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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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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竹有意拦阻,却知道此时众人已认定初荷手脚不干净,她若不许搜查反显得心虚,只得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如诗她们带来的丫头婆子得了一声吩咐,人人露出兴奋的神色,摩拳擦掌地在房中翻找起箱笼来。
柳清竹正不知该如何劝慰初荷,却见那丫头猛地从床上翻身起来,扑向一个仆妇怀中抱着的小匣子:“这个不许翻!”
那仆妇轻轻伸手一推,初荷便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但她竟顾不上疼痛,飞快地爬起来又向那仆妇冲去:“这东西不是我的,你给我放下!”
那仆妇面露喜色,甩开初荷的纠缠,捧着匣子走到如诗面前:“姨太太,这丫头死命拦着不许翻这匣子,里面一定有问题!”
初荷扑倒在如诗脚下,嘶声哭道:“姨太太开恩,这个匣子是初荷替别人保管的,真的不是初荷的东西啊!”
即使是坐在下人房中的小凳上,如诗一身娴雅的气度依然没有多少改变。她静静地看了初荷许久,才遗憾地叹气道:“这可就由不得你我了。府中私相授受可是大罪,既不是你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你替别人保管东西,问过你主子了吗?”
初荷抬起泪痕纵横的脸,求肯地看向柳清竹:“奶奶……”
新蕊跺着脚怒声道:“初荷,你到底是怎么了?做下这么多错事,叫奶奶如何保全你?我看你别求奶奶了,赶紧求老天开恩,把这匣子里的东西变成废纸吧!”
柳清竹失望地摇了摇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帮她。
这丫头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犯糊涂,给她添的麻烦只怕不是一点半点,她自己还不知道该如何了局呢!
见柳清竹没有阻拦,如诗微微一笑,向身旁的丫头点了点头。
初荷忽然跪着爬到柳清竹面前,匍匐在地上磕头不止,口中低声呜咽道:“奴婢没用,非但帮不了奶奶的忙,反倒害了奶奶……奴婢没脸活下去了,只求奶奶看在奴婢从前还算尽心伺候的份上,不要迁怒奴婢的爹娘……”
“新蕊,快拦住她!”柳清竹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喊道。
新蕊也是本能地向初荷奔过去,恰好后者忽然起身冲向墙角,二人重重地撞在一起,双双跌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桂香上前抓住初荷的手臂,急道:“你又要去撞墙?你就这么急着死?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之后奶奶怎么办?你要让奶奶背负逼死奴婢的恶名吗?”
新蕊坐在地上揉着自己摔痛的腰,冷笑道:“桂香,不用管她,让她死去!她既然这么想死,咱们三番五次坏她的好事,岂不是太对不起她了?等她死了,咱们便把她丢到乱葬岗去,连一领草席也不给她,谁叫她自己犯糊涂,连累主子跟着丢人!”
初荷伏在地上只管哭,如诗那边却已经带着胜利的喜悦打开了那个小匣子。
如画一见那匣中之物,立刻捂着嘴笑了起来:“原来初荷姑娘没有偷玉佩,倒是我们错怪姑娘了!只是——初荷姑娘私下里给自己找好了夫郎,你主子知不知道?丫头的屋子里竟然出现了男人的东西,而且还是……唉哟,这东西可了不得!大少奶奶,您对奴才也实在太纵容了!”
柳清竹见了初荷的脸色便知不妙,听到如画这样说,心中更是明白了几分,脸色不由得难看起来。
内院之中私相授受,而且是私藏了男人之物?听如画言下之意,只怕还是十分见不得人的东西!
国公府极重门声,岂能容得下这样的事?
何况她自己如今正是流言缠身,初荷这件事倒好像是为她的“失行”作出了一个有力的佐证,这不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吗?
虽然舍不得这丫头,但此时她别无选择,只好——
这时初荷忽然伏在地上哭喊起来:“奶奶,奴婢没有用,您一直对奴婢信任有加,什么事都不瞒着奴婢,奴婢却连替您藏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辜负了奶奶的栽培,您……您打死奴婢吧!”
梦中说梦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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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爷已经相信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柳清竹敏锐地察觉到,她这番话似乎意有所指。
初荷伏在地上哭道:“奴婢昨夜想按着奶奶的吩咐把匣子扔到湖里去的,可是新蕊姐姐睡得浅,奴婢起身几次都被她发现了……奴婢实在不敢把奶奶的事告诉旁人,本打算过一两日见机行事,没想到两位姨太太今日就要搜检屋子……奴婢实在来不及啊!”
