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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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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长安大袖一挥,干脆利索地闯进去坐在了萧潜的身旁:“萧兄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昨儿我说请你去添香书寓找几个姑娘乐呵乐呵,你一本正经地说不肯,我只当你是个不爱风月的正人君子,没想到你今儿就背着兄弟一个人偷偷地跑出来会姑娘,你这不是看不起我吗?”
“添香书寓”四个字显然触到了叶梦阑的痛处,她的脸色霎时冷了下来:“你是什么人,谁许你在这里胡言乱语的?”
“咦?什么时候花楼的姐儿也可以这么烈了?不错不错,对我胃口!来,给爷香一个!”云长安满脸堆笑,不怕死地把脸凑了过去。
叶梦阑听见云长安竟把她当作了花楼的姑娘,更加勾起了心事,抬手便要往云长安的脸上挥过去。
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来,死死地抓住了她缠满金丝手镯的皓腕:“叶姑娘,别生气嘛!云兄也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您说翻脸便翻脸,也太不给大哥的朋友留面子了!”
“潜哥哥,这个混……这个人真的是你的朋友吗?”叶梦阑恼怒狰狞的脸上瞬间流过两行清泪,梨花带雨的模样,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萧潜看了看云长安,再看看站在后面摆明了打算置身事外的柳清竹,缓缓点头叹道:“确实是朋友,他只是喜欢玩笑,并无恶意。”
叶梦阑立刻不满地叫了起来:“并无恶意?他分明是想趁机占……他分明就是一个登徒子,你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做朋友?”
萧潜的神色有些尴尬,萧津却已忍不住冷笑道:“我萧家的男人,什么时候轮到女人在一旁指手画脚大呼小叫了?”
“阑儿她……”萧潜本能地想要替叶梦阑辩解。
萧津却又打断他,继续道:“我知道大哥最近心里有些不痛快,需要人安慰,可是这也不能成为您饥不择食的理由吧?您要是缺女人,添香书寓的姑娘们知书达理,醉月楼的姐儿们柔情似水,您去哪儿找一个不比这个强?别说您不喜欢风尘女子,这位叶大小姐自己还不是在添香书寓挂过牌的?我看那书寓里面半数以上的女人都比她强嘛!”
萧潜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叶梦阑却早已忍耐不住哭叫起来:“我跟潜哥哥两情相悦,碍着你什么事了?我本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是那个女人使毒计害了我一世!你们为什么不骂那个女人心如蛇蝎,反而都来折辱我?我哪儿招惹到你们了?”
柳清竹掀开竹帘慢慢地走了进来,含笑问道:“还在恨我?”
“当然恨!我恨不得把你送到最下贱的窑子里去,让一千个一万个男人没日没夜地轮番折腾你,等你被他们干到半死的时候再拖出来千刀万剐,拿你的肉去喂狗,喂蛆,喂蜣螂!”提到这个话题,叶梦阑顿时两眼放光,脸颊上带着异样的红晕,却不知是因为怨恨还是兴奋。
柳清竹注意到萧潜的手颤了一下,在袖底紧握成拳。
但他并没有发怒,也没有阻止叶梦阑兴奋地说完那些怨毒的言语。所以柳清竹对他最后的奢望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出人意料地微微一笑,毫无诚意地轻叹了一声:“果然是好深的怨恨呢!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实现这个愿望?下个月?还是明年?”
“越早越好!怎么,你很期待?”叶梦阑并没有在意柳清竹过分的平静,脸上仍然带着残忍的笑意。
“啧啧……这个女人笑得真难看,像个喝泔水长大的老巫婆!”云长安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赞叹”道。
叶梦阑脸色一僵,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柳清竹失望地叹道:“听说仇恨会让人变丑,原来是真的。叶小姐,我真对不住你。”
“你放心,你欠我的,我会千倍万倍地讨回来!”叶梦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感受到她毫不掩饰的怨毒,萧潜终于有些动容,忍不住低声劝道:“那件事真的与清儿无关……该过去的,便叫它过去吧。”
他行事一向以息事宁人为宗旨,可惜的是并不会有人领他的情。
叶梦阑冷声道:“哪有那么容易过去?我偏要让她也尝尝被千人跨万人骑的滋味……”
萧潜面色渐冷,柳清竹却并不打算再被动地等他替自己解围。
她淡然一笑,意味深长地道:“你为什么用了一个‘也’字?说得好像你尝过似的。”
“清儿,你也少说几句。”萧潜觉得有些头大。
他知道叶梦阑一向嘴上不饶人,却从未见过柳清竹与人争执。今日的她,让他觉得有些陌生,心中又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幸而柳清竹并没有像叶梦阑那样让他难堪。
只见她粲然一笑,温顺地敛衽致歉:“一时口无遮拦,夫君恕罪。”
这一声“夫君”,让萧潜不禁有几分怔忡。
他记得当年新婚燕尔时,她便是这样称呼他的,那时他与她,都是彼此眼中的唯一……
后来他嫌这个称呼太过郑重,便叫她改口叫了名字。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再从她口中听到这两个字,他的心中竟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悸动。
直到今日他才恍然发觉,这两个字之中包含了什么样的情感:敬重、爱慕、倾许、信赖、依恋……还有一生一世的承诺。
一个曾经这样倾心待他的女人,是可以被取代的吗?
