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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女谋心-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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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自己被神秘人当枪使,一次又一次地让姐姐沦陷进危险的境地。如今,既是想通了关窍,若是再顺着神秘人既定的道路走下去,那就是冥顽不灵了,没的同沦为弃子的红缨一样,浑浑噩噩间坐以待毙。
害人害己,走向悲剧,这可不是自己想要的人生,如今既是还有翻盘的希望,那便要坚持不放弃!泪水早已干涸,柳茵雀的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现在唯有姐妹连心,方可与天争命,胜固欣然,败也从容。
姐妹俩定下了协议,一夜好眠,待到第二天清晨,长公主见天气甚好,便想着带全家同去护国寺烧香踏青,顺便尝一尝护国寺远近闻名的斋饭,也算是一饱口福。
马车摇摇晃晃,但姐妹俩的心情却是极好的,一面说着话一面用着果子,幽默的言辞逗得饶是长公主却也忍不住抚掌大笑。一路闲话着,护国寺很快便也到了,还未打帘子,一股馥郁的烟火气息便已然萦绕在鼻尖,嗅来格外醉人。
待到下车,但见一座高大巍峨的寺庙矗立在高高的山崖之上,垂下一道长长的大理石阶梯,壮观而又大气。拾级而上,但见眼前的寺庙红墙碧瓦,翠竹掩映,禅意悠然,往来人头攒动,络绎不绝。
既是香火如此旺盛,想来测的字也是极准的,蕙心如是猜测着,不知不觉已然来到了后院之中。此番前来,是准备小住一番的,只是护国寺的寮房向来设备完善,故而此行的箱笼包裹,倒是清便了许多。
和蕙心一样,柳茵雀此番也是头一遭来到护国寺,刚刚用完斋饭,便缠着姐姐东逛西逛不亦乐乎。一路走走停停,不经意间,却是听到了一缕淡淡的箫声。平日里,蕙心最爱的乐器便是箫了,而此声虽然还欠了几分火候,到底却也不俗。
只是,此地乃佛门之地,又怎能容得下这靡靡丝竹之音?蕙心一时好奇凑了过去,但见吹箫者,竟是一名眉眼还未张开的儒雅少年。见了蕙心,少年放下箫管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口洁白整齐的好牙。
“你是……”蕙心迟疑了片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失声道,“你是海离归?”
“是也。”海离归笑得灿烂,见蕙心一脸的错愕,复又解释道,“旧日里听说你爱箫,我回到府中便请来乐师专程学习了一通,只是才堪堪入门,自然比不过郡主炉火纯青。”
“你……不是……”蕙心犹然未反应过来,眼前这眉目干净的少年,怎么也无法与将军府那单纯憨傻的小侍卫联系到一起,一文一武,又怎生比得?
“蕙心姑娘,”见蕙心犹然不信,海离归叹了口气,寥寥数语,便将一切和盘托出。
原来,自打蕙心离开梓郡,海离归便也跟着离开了,后来得知她以郡主的身份住进了长公主府,便意识到自己怕是再也配不上她。
于是乎,凭借自己一股蛮劲儿,海离归设计拜了一名翰林院编修为师,从头开始学习琴棋书画,数月下来,倒是学得有模有样。但是,毕竟没有根基,终究还是落了下乘。但后来,经过了不懈的努力,学有所成,机缘巧合下,成了二王爷的养子天介。
但是,好不容易爬到高位,终于可以和蕙心门当户对了,但造化弄人,蕙心前日里便和世子天琪早早定下了婚约。虽然,对海离归来说这可是一个噩耗,奈何读了很多书,经历了很多事,他终究还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今日里,他只想再吹一支曲子便剃度出家,了却一切尘缘,但求内心的一个平静与安宁。只是,吹曲子时,他万万没想到会被蕙心听了去,此番故人重逢,倒是填补了许多的遗憾,也算是无怨无悔了。