新蕊闻言气得直跳脚:“初荷,你胡说些什么?奶奶怎么可能知道你藏了这些东西,又怎么可能吩咐你去扔到湖里?你自己死就死吧,不要血口喷人!”
片刻的慌乱之后,柳清竹便已恢复从容,微微冷笑道:“初荷,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初荷稍稍将头抬起一点,却始终不肯与柳清竹对视。
印证了心中的猜测,柳清竹只觉浑身一片冰凉。
她想不通,这个看似天真毫无心机的小丫头,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陷害她,甚至不惜拼上自己的性命?她背后的人是谁?是大太太吗?还是叶梦阑?
如诗如画二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等柳清竹的脸色恢复正常,如诗才痛心疾首地问:“大少奶奶,这东西……是您托初荷保管的?”
“我说不是,你们相信吗?”事到如今,柳清竹已经明白,这一局也是针对她而设。既然她们的网已经张好,又岂能容她逃脱?
如诗面色沉痛地摇了摇头:“这件事,我们姐妹二人做不得主,希望太太可以相信您吧。”
“多劳两位姨太太‘费心’了。”柳清竹不无讽刺地道。
如诗的面色僵了一僵,带着如画一起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柳清竹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带着压抑的同情和悲悯。
怎么,是在可怜她已到了穷途末路?真难得,撒网的渔人也会对网中挣扎的鱼报以同情,还真是菩萨心肠呢!
两个健壮的仆妇架起瘫软在地的初荷,高傲地从柳清竹面前走了过去。柳清竹侧身给她们让开道路,甚至还对偷偷回过头来的初荷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她看到初荷的小脸蓦地煞白了起来。
“奶奶,我们怎么办?”屋子里只剩下主仆四人的时候,芸香忍不住急得哭了起来。
新蕊随手将如诗的梳篦首饰等物从桌上拂落在地,咬牙切齿地道:“早知如此,就不该救她!咱们就该晚一会儿进来,让她吊死好了!”
桂香幽幽地道:“她死了也没有用,这本身就是一场死局。匣子已经藏在她的床下,太太总有办法证明里面的东西是属于奶奶的。那样,初荷就成了畏罪自杀,奶奶身上还要背负一条逼死婢仆的罪名,更加洗脱不干净。”
“你也觉得是太太搞的鬼?”柳清竹漫不经心地问。
桂香沉吟道:“除了太太,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同时收服两位姨太太和初荷。现在我甚至有些怀疑,那玉佩应该是太太的人拿的,找玉佩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就是搜检丫头的箱笼、就是要在初荷这里找到那个该死的匣子!”
“竟然是这样,太太也太狠毒了!”新蕊没了发怒的力气,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只顾喘气。
柳清竹静静地回想了一下,也觉得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
云纹墨玉佩的事,从头至尾都是大太太在主导。是她疏忽了,竟然放着手中的掌家大权不用,一直被那些人牵着鼻子走!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她该从一开始就拿出当家人的威严来,勒令大太太不得插手玉佩的事才对!
不过世上哪有什么“如果”,如果她是先知,她还可以先拿下初荷那个吃里扒外的小丫头,免得她胡言乱语呢!
柳清竹闷闷地转身回房,心头压了一口郁气,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一直在以诚心待人,大太太为何那样恨她?初荷又问什么要背叛她?她自认并不愚蠢,有些事情却始终想不通。
桂香在她身旁担忧地劝道:“奶奶,您也别担心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何况万事还有老太太呢!”
柳清竹勉强点了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
老太太虽然看似疼爱她,却不会一直替她挡风遮雨。国公府世子的正妻,必须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掌舵人,而不是暖房里的一株娇花嫩草!
她相信若是自己失败了,老太太也会很愉快地给萧潜另娶一房妻子的。在这样的家庭里,“亲情”这种东西,本身就淡薄得可笑。
至于萧潜,他会怎么想呢?柳清竹有些不敢去揣测了。他是国公爷的长子,将来需要背负的是萧家整个家族的荣辱,与此相比,一个女人的生死,轻如鸿毛。
“桂香,你去找爷身边的人,问问那小贩的事怎么样了;芸香,你去西院清风阁叫鹊儿回来。”柳清竹咬紧牙关,打起精神吩咐道。
二人答应着去了,新蕊忐忑地问道:“奶奶,我能做什么?”