只要他高兴,他可以娶很多房妾侍,也可以让别人来取代她在府中的位置。可是她在他心中的位置……今生所爱的人,这个位置是可以被取代的吗?
萧潜的心底渐渐柔软起来。
经过这几日的冷静,他当然不可能察觉不到当日那些谣言和“证据”的荒诞之处,可是绝情的话已经说出口,他实在无法拉下脸来向柳清竹低头,所以干脆早出晚归,尽量避不见面。
但柳清竹的这一声“夫君”,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也意外地让他幡然醒悟。萧潜忍不住站起身来,看着柳清竹动容地道:“那日的事,你或许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会仔细查清楚,尽快还你一个——”
“不必了,”柳清竹含笑打断了他,“假作真时真亦假,既然天下人都当它是真的,你便信它是真的又何妨?尚书府已经败亡,国公府必然不会再留我太久。你若还肯顾念昔日的情分,便不妨此刻对我说一句实话:给我的休书,可写好了吗?”
第73章。我从未打算放弃你
“休书……”
萧潜心中仿佛遭到了重重一击,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
“看来被我猜中了?既然早准备好了,不妨尽早给我,一拍两散岂不省了好些麻烦?”柳清竹的声音微微有些干哑,却仍是竭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不肯让他看出一丝情绪。
叶梦阑听到这里,不禁心花怒放,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到了萧潜的臂上:“潜哥哥,你终于下定决心休掉这个女人了吗?太好了!既然你已经不要她了,我想拿她出出气,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萧潜悚然一惊,下意识地甩开叶梦阑的手臂,怒声道:“我不会休妻的!”
“所以呢?我死也要死在国公府,是这个意思吗?”柳清竹嘲讽地笑问道。
她的笑容刺痛了萧潜的眼。他低下头沉默了许久,轻声叹道:“父亲那边不太好说话,但我会尽我所能说服他……如今事情未成定局,他不会逼我太紧……明日我再去探探圣上的口风,若是柳尚书罪不至死,也许父亲会答应留下你……”
柳清竹本想嘲讽他自欺欺人,话到嘴边却觉满口酸涩,过了许久才轻声叹道:“何苦呢?”
叶梦阑忙又冲上来抱住萧潜的手臂,摇晃着撒娇撒痴地道:“潜哥哥,这个女人如今声名狼藉,害得你在全京城的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你还留着她做什么呢?现在尚书府已经败了,国公爷也叫你休了这个女人,你不趁这个机会把她撵出去,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不能让你走,”萧潜皱眉喃喃道,“清儿,你别太倔强。如今尚书府正在被查抄,你无处可去……国公府是你唯一的栖身之所,我不会放你走,我希望你……也不要轻言放弃。”
“你这是在可怜我吗?”柳清竹面无表情地问。
叶梦阑急道:“潜哥哥,何必可怜她……”
“你闭嘴!”萧潜忽然发觉叶梦阑这个女人简直聒噪得让人忍无可忍。
“潜哥哥,你在凶我……为了这个女人,你又对我凶!她究竟有什么好……”叶梦阑眼泪汪汪地仰起头来,仿佛在忍着莫大的委屈。
云长安拍着巴掌赞叹道:“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啊!不知道叶小姐这套媚人之术是从何处学来的?”
“又关你什么事了?”叶梦阑正憋了一肚子气,自然不会对云长安有什么好脸色。
云长安未及开口,他的小妹出月却已冷笑起来:“‘我见犹怜’?大哥,你的品位有时候真的很差劲耶!这个女人这副丑陋的嘴脸,应该是‘我见恶心’才对!”
