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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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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竹悚然一惊,险些打翻了茶碗。
素心笑道:“奶奶别怕,她针对的是老太太一人,咱们体内无毒,吃些茶水不妨的。”
柳清竹勉强点了点头,脸色还是难看得可怕。
老太太反而显得轻松了许多。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冷笑道:“如今想来,那贱婢的野心,只怕是从到我身边来侍候的第一天就开始了!”
柳清竹觉得自己的后背上渐渐地变得冰凉起来。她莫名地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有一次一条蛇从房梁上掉下来,正巧落到她的背上,她便是此时这样的感觉,一动也不能动,只能在恐惧中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你是说,这次老太太身体欠安,是大太太搞的鬼?”良久之后,柳清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
素心垂下眼睑低声道:“岂止是这一次……王大夫说,老太太的身子本是极硬朗的,此时若能不用大太太送过来的饮食茶点,或许还能撑过三五年,可是……”
柳清竹急道:“那就不要用啊!难道在这府里,她真能一手遮天不成?老爷知不知道这件事?他若是不管,咱们闹到朝廷里去,成不成?老太太可是一品诰命,又是国公爷的生母,朝廷不会不管!咱们为什么要坐以待毙?”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叹道:“我又岂是愿意坐以待毙之人,只是那贱人用的手段太隐蔽,王大夫若非替我看了几十年的病,他也不会想到这一层上去。便是宫里派太医出来,也一样查不出什么的,到时候弄巧成拙,我反倒会落一个疑神疑鬼的坏名声。若是外面知道咱们府里婆媳母子之间闹成这样,随便什么人出来参上一本,咱们府里只怕就再也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柳清竹越听越惊,心中竟觉渐渐绝望起来。
她真的很难想象,那个看似愚笨庸俗的大太太,竟有这样狠毒的手段,这样缜密的心思!
她与大太太龃龉那么多年,竟能至今完好无损地活着,不得不说真是一个天大的奇迹!
老太太朝柳清竹笑了一笑,淡淡地道:“你不用替我不值,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也没什么看不开的。只是……我本来打算再替你撑几年,等那贱婢再老些,等你再多长几年见识……谁知那贱婢已经等不得了。以后你在这府中,只怕还有重重艰难,只盼你能逢凶化吉,莫让咱们国公府,最后毁在她的手上啊!”
柳清竹下意识地点头道:“老太太放心。”
但老太太显然完全没有办法放心。
她眯着眼睛想了很久,久到柳清竹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叹道:“我不知道那贱婢跟叶青云有什么渊源,也许是我多心……但那个叶梦阑明明已经被人糟蹋过,竟还能有本事嫁进府里来,只凭这一点,她就一定不是个寻常角色。那贱婢既然费尽了心思,借着给我冲喜的名头把她弄进府里来,目的肯定不会单纯。你千万提醒潜儿小心,她若不对你动手,便是要对潜儿动手……”
“我记住了……”柳清竹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
那个叶梦阑,她也算是见过多次了,看上去并不是一个太有手段的人。可是大太太看上去也不像是有手段的人啊!
知道了这么多往事之后,如果她还敢掉以轻心,那就真的是自寻死路了!
老太太欣慰地点了点头,半晌才道:“你若能赢她最好;若是不能,千万要想法子保全自己,照顾潜儿和你们的孩子——我听说鹊儿那丫头前儿出了点事?”
柳清竹忙道:“虚惊一场,已经没事了。”
“终究还是防不胜防啊……我先前见那丫头聪明太过了些,心下有些不喜。但她既然怀着咱们萧家的孩子,终究也不能亏待了她。不料那贱婢竟连一个通房丫头都容不下,难道她是有心要叫潜儿绝后不成?”老太太的语气渐转凄厉,柳清竹听得心中直发毛。
她自己私心揣测的时候,也觉得极有可能是大太太动的手脚,但此时从老太太的嘴里听到这句话,她还是觉得心中像被针扎过一样,一遍一遍地刺痛起来。
她懂得老太太的意思。
只要大太太在,邀月斋就不可能真正享有平静和安宁。大太太要帮她的亲生儿子谋前程,就不可能放过萧潜,也不可能放过萧潜的女人和孩子!
所以,她要想自保,只有一条路。
老太太嘴上说是不强迫她,却偏又把所有残忍的事实一件件摆在她的面前,何曾给过她拒绝的余地?
