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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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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在等待时机与他算总账,还是已经对他心灰意冷,打算就这样一辈子“相敬如宾”?
想到种种可能,萧潜已顾不得隐藏自己的恐慌,惶急地抓住了她的皓腕:“清儿,你可以生气,可以吵闹,但不可以这样疏远我!”
腕上传来微微的钝痛,让柳清竹收起笑容,眉心微蹙:“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可吵闹的。你心里一向都有自己的主意,我吵闹也没有用。不管你是要与沈公子绝交还是要迎娶叶小姐进门,我都只管接受现状就是了,你又何必在意我怎么想?”
这句话中已经隐隐露出了怨气,萧潜终于暗暗松了一口气:“你不必强迫自己做一个他们眼中完美的妻子,你对我有怨,应该让我知道;我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也可以当面告诉我。”
柳清竹顺从地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她说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已在心中划了一道深深的鸿沟,但可以确定的是,此时的她已经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全心全意地依赖他了。
她既不肯问,萧潜只得拉着她的手,认真道:“今日之事,我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想必你应该已经猜到大半……是我心中对叶小姐存了愧疚,这段时日始终寝食难安……恰好叶家传来消息,说是叶小姐自从那日之后便茶饭不思,又不肯出来见人,我便与母亲商量下了帖子请她过府。她不肯见别人,母亲便安排我相陪,其实……也确实有旧事重提的意思。”
柳清竹静静地听着,不置一词。
萧潜却反而着急起来:“我知道这会让你难过,可我实在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当日我只是求沈君玉想个法子让婚事告吹,却万万没想到他竟会毁了叶小姐的清白……我无法想象叶小姐今后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这是我的错,我应该对她负责!清儿,我对你的心意丝毫未变,希望你可以体谅我的苦处……还有沈君的事,你也许会觉得是我太不光明,可是发生了那样的事之后,我真的无法再和他毫无芥蒂地一起饮酒赋诗,宁可要他把我当作出卖朋友的无耻之徒吧!”
看到他眼中真切的痛楚,柳清竹微微有些动容。
她知道萧潜心地仁善,这一次叶梦阑的事,确实会让他很痛苦吧?其实细追究起来,她又何尝没有罪呢?虽然事情几乎是沈君玉一个人的主意,但……
她能理直气壮地说她自己完全无辜吗?
柳清竹呼出一口浊气,淡淡道:“叶小姐虽然境遇堪怜,我还是不赞成你用这种方式赎罪。她本身并非善类,若是进了府里必定会时时兴风作浪……不过你若是只有如此方能心安,我也可以理解的,你不用太顾忌我的感受。”
“清儿,谢谢你。”萧潜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柳清竹不适地挣脱出来,又听见萧潜叹道:“你心思玲珑,我必定瞒不过你——先前我确实觉得我应该娶她,毕竟因为那件事的缘故,她已经很难嫁个好人家。不过这会儿我不这么想了。我只是稍稍让她察觉到了我的愧疚,她便能抓住这个机会,编出那样一番可怕的谎话来说给老太太听,可见那女子心肠歹毒,绝非易与之辈!我无法想象方才我若是多迟疑一瞬,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万幸老太太信你,否则……罢了,今日这事就算是我糊涂,以后永远不会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了。我不能为求自己心安,就将你置于她的阴谋之下!”
柳清竹深吸一口气,微笑道:“我知道了。今日的事我不会怪你。其实叶小姐确实也挺可怜的,以后咱们多留意一下,总有法子补偿她的。”
萧潜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见柳清竹要走,又忙嘱咐道: “太太还是对你有些偏见,但她并没有太深的心机,只要没有叶小姐在她身边指手画脚,你便不必怕她。她若仍不肯安分,你可以叫人来告诉我。”
柳清竹顺从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府中的事,如今我也算是渐渐地了解了一些,必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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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好狗不挡道,恶犬满街跑
傍晚时分,送走了最后一批宾客之后,柳清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愉快。
尤其是看到柳尚书夫妇那两张铁青的面孔,她便觉得心中加倍畅快起来。
他们很生气?那又有什么用?老太太已经开口留下婉儿,谁还敢有异议?