萧潜被这些人闹得烦闷不已,本来还有很多话要对柳清竹说,此情此景下,却觉得实在没有办法说清楚。
这时柳清竹已向他幽幽叹道:“从小到大,我看惯了旁人怜悯的目光,也习惯了被人同情被人施舍,但我不希望就连你的挽留也是一种恩赐。离开国公府,我也许会活不下去;但是留在国公府,我已经不想活下去了。不知道这是不是你想得到的结果呢?”
“清儿!”萧潜震惊地看着她,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痛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这时柳清竹已转过身去,向云长安笑道:“说好了有人请我吃饭的呢?过了今天,我恐怕再也不会有机会缠上你们这些非富即贵的公子爷了,最后一次蹭吃蹭喝,不会有人赖账吧?”
云长安抚掌大笑:“我的媳妇儿以后怎么会落到上街讨饭的地步呢?萧潜那个瞎眼的家伙不要你,你不是还有我嘛!青州云家永远欢迎你上门蹭饭,哪怕蹭两百年也没有问题!当然,你若是愿意给我生七个八个小崽子,子子孙孙都在云家蹭饭,我也一点意见都没有!”
柳清竹心中烦闷,白了他一眼,实在没有与他胡搅蛮缠的心情。
萧潜脸色铁青地瞪着云长安,似乎下一刻便要冲上去赏他一顿老拳。
叶梦阑大着胆子走过来,腻声道:“潜哥哥,你看嘛,这个女人当着你的面跟都敢勾三搭四,背着你还不一定做出什么来呢!你还是如她所愿,快些把她扫地出门吧,省得她改天再惹出什么事来,丢国公府的脸!”
“倾墨,送叶小姐回府!”萧潜忽然向外面喊了一声。
小跟班“咚咚咚”地从楼梯口冲了过来,尴尬地向柳清竹一笑,便冲到叶梦阑面前作了个“请”的手势:“叶小姐请吧——”
“潜哥哥!”叶梦阑气得直跺脚。
这几日她分明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在向着自己期待的方向发展,为什么这个柳清竹一出现,她眼前的局面就会遭到意想不到的逆转?
叶梦阑怨毒地盯着柳清竹,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只要有这个女人在,她在萧潜的心中就永远只能是一个闲暇时的玩物罢了,能牵动他情绪的人,从来就不是她!
凭什么这样?
如今她已经失了清白,唯一的倚仗是萧潜的愧疚和同情,如果萧潜厌倦了她,她还能剩下什么资本?
她不明白的是,明明柳清竹已经比她更加声名狼藉,萧潜最放不下的为什么始终还是她?
萧潜背转身去不肯看她,倾墨似笑非笑地再次催促道:“叶小姐,我们爷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您还是请回吧!”
“柳清竹,我不会输给你的!”叶梦阑发誓似的扔下这一句,挥手将倾墨推到一旁,怒冲冲地下楼去了。
云出月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转过来挽住柳清竹的手臂亲热地道:“柳姐姐,好戏看完了,咱们去吃饭吧!这家酒楼的‘鱼跃荷香’和‘南国春来’可是京城一绝,我点了来给你尝尝!”
“哈哈,这两道菜算得上什么?我早叫他们把这家店的三十二道招牌菜全备下了,今日这一趟,一定不让媳妇儿白来!”云长安朝萧潜眨了眨眼睛,大笑着跟上了前面的两个女人。
“站住!”柳清竹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断喝。
他叫她站住?为什么?
云出月还在拖着她往外走,柳清竹却已经很没出息地站住了脚步。
萧潜看见她站定,心中一喜,忙加快脚步赶了上来:“清儿,我有话要对你说!”
“没什么可说的了吧?”柳清竹迟疑了一下,不确定地道。
“当然有!清儿,你这一次……是真的要跟我赌气吗?你知道,现在京城里的情形对你很不利,你若是此时离开国公府,并不是……并不是明智的选择。”萧潜本来想说的话并不是这几句,但当着萧津和云长安的面,他始终无法把道歉的话说出口,只能这样含混地带过。
她一向善解人意,一定会明白的吧?他心里这样想。
柳清竹终于忍不住推开云出月的手,转身对他露出疏离的微笑:“离开国公府,这不是我的选择,而是你的。”
“我不会让你离开,父亲那里,我会去说,你只需要安心地在邀月斋住着,没有人可以逼你……”萧潜有些急,甚至下意识地想去拉柳清竹的手,只是被她敏捷地避开了。
萧津忽然冷冷地在旁说道:“确实没有人可以逼她,但是难免三五不时地有人半夜上门捉个贼什么的。”
“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我已吩咐人严守邀月斋的院门,再不会允许任何人擅闯!”萧潜急道。
邀月斋的院门可以守住,可是邀月斋里面的内鬼如何能防?