大太太狠毒如斯,老太太却这么多年一直稳稳地压她一头,又怎么可能是易与之辈!
这座国公府中,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简单纯粹的。柳清竹知道,自己多在邀月斋偷懒的日子,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迎上老太太意味深长的目光,柳清竹忽然展颜笑了起来:“老太太放心,您的孙子和孙子媳妇,都不是可以任人宰割的。”
“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老太太欣慰地跟着笑道。
柳清竹心道,你不是没有看错人,你只是没有别的人可以选。
二太太和三太太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明哲保身,这府里她能用得上的人还有谁呢?
老太太忽然微笑道:“我知道你心里在埋怨我,可是你没有别的选择。”
“孙媳知道。”柳清竹闷闷地道。
她赌气的语气毫不遮掩,连素心都跟着笑了起来。
老太太笑了一阵,忽然又道:“我这样逼你,固然有我的私心,却也是怕你怠惰了,无心对有心,落入了旁人的算计!当年你母亲的画像在我这里,那贱婢未必没有见过……若是她对你的身份有疑心,即便你不是潜儿的媳妇,她也未必肯轻易放过你!”
柳清竹心中一颤,默默点头。
老太太又叹道:“总之你今后一切小心……你屋子里的几个丫头,都是我当年精挑细选的,新蕊、桂香……都是好孩子,只是我想不通初荷那丫头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当年她明明是个很纯良的孩子……我派给你的人竟然会那样狼心狗肺,我真是……”
柳清竹忙笑道:“她或许有她的难处吧?那孩子自己糊涂,跟老太太可没关系。老太太心疼孙媳的心,孙媳一直是知道的。”
老太太赞叹了一声,又道:“也亏你还肯容她。我看那丫头也不像是邪魔外道的,八成确实有些难处,你肯体谅她也好。但我只怕你太过仁善,反被有心人乘虚而入……你到底还是要留心些,日后若觉得她当真不堪用,便不能再似如今这般心慈手软了!”
柳清竹忙点头应下,迟疑了一下又道:“老太太赐下的那几个丫头,孙媳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不知在邀月斋之外,是否还有人堪用……”
“总算你还不糊涂,”老太太笑道,“知道要人手,才算是在这府中混明白了!府里那么多人,一个个都乌鸡眼似的,你一个人单打独斗,可不是以卵击石?”
柳清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侧耳细听嘱咐。
老太太沉吟片刻才道:“你二婶娘三婶娘的心都是好的。你二婶娘有心跟那贱婢斗,只是被她的手段吓破了胆,有些畏首畏尾,能不能把她拉到你这边来,要看你的本事;你三婶娘是块木头疙瘩,只求平平安安地把儿子养大,余事一概不管不问,便不能为你所用,也不必费心去防她。至于院子里的下人,胡婆子是那贱婢的人,心毒手狠,千万要小心;账房先生是个糊涂虫,每日只要有酒有肉便什么都不管了;倒是那个秦家娘子——如今她在那贱婢手下连个跑腿办事的都算不上——她是你婆婆的陪房,面上装糊涂,心里可是明白得很……”
柳清竹一件件听着,虽有些不明白之处,也不敢细问,直到老太太实在倦了,才意犹未尽地告辞出来。
她知道,下次再来的时候,恐怕……就只能是素衣素裙了。
走出春晖堂的时候,才发觉外面已是日薄西山。
她竟在春晖堂待了整整一个下午。也就是说,传说中病势垂危的老太太,竟强打着精神跟她说了一个下午的话。
这件事,自然不会是寻常说几句闲话那样简单。
春晖堂高高飞扬的檐角上,几只形态各异的小兽年复一年地蹲着,据说能给国公府带来富贵和祥瑞。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国公府里的祥瑞在哪里呢?
柳清竹知道,过不了太长时间,这府中恐怕就要有大事发生了。老太太注定只能带着一肚子的遗憾离开,而她自己呢?
她知道大太太此时对她已经没有了最后的耐心,而她,也不可能像老太太一样,平静地接受大太太替她安排的结局。
这一个下午的长谈,对柳清竹而言,几乎可以造就一场再世为人的蜕变!











  

第83章。假装相信就是



“奶奶,您总算是回来了!”
柳清竹一回到邀月斋,便看到桂香在门口来来回回地徘徊着。
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柳清竹,见状不禁有些慌张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是大太太来过,还是鹊儿那里有事?”
