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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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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柳清竹自认并没有这样的本事。
萧潜送了大太太出门,回来看见柳清竹仍在原地跪着,忙走过来将她扶起,柔声道:“太太应该不会再来,今后你无事尽量不要出邀月斋——便是太太叫人来传,你也能推则推,只要挨过这一阵子就好。”
第75章。摊牌
柳清竹知道“挨过这一阵子”有多难,萧潜当然也知道。
所以二人默契地选择了少说话。
萧潜站在原处迟疑了片刻,从乳母手中接过女儿抱着,随同柳清竹一起走进房中。
柳清竹见状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你该不会打算就在这里守着我吧?难道我还会插翅飞走了不成?”
“婉儿在这里,奶奶便是想飞,又能飞到哪里去?”鹊儿从外面掀帘子走了进来,向柳清竹打趣道。
柳清竹看到她两边鬓角各贴了一小片膏药,知道她还在头痛,忍不住抱怨道:“不舒服还不肯好好歇着,偏要到处乱跑!”
鹊儿摇头苦笑了一声:“该说多亏了有些‘不舒服’,不然这次要跟着她们一起在阶前跪一上午,那可不要了我的命?”
柳清竹微微一愣,忽然笑道:“是呢,多亏了这次‘不舒服’。说起来,太太也算是仁慈的了,知道你‘不舒服’便不叫你出来跪着,否则岂不是要酿成大祸!”
“奶奶,您说什么呢!”鹊儿听出这话的语气不对,心中不禁有些慌乱,脸上的笑容也僵了起来。
柳清竹指着身旁的软榻笑道:“你还是坐着说话吧,太太都肯体恤你,我若是太不近人情,爷心里头还不知怎么骂我呢!”
萧潜只管低声逗婉蓁说话,对她的这番言语只装作听不见。
婉蓁却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道:“娘亲 ,爹爹为什么要骂你?”
“你娘胡说的,别信她!”萧潜僵硬地笑着,不敢抬头看柳清竹的脸色。
“可是,什么是‘胡说’?娘亲为什么要‘胡说’?”小姑娘眨眨眼睛,小脸上写满疑惑。
鹊儿在软榻的一端坐下,竭力缩着身子试图离柳清竹远一点,好像生怕后者会忽然扑过来掐死她一样。
萧潜被女儿问得有些尴尬,只得抬头避开她的眼睛,却又不期然地对上了柳清竹的目光。
“这么难出口吗?不如我替你们说?”柳清竹把新蕊和桂香支出去,没有看两人的脸色,只盯着手中的茶盏,悠悠地问道。
鹊儿转头望着窗外,干笑道:“奶奶,您……您说什么呢?好好的一个人,今日怎么忽然阴阳怪气的?该不会是爷招惹了你,又迁怒到我的身上吧?不知奶奶打算叫鹊儿干什么?”
“我正想问你打算干什么,”柳清竹冷笑道,“你叫我帮你瞒着爷,又跟爷商量瞒着我,究竟是唱的哪一出?分明所有人都知道了,却偏偏要一起假装不知道,你把我们都耍得团团转,很好看吗?”
“奶奶!”鹊儿霍然起身,一拂裙角便要下跪。
柳清竹眼明手快地伸手托住了她,冷然笑道:“你不必如此。你如今人大心大,自然会有些事情瞒着我,我也没本事猜来猜去。你究竟想要什么,直说就是。”
鹊儿尴尬地站在柳清竹面前,见萧潜依旧低头不语,她不禁心中一酸,泫然欲泣:“我只是……只是怕奶奶生气罢了。我知道奶奶心里……其实还是很在意的,可是,可是我实在……”
柳清竹见了她这般姿态,还是禁不住有些心软,只得怅然叹道:“这件事岂是瞒得住的?你知不知道,你是在冒多大的风险?这府里若是有谁一个不留神,你……”
“我知道奶奶一直对我好,可是我却……我害得奶奶伤心,真是罪该万死!”鹊儿双手捂着脸呜咽起来。
柳清竹的心中忽然生出几许烦闷,索性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再不肯费心思去劝慰她。
过了许久,掌心之中传来温软的触感,原来是婉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她的手掌。
柳清竹心内发酸,眼中却偏偏干涩得难受,只好伸出双手将女儿拥在胸前,借着小孩子热烘烘的温度,缓解胸口莫名的酸痛。
她没有听到萧潜二人是何时起身出门的,更不打算关心二人的去向。这一段时间她已渐渐明白,萧潜并不能成为她的依靠,而鹊儿……
她曾经以为可以与她相互扶持一生的姐妹,似乎也不再是从前的模样。
也许萧津说得对,别人都没有错,所有的错误都在于她自己太愚蠢,竟妄想在这座冰冷无情的府邸之中寻找一个依靠!