也许今后确实不会再发生半夜上门捉贼的事情,可是半夜到窗口点迷香的事情会不会发生?若是点完迷香再顺便做点别的,事情就完美了。以后的天气会越来越冷,她总不能每夜都开着窗子,站在窗口吹风赏月吧?
只要没有他全心全意的信赖,任何的严防死守都保护不了她。这一点,他究竟知不知道?
见柳清竹依旧不以为然,萧潜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揪紧了起来:“回去以后,我会尽快去查……你当日受的委屈,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那些人,不管是谁,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我只需要你给我一点点时间,可以吗?”
柳清竹怔怔地望着他,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说完全不动容是假的。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萧潜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得有多深,外人只知道萧家大少爷性情沉稳、温润如玉,却极少有人能从他的微笑之中看出喜怒。可是今日的他,似乎有些失态了。
他的脸色发白,眉心微微蹙着,说话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偶尔还会有一点点口吃……这都不是平时的他会有的表现。
他是真的在担心、在害怕她执意离开吗?
也许他的心里还残留着一些情愫,也许前一段时间的他,也有很多她所不知道的为难之处?
看到柳清竹的动容,萧潜不禁喜形于色:“清儿,我们眼下虽然有些难处,但很快就过去的!我们曾经互相许诺过一生一世,你不记得了吗?”
“一生一世?”柳清竹心中微酸。
纵使相守一世,她也已不可能是他的唯一。是她不该奢求太多吗?
萧潜继续说道:“昨日老太太还叫我劝你忍一时之难,以图将来福报……只要你我夫妻同心,就没有过不了的难关!清儿,我从未打算放弃你,难道你真的舍得就这样背弃了我们昔日的约定吗?这么多年的情分,真的可以一笔勾销?”
若是可以一笔勾销,哪里会有这样多的烦恼?
柳清竹苦恼地摇了摇头,想到年幼的女儿,心中百味杂陈。
“清儿,回家吧。”萧潜适时地走过来牵起了她的手。
梦中说梦 说:
竹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谁来帮帮她嘛~
第74章。清儿没有错
回到邀月斋,等待着他们的是大太太铁青的冷脸。
邀月斋的几个大小丫头和洒扫的婆子们,齐刷刷地跪在门外的石阶上。看到柳清竹回来,有人愤恨,有人鄙夷,更多的如桂香等人却是露出了忧急的神色。
柳清竹深吸一口气,含笑走了进去,福身为礼:“太太亲临邀月斋,可是有要事吩咐?”
大太太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萧潜只得上前躬身道:“母亲若有事,叫儿子过去吩咐就是了,何必亲临?”
大太太缓缓站起身来,向柳清竹冷声道:“跪下。”
柳清竹看到婉蓁在乳母的怀中向她伸出手臂来,心中一软,屈膝跪地。
萧潜略一迟疑,也在她身旁跪下。
大太太神色更冷,向萧潜怒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维护她?”
“清儿没有错。”萧潜坚定地道。
“冥顽不化!我问你,咱们这样的人家,有没有年轻媳妇家不问夫主、不告长辈,私自同男人一起外出的道理?”大太太用拐杖在地上跺了两下,怒声斥道。
萧潜抬起头来,从容地道:“今日之事,是儿子默许清儿出外散心,津兄弟和云兄只是恰好遇到而已。何况都是自家亲友,清儿又是国公府掌家人,原不必有太多的忌讳。至于太太说的那个门房——身为奴才,无礼冒犯主子,本就该重重责打。儿子以为,津兄弟对他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你……这么说,你是打算袒护她到底了?”大太太厉声喝问道。
“母亲言重了,清儿并未犯错,何谈‘袒护’二字?”萧潜依旧平静地反问道。
大太太扶着拐杖,冷笑连连:“并未犯错……好个并未犯错!如今京城之中人言纷纷,连宫中都听到了风声,你父亲在朝中为国事操劳不算,还要为了这些儿女小事受人冷嘲热讽!这些难道不是这个女人带给国公府的麻烦?你在大事上不肯替你父亲分忧便罢了,如今越发为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连父母都不要了?”
