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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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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儿咬着牙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柳清竹拍了拍她的手笑道:“这就对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你着什么急?等爷回来,你一点口声也别露,过十天半个月再跟他提。今后咱们院子里出头露面的差事你都交给别人做去,只要爷不起疑心,管保谁也看不出什么来!”
鹊儿怔怔地想了良久,忽然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清儿,多谢你。”
柳清竹看了看天色,微笑道:“你我姐妹同气连枝,说这个‘谢’字做什么?你保护好你自己,比什么都重要。新蕊那边你不用操心,我会想办法。爷快回来了,我不能在这里久待,你把眼泪擦干净,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知道吗?”
鹊儿点了点头,柳清竹又不放心地嘱咐了几句,然后才急冲冲地走了出去。
临出门前,她听到鹊儿幽幽地道:“清儿,我真对不起你……”
柳清竹知道她病中多思,正想再劝慰几句,却远远看见萧潜走了过来。
她不愿与他见面,只得转到廊下,借着花木的掩护绕回到正房去。
直到回了自己的屋子,坐在熟悉的软榻上,柳清竹才觉得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
这些日子,过得还真是步步凶险,让人连喘一口气都难!
若只是她自己的事,或许还可以偷空躲懒,可偏偏事关鹊儿,那可就半点也马虎不得了。她这一生只有这一个同甘苦共患难的姐妹,怎么能眼看着她受苦?
何况那丫头在这府中受委屈,还不是因为她?说起来,还是她自己对不起那丫头的比较多,那傻丫头竟然还反过来对她说什么‘对不起’,真真是让她无地自容!
这一生能有一个这样的姐妹,她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柳清竹并没有觉得同鹊儿一起欺骗萧潜有什么不对。对他而言,她或者鹊儿,都只是闲暇时打发时间的玩物罢了,谁亲谁疏,难道还需要费心思量吗?
这府中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睛,没有一刻会放松对邀月斋的窥探。所以柳清竹知道,自己从今之后要加倍小心了。这一阵因为她的事,邀月斋几乎已是风雨飘摇,只要她稍有疏忽,最先遭殃的多半就是如今最没有反抗之力的鹊儿!
想到这里,柳清竹便觉得这一阵子的消沉和低迷忽然烟消云散,如今的她,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了。
小丫头抬上小饭桌来,新蕊跟着进来伺候,却并没有随她们一起走出去。
柳清竹知道她有话说,也不多问,随意拣了两筷子菜吃了,便叫她把小桌撤下去。
新蕊招手叫小丫头进来收拾了桌子,自己却仍然静静地在一旁站着,既不开口说话,又不肯乖乖退下去。
柳清竹不禁有些好笑:“如今的小丫头是越来越难伺候了!你若有话要对我说,就该自己先开口;若没有话说,就乖乖地做你的事情去!杵在我的屋子里做什么?”
“我觉得,奶奶可能会有话对我说,关于鹊儿姐姐的!”新蕊笃定地道。
柳清竹觉得有些为难。
鹊儿的事情,实在不能对外张扬,可是新蕊是知情人,她又确实不可能什么都不说。这中间的‘度’,实在有些不太好把握。
在说不不说之间迟疑了许久,柳清竹还是只得艰难地道:“鹊儿她……她有她的不得已之处。你是聪明人,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鹊儿必死无疑不说,咱们邀月斋所有的人,都得不到什么好下场。所以我希望……”
“这个我知道,您不用担心我会说出去,我只是替奶奶不值!”新蕊忽然激动起来,跺着脚怒声说道。
柳清竹微微皱起眉头,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新蕊既鄙夷又愤恨地道:“奶奶对鹊儿如何,我们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您二人名分上虽是主仆,情义上却是姐妹。我们知道您二人是自幼的患难之交,所以平日也都是把鹊儿当半个主子来对待的。谁知道她狼心狗肺,竟然这样对待您!新蕊真是替奶奶不值!”
“这话怎么说?鹊儿何时狼心狗肺了?”柳清竹还是有些纳闷。
新蕊甩手怒道:“她还不是狼心狗肺?王大夫说她的孩子快三个月了!您算算时间,她难道不是趁着您有孕的时候,就偷偷摸摸地跟爷有了孩子?她……亏得奶奶还把她当亲姐妹待,亏得您还给她过了明路,叫她明公正道地跟了爷呢!若非如此,我看她还能以女儿家的身份生下孩子来不成?”