“你,真打算出家为僧?”一旁,柳茵雀皱着眉头问道。
“是也。”海离归再度笑了笑,笑得似有几分苦涩。
“既然你心意已决,再说挽留的话却也无用,但愿佛祖保佑,能让你在浩瀚佛法中寻到那份想要的安平。”蕙心正色道,面上无喜无悲,海离归的心中莫来由一疼,但很快便释然了。
眼看着午后已然过了一大半,蕙心携着柳茵雀告别了海离归,向着自己歇脚的寮房而去,海离归目送着二人的背影渐渐淡去,随即轻轻地阖上了眼睛。
既是无缘,何必执着,佛法浩瀚,亦苦也乐,阿弥陀佛……
回到寮房,长公主正捻了针线绣着一朵淡雅的玉兰花,大红的绢帛上,晶莹剔透的雪色花瓣已然成型,长公主将小绷子拿得离自己远了些,细细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正当此时,但听吱呀一声,逛得腰软腿软的姐妹俩尽兴而归,手上还捧了一碟素食点心。
“这是半路会戒师父送来的绿豆糕和杏仁酥,听说是护国寺最为可口的小食,此番得了,自然要与母亲一道分享!”柳茵雀甜甜地笑着,将那小碟子径自搁在了长公主的跟前。
“真有那么可口?”长公主虽然来过好几次,但害怕坏了牙口,竟还从未尝过这里的点心。此番,既是送到了跟前,腹中自然馋虫大动,捻起一枚在鼻尖嗅了嗅,随即便欲送入口中。
只是,还未沾到唇舌,口边的点心突然被蕙心一把掼到了地上,柳茵雀正欲发作,却被蕙心骤然抢过了话头。
“母亲,这糕点怕是有诈,还是不要吃的好。”
“姐姐,”柳茵雀心中微动,看向蕙心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怀疑与委屈,“这可是会戒师父亲手端给我们的,难道,你竟是信不过吗?”
“茵雀,难道你不觉得,那会戒和尚有些不大对劲?”蕙心正色道。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跟踪
“是有些不大对劲……”听了姐姐的话,柳茵雀也突然回忆了起来,那个会戒和尚身上的僧袍制式好像和寺中所有其他和尚的僧袍有些不大一样。而且,他捧着碟子的手,分明是颤抖着的,作为一个早已斩断尘缘的僧人来说,的确太过轻浮了些。
那会戒和尚,虽然生的一副慈眉善目的好模样,但内里却是不知的,他给的点心无论是好是坏,却是万万吃不得的。
“那姐姐你……”既是如此,那姐姐为什么明知不妥,还要将点心一把接了来,还要当面道谢?柳茵雀此番竟有几分懵了。
“你傻呀,若是不接,那和尚兴许还会想出别的奇怪法子折腾呢!还有,你难道真以为,会有和尚不用念经,闲得在游廊间走来走去散布点心吗?”蕙心使劲摁了一下柳茵雀的脑门,只觉得这妹妹到了寺里,倒是愈发蠢笨了。
“是啊……”柳茵雀喃喃着,随即一把将碟子抓了来,那些个小食糕点尽数被倾倒在窗外浓密的灌木丛中了。
又在长公主身旁腻歪了片刻,柳茵雀推开窗户,但见窗外掠过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这个身影,她看见过好几次了,却不知到底何人。不过,她知道,那人决计不是什么好人,柳茵雀心里一合计,便悄悄地跟上了前去,为了不打草惊蛇,并未告知姐姐和母亲。
离开寮房,柳茵雀悄悄地尾随那人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胡同,胡同狭窄,仅能容一人通过。柳茵雀心中颤了颤,但还是迈出了脚步,只是刚刚走了一半,却被一个巨大的麻袋从头到脚罩了起来。接着的,便是一阵的拳打脚踢,渐渐的,柳茵雀痛晕了过去……
寮房中,蕙心在长公主的指导下学起了绣花,一针一线又细又密,但是绣出的成品却是着实令人不尽满意。罢了罢了,蕙心将小棚子上的绢帛拆解了下来,接着又套上了一个新的,继续学着绣花,第二朵,倒是有模有样了。