柳清竹苦笑着摇头叹气:“我已经束手无策,你又能做什么?这会儿我便是放你出府逃命,太太的人也不会许你走了!可笑我在府中这些年,除了你们几个,竟没有交到一个可用之人,连累你们跟我受苦受累不说,这一次只怕……”
新蕊忙劝道:“奶奶,您可别这样说,您待下人宽厚仁慈,奴婢们只有感激的,没有人会抱怨什么。初荷她自己良心不好,我们可不跟她一样!”
这时鹊儿已跟在芸香后面飞跑了回来,一进门便问:“怎么会变成这样?”
柳清竹苦笑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的罪名只怕要坐实了。”
“那匣子里究竟是什么?”鹊儿在路上已听芸香说了个大概,知道如今的关键就在初荷和那个匣子上了。
柳清竹苦笑着摇了摇头:“她们没给我看,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芸香怯怯地说:“我站在后面偷偷地看了一眼,有好几件东西呢!有一个很漂亮的香囊,下面好像是一条汗巾子……”
“那还了得!”鹊儿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芸香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
鹊儿忽然红了脸,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柳清竹知道她的意思,也觉得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
那里面装的若是寻常的手帕、玉佩等物,她或许还有挣扎的余地,可是汗巾这种东西……
这可真是一剂猛药!这东西不管是给老太太还是给萧潜看了,都会吓一跳的吧?太太希望她被如何对待?绞死?剖腹?浸猪笼?还是骑木驴?
想想便觉得有意思呢!
鹊儿看见柳清竹的脸色惨白如纸,一双眼睛射出冷冷的寒光,吓得她不禁跪倒在地,抓住柳清竹的衣摆用力摇晃:“奶奶,别想了,没那么可怕,事情会有转机的……”
转机?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柳清竹是不信的。
有谁听说过笼中的困兽会有转机的?
先前她天真地还对萧潜那边抱了一点希望,现在却也不敢想了。
那匣子里的东西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任何一个男人看到那样的“证据”,都会热血冲脑,不会再残留一丝理智用来思考!
愤怒这种东西,是完全可以用来杀人的。
“你们先下去歇着吧,现在咱们做什么都是多余的。”柳清竹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干哑得好像荒漠中疲乏的旅人。
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下去休息?新蕊和芸香对视一眼,坐在地上面面相觑。
鹊儿伏在柳清竹的膝上,双肩不停地抖动。
“奶奶……”桂香从外面回来,看到这样的情形,迟疑着不敢进门。
“怎么样了?”新蕊从地上跳了起来,急切地问。
桂香支吾了很久都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柳清竹抬起头,平静地问:“没有结果?”
桂香低声道:“那人说,他根本不是什么卖书的小贩,他本是街上给人做零工混吃的一个闲汉,今儿一早有人用马车拉了几大捆书过来,给了他们每人一捆,没有收钱,只说要他们一天之内把书和里面的故事传遍全城。”
这个并不意外的答案,已经不能让柳清竹的心情有什么波动。她平静地接着问道:“查到那马车了吗?”
“就是查到了,所以才更加匪夷所思!那马车……是安国公沈家的。”桂香的表情有些奇怪。
柳清竹的神色终于有了一点波动:“你最好不要告诉我,那马车上坐着的正是沈君玉本人。”
桂香苦着脸道:“那小贩就是这么说的!他说街上好些人都认出了是安国公,还绘声绘色地复述了当时的场景,面貌、身形,甚至言行举止都说得一点不错!大少爷原先也不信,可是威逼利诱甚至鞭笞、杖刑,什么都用上了,他就是一口咬定,说见到的就是安国公本人!”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安国公会做这样的事,除非他疯了!”新蕊咬牙切齿地抱怨道。
桂香忧虑地叹道:“我们都知道这是胡说八道,可是只要他咬定了,我们就毫无办法!况且……”
“况且什么?你别磨磨蹭蹭的行不行?”新蕊最受不了她这样小心谨慎的性子。
桂香低声道:“咱们不信,别人却未必不相信,毕竟这谣言可不是传给咱们听的啊!”
鹊儿霍然站起身来,厉声喝问:“你的意思是说,爷现在已经相信了?”