萧潜抬起头来,冷冷地回敬道:“儿子当日便说过,那只是有心人设计陷害清儿而已。等儿子拿到证据,非但要还清儿一个清白,更要将那造谣生事之人绳之以法!等到水落石出,谣言自会停止。如今事情真相如何尚不可知,母亲却一再提起此事,究竟是何用意?”
大太太的脸色僵了一下,接着又怒声道:“若是将来证实了传言是真,你又当如何?”
“没有那种可能。”萧潜并不打算被她绕进去。事实上,看到柳清竹跪得十分辛苦,他心中早已十分不耐。
珠儿从大太太身后走出来,向萧潜福身道:“大少爷与大少奶奶夫妻恩爱自然是好,只是我朝以孝治天下,也请大少爷顾念长辈心意,莫要只图一时之快,忘了人生大义才是。”
柳清竹忍不住抬起头来多看了珠儿一眼,暗暗猜测她这番话是何人所教。
“圣朝以孝治天下”,她这面旗子扯得太大,萧潜一时无法反驳,索性只装着听不见,跪在原处一语未发。
大太太似乎得到了什么启示,叹息一声道:“你若是娶个贤德的媳妇,夫妻和美,我们做长辈的自然喜闻乐见。可是……柳氏出身卑贱,当日勉强成婚已是门不当户不对,何况如今的柳家……唉,你时常在御前随侍,难道不知圣上对柳庭训这样因循守旧的老臣绝不会宽纵吗?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被这个女人迷惑着,岂不知这样会害了整个萧家!”
萧潜深吸一口气,坚定地道:“清儿已嫁到国公府,便是我国公府的人,与柳家再无牵涉!柳尚书之事,万万不会牵连到清儿身上,更不会牵涉到萧家。忠奸善恶,当今圣上心如明镜,母亲不必多虑。”
“话虽如此,可是你将来是要继承萧家偌大家业的,若被人说你的妻子是罪臣之女,毕竟于名声有碍!你父亲的意思,是叫你趁圣旨颁下之前,便将这女子打发出去,以免将来被她连累!”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太太显然也已经没了兜圈子的耐心,索性把大老爷的名头搬了出来。
“清儿无罪,萧家若在柳家遭难之时赶她出门,难道便于名声无碍?萧家数百年盛名,人人都知是仁义无双,若行此卑鄙之事,如何当得起‘仁义’二字?”萧潜答得飞快,字字掷地有声。
大太太僵了脸色,半晌才道:“这是你父亲的意思。”
“既如此,儿子自会与父亲分说。母亲请回吧。”萧潜硬邦邦地答道。
“这么说,你今日是执意不肯休妻了?哪怕背负不孝之名,也要留下这个女人在府里继续祸害萧家?”大太太闻言也当真动了气。
萧潜沉默了一瞬间,接着沉声道:“清儿未犯七岀之条,儿子找不到休妻的理由。”
“你……好,好!柳清竹,你好本事!”大太太浑身发颤,却不敢当真对萧潜动怒,最后自然是将怨恨转移到了柳清竹的身上。
柳清竹自始至终没有插话的余地,跪在地上有些百无聊赖。这时大太太终于将目光转移到了她的身上,柳清竹不禁对这一声“赞美”受“宠”若惊。
其实她自己也看不透萧潜的心里究竟是如何打算。如果说前几日他在丛绿堂执意维护她,只是因为不愿落入大太太的圈套,那么今日又是为什么呢?
尚书府败落,给了他一个最好的休妻理由。他完全可以正气凛然地对外宣称萧家与贪官污吏势不两立,因而将贪官柳庭训之女休弃,以正门风。只要稍加引导,自会有所谓“正义之士”替他摇旗呐喊,他何必要冒着得罪大老爷和大太太的危险,执意不肯休妻?她真的值得他这样做吗?
难道她这个人真的有那么好,值得他冒着失去一切的危险来挽留?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柳清竹不禁暗暗自嘲了一番。
若真有这种可能,连她自己都要忍不住学着大太太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赞一声“好本事”了!
可是柳清竹自认并没有这样的本事。
萧潜送了大太太出门,回来看见柳清竹仍在原地跪着,忙走过来将她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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