绣了几朵花,蕙心正欲找茵雀来相看相看,但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柳茵雀的身影。寮房不大,陈设简单一目了然,若是想要藏起来,倒是没那么容易,看来,茵雀兴许是出去小解了,这样想来,长公主完全没有把此事放心上,继续描着花。
而蕙心,倒是觉得有几分蹊跷了,一想起会戒和尚道貌岸然的嘴脸,心中莫来由微微一紧,径自搁下小绷子,连针线也没来得及离手,便巴巴儿的冲出去了。长公主虽然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但到底却没有拦她,不过女孩子家家的玩玩闹闹,且由了她们罢。
蕙心轻轻阖上门扉,不经意间一低头,但见地上洒落了些金色的碎屑,一路蜿蜒。这碎屑,她认得,正是茵雀香囊中的香料粉末,怎的竟会撒到这里来呢?此情此景,设计的味道很明显,但明知有诈,蕙心放不下妹妹,还是顺着痕迹追了去。
握着针线的手心,微微冒汗,很快,前方便出现了一间小小的柴房,门扉半掩,里面似乎另有乾坤。如此看来,茵雀兴许正在里面,蕙心此番也来不及多想,冒冒失失就闯了进去,果然,借助头顶木板缝隙泻入的星星点点的阳光,依稀可见柳茵雀手脚被绑蜷缩在金色的草垛之旁。
“茵雀,你醒醒啊!”蕙心使劲晃了晃柳茵雀的肩膀,但她却依旧睡得死死地,蕙心自知此地不宜久留,索性抱起柳茵雀就欲离去,但刚刚再度抬起脚步,大门突然被轰的一声合上了,还从外面上了锁。
“茵雀,茵雀,你快醒醒啊!”蕙心再度摇晃起了茵雀的身子,但茵雀却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蕙心一时焦虑,索性捻起那枚绣花银针,向着柳茵雀的人中轻轻地扎了下去,伴随着一阵刺痛,茵雀终于哇的一声醒转了过来。
“姐姐,你怎么也在?”一睁开眼,柳茵雀正欲破口大骂,但定睛一看来人竟是蕙心,心中不禁泛起了几丝欣喜,但转瞬,惊喜却又消失殆尽了。
姐姐和自己一道被抓,又有什么可喜可贺的?为今之计,是快些逃出这个鬼地方,然后告诉母亲,此地恐有仇家,切记要多多小心。
茵雀身上的镣铐虽然上了锁,但蕙心手持银针,三下五除二便将锁芯捅开了来,解放了手脚,茵雀但觉身子终于轻快了许多。只是,银针解锁虽好,到底不是万能,门扉外的那把青铜大锁,虽然隔着缝隙能隐约看到,却怎么也下不了手,看来,此番唯有另辟蹊径了。
天气寒凉,蕙心解下身上的大髦,轻轻披到了柳茵雀的肩头,一碰着身子,柳茵雀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蕙心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眼前的妹妹竟然浑身是伤,就连那袭月白色的绣花罗裙,却也渗出了血迹斑斑。
“你挨打了?”蕙心心中微微一疼。
“是。”柳茵雀面色微白紧咬下唇,郑重地点了点头,“不过,姐姐不用担心,伤口正在结痂,只要不碰着,就不会太疼,现在应该想着如何通知母亲,若是她也被关了进来,那我们便彻底没救了!”
“是啊……”蕙心略一沉吟,自怀中掏出那张绣坏了的帕子,咬破指尖写下了几行文字,待到字迹干涸,便轻轻折叠了起来。只是,信写好,如何送出去却成了问题,而这时,眼尖的柳茵雀突然发现,柴房木墙缝隙里冒出了一些淡黄色的绒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着,心中渐渐有了些计较。
茵雀一把便夺过了姐姐手上的绣花针,随即,狠狠地刺进了那攒短短的绒毛之中,只一瞬,耳畔立刻传来了骇人的狗吠之声,声声不绝于耳。伴随着狗吠,门外还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茵雀嘴角一弯,看来,机会来了!