柳清竹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心下不禁有些为难。
事情的真相如何,她自然是万万不能向这丫头解释的,于是也只好由着她误会下去: “这件事我不怪她。鹊儿平日对你们不错,你也犯不着为了我抱不平。”
这时候外面忽然有人笑道:“如果是旁人为你抱不平呢?”
屋里正在说话的两人同时吃了一惊,新蕊下意识地大声喝问道:“谁在外面!”
柳清竹走到窗口向外面查看一番,只见此时夜色已浓,廊下疏疏地点着几盏灯,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难道是有鬼不成?”新蕊煞白了脸色,压低了声音问道。
“没错,我是鬼……”那声音阴森森地道。
新蕊冲到窗前,将柳清竹挡在身后,厉声喝道:“就算你是鬼,也要给姑奶奶滚出来!深更半夜的跑到别人家里来听墙根算是怎么回事?归阎王管就不用讲理了吗?”
柳清竹忽然想起一个人,无奈地推开新蕊,仰头笑道:“云公子,你若是不下来,我叫人拿贼了!”
“嘿嘿,你要叫就叫吧!我早就看好了,你这屋子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否则咱们干女儿叫了这半日,岂能没有人来?媳妇啊,今晚才是真正的月黑风高杀人……不对,月黑风高私奔夜,你跟我走吧!”房顶上那人嘻嘻地笑了起来,细听上去果然是云长安的声音。
对这个疯子,柳清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新蕊也怕极了这个行事永远出人意表的家伙,她慢吞吞地缩回了身子,对着柳清竹作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第66章。风流雅事:公子爬墙
云长安“嗖”地一声从房顶上跳了下来,姿势十分俊逸潇洒,只可惜落地的时候发出了“噗通”一声巨响,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未免有些美中不足。
“你……还好吧?”柳清竹忍住笑,眨着眼睛无辜地问道。
“好!我当然好得很!”云长安揉着几乎摔成三瓣了的某部位,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
新蕊忍不住笑道:“果真是好得很,差一点就把我们门口的青石砖给砸烂了。云公子您的……可真是够坚硬的。”
云长安朝新蕊呲了呲牙,吓得那丫头咚咚咚连退了好几步,缩在墙角不敢动弹。
“不知云公子今日贵脚踏贱地又是所为何事?难道太太又在门外埋下了伏兵准备拿我?”柳清竹收起笑容,看着云长安半真半假地问。
后者愣了一下,忽然咧嘴笑道:“难怪你家婆婆视你为眼中钉,你这双眼睛看清了那么多事,偏偏又心直口快,谁能容得下你?”
“所以我如今才陷入了这样孤立无援的境地啊!怎么,云公子今日是来看热闹的?”柳清竹在窗前桌边坐下,给云长安和自己各斟了一杯茶,微笑着问道。
云长安缓缓摇了摇头,笑道:“我从来都喜欢‘凑’热闹,却不会只‘看’热闹!遇上有趣的事,只在旁边干看着多没劲!”
柳清竹想到刚才被他听到了鹊儿的事,心中不禁有几分惊惶,忙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么这一次的热闹,云公子打算怎么‘凑’?你只要把你刚才听到的话往外面一嚷嚷,明日国公府怕就没有邀月斋了。”
“没有邀月斋算什么?没有国公府才叫好玩呢!”云长安笑嘻嘻地道。
柳清竹悚然变色。
云长安看到她的脸色,立刻夸张地大叫了起来:“不是吧?国公府这种烂地方,你稀罕它是怎么的?没了就没了嘛,我云家在京城的庄园可比这地方漂亮多了,不如你跟我去云家住……”
“云家既然在京城有庄园,公子您为何又要到国公府这种‘烂地方’来住?您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这种‘烂地方’居然有您看得上眼的东西?”柳清竹盯着云长安的眼睛,咄咄逼人地问。
云长安挑了挑眉梢,惫懒地笑道:“媳妇不要慌嘛!毁了国公府对我又没什么好处,我才不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可是你刚刚说过‘没有国公府才叫好玩呢’,你不是很喜欢做好玩的事情吗?”柳清竹丝毫也不敢放松,步步紧逼地追问道。
云长安搔搔头皮,傻笑起来:“呵呵……我只是说着玩的,媳妇不要生气嘛!国公府这个地方,你若是舍不得毁,咱们便留着它好了,恰好我也懒得费力气!只是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不如你跟我去云家吧, 我爹娘早就逼着我娶媳妇了,我敢向你保证,云家上下都会对你好的!”