桂香忙道:“那倒没有,只是小枫来了好一会儿了,说是有要紧的事要说给您听,偏又不肯叫奴婢们传达,我怕事情不小……”
柳清竹闻言忙走了进去,未进门已见小枫迎了出来:“奶奶!”
桂香知趣地退了下去,小枫看看四下无人,才低声向柳清竹道:“奶奶那日叫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怎么回事?”柳清竹立刻来了精神。
小枫小心翼翼地再次向周围确认了一遍,确认无人才忧虑地道:“本来小的还担心药铺里面只管卖药,未必能记住客人的身份容貌,谁知今儿到百草堂去问的时候,那边的小学徒却回忆说,两个月前咱们府里有个女孩子到那里去买过麻生菜,还有一些红花、枳实、当归之类活血化瘀的药物,因为药方子不完整,掌柜的看不出是作何用途,便多问了几句。那女子当时神色慌张,掌柜的起了疑心,就多看了几眼……”
“知道是谁了么?”柳清竹压住心头的焦躁,急急追问道。
小枫从怀中掏出一张包药材用的粗纸:“药铺里的掌柜为了找药材,多少都会画几笔,这是那个掌柜的给我的。”
柳清竹接过那张薄纸,颤抖着打开,盯着看了许久。
小枫在一旁低声道:“时间有些久了,掌柜的说他已记不太清楚,但大致应该还有几分相似的……”
柳清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又问道:“在你看来,那掌柜说的话可信吗?那小学徒……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奶奶疑心有人指使那药铺里的人说假话?是因为画上的这个人跟奶奶想的不一样吗?”小枫有些疑惑。
柳清竹疲惫地就地坐下,叹气道:“跟我想的完全一样。可就是因为太一样了,反而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小的不太明白。”小枫并没有质疑柳清竹的话,反而摆出一副虚心好学的样子来。
柳清竹随手从廊下折了一段竹枝在手中把玩着,幽幽叹道:“我总觉得,他们应该不会这样容易让我查到……咱们假设一下,若是你想买药害我,你会一进店就跟掌柜说你是国公府的人吗?”
“好像不会……可是奶奶若这么说,咱们岂不是完全没有了头绪?”小枫苦恼地皱紧了眉头。
柳清竹想了一想,只得叹道:“此事先不必查了,既然有人要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咱们便假装相信就是。你眼下还有别的差事没有?”
小枫忙道:“没有。爷叫我只听奶奶一个人吩咐,别人的话一概不用理会!”
“既如此,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尽快给我查清楚,二十年前豫州府府尹是谁,如今是否健在,身在何方。”柳清竹站起身来,果断地吩咐道。
“豫州府?二十年前?奶奶查他做什么?”小枫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些,柳清竹早已是一身疲惫,一时没有注意到小枫的变化,更没有留意到,他瘦小的身躯不知何时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只是感到有些倦,边走边道:“你先不用问我,只管去替我打听一下就是。那位府尹大人……应该是姓赵,据说官声不错的。”
“奶奶跟那位赵大人,有恩还是有怨?”小枫紧跟在柳清竹后面走了几步,幽幽地问道。
柳清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霍然转过身来:“你认识他?”
小枫的脸色一僵,很快换上灿烂的笑容:“怎么会呢?小的是一个叫花子,怎么会认识高高在上的府尹大人呢?再说了,小的今年止十一岁,那位赵大人却已经过世十五年了,小的到哪儿去认识他?莫非小的上一世是赵大人家里的门房?哈哈……”
他越是辩解,柳清竹越觉得不对劲。
小枫话多是不假,可他说的从来都是俏皮话、恭维话、玩笑话,何曾这样啰啰嗦嗦地解释过一件完全不重要的事?
这会儿柳清竹仿佛可以看到,小枫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欲盖弥彰”四个字。
这孩子竟会跟那个赵家有关系?
柳清竹很想把他的问题抛还给他:你跟赵家有恩还是有怨?
因为心里有了顾虑,反倒谁都不敢乱说话了。柳清竹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地笑道:“我不过是白问一句,你那么慌张做什么?”