“救命啊!救命啊!快来救救我们啊!”瞅着机会,柳茵雀大嚷大闹了起来,一旁的蕙心心领神会,索性便跟着一块儿大吵大闹,姐妹合力,声音竟能堪堪盖过门口的声声犬吠,而随之,门口聚集的看客也越来越多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隐瞒
这厢,姐妹俩拼劲全力大声呼救,那厢寮房中,久久等不到女儿归来,长公主不由急得团团转。难道,她们竟是迷路了吗?难道,她们竟是遇到危险了吗?难道,蕙心是因为迟迟没有寻到茵雀,所以久久未归吗?特地前来上香,却遇到如此变故,真真的不祥。
心中焦急,长公主正欲起身亲自寻人,而这时,门扉之上突然传来有节奏的扣响之声。
“请问,阁下是长公主殿下吗?”门外之人,轻声问道。
“是。”长公主应了声,声音却带着警惕。
“二位小殿下,应该就是这里了,以后切记莫要再东奔西走,佛门净地,不容叨扰。”
“是,多谢小师傅带路,也多谢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阿弥陀佛。”
……
“蕙心?”门外乍然传来的女儿的声音,长公主心中一松,三下五除二便把门推开了来,但见,两个女儿互相搀扶着扶门而立。蕙心看起来倒是无恙,但柳茵雀,却是遍身泥垢和血迹,面色白得吓人。
丫鬟们皆是被打发出去寻人了,此番,小小的寮房便只剩下了长公主一人,母女合力将柳茵雀横放在了床榻之上,又搭上了一层薄薄的云被。待到安置妥当,蕙心小心翼翼地沏了一盏茶,顺着柳茵雀的喉咙轻轻灌了下去,聊以润喉。
茶汤下肚,茵雀的面色红润了许多,但是那股血腥味道却是盖也盖不住,看来,这女孩怕是伤的不轻啊,得好好治一治……
长公主轻轻揭开被褥,蕙心手持小剪子配合着轻轻将茵雀染血的罗裙剪开了来,但见茵雀腰腹手脚,竟是没一处好的,而且伤口崩裂,鲜血犹然涌个不停。此情此景,太过刺目,长公主眼圈微微发红,却强迫着不准自己落泪,将茵雀轻轻圈入了怀中。
虽然,眼前人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但毕竟也做了数年的母女,到底还是有几分情分,如今,先止住茵雀流的血才是第一要务。
一旁,蕙心却是淡定了许多,随手拾起一旁盛着茶水的小杯盏,用清水细细冲洗着伤口处的血污。眼看着血迹淡去,蕙心又捧起一旁温热的米酒,用小棉团蘸了,轻轻在患处擦拭清洁了起来。
许是痛极,柳茵雀微微皱起了眉头,但为了防止伤口感染,蕙心咬着牙,坚持把茵雀身上所有的伤口都清洁了一遍。接着,又将方才剪下的破布使劲撕扯成了条状,仔仔细细地将茵雀身上的伤口包扎了起来,很快,出血之症被暂时地克制下来了。
看着蕙心一丝不苟地在茵雀身边忙碌着,呼吸着空气里淡淡的酒香,长公主心中不由泛起融融的暖意。看来,经年未见,栀娘早已成一个贯会哭鼻子的小奶娃,成长成聪慧善良的大姑娘了,一定是曾经得了神佛的护佑,遇到了一户好人家。
服下药丸后,茵雀很快便清醒了过来,伤口的痛楚已然淡去了不少,只是腹中早已饥饿难耐了。一旁,长公主见茵雀已无大恙,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不由喜极而泣,而这时,寻人未果的白岑蒹葭等数人,也已然悻悻而归。
“长公主……”白岑欲哭无泪,刚欲开口,但见自家茵雀小殿下竟已舒舒服服地躺在榻上了,只是,空气中的米酒香味,混合着已然淡去的血腥,嗅来倒是有几分怪异。
“郡主,奴婢听说了方才的事,心里吓得受不了,如今,你身上可是有伤?”芳翠快步而来,一把拉住蕙心纤长的素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自家小郡主身上并无伤损,不由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蕙心,方才发生了什么,为何,你们竟是会如此狼狈?茵雀身上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流了那么多的血,难道,竟是遇着匪人了吗?那匪人,与茵雀又是有着何仇何怨,竟要下这么狠辣的手?”
见一切尘埃落定,长公主皱着眉头道出了心中的困惑,几位小丫鬟面面相觑,自是什么也不知道,蕙心嘴巴张了张,却也是欲言又止。罢了罢了,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茵雀缘何会受到虐打,只知道自己发现她时,她便已是满身的血迹与伤痕了。
只是,母亲的话不能不回,于是乎,蕙心便只把自己看到经历到的告诉了娘亲。而柳茵雀,却是白着一张脸只字未提,长公主不由猜到,此事恐怕没有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茵雀,”长公主轻轻抚了抚柳茵雀的面颊,再度柔声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尽管告诉母亲便好,你们姐妹俩不过弱质女儿家,又怎能扛得住那么许多的压力?”