“你个疯子,若是再胡言乱语,我便叫护院进来把你绑起来送官了!”新蕊在一旁听得忍无可忍,忽然插进来怒道。
云长安抬起头来向愤怒的丫头抛了个媚眼,嘿嘿笑道:“这么狠心呐?想我云某人怎么说也是一个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超凡脱俗的翩翩绝世佳公子,为什么到了国公府来就频频受挫,我的媳妇儿不肯跟我私奔就罢了,为什么连我干女儿也要叫奴才来拿我……”
新蕊被他这副无赖相气得直瞪眼:“你别装模作样,我跟你说真的!你最好快点滚出去,不然我……”
云长安嘻嘻地笑道:“不然你怎样?叫家丁护院进来拿我吗?这一条你刚刚已经说过了,别啰嗦,快去叫吧!等你叫进人来,他们就会看到我跟你家少奶奶黑灯瞎火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然后再把我二人一起绑去送官……你说你家老太太会不会允许青天大老爷们把你少奶奶判给我啊?”
新蕊的气焰瞬间低了下去。
柳清竹越来越觉得这个无赖的家伙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只想不通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一时不禁怔住了。
云长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怎么?媳妇儿被我迷住了?我就说嘛,像我这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你到底想要什么?”柳清竹幽幽地问出一句,眼睛却并没有看着任何人,似乎根本不需要什么回答。
云长安耸耸肩膀,无奈地道:“我说了我只要你,你不相信怪我啊……别别别……别动手啊!我说媳妇儿,你还留在这府里做什么?这里哪一个人是真心对你好的?老太太?萧潜?还是鹊儿?别傻了,这府里也就只有你一个人还相信什么亲情什么故旧!我跟你说,这国公府整个儿就是一个藏污纳垢之地,你在这儿呆久了,若不被他们同化,就只能被他们吞掉!笨女人,你到底明白不明白?”
柳清竹心中怪异的感觉更甚了。
这番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她也许会马上细细思量一番;可是云长安的语气没有一丝正经,柳清竹不禁有些怀疑,他这番话究竟有几分是真?
多半是信口开河,跟她玩笑的吧?
萧潜这个人,她本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老太太心里是疼她的,但不可能把她看得比国公府的任何一点利益更重要;至于鹊儿……她若连鹊儿都不相信了,这世上还有谁是可以相信的呢?
看见柳清竹苦笑摇头,云长安不禁大失所望:“我都告诉你这么多了,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啊?难道你真要等到被他们绑在台子上烧死的时候,才会知道我对你的好吗媳妇儿?”
柳清竹缓缓摇了摇头,正色道:“云公子,天色不早,您还是回去吧。鹊儿的事,还请您不要对外人说,毕竟事关人命,请公子慈悲为怀。”
云长安跳起来指着柳清竹的鼻子骂道:“慈悲为怀?慈悲个狗屁!她背着你跟你男人搞那些烂事的时候,她慈悲为怀了吗?现在她闯出祸来,你又赶着替她擦屁股,求我慈悲为怀!我云某人什么时候慈悲过?你等着瞧,明儿我就替她昭告天下!我倒要看看,你家老太太容不容得下一个到处勾三搭四的贱婢给萧家生孩子!”
“鹊儿她……不是这样的!”柳清竹眼见所有人都误会了鹊儿,却苦于牵涉到别人,无法替她辩解,心下不禁感到十分无力。
如今新蕊和云长安都这样想,以后府中的人又会如何看待?难道鹊儿今后也要像她一样被府中众人指责嘲讽,艰难度日吗?那丫头的命已经够苦,上天为什么不能怜悯她一点?
云长安似乎真的生了气,绷着脸一丝笑容也不露:“你这个女人……你怎么就这么一根筋呢?跟你说话真费劲!你一定要呆在这儿等死是不是?你自己的命不在乎了,你女儿的生死你也不管了?好,你要等,那便好好地等着吧!如今你身后还有个摇摇欲坠的尚书府在撑着,等过几天尚书府没了,我看国公府的人还容不容你!等到萧潜一纸休书把你撵出门的时候,你可不要哭!”