柳尚书临走时还不死心,“无意间”说起下个月二十四是柳夫人五十整寿,要她一定带婉儿回去。柳清竹答应得既干脆又利索,只是脸上的笑容实在假得让柳尚书都有些看不下去。
其实他比谁都明白,柳清竹以后只怕再也不会带婉儿回尚书府了。
“清儿,送送你父亲吧。”
老太太看到这父女二人“依依不舍”的样子,还以为人家是当真父女情深,心下不禁感动,甚至忍不住擦了擦眼角。
柳清竹顺从地应下,心中万分不情愿;柳尚书却是喜出望外,顾不上理会旁人,拉着柳清竹走到僻静的地方,劈头就问:“你跟国公爷说过没有?”
柳清竹淡淡地道:“跟太太说了,她说得空会跟老爷提一下。”
柳尚书顿足道:“妇道人家未必靠得住,你该亲口对国公爷说才是!如今皇上的意思越发明显了,我前两日不过是偶感风寒,他竟下诏叫我在家‘养病’,这不是明摆着要弃我不用吗?照这样再耽搁下去,墙倒众人推,尚书府大难临头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你别以为你身在国公府就可以高枕无忧,若是没了尚书府做靠山,你在萧潜身边就连个丫头都不如!”
柳清竹忍不住讽刺道:“您也知道妇道人家靠不住,又何苦为难女儿呢?只可恨您没养个儿子罢了。依我看,父亲为官一生,该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还是趁这个机会告病致仕的好。今上志不在小,因循守旧的老臣们只怕人人难逃清洗!父亲若能全身而退便是大幸,何必还恋着位子不肯走呢?”
“我费尽了心思把你嫁到国公府来,是为了关键时候有一个助力,而不是叫你拖我的后腿!辞官?我若是辞了官,还有谁会把我柳庭训放在眼里?没了你爹我在朝中为官,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柳尚书气得胡子都飘了起来,一边说话一边喷气,甚至顾不得路过的小厮们已经在窃窃私语。
这样的回答本来就在柳清竹意料之中,除了苦笑,她也实在想不出自己应该如何反应。
柳尚书却把她的沉默当作是无声的抵触,冷笑着又道:“你如今是志得意满了!国公府的权柄在你的手里,叶家小姐身败名裂再不可能嫁过来与你分宠,就连我留外孙女在府里住几天,你也要疑神疑鬼非耍心机接回来不可……我从前倒真小看了你的本事!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国公府的人不过是把你当猴儿耍罢了,他们能叫你春风得意,也能叫你一败涂地!”
柳清竹微微摇头,怜悯地道:“父亲,您可是急糊涂了?朝中那些大人们喜欢做的是落井下石,而不是雪中送炭。若是您唯一的女儿在国公府一败涂地,这世上就连最后一个可以替您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柳尚书愣了一下,紧绷着的脸慢慢地缓和下来,须臾挤出一个万分勉强的笑容:“这个道理为父当然懂得。你爹爹年纪大了,人常常犯糊涂,唯一的指望,可就是女儿你了!这一阵子你做得着实不错,不枉爹爹教导你这么多年!清儿,你凭良心说,这些年爹爹待你如何?”
“父亲待我恩重如山,清儿自然不会忘记。”柳清竹带着几分嘲讽,勾起唇角温婉地躬身答道。
柳尚书满脸感慨之色,长叹一声道:“唉,你明白就好。爹爹也知道,将咱们柳家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你肩上,实在是苦了你了。只是形格势禁,不得不如此,还望你……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道理你是清楚的吧?”
柳清竹自然是清楚的。
她不但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更明白覆巢之下无完卵,所以尚书府的事,她怎么可能真的不关心?
何况,柳尚书纵有万般不是,也毕竟是她的……父亲啊!
吩咐了小丫头送柳尚书出门,柳清竹正要回堂上去,抬头却见一人带着满脸贼笑走了过来:“大嫂嫂跟柳尚书还真是‘父女情深’啊,前面的客人都走光了,您二位竟还在这背人处‘密谈’!不知道二位聊了些什么有趣的事,可以跟兄弟我说说吗?”
