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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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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竹陪着笑了一声,面上却殊无轻松之意。
桂香察觉不对,忙问:“奶奶,可是出什么事了?”
柳清竹想了一想,低声道:“你去叫王大夫过来一趟,留神些,别叫人……尤其是别叫东厢房那边的人看到了。”
桂香听她说得郑重,虽不明其意,还是立刻点头去办了。
柳清竹将芸香初荷等几个丫头打发出去,打开窗子任由冷风吹进屋子里来,却还是觉得脸上一片火热。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大太太早已经开始对她下重手了吗?
可是这件事情,还是有一些不对的地方。
如果是大太太做的事,她似乎没有必要让叶梦阑知道;可是叶梦阑她自己,又万万不可能有接近她、给她下药的机会啊!
这中间似乎少了点什么……
柳清竹脑海中蓦地闪过鹊儿和叶梦阑在亭中相对而坐的情形,心中突地一跳。
叶梦阑生性跋扈,必然不会允许鹊儿这样身份的人与她平起平坐的,何况鹊儿还是邀月斋的人!
难道鹊儿她……
不,不可能的,鹊儿心里虽然有一些小算盘,但也都只是做丫头的为自己的将来谋划而已……她的心地还是善良的,她怎么可能会做那样可怕的事、怎么可能帮着外人来害自己的姐妹?
柳清竹狠狠地甩了甩头,仿佛要竭力把脑海中那一丝疑虑赶出去。
她怎么可以把她朝夕相处的姐妹想象得那样可怕?柳清竹,你看到大太太做了那么多可怕的事,就把所有人都想象成她了吗?鹊儿是你自幼相处的姐妹啊!
在心中反复劝过自己很多遍之后,柳清竹心中仿佛安定了些,又不由得想到了叶梦阑的身上。  
那个女人一向口无遮拦,得意之下脱口而出的那番话,不太可能是编出来吓唬她的谎言。
如果那句话是真的,她……真的不能再有孩子了吗?
虽然萧潜向她承诺一定会给她一个交代,可是……
她得到一个“交代”又有什么用?
柳清竹咬牙切齿地想,如果叶梦阑的话是真的,她便是拼尽了一切,也绝不会让那个女人好过!











  

第92章。你都知道了?