第55章。登徒子闯闺房
桂香偷偷看了看柳清竹的脸色,半晌才迟疑着道:“我听到爷身边的人说,沈公子为人放浪不羁,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他若是真的跟奶奶……未必不会用这种方法来逼爷休妻……”
“爷呢?他是么说的?”鹊儿急得几乎站立不稳,却还要时时关注柳清竹的脸色,生怕她承受不住。
“爷没说话,可我看他的脸色……很让人担心。”桂香咬着下唇,忐忑地说道。
这一次,连性子最急的新蕊也不敢乱说话了。几个小丫头紧张兮兮地盯着柳清竹,安慰的话是说不出口,不安慰又实在放不下心,只好一人占据一个角落,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过了许久,柳清竹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着几个小丫头的神态,忽觉有些忍俊不禁:“你们干什么呢?怕我学初荷撞墙不成?”
新蕊咬着牙道:“初荷撞墙是假的,我们怕的是你会玩真的!”
鹊儿恶狠狠地瞪了新蕊一眼,后者便不再说话,但仍是紧紧盯着柳清竹,摆明了对她不放心。
几人之中,倒是柳清竹的神情最为平静。她吩咐几个小丫头就近找椅子坐下,淡淡地道:“若是一头碰死了可以一了百了,我现在就去死——”
“不行!”话未说完鹊儿已跳了起来。
“当然不行,”柳清竹冷笑道,“我若是在这个时候死了,那就是畏罪自杀,就是死无对证,就是盖棺论定!生前身后的名声如何,我可以不在意,可是婉儿不能不在意,即使只为了女儿,我也要从这绝境之中闯出去!”
鹊儿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眼角不知不觉地滚下一颗泪珠:“你明白这一点就好。你也不要忘记,你不止有婉儿,还有我们。我们几个是跟你荣辱与共的,你若出了事,我们逃不掉一个调唆主子的罪名,府里是万万不能留我们的了,到时候给了人牙子,还不一定会卖到什么地方去呢!邀月斋这些人的命可全在你身上了,你给我振作点!”
“责任好重大啊!好吧,我记住了。”柳清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试图压下心底那些郁积之气。
她忽然开始后悔昨日费尽心思把婉儿接回来了。她无法想象对方收网以后,会如何对待她唯一的女儿!
还是那句话,国公府中是不会有什么亲情的,即使婉儿身上流着萧家的血,大太太她们也未必便肯网开一面!
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她留在柳家。婉儿漂亮可爱,在父亲的眼中一定是有利用价值的。在柳家,只要有价值就可以很好地活下去,可是在萧家呢?
“鹊儿,去叫乳母把婉儿带过来。”柳清竹的心中烦乱如麻,忽然想到,如果今日就是最后的诀别,她该如何才能放得下那个幼小的孩子?
鹊儿低低地应了一声,却站在原处没有动。这是从来未有过的事。
柳清竹竭力忍住心中的恐惧,色厉内荏地厉声喝斥:“我叫你去把婉儿带过来!我还没死呢,你就不听我吩咐了?”
“奶奶,”鹊儿跪到地上饮泣道,“今日一早,太太就把婉儿接到丛绿堂去了。当时奶奶在忙,奴婢也没有在意,谁知道……”
身上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柳清竹颓然瘫倒在椅子上。
大太太从来不是一个慈爱的祖母,怎么可能忽然想起接婉儿过去?她若是早知道了这件事,也许会早一点警觉……
可是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她甚至不能怪鹊儿没有告诉她,毕竟做祖母的要见一见孙女,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甚至比外祖家中留下孩子住一阵更司空见惯。
步步为营、环环紧扣,不把她逼到死路不罢休,这真的是那个跋扈愚蠢的大太太做出来的事吗?
萧潜说,没有了叶梦阑出谋划策,大太太就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是萧潜骗了她,还是大太太骗了所有人?
“你起来吧,这件事不怪你。”这句话已经用尽了柳清竹剩余的勇气。
鹊儿默默地站起身来,垂着头不敢开口。
此刻的柳清竹,像是一个用尽了最后一支箭的战士。眼看着战场之上厮杀正烈,眼看着一波又一波的敌人向自己涌来,她却无路可退。
再退后一步,就是万丈悬崖;而前面,无数的刀剑长矛正等着刺穿她的胸膛。
她不想坐以待毙,可是难道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喂,你们几个在做什么?”窗口忽然响起一声轻笑,柳清竹茫然地转过去,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笑脸。
那人的皮囊似乎生得不错,可是脸上欠揍的笑容毁掉了一切。柳清竹在心里默默地给出了评价。然后她听到自己淡淡地开了口:“你是谁?到邀月斋来做什么?”