“谁说尚书府要没了?”柳清竹看见他要走,顾不得多想,忙冲上去张开双臂拦在前面。
云长安双手抱膀,邪邪地笑了起来:“怎么了媳妇儿?舍不得我走?要不要我今晚留下来陪你共度良宵?”
柳清竹脸色微红,却不知是羞是怒,顿了一下才急道:“我问你正事呢!你有尚书府的消息是不是?”
“咦?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云长安转过脸去,哼了一声表示他还在生气。
柳清竹正盘算该如何求他,忽然看到那双桃花眼里面闪过一丝得意,她心下大叫一声“侥幸”,忙放下双臂让到一旁:“我只是随便问问,云公子若是不想说也便罢了。我跟尚书府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实在也算不上有什么情分,他们倒了也便倒了,与我何干?”
见柳清竹退让到一旁,云长安果真着急起来,转过身来追在柳清竹后面急问:“喂喂喂,你真不问了啊?这个消息很重要的!皇上已经下令查抄尚书府,如今柳尚书夫妇和府里的奴才们都在府中西面一间小抱厦里面锁着,一步也走不了呢!若是府中的东西过十天半个月才能查点清楚,那对老家伙可就要饿成干尸了!”
“真有此事?”柳清竹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她知道云长安说话必有夸张的成分,但无论如何,尚书府被查抄总不会是虚言!
她到底还是没能帮上什么忙。朝廷中的事,从来都是墙倒众人推,她虽然求过国公爷,可谁知道那老家伙有没有帮尚书府说句话?
柳清竹忽然自嘲地摇头苦笑了起来:她还真以为自己说话能有多少分量不成?那老狐狸只要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
尚书府,真的出事了吗?
这还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若是连尚书府都败了,她和鹊儿今后的日子……
第67章。月夜捉“贼”
“奶奶,云公子那个人说话,多半是靠不住的,您别太往心里去。前两日过来给老太太祝寿的时候,柳大人不是还好好的吗?我看见和亲王还跟他有说有笑的呢,皇上也未必说翻脸就翻脸……”
好容易把那个聒噪的云长安轰了出去,新蕊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慢吞吞地走到柳清竹身旁安慰道。
“是吗?”柳清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新蕊忙强笑道:“当然是了!尚书府跟咱们国公府同气连枝,那边若是真出了事,咱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大老爷也不可能不帮柳大人说句话呀!”
柳清竹摇头叹道:“你哪里知道君心难测……尚书府愿意跟咱们同气连枝,咱们却恨不得离他们越远越好。官场上的事,谁顾得上谁呢?”
新蕊那些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劝慰,就这样被严严实实地堵了回去。
“你下去歇着吧。明日不必早过来伺候,这一阵子,实在辛苦你们了。”柳清竹懒懒地起身,下了逐客令。
新蕊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地转回来问道:“不然……明日我叫人出去打听一下?若是真有什么事,咱们再想办法!”
“明日再说吧。”柳清竹意兴阑珊地叹了一声。
听着那丫头的脚步声走远,柳清竹靠在门板上站了许久,才慢吞吞地走到桌前吹熄了蜡烛。
但此时的她一丝睡意也没有,索性便这样靠窗站着,望着窗外水银泻地般的月光出神。
转眼又是满月了呢!距离中秋佳节,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情,比她这一生经历的都多。
短短的一个月里,她失去了未出世的孩子,失去了夫君的信任和宠爱,失去了在国公府平静无波的日子,失去了对女人而言比生命更重要的清白名声……
老人常说“有失必有得”,可她又在这一个月的磨难之中得到了什么呢?
柳清竹想不出来。眼前她所能看到的,只有前方无尽的麻烦。
她需要经历的,远比这一个月里已经经历的还要多,而她却不知道命运安排了什么在前面等着她。
她一向是一个懒散的人,对于这样看不到尽头的磨难,真的有些厌倦了呢!若不是因为婉儿还小,若不是因为鹊儿和她腹中的孩子……她真想点一支蜡烛扔到帐中,以一场轰轰烈烈的热闹,终结这一生的荒唐……
可笑的是,她连这样做的权力都没有!
“你们究竟想要我怎么样呢?这府中没了我,你们就一定会比现在过得好吗?”柳清竹喃喃自语,对着圆月苦笑起来。
“有贼!快抓贼啊——”
远处似乎传来一声大叫,将心神不属的柳清竹吓得浑身一颤,好像从头到脚被浇了一桶冷水。
有贼?