小枫也是尴尬地笑了笑,半晌才笑道:“小的恰好是豫州府人,听奶奶忽然问起豫州府尹,难免有些关心,一时激动失了本分,请奶奶恕罪。”
“你是豫州府人?你说话倒是一点豫州口音都没有。”柳清竹将信将疑地道。
“小的已在京城里混了两三年,每日求爷爷告奶奶跟人讨饭,早学会了一口京腔,难怪奶奶听不出来。倒是奶奶您……您从前听过豫州口音?”小枫慌忙辩解,最后却也忍不住试探道。
柳清竹索性回原处阶上坐下,笑道:“我从前是养生堂的野丫头,虽然没讨过饭,却也日日走街串巷,帮人做小工,替人跑腿赚钱,什么人没见过?别说豫州口音了,南到苗疆、北到罗刹,哪里的口音我没听过?”
小枫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亮光,随后却又沉默下来。
柳清竹静静地在石阶上坐着,心中似乎有很多句话要问,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许久之后,小枫忽然迟疑着说道:“豫州府姓赵的府尹大人,小的只听说过一位,便是咱们豫州百姓人称‘铁面佛’的赵宝帧大人。赵大人在豫州做了十几年府尹,十五年前在任上谢世,时间跟奶奶说的也对得上,奶奶问的应该就是他吧?”
柳清竹对那位府尹实在一无所知,见问也只得点头。
小枫又道:“赵大人谢世之后,他的后人不知为什么离开了豫州府,长子回了江南老家打鱼种田,次子却来了京城做官——”
“做的什么官?”柳清竹忍不住急问道。
“就是现在的京兆尹赵世谦赵大人啊!奶奶您……真的不知道?”小枫诧异地问道。
柳清竹当然不知道。关于这位京兆尹赵大人,她只知道他有一位十五岁的幺女,知书达理聪慧灵秀,差一点就有机会做了萧潜的侧室,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她一个不出闺门的女子,如何能知道那些朝廷大员们的来历?
小枫皱紧了眉头,想不通这位少奶奶为什么对赵家的事这样关心,却又偏偏一无所知。
柳清竹却也忍不住纳闷:小枫离开豫州府的时候,至多不过七八岁的样子,即便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也不该对一个已经过世了十几年的府尹了解得这样清楚吧?
这孩子必定与赵家有些瓜葛,可究竟是什么瓜葛呢?
当日那个老叫花曾说他因家中“遭了官司”才沦为乞丐,但小枫提到赵府尹那个“铁面佛”的外号时,并没有流露出讽刺之意。如此看来,他家中应当不是在赵大人的治下“遭了官司”的,那么他与赵家,多半应该没有旧怨吧?难道是赵家故旧之子?
想到这一点,柳清竹心下稍稍松快了些,向小枫笑道:“你既知道得这样清楚,倒省了四处打听的这一趟腿。近日无事,你便不用日日过来伺候,多在下面陪陪爷爷吧。”
小枫忙高声答应了,知道柳清竹未必肯说太多,他也只得忍着一肚子的疑问,悄悄地退了下去。
柳清竹目送着他出门,心中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老太太今日非但把一个天大的担子压到了她的肩上,更对她说了那么多尘封多年的旧事,倒也真不怕懒散惯了的她会承受不住!
如果小枫说的没有错,那么这位京兆尹赵世谦大人,应该算是她的舅父了吧?
柳清竹自然不会愚蠢到试图想法子找赵家人相认,只是她却不能不关心,赵府尹……她的外祖去世之后,两位舅父为何会一南一北分道扬镳?这中间,会不会有萧家的原因在?
老太太既然把萧家交给了她,她就不能对任何事情掉以轻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与萧家有关,她也非弄得一清二楚不可!
当然,这些事情都可以等到以后闲暇时再去费心思,如今迫在眉睫的问题却是,大太太接下来究竟要走哪一步?
等叶梦阑过门、老太太过世,萧家是不是就要彻底变天了?
等大太太掌管了萧家,一定会动手清理一些人,而首当其冲的,多半就是她了!
可笑她这里竟然直到此刻,仍然在为一些别的事而费心伤神,没等大太太动手,自己窝里先斗起来了!
鹊儿实在太沉不住气,竟是半点也不肯比大太太落后,难道她就那么坚信自己一个人可以在大太太的手中撑过来?
还有萧潜,他此时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











  

第84章。婚礼



这一段日子,国公府内似乎变得分外平静。
大太太比从前格外贤惠而孝顺起来,日日到春晖堂那边去请安探望。虽然老太太从来不许她进门,她也并没有一句抱怨。
府中上下都在赞叹大太太贤孝,但或许只有柳清竹知道,这“贤孝”背后的真相有多么可怕!
