女儿在外头候着,见了元清叫带到她寝殿这里来。
随珠这会儿掖着手在旁边儿站着,想了半天才问道:“您真的觉得,这是殿下做的糊涂事吗?”
太皇太后斜了一眼过去:“庆妃说的,全是我心中所想的,荣昌这次大概是叫蒙了心,跟着昭妃干这种事。”
她一面说一面叹气:“她心气高,从小养成的,我平日里并不愿过分的拿捏她。又岂料到,一味的纵着她,纵出今日祸端。所幸的是,昭妃和她还有一丝的理智尚存,没有真的想要定妃和孩子的命,如若不然,她们两个就是百死莫赎。”
随珠咬了咬下唇:“奴才倒是觉得,太后那里……”
太皇太后一扬手打断了她:“庆妃年纪虽然小,可是看人看事,却格外的精明。随珠啊,你在我身边服侍了这么多年,这宫里头的人和事,也看了这么多年,你觉着,这是高氏一贯的行事吗?”
随珠倒噎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太皇太后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摇了摇头:“你也知道,这不是高氏的处事方法,你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你心里也很清楚,定妃的事情,十之八。九就是昭妃和荣昌两个人做的,你怕我心里不受用,怕我难过,变着法子的想劝慰开解我罢了。”
“主子,奴才……”随珠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可是话到了最后,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这些年她跟着太皇太后的身边儿,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她心里在想什么,做的事又是什么目的,太皇太后又怎么会不知道。
她的确是觉得,这件事和荣昌殿下脱不了干系的。
只不过是怕太皇太后顺不过这口气啊……
太皇太后费心思的劝诫殿下,殿下却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要真的是平日里的小打小闹,也就罢了。
先前太皇太后病着的那阵子,贵妃在慈宁宫中侍疾,殿下几次唇齿相讥,太皇太后不是也没多说什么吗?
可是这回不一样啊。
那是万岁。宠。妃,肚子里怀着的,更是天家骨肉,殿下这样做,实在是太糊涂了些……
太皇太后的叹息止住了,眼神从随珠身上挪开,飘向了远方:“幸而孩子没事,不然将来,我怎么去见列祖列宗,荣昌她,又怎么配当元姓。”
随珠瞳孔蓦然放大,大吃一惊。
这话说的,何其严重。
她不敢再轻易开口,屏气凝神的立在一旁,只盼着殿下回来时,不要再扯谎惹怒太皇太后才好。
……
元清回来的时候,是有些垂头丧气的。
多年来她为了徐氏忙前忙后,这几个月里又为徐明惠铺路搭桥,可是到头来,得到的却是这样让人难堪的真相。
元邑说了些什么?
他从没想过伤害她,叫她不要怨怪,也不要有恨。
其实没什么的。
这座禁庭,她待了十几年,今夜竟头一次生出了想要逃离的念头。
她从前不觉得,今夜之后,却觉得这里全是肮脏。
她是害死了徐明芷,可她也没想过要瞒着谁,但凡当日高太后追查,她也丝毫不会退缩。
今次她也的确给定妃下了药,可她没想过要害她性命,更没想过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死。
她就算做过种种筹谋,却仍旧觉得,自己是能够光明磊落的活着的。
可是这深宫中,实在令人作呕啊。
元清神色冷然,进了慈宁宫后,连去太皇太后面前请安的心思都没有了,径直的就要往寿安堂回。
还是小宫女儿胆战心惊的拦了她一把,声儿打着颤,头也不敢抬的回了话:“太皇太后叫奴才在这儿等着殿下,说您一回来,就叫您到寝殿去问话呢。”
元清这时心下才咯噔一声。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十分可笑。
她自以为事情做的滴水不漏,天衣无缝,可实际上呢?
萧燕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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