“原来是津兄弟。不是说这会儿王孙公子们都在西边园子里投壶嘛?你怎的有空到了这里?”柳清竹看清来人,只得堆起笑容随口敷衍,心中却在暗暗叫苦。
“我可算不得什么‘王孙公子’,那般花架子的游戏我也没什么兴趣!要玩就玩真的骑马射箭,驰骋疆场那才是男儿本色,大嫂嫂觉得呢?”萧津满眼含笑,朝着柳清竹上上下下睃个不住。
“津兄弟的志气,自然不是凡夫俗子可比。”柳清竹一边敷衍,一边假装不经意地往旁边的小径上蹭去。
不料对方看穿了她的意图,竟一个箭步闪到前面,封死了她的出路:“今儿的事情已经完了,大嫂嫂何必急着走?跟做兄弟的说说话不好吗?”
他的举止太过放肆,柳清竹却反而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她藏在衣袖下面的手忍不住攥紧,掌心之中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这地方是在一处厢房的山墙后面,只有两条小径相通,平时也偶有丫头小厮抄近路从此经过,这会儿为什么偏偏一个人也没有?
“大嫂嫂是在等人从这里经过吗?这可不太容易,据我所知,前面堂上似乎出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大太太这会儿正在堂中给丫头小厮们训话呢,一时半会儿怕是散不了了!”萧津好整以暇地抱着肩膀,像欣赏架上的鹦鹉一样观赏着柳清竹的脸色。
被他的目光盯得心头发紧,柳清竹的额头也渐渐渗出冷汗来,她猜想自己此时的脸色一定苍白得难看。知道自己的小动作瞒不过对方,她只得硬着头皮挤出笑容来:“既然如此,我也该到堂上去听训才是,不然太太可要生气了。”
“唉……”萧津露出怜悯的神色来,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柳清竹敷衍地行了个礼,就想从他身旁挤出去,萧津却仍是不肯让路:“大嫂嫂难道不想知道,大太太突然给奴才们训话是为了什么吗?”
“多谢兄弟好心,我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柳清竹满心气恼,几乎已没有耐心与他周旋。
萧津又叹了一口气,满脸悲悯地说道:“真不知道大哥是怎么想的,这么天仙似的一个美人儿,不严严实实地藏在家里,反叫你出来为了琐事东奔西走,还要在大太太那里受那么多委屈。看着大太太训斥嫂嫂时那般尖酸刻薄的样儿,做兄弟的都心疼,真不知大哥如何忍耐得了!照我说大哥也实在太不像话,你的丫头也已经给他收了房,他还不知足,竟然还惦记着叶家那个残花败柳……真让做兄弟的不知该说他什么好了……大嫂嫂难道就没怨过他?”
“各人有各人的日子要过,我的造化便是如此,不劳兄弟费心了。”柳清竹冷冷地说道。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别人家的事,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萧津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地道:“这世上的事,还真是没处说理去。想我萧津最是怜香惜玉的一个人,偏被人说是花花公子;大哥那么作践脂粉,偏偏被满京城的人说是正人君子……唉,我真是有冤没处诉!”
“那可真是委屈兄弟了。”柳清竹用光了最后的耐心,暗暗打量着身旁的竹林,估算着自己清瘦的身形能否从万竿绿竹之中钻出去。至于狼狈不狼狈的,此时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萧津犹自挡在路中间喋喋不休:“若是换我娶了大嫂嫂这样一位娇美可人的妻子,我必定爱之如珠如宝,绝不肯让她受半点委屈!太太也好、奴才也罢,谁惹了我的女人,我定要她好看!至于旁的女子,那更是过眼云烟——咦?大嫂嫂想走吗?这竹子缝隙里面,怕是钻不出人去的!”
柳清竹被他揭穿了意图,一时有些踌躇,脸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钻竹林夺路而逃,毕竟不是国公府的人该做出来的事,她虽然只是动了一下这样的念头,却已经觉得羞愧万分了。
这时萧津却出人意料地侧身让出路来:“看来大嫂嫂确实是心急如焚,倒是做兄弟的碍事了。既如此兄弟不敢多耽搁大嫂嫂的时间,您这便请吧。”
他忽然变得这样痛快,柳清竹心中反倒有几分不敢置信,迟疑了片刻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忐忑地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走过三步之后,柳清竹的脚下禁不住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一路小跑起来。
耳边却依然听到萧津的笑声:“大嫂嫂慢走,兄弟以后得空再找您聊天儿!还有,大嫂嫂今后若是有什么解不开的难题,可以说给兄弟听,兄弟一定尽心尽力替大嫂嫂排忧解难!女人是用来疼用来宠的,可不是用来使唤的!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是什么男人?大嫂嫂请放心,若是大哥保护不了您,您只管来找兄弟就是!”