她太高估了自己,更加太低估了别人,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用伤害和背叛来鞭策她醒悟吧?
“清儿……”
屋子里的光线晃了一下,她看到萧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遮挡了屋子里大部分的阳光。
背着光线看不清他的脸,但她似乎能看到他隐藏了很多很多的情绪,那道熟悉的身影,似乎也变得渐渐陌生了起来。
柳清竹低下头摆弄着女儿的小手指,没有回应他的呼唤。
“清儿,对不起……”她听到他声音沙哑,饱含着愧疚和……深情。
深情?
有些可笑。柳清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萧潜走到近前,蹲下身子将她的手和婉蓁的一起握在掌中,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
柳清竹面色平和,眼中也是平静如古井,萧潜并没有看到他意料之中的伤痛和愤恨。
这样的发现反而更让他心中揪紧了起来。
“爹爹,你捏疼我了!”婉蓁不满地叫了起来。
萧潜慌忙松手,婉蓁立刻将自己的小手抽出来,放到嘴边“呼呼”地吹着。柳清竹的手背上更是被攥出了通红的印迹,可是她似乎毫无察觉。
“清儿,你生气,打我骂我都可以,你别不说话啊!”萧潜真的有些着了急。
鹊儿的事,是他叫她先不要声张,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慢慢对柳清竹说,没想到新蕊那丫头请来了大夫,让他的隐瞒无处遁形。
鹊儿为了怕他生气,才请求柳清竹帮她瞒着,其实不过是为了叫她假装不知道罢了。这本来也无可厚非,可他还是有些着恼,刚才打发她回了东厢房以后,又忍不住跟过去训斥了一番。
想到今日在外面的时候,柳清竹执意要出府,萧潜便不禁有些后怕。
那时他只以为她是为了这一段时日的遭遇而伤心,岂知……岂知真正让她伤心的,从来都只有他啊!
他不曾忘记自己给过她怎样的承诺,所以也完全可以明白她此刻的心情。
正因为懂得,所以萧潜才会更加担忧。
她此刻的平静,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心里……已然决绝?
“清儿?”见柳清竹许久没有反应,他忍不住又轻唤了一声。
“清儿……清儿……”婉蓁用奶声奶气的声音重复着父亲的话,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拍着小手“咯咯”地笑了起来。
柳清竹淡淡地道:“我没事,你不需要费心思在这里陪我。”
萧潜忙乱地抓住她的手,急道:“鹊儿的事情,其实是……”
“我不想听。”柳清竹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事已至此,他还打算解释什么呢?解释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的,还是解释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想到这两人在她的面前演了三四年的戏,柳清竹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一个笑话。
其实他们何尝瞒过她?是她自己太蠢罢了!
从一开始,鹊儿对他的了解和关心,就比她多得多。
他的为人如何,他的心思如何,他如何做如何想,鹊儿永远比她知道得清楚;他缺少什么,他喜欢什么,他希望她做什么,鹊儿也永远会在前面提点着她……
当时她只以为是自己愚笨,只当是这个好姐妹冰雪聪明、又一心一意地替她想得周全,甚至还为此感动了好多年,如今想来,真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清儿,我其实……”萧潜斟酌着词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柳清竹抬起头来看着他,冷冷地道:“你不需要对我解释什么。‘陪房丫头’这种身份,本来就是为做妾而准备的,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倒是我糊涂,隔了三四年才肯给她一个名分,实在是太不近人情,太对不住你们了。”
萧潜本来已不知该如何解释,至此更是哑口无言。
柳清竹已不愿再看他尴尬至极的神情,索性背过身去,淡淡地道:“你不用担心我会为了此事吵闹不休。我今日既然肯答应跟你回来,就不会再为以前的事情纠缠。”
萧潜并没有因为她的这句话而感到轻松:“那么以后……”
以后?
朝不保夕,哪里来的什么以后!