“姐姐……”母亲的话,是有几分的道理,柳茵雀抬头向着蕙心看了去,似在恳求一个信号。
虽然,蕙心也很想将这段时间所有的经过告诉长公主,但是,她知道,这些事情过于蹊跷诡异,而长公主又是意气用事的性情中人,若真让她知道了去,不但容易打草惊蛇,而且还可能逼得娘亲狗急跳墙,使事态加速恶化。
“茵雀,不可以。”蕙心对着柳茵雀,无声地做了个口型,茵雀眼底的灵光,也随之而瞬间黯淡了下去,而这时,长公主突然注意到,在茵雀身边竟还放了一张小小的木牌,虽是沾染了猩红的血迹,但上面的铭纹却依旧清晰可见。
“凌府?”抚摸着凹凸不平的文字,长公主喃喃地说出了口,但只这短短的两个字,却教柳茵雀脑中轰然一响。
自己怎么没想到呢?那背后的神秘人,竟是和凌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难怪他们会用凌云生做诱饵,难怪他们会有凌云生的生辰八字,原来,这就是这个局的关键所在!至于凌云生,虽然以德服人极负盛名,但对自家姐姐,却也难免别有用心。
的确,姐姐不过头一遭来到千盛都,凌云生却能立刻按姐姐的样子画一幅《桃花美人图》,若说不是刻意,又如何能信?原来,早在那时,姐姐就已然被盯上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醒来
“凌府,凌府……”长公主喃喃着,将这两个字玩味了好几遍,骤然想起了京城礼部凌侍郎,他背后的可是整个千盛都唯一上得了台面的凌氏家族。只是,凌家与长公主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又为何会拐去了自家的女儿,还下手打出了那么重的伤?
相传,凌侍郎玉树临风,性格柔脆,心肠尤其地软,若说他要做出什么阴险狠毒之事,任谁也不会相信。其实,长公主还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栽赃陷害,也就是说,凌侍郎无辜,背后之人刻意将黑锅扣在了凌家的背上。
细细想来,后一种猜想最为可信,看来此番,得着手好好地调查一番了,很容易便可猜到,护国寺混进了仇家。
回到长公主府时,已然是深夜了,由于担心再生变数,长公主一刻也不想多在护国寺待。护国寺,本为皇家寺庙,供奉的佛像,也皆是皇家所塑金身。但是,却在护国寺眼皮子底下出了皇室后人遇险之事,委实太过气人,长公主双拳紧握,咬碎了一口银牙。
不过,当务之急是调查出一切的始作俑者,这样想着,长公主唤来了管事嬷嬷,让她偷偷地去打探打探消息,摸清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立刻前来回禀。并且,她还千叮咛万嘱咐,千万莫要走漏了消息,就连驸马爷柳钰那厢,也要死死地瞒着。
此番,不过暗查,若是知晓的人多了,打草惊蛇弄巧成拙也未可知。至于柳钰那厢,不是她信不过,而是现在还没到和盘托出的时机。
月色静谧,此刻的蕙心早已沉入了梦乡,而至于柳茵雀,回想起旧事,却是彻夜未眠。
她还记得,一个麻袋套下来后,自己便被扭送到了一个隐秘的地宫,被蒙上双眼,绑在一根石柱之上。接着,便隐约听到有脚步声渐渐清晰,身上骤然一疼,随即溢出了几丝暖意,**了精致的青色罗裙。
心中怕极,柳茵雀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她知晓,那是自己的血,来人竟然下这么狠的手,想必也是恨毒了她。接着,又是狠狠地几鞭子,周身被抽打地没有一处好肉。但偏偏,那人用破布塞住了自己的嘴巴,想要呼救却只能发出淡淡的哼鸣。
渐渐的,自己昏厥了过去,昏迷前,她隐约听到一声低浅的轻笑,声音格外熟悉,却又听不出是谁。当时,她以为逢到了救星,伸手抓了去,却不料被躲开,生生地跌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了。
随后,当她再度醒来,已是躺到了破旧的柴房之中,而身边的,则是她至亲至爱的姐姐蕙心。嘴里的破布已然被去掉,如今自己终于有机会将自己的经历都给吐出来了,但是,理智告诉她,万万不可以这样做。
那人,蒙上了她的眼睛,敛去了自己的声音,用鞭子狠狠抽打她的身子,最后竟然轻轻松松地就将她给放了,这也委实太过蹊跷了些。那人,到底要干嘛?茵雀百思不得其解,但她知道,若是自己将真相告诉了母亲,母亲心中焦急,怕是会意气用事坏了大事。
暮色漆黑,柳茵雀睁着双眼躺在榻上,呆呆地凝视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竟然就这般躺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府医匆匆地赶到了牡丹轩,为柳茵雀换绷带,涂药,熬制药汤。接着,又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丹药用小碾子碾碎,化在了茶水之中,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柳茵雀的跟前。
“这是什么?”嗅着茶水中那缕淡淡的酸涩味道,柳茵雀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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