这几句话来得既放肆又突兀,柳清竹不禁暗暗心惊。
长宜堂那边的宾客不是已经送走了吗?还能出什么大事?萧津这番话似是意有所指,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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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失玉
柳清竹惊魂未定地赶回长宜堂的时候,看见大太太眯着眼睛半躺在日里老太太坐的软榻上,下面乌压压地跪着一地人,皆是垂头丧气,一语不发。
心知不妙,柳清竹也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俯身问安:“媳妇因事来迟,请太太恕罪。”
本以为大太太必定要借题发挥一番,谁知她只是抬起眼睛来看了一眼,便漫不经心地恢复了原状:“一旁坐着吧。”
偌大的厅堂之中,跪了几十个丫头婆子小厮们,却仍然空旷寂静得可怕。柳清竹并没有因为大太太难得得和善而松一口气,胸口反而越发揪紧,忍不住猜测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正不知所措时,大太太身后的珍儿悄悄地凑了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解释道:“方才查点礼品的时候,发现少了一对云纹墨玉佩,丫头们谁也不肯认,太太正为这个生气呢!”
“怎么会有这种事?”柳清竹大吃一惊。
难怪大太太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先前外面小厮唱礼单的时候她特意留心过,皇帝的亲叔父和亲王所赠的礼品,可不就是一对云纹墨玉佩?
这墨玉本就十分难得,何况皇家所出,岂是凡品?东西尚且不论,就凭“和亲王”三个字,这玉佩的价值就不能用金银来衡量!
惊骇之余,柳清竹心中又不禁暗暗犯疑:这样贵重的东西,便是府里寻常的主子都不敢轻易碰触,何况这些靠着每月两吊月钱过活的奴才们?即便当真有人手脚不干净,又岂会放着酒席上的杯碟不动,反去偷一件根本不敢出手的东西?
在场的都是在府中伺候过几年的老人了,怎会糊涂到这种地步?
珍儿看出了她的疑惑,又低声道:“太太先也不信,可是那东西分明不见了,礼单上又明明白白地写着……若不查个清楚,如何向老太太交代!”
柳清竹见大太太向这边看过来,忙点头道:“我已知道了,姐姐快回去吧,免得太太说你。”
珍儿又低声嘱咐了几句,才矮着身子从人后溜了回去,留下柳清竹暗自感慨。
此时日头已经落了下去,珠儿带着两个小丫头下去点了灯上来,将殿中照得明晃晃的。烛光摇曳着照在人的脸上,气氛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柳清竹忽然发现邀月斋的奴才们,包括鹊儿、新蕊、初荷桂香等人赫然都在人群之中,这一惊更是非同寻常。
对这几个丫头的为人,她自然是信得过的,可是谁知道中间会不会有别的变数?这会不会是大太太针对邀月斋的一场阴谋?这会儿只是让她们在寒风中跪着,若再没有什么结果,会不会上刑罚、会不会有人屈打成招?
看到几个穿得单薄些的小丫头已经开始瑟瑟发抖,柳清竹既担忧又心疼,却不知该用什么法子帮她们洗脱嫌疑。
鹊儿在人群之中偷偷地侧过脸来,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柳清竹的心中稍稍安定下来,却发现自己除了静观其变,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静观其变”的这个“变”,很可能不是“变化”,而是“变故”!
夜幕完全落下来的时候,柳清竹又饿又累,已经很难在椅子上坐得住。
可想而知,下面跪着的那些小姑娘们会是怎样的情形。
谁不是连续几天起早贪黑地劳碌着,谁不是忙得连水也没顾上喝一口?本以为劳碌过了这几日,便可以领了赏钱欢欢喜喜地玩耍一阵子,谁知道却遇上这些事!柳清竹只是想一想,心里便忍不住替丫头们感到委屈。
忍了许久终于还是没忍住,尽量安静地站起身来,跪到大太太面前恳求道:“这样跪着也不知何时能出个结果,倒连累了无辜的人受罪,太太不如先叫她们起来用些饭菜,以后再慢慢查问就是了。”
大太太用了一盏茶时分才缓缓睁开眼睛,勾起嘲讽的笑意:“你倒是心善,知道惦记她们饿肚子。只是照你的主意,若她们夜里悄悄地把东西送了出去,或是找个背人的地方毁掉了,这事岂不成了无头公案?”