这个时间才刚刚入夜,大多数的人都尚未睡稳,月光明亮得几乎要赶上了白天……什么样的贼会选在这个时间出来?何况哪个不开眼的贼会到国公府里来乱闯?
该不会是那个云长安在回清风阁的路上被抓到了吧?
若真是那样……联想到自己最近匪夷所思的坏运气,柳清竹不禁有些头大。
云长安你个笨蛋,千万不要被抓到,就算被抓到了,也千万不要跟人说是从邀月斋回去的,不然……
唉,不然还能怎么样?俗话说死猪不怕开水烫,她柳清竹还有什么没经历过的不成?
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呼喝,柳清竹心中烦躁,再也没了推窗看月的心情。
正打算回去躺下,却听到院中响起了脚步声,接着便有家丁的声音在外问道:“奶奶睡下了吗?”
柳清竹懒于应付这些人,外面却传来了鹊儿的声音:“你们是哪个院子里的奴才?奶奶这里是由得你们随便乱闯的吗?”
“大少爷、鹊儿姑娘。”外面的家丁好像有些意外,气焰立刻低了下去。
只听萧潜的声音淡淡地道:“这院子里没什么动静,你们出去吧。”
那人仿佛有些为难,支吾着道:“这……大少爷,方才我们看见一道人影在府里乱窜,似乎是往这个方向来了,太太吩咐过一定要找出来,您看,我们……”
鹊儿一反平日温顺端和的形象,怒声斥道:“大少爷已经说过了,这院子里没有动静!你们真要抓贼就该立刻往别处搜去,莫非打算在这里耽搁一晚上的时间,然后去告诉太太说是我们卖放了贼人吗?”
“小的不敢 ……”有人低声请罪,却显然还是不打算离开。
柳清竹的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冷笑。
抓贼?
才怪!
分明是无中生有,为的就是到邀月斋来搅和一通,然后就可以坐等明日有新的谣言传出来了吧!
柳清竹虽不愿理会这些事,但外面廊下站了那么多人,也实在聒噪得让人心烦。
披衣、下床、点灯,柳清竹猛地拉开门,向外面冷笑道:“大月亮底下那个傻贼出来乱晃?等着你们抓吗?我看你们不是抓贼,是抓鬼还差不多吧?我听说有些山魈鬼怪最喜欢趁着月色出来作怪,你们可要小心了!”
“我们也是奉上面的意思办事,奶奶若是觉得不妥,只好请您自己明日去问太太去!”那带头的家丁见了柳清竹的气势,心下不禁有些胆怯,却还是梗着脖子硬邦邦地回敬道。
鹊儿快步走过来挽住柳清竹的手臂,低声劝道:“奶奶别跟他们计较,这些奴才们懂得什么呢!”
萧潜自柳清竹出来就背转身去,不肯与她朝相。
柳清竹只向他瞥了一眼,立刻便收回目光,冷笑道:“这会儿我出来了,没死也没断胳膊少腿,你们怎么还不走?莫非太太吩咐你们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细细搜查,免得我藏了贼人在屋子里?”
一个干瘦的男仆“嘿嘿”地笑了两声,站出来道:“奶奶可别生气,我们也是为奶奶的安全着想不是?贼人嘛,飞檐走壁都不在话下,逾墙钻窗自然也是小菜一碟。奶奶这儿窗子都没关,万一那贼人趁奶奶睡稳了,不声不响地从窗子里跳进去躲起来,奶奶一时也察觉不了不是?”
柳清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中的恼恨,冷笑道:“我竟不曾想到这一点,真是多谢太太和你们想得周到了!原来这府里上百个家丁护院都是白养着的,连个贼人也防不住!赶明儿我要叫人来把门窗钉上,只留一个小孔叫你们给我送饭就成了,否则若是三天两头有贼人从窗户口跳到我的屋子里来,我以后的日子还能过吗?”
那瘦子忙陪笑道:“今儿是小的们疏忽,才会放了贼人进来,以后不会了……一定不会了!”
“只要你们不是自己做贼就好!”鹊儿忽然在一旁冷笑道。
柳清竹侧身让开门口,神态已彻底恢复了平静:“进去搜吧。房梁上、匾牌后面、床底下、桌子下面、箱子里、衣柜里、被窝里、古董架子的抽屉里、耗子洞里、花瓶里、脂粉盒里……到处都给我仔仔细细地搜检清楚了,别今儿晚上搜不出来,明儿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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