柳清竹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连自己都觉得虚伪的笑容:“以后的事情你更加不用担心。鹊儿与我是多年的姐妹,你还怕我会害她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萧潜不知该如何表达,急得坐立难安。
柳清竹只顾哄着怀里的女儿,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
萧潜只得硬着头皮自顾自地解释道:“我对鹊儿,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老太太的意思,以后鹊儿生下的孩子要抱到你跟前来养,算是咱们两人的孩子……我也希望如此。鹊儿只是咱们的丫头,我并不会因此宽纵她……”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柳清竹兴趣缺缺地叹了一声,径自抱着昏昏欲睡的婉蓁到了里屋去,略一迟疑之后随手将门带上,再没有出来的意思。
第76章。娶亲冲喜
随后的一段时间,邀月斋似乎又恢复了从前的平静。
府里的管家娘子们再也没有出现在这个院子里,或许是府中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又或者是大太太做了什么手脚,不再用得着到她这里来过账。事实如何,柳清竹并不十分关心。
老太太连日称病不出,又不叫人到春晖堂去侍候,柳清竹猜不透她的意思,索性也便不去费心思,只叫桂香每日过去走一趟,跟下面伺候的小丫头说说闲话。
鹊儿自打那日之后便再也没有到这边来过,虽然只隔着百十来步的距离,柳清竹却也不打算过去看她。偶尔在台阶上不小心看见了,二人也都默契地立刻转过脸去,自欺欺人地装作看不见。
萧潜仍然会日日过来,但柳清竹看到他就会下意识地敛去笑意,让他坐立难安,只好说几句话就落荒而逃。
奇怪的是他竟不再到东厢房去,不管鹊儿每天傍晚在窗边守到什么时候,他都看也不肯向那边看一眼,径自回书房去歇下。
柳清竹觉得有些好笑。
两边做戏,给谁看呢?
既然孩子的来路没有问题,柳清竹也就懒得费心思帮鹊儿遮掩,索性大大方方地叫初荷出门替她请医调养。
做少爷的跟丫头有了风流韵事,在国公府这样的人家实属寻常。外人知道了,至多不过是笑她愚蠢,被自己的丫头撬了墙角,仅此而已。柳清竹已经习惯了做旁人的笑料,也不差这一件。
因为这件事,鹊儿似乎对她颇有些感激,当着新蕊的面说了她不少好话,柳清竹也不在意,依然没有亲自过去探望的意思。
大太太倒是来过两次,又叫人赏了好些东西下来。丛绿堂的丫头每次路过邀月斋门口的时候,都是气势汹汹得意洋洋,倒好像在向柳清竹示威一样。
老太太那边也赏了不少补品给鹊儿,却将当日素心捧着到丛绿堂传话的那一柄玉如意赐给了柳清竹。
那是御赐之物,意义非凡,柳清竹是知道的,因此却也更加纳闷。
她想不出老太太直到此时还在竭力维护她的原因和目的是什么。照理说,一个孙子媳妇,便是再聪明孝顺,也不至于让太婆婆如此费心才是。
新蕊看到那柄玉如意,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老太太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不管大太太这会儿怎么兴风作浪,府里的当家人都是奶奶您啊!老爷太太便是对您再不满,也不敢对这柄如意不敬,奶奶再也不用担心这府里容不下您了!”
“是吗?”柳清竹并没与因此而安心,反而越发觉得事情难以索解了。
这一日终于听到了新的消息,是小枫从外面带进来的。
圣旨下来了,对柳尚书没有特别严苛,却也没有丝毫宽纵。
革除官职废为庶人,财产没官,仅留祖坟附近数十亩田产,供其颐养天年。
这件事对京城中的老百姓而言,几乎算不上一件谈资。
寻常的官员抄家,都是用铁链锁着浩浩荡荡的几百口子人,所过之处一条街的商贩行人都要避让。相对而言,柳家的人丁实在少得可怜,让人连上街一观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据说,柳夫人在前些日子查抄尚书府的时候受了惊吓,在狱中一病不起,没等到圣旨下来,便已经一命归西。
柳尚书倒是撑了过来,可是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十岁,如今走一步路都颤颤巍巍,几乎已是风烛残年。
可是小枫说,他看到柳尚书被官差压着在街头“枷号”的时候,精神似乎还好,有时还与官差或百姓们闲谈说笑。
这一点倒是让柳清竹颇为意外,但她既出不得府,柳尚书——如今至多只能叫他“柳老爷”了——如今也进不了国公府的大门,她只得备了些补品和细软,叫小枫代她送出去。
让她更加意外的是,柳老爷不但欢天喜地地收下了她送的东西,更写了一封很长的书信给她,殷切地嘱咐她谨言慎行、恬淡谦退,又千叮万嘱叫小枫提醒她保重身体,勿老父为念。
若不是手中的书信字迹熟悉,若不是相信小枫绝不会对她说谎,柳清竹几乎要怀疑她听到的话了。
地位的改变,真的会让人产生这样大的变化吗?