柳清竹硬着头皮道:“太太可下令下人不得随意进出府门,有公事出府者必须严查……墨玉质坚,不声不响地毁损几无可能,若是哪位姐姐一时糊涂拿了去把玩,也未始不能给一个悔改的机会,说不定到了明日,那玉便在某个僻静的角落里自己出现了呢!”
“照你说,若是那贼夜里偷偷地把玉丢出来,明儿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让她逍遥法外不成?连王爷送的礼品都敢偷,送到官府里可是死罪!”大太太攥紧了手中的佛珠,厉声斥责道。
柳清竹忙低头道:“正因为是死罪,媳妇更要斗胆替那人求情——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太太一向吃斋念佛,最是心善的人,若是饶了那人的过错,许她改过自新,那就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大太太闻言只是冷笑,柳清竹咬牙跪着,不敢多说。
这时珠儿忽然抬头笑道:“素心姐姐怎的有空过来了?”
素心双手捧着一柄玉如意,微微笑道:“若不是老太太今儿实在乏了,过来的可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大太太看见那柄如意,眼中闪过一抹不甘,却只得起身跪了下来。
素心微微侧了侧身子,笑道:“老太太听说了这边的事情,着急得了不得,有心叫奴婢来传话,又怕奴婢人微言轻,只好请了玉如意出来,委屈太太了。”
大太太俯首道:“媳妇谨遵老太太吩咐。”
素心笑道:“老太太说了,为了一件死物折腾这些孩子们,毕竟有干天和,希望太太宽厚待下,不要为难她们。东西便是找不回来也不值什么,冻坏了人就不好了。”
大太太抬起头来,似乎想要争辩什么,看见那柄在烛光下依旧莹润的如意之后,又只得不甘地垂首应道:“媳妇明白了。”
“太太、大少奶奶,请起吧。”素心满意地笑了起来。
大太太站起身,狠狠地剜了过来搀扶的珠儿一眼,又问素心道:“老太太菩萨心肠,我却不得不替这府里担忧:若是开了这个先例,今后奴才们一个个都顺手牵羊起来,那该如何是好?”
素心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道:“她们已经在堂中跪了一个多时辰,这又冷又饿的,也够她们受的了!今儿是老太太的好日子,网开一面未尝不可,以后大少奶奶管教下人的时候,记得要宽严有度就是了。”
柳清竹忙躬身应下,大太太的脸色却瞬间铁青起来。
素心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是为了告诉她,这府中掌权的是大少奶奶柳清竹,她今日硬要插手过问墨玉被盗之事,已经是逾矩了!
有什么比一个当婆婆的被儿媳妇欺压下去更让人觉得憋屈的?
大太太认为没有,所以她对柳清竹的怨恨又添了一层。
再多的怨恨,在手捧玉如意的素心面前都不敢说出来,大太太只得硬邦邦地道:“但愿‘大少奶奶’以后不要再像今日这样乱发善心,否则国公府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呢!”
素心微笑着道:“方才大少奶奶的话,奴婢已经听到了。奶奶这样体恤下人,老太太知道了一定高兴。今后府里的事情,需要奶奶费心的地方还有很多,只要奶奶不忘初心,国公府就永远是个有人情味的地方。”
柳清竹有些赧然,大太太却忍不住铁青着脸“哼”了一声。
素心的这番话,明显是在打她的脸,她听懂了,这些已经磨成了人精的奴才们又如何能不明白?过了今日,这府里肯听她吩咐的只怕就更少了!
素心传完了话,竟没有立刻就走,却在柳清竹身旁站了下来。
大太太只得冷声向下面仍跪着的下人们训斥道:“今日饶你们一命,是老太太的恩典,可你们也要知些进退!以后若是还有类似的事情,便是打死你们也不为过!起来吧!”
下方传来整齐的应诺声,却没有一个人依言起身。
气氛僵了片刻,丫鬟婆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第一个站起来。
大太太的脸色由铁青到彤红,后来又转为铁青,不一会儿时间竟变了好几变。
素心向柳清竹使了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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