几个小丫头大惊失色:邀月斋是国公府的内院,若被人知道有陌生男子闯了进来……
难道这个人也是大太太安排过来的,为的就是彻彻底底坐实了大少奶奶与人私通的罪名?
急性子的新蕊已经抄起了凳子,胆小的芸香默默地往后蹭了两步,想把自己藏到柜子的阴影里面去。
那男子从窗口跳了进来,贱兮兮地笑道:“嫂夫人真是绝情呐!两个时辰前您还在落香居跟在下眉来眼去,咱们一见钟情二见倾心,约定抛开世俗双宿双飞,在下已准备好了一切,就等接嫂夫人一起私奔,没想到您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爱上一个人,竟然——”
“够了!你是哪里钻出来的毛团,竟敢对我家奶奶风言风语!你若再不走,当心我一凳子把你拍成肉饼!”新蕊挥了挥手中的凳子,挡在柳清竹面前威风凛凛地喝道。
谁知云长安非但不怕,反而看得两眼放光:“哇,嫂夫人,您身边的小丫头可真够味!不如你把她送给我吧!哦不不不,我是只喜欢嫂夫人一个人的,这个小丫头……等咱们成亲之后,就认她当干女儿好不好?”
“云公子,你若是再闹下去,可就要无辜受累,陪我一起去浸猪笼了。”柳清竹揉揉鬓角,终于想起了来人是谁。
这一整天一事接着一事,让她这个懒散惯了的人应接不暇,竟连刚刚见过面的人都忘记了。
云长安夸张地呼出一口气,望着天空做作了个揖:“谢天谢地,你终于想起我了,既然如此,趁着这会儿人多,我们立刻就走吧!”
“去哪儿?”新蕊下意识地问。
“当然是私奔呐!放心吧干女儿,我会记得带着你的!”云长安一本正经地说。
新蕊手中的凳子晃了晃,死死忍住才没有丢出去。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到深宅内院来坏我主子名声?”鹊儿走到窗前,摆出戒备的姿态。
云长安从窗台上跳下来,笑嘻嘻地伸出手托向鹊儿的下巴。
鹊儿又羞又恼,下意识地退了两步,却恰好给这个登徒子让出了道路。
云长安对眼下的状况非常满意,又嬉皮笑脸地把手伸向了新蕊手中的凳子:“干女儿,你这样是不对的!女孩子应该温柔娴雅,拿着凳子挥舞像什么样子?你干爹我家里有一把祖传的宝剑,斩金断玉削铁如泥,回头我把它送给你,你想砍什么就砍什么,好不好?”
“砍你的脑袋也行吗?”新蕊下意识地问。
“上面的脑袋可以,下面的脑袋不行。”云长安回答得十分严肃。
“什么?”新蕊没有听明白。
鹊儿蓦地红了脸,顺手从身旁的小几上抄起一个果盘,拼尽力气拍在了云长安的后背上。
后者哇哇大叫着跳了起来:“这是谁干的!够劲!有味道!爷喜欢!你也跟爷走吧!”
一屋子丫头呆若木鸡。
柳清竹拉住暴怒的新蕊,无奈道:“都别闹了,这位云公子是爷请来的客人,不得无礼。”
鹊儿将信将疑地放下了手中差一点就要扔出去的茶壶:“你就是住清风阁的那个云家少爷?”
云长安无辜地点了点头:“对啊,小姑娘,我是跟着你过来的,你怎么反倒不认识我啊!哦对了,我看见你了,你可没看见我!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鹊儿想起清风阁里忽然窜出来的那二十多只野猫,咬着牙点了点头。
新蕊不情愿地放下凳子,口中犹自嘀咕道:“什么云家少爷,明明就是个登徒子!爷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朋友!”
“喂,干女儿,你不能这么说话的!什么叫你们爷怎么会有我这样的朋友,我肯跟他做朋友,是他的荣幸你知道吗?而且,而且!你怎么能说我是登徒子呢?也太小看你干爹我了!以前我闯别人家闺房的时候,那些夫人小姐奶奶太太们和她们的丫头们都会喊我:淫!贼!”
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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