如果一个人手中没有了权势,就可以立刻恢复本真,她真该想办法让国公府散尽家财归隐民间,看看能不能让这个千疮百孔的家族恢复淳朴和善良才行!
“奶奶,您就别乱想了!柳老爷如今已经是一个平头老百姓,您还是国公府的大少奶奶,他若是还敢对您颐指气使,那才叫吃了熊心豹子胆呢!何况他这回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许是想通了一些事情也未可知!”初荷添上茶来,看见柳清竹仍在盯着手中的书信发呆,忍不住笑着劝道。
柳清竹想来想去也觉得确实没有更多的可能,心中的疑虑便渐渐地放下了。
只是细思之下难免还是有些感慨,竟不禁暗暗羡慕起老父的如今的境遇来。
他倒是老来得所,一朝退出了名利场,仍然是那个博学鸿儒,仍然是那个可以柳边垂钓、月下赏花的闲人。可是她,却还在这勾心斗角的国公府中被别人算计着,也在辛苦地算计着别人。
恬淡、谦退,谈何容易?人已经挂在了半山腰上,若不拼尽全力爬上去,就只有跌入深渊这一种结局,如何能够说退便退?父亲他自己付出的代价,不也是一世的荣耀付诸东流吗?
小枫以为她还在替柳老爷担忧,忙又劝慰道:“奶奶不用担心,柳老爷人好,那些官兵都不肯过分为难他的!我过去的时候,官兵们还跟我说,皇上念及柳老爷年老,叫他每日只枷号一个时辰便可,也不叫人打骂折辱他。等过了这个月,枷号的日子满了,柳老爷可不就成了个无拘无碍的老仙翁了么?”
柳清竹闻言一笑,也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小枫忽然又笑道:“柳老爷还悄悄地跟小的说,这一次真的多亏了咱们家大少爷呢!”
“怎么说?”柳清竹诧异地挑起了眉梢。
只听小枫笑道:“听人说,柳老爷本来判的是流放,是咱们大少爷在皇帝面前求情,说是柳家近支并没有后人,断无留在京中作乱之理,柳老爷年纪又老,只怕未必能够撑到岭南。皇帝动了恻隐之心,才改判了枷号。”
这一点大出柳清竹意料之外,她一时不禁怔住,只觉难以置信。
小枫接着道:“为了这个,柳老爷对咱们大少爷可是感激得了不得,一再叫我劝奶奶好好侍候大少爷呢!柳老爷说,他相信奶奶不会有对不住大少爷的地方,但还是要劝奶奶谨言慎行,莫让有心人有机可乘,闹出故事来让大少爷困扰。”
“真真难得,那个老东西居然变得这么懂事了,难道进了一次大狱,出来便脱胎换骨了不成?”新蕊不客气地冷笑了一声,啧啧赞叹。
小枫被这个丫头胆大包天的言论吓得张口结舌,见柳清竹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不禁更是惊掉了下巴。
柳清竹并没有觉得新蕊说得有什么不对,这丫头只是把她想说又不太好出口的话说出来了而已。
让她意外的是萧潜竟然会搀和到这件事情里面来。难道他便不知道以他的处境,这个时候是最应该避嫌的吗?
柳清竹真的觉得有些看不懂他了。
直到傍晚时分萧潜回来,柳清竹还在为着这个问题而苦恼着。
她想问他,却又始终想不出该如何开口,只得装着不知道,像平日一样与他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今日萧潜的话却似乎格外多,柳清竹只得耐着性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陪他说下去,后来说到老太太的病情,二人便毫无预兆地沉默了下来。
老太太的存在,对柳清竹而言意义重大,萧潜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若是老太太那边当真有什么变故,这府中第一个受到影响的,必然是柳清竹无疑。
如今春晖堂的丫头们一天比一天忙碌紧张,任是谁都能看出事情有些不太寻常。
萧潜似乎有一句话始终说不出口,柳清竹几次看见他欲言又止,心里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她知道老太太一倒下,大太太肯定会借机兴风作浪。看萧潜紧张兮兮的样子,难道已经有什么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吗?