老太太的病症果然一天重似一天,而大少爷娶亲冲喜的日子,也是一天天地临近了。
柳清竹很想问问萧潜,他知不知道这一次娶亲,对老太太而言不是冲喜,而是催命的无常?
但她竟然没有机会开口。
近日的萧潜似乎格外忙碌,柳清竹已经好多天没有看到他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叶梦阑进门的那一天,柳清竹也终于不再抱什么希望。
新人的轿子一个时辰前就已经进了府,叶家送亲的队伍却还没有走完。国公府的空气里弥漫着喜庆的味道,连丫鬟小厮们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愉快而高亢了起来。
新蕊到外面转了一圈,忍不住回来向柳清竹抱怨:“只是娶一房侧室而已,当初奶奶进门的时候,都不见有这样大的排场!老太太还在病中,本该一切从简,他们却故意弄成这个样儿,也不怕被言官弹劾逾制!”
“太太喜欢,咱们看着就是了。”柳清竹靠在廊下的石柱上,微笑着叹道。
“我说奶奶,旁人都急死了,您怎么偏跟没事人似的!等那个女人进了门,还有您的好日子过吗?大太太叫她进门,就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啊!”新蕊急得直跳脚,那模样仿佛恨不得在柳清竹的头上敲一棍子把她打醒一样。
柳清竹知道这丫头性情如此,闻言也只是付之一笑。
过了一阵子,桂香也从外面进来:“奶奶,叶家的嫁妆一共一百二十八台,陪嫁的奴才少说也有几十个,这阵仗,便是在全京城里,只怕也是头一份呢!”
“叶小姐是独女,叶青云又刚刚升了官,青云得志,自然是要办得越场面越好了。”柳清竹神色淡淡,似乎并不如何在意。
新蕊忍不住冷笑道:“升了官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罢了,在京城里依旧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官!独女又怎么样?京城里谁不知道那是一只破鞋,纵有十里红妆,也不过是给人看热闹的罢了!”
“我好像闻到一股酸味。”柳清竹忍不住向桂香笑道。
桂香跟着笑了一阵,却又叹道:“做丫头的都忍不住替您鸣不平,您就真的能不在意?说是叶家的嫁妆多,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把萧家的聘礼添补些送过来的罢了,说到底,还不是萧家自己的排场!大太太办的这件事,哪里是给大少爷娶偏房,这分明是做给全京城的人看,明摆着说叶梦阑才是大少爷的正室呢!”
新蕊闻言连连点头:“奶奶您可要想想办法呀,那狐媚子一进门就闹成这样,以后咱们岂不是要仰她的鼻息过日子?”
“记得以后要说‘姨奶奶’,不要胡乱称呼,更不要背后谩骂,否则被有心人听了去,到大太太面前告你们一状,我也保不了你们。”柳清竹淡淡地道。
桂香皱眉点头,新蕊却显然十分不以为然,犹自絮絮叨叨地嘀咕个不休。
柳清竹被那边院子里无休无止的鼓乐声闹得头昏脑涨,不知道婚礼何时能结束,忍不住也有些厌烦起来。
昨晚一夜难眠,今日一早又似乎受了些风寒,柳清竹觉得有些头痛,只得叫桂香搀着,打算回房去歇一会儿。
这时倾墨却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大老远就叫:“奶奶,前面礼堂上正等着您,爷叫您快些过去呢!”
“叫我做什么?”柳清竹不禁眉头微皱。
倾墨抚掌急道:“叫您去吃茶啊!我的奶奶,快着些吧!”
桂香忍不住诧异地问道:“敬茶的仪式不是要到明天早上才举行吗?哪有今日吃茶的道理?”
倾墨靠着主子喘了口气才道:“小的也不清楚,是爷说的,叫奶奶快些装扮了,到前面去吃茶。”
柳清竹虽然纳闷,却也只得由着新蕊她们拖进房中,换了吉服跟着倾墨往前面礼堂上来。
在邀月斋听着只觉得热闹非凡,到了前面礼堂,才知道今日的宾客竟比前些日子老太太大寿时的还要多,院子里或站或坐,乌压压的一片都是人。
确实如新蕊所说,这哪里是娶侧室呢?便是娶正房,办成这样也太过了些,何况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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