果然,萧潜迟疑了许久,终于还是支吾着道:“父亲说,老太太这次病势凶险,恐怕药石无效……所以希望府里能办一场喜事,冲一冲也好。”
“冲喜?”柳清竹微微有些诧异,却也不十分意外。毕竟在这样的人家,这种事情算是司空见惯。
只是冲喜而已,萧潜何必这样吞吞吐吐的?莫非……
果然,萧潜迟疑了一下,又为难地道:“这事本来也寻常,只是津儿死活不肯娶亲,已经撂下了狠话,说是太太若敢逼他,他就把喜事变成丧事;澈儿那边又因为三叔过世不满三年,成不得亲,所以……”
“是谁?”柳清竹平静地问。
“什么?”萧潜一时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
柳清竹神色淡淡,心情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他们两个都不能成亲,别的弟兄们年纪幼小,这冲喜的重任自然只能落到你的肩上!不知道这次老爷打算叫你娶谁?”
她的心思比想象中的还要通透明白,这让萧潜多少感到有几分狼狈。知道避无可避,他也只得长叹了一声,半晌才道:“叶梦阑。”
第77章。鹊儿出事
“非她不可吗?难道老爷太太一点都不介意?”柳清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萧潜只得尴尬地道:“这是我的主意。毕竟我对她有所亏欠,娶她进门,也算是给她一个结果……叶大人近日升了吏部侍郎,父亲也觉得因为儿女之事与叶家闹僵并不明智,所以……”
原来如此。
前几日在酒楼偶遇萧潜和叶梦阑在一起,柳清竹便知道二人必然藕断丝连,他选择娶叶梦阑,丝毫都不会让她觉得意外。她没想到的是,叶青云果真有平步青云的一天,竟能迫得国公府这样的人家,都不得不考虑纳娶他一个如此行止不端的女人为侧室。
真是风水轮流转,想必此时的国公爷,心里也该是百感交集的吧?
“清儿,你……”萧潜看不透柳清竹的意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
柳清竹知他心意,平静地微笑道:“看来果然是你的姻缘,无论如何都拆散不开的。事情已成定局,我也无话可说,不知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萧潜低声道:“父亲说老太太病势来得急,事不宜迟,就定在月底。”
事不宜迟是不假,只不过未必是因为老太太病势凶险,却是因为有的人唯恐夜长梦多吧?说起来,这门亲事也算得上是“好事多磨”了!
柳清竹站起身来笑道:“还有半个月,虽然紧迫些,却也还算来得及,毕竟庭芳苑那边本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如今再添补一些,也便成了。”
她过于平静的反应,让萧潜的心里忍不住一阵阵烦躁。眼见柳清竹已经起身要叫丫头进来,萧潜忍不住怒问:“清儿,你难道便没有别的话要说吗?”
“我能说什么?”柳清竹露出意兴萧索的笑容:“恭喜你终于了却了一桩心事?还是恭喜叶大小姐心想事成?”
萧潜不由得感到一阵无力:“你——难道你便不生气、便不觉得委屈?你如今真的连一句心里话都不肯对我说了吗?”
柳清竹转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淡淡地道:“我只是终于明白了一些事,不再试图做一个螳臂当车的傻瓜罢了。老爷太太容许我在这府中活下去已是恩赐,我哪里敢奢求更多?何况——你不是已经救了我父亲吗?你待我如此,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我只是做了分所应当的事,并没有向你市恩的意思……”萧潜急着辩解道。
柳清竹却比他想象的更加明白:“我知道。你虽然不肯说,我却知道老爷太太前两天逼你很紧,你生怕自己有一日抵受不住,不得不赶我出府……若是父亲当真被流放岭南,我便是无家可归了。你留父亲在京城,就是给我留了最后的退路,我始终感激你。”
“你……你为什么都知道?”萧潜感到有些挫败。
柳清竹自嘲地笑了一笑:“一个人被困在小小的院落里,看到的、听到的,每天都只有那么一点点,只好反反复复地思量。再笨的人,同一件事思量几千遍,也终有灵光一闪的时候。”
萧潜定定地看着她,明明是带笑的面庞,却让他感到彻骨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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