王大夫跟着桂香进来的时候,柳清竹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王大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才颤声问道:“奶奶有什么吩咐?可是小小姐的伤有什么问题?照理不会啊……”
柳清竹挥手叫桂香出去,亲自替王大夫斟了茶,才鼓起勇气迟疑着开口:“我有一事请教老先生——‘凉药汤’究竟是何物?”
王大夫霍然站起身来,手中一时用力过猛,宽大的椅子竟被推倒在地上,乒乒乓乓地滚出老远。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柳清竹的心越发沉了下去。
小徒弟重新将椅子搬回来放好,王大夫迟疑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侧身坐了回去,压低声音问道:“奶奶可否实话对老朽说,这东西……奶奶是在哪里见过的?”
“只是听说而已,听着有些好奇,特地请教一下。”柳清竹僵硬地笑了一下,撒谎道。
王大夫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迟疑许久才摇头道:“奇怪,那种东西,寻常人家是不可能听过的,奶奶是从何处听来?”
柳清竹勉强笑道:“跟人闲聊是偶然听到,难道有什么不妥吗?我知道你们当大夫的都有些私藏,怕人学了去,可我又不学医,说给我听不妨吧?”
王大夫摇头道:“寻常医者,恐怕也极难见到这种方子。医者父母心,只管救人,不管杀人的。这种有干天和的东西……极少有医家会传承下来。老朽也是偶然间从先父收藏的古方之中看到过,却万万不敢将此方用来给人配药的。”  
“你是说,除了你,旁人不可能知道这个方子?”柳清竹有些疑惑,心中的恐惧却又更深了一层。
王大夫忙道:“那倒不是……‘凉药汤’一向是青楼之中的不传之秘,寻常医馆中没有,花街柳巷之中却几乎是人人在用的。”
柳清竹顿时煞白了脸色,惊得连说话都有些困难了起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大夫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迟疑道:“一点红、水杨柳、称星树、鬼臼、黄荆叶各五钱,煎为汤汁……可用于堕胎。每日一剂,连服3剂……可致终身不孕。”
柳清竹的掌心中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水浸透。
“少奶奶您……可是见过那种东西?”王大夫见她脸色不对,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柳清竹双手捧起茶盏,喝了一口水,伏在桌上轻咳了一阵,半晌才勉强出声道:“自是……不曾见过的。那汤药……”
她的声音终于哽住,心中越是着急,越发不出声音来,急得她煞白的脸上浮起了奇怪的晕红。
那小学徒似乎想过来帮她顺气,王大夫挥手止住,站起身来悲悯地看着她。
过了良久,柳清竹的喉咙里松快了些,却还是说不出话来,只得歉意地向王大夫摇了摇头。
至于他是否已看穿什么,柳清竹却已经顾不得了。
王大夫长叹一声,摇头道:“是病不瞒医,少奶奶若是有话要问,何妨直言?”
柳清竹眼中发涩,只是摇头。
王大夫见状又叹道:“老朽不揣冒昧,请问少奶奶是否疑心有人给您用过这一剂药?”
“可能吗?”柳清竹终于发出了声音,尖利刺耳得好像铁铲在锅沿上擦过的声音,连她自己都不忍听。
王大夫悲悯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地道:“那几味药材色淡味薄,又不与寻常药材相冲,混在寻常汤药之中,常人是极难发掘的……奶奶可是疑心两月前小产与此物有关?”
两月前,柳清竹偶感风寒,王大夫是来替她开过方子的。如今细想起来,可不就是那时用过药两三天之后出的事吗?后来萧潜还曾叫人仔细验看过那方子,确信并无异常之后,才打消了对王大夫的疑虑……
如今想来,有问题的未必是方子,也可以是汤药本身啊!
那时她担心人多手杂,一应饮食起居,都是鹊儿一人在照料的——对了,鹊儿!
王大夫说,那“凉药汤”的方子只在花街柳巷流传,而鹊儿……
鹊儿不是恰好在醉月楼呆过几年的吗?
竟然是她!
竟然是她一直以来倾心相待的好姐妹,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在背后狠狠地捅了她一刀!
想到自己刚刚还在为了云出月的警告而不痛快,柳清竹便觉得自己才是天地间最大的傻瓜。
可她还是想不通,为什么?
鹊儿为什么要害她?
不仅仅害了她的那一个孩子,还要绝了她这一生的希望——
她记得,当时她的风寒并不重,只喝过一剂药便不肯再喝,是鹊儿好说歹说,劝她连着喝了三天……
这么多的吻合之处,怎么可能全部是巧合?
叶梦阑说,她今生是没有指望了的。
鹊儿站在叶梦阑的身旁,脸色微微发白,却十分镇定,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或者震惊。
小亭子里的那一幕闪过脑海,柳清竹如梦方醒。
她的“好姐妹”——果然够狠!
柳清竹缓缓地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神情渐渐恢复平静,只有那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昭示了她此时心中的寒意翻涌。
“这种药,能解吗?”柳清竹听到自己的声音冷冷地问。
王大夫悲悯地摇头:“正是因为无解,医家才称其为有伤天和之物,不屑用之啊!”
柳清竹想到市井之中的一些传言,青楼女子后来便是从良嫁人,也往往终身无子,莫不是此物之“功”?
鹊儿她……果然是一丝后路也不肯给她留吗?
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竟要得到她的好姐妹如此的对待!
看到王大夫悲悯的目光,柳清竹狠狠地在自己的下唇上咬出血来,微微的痛意让她更加清醒了一些。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声音已渐渐地恢复平静:“服过那种药之后,脉象上能看出来吗?”
王大夫摇头道:“‘凉药汤’无毒无害,服药者脉象与寻常人丝毫无异。”
果然。
若非事关己身,柳清竹几乎要赞叹鹊儿做事之精细了。
这样“完美”的一味药,这样天衣无缝的手段……若非今日叶梦阑不小心说了出来,她只怕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吧?
柳清竹已不愿去想鹊儿为什么会将这样重要的事说给叶梦阑听。她追求的平安喜乐已经离她越来越远,她心中亲近的人也只肯给她血淋淋的教训,她还需要在意什么呢?
沉默良久之后,柳清竹敲了敲窗子,叫桂香进来,轻声道:“今日有劳老先生了。这几日婉儿脸上的伤,还要您多多费心。”
“大少奶奶放心。”王大夫悲悯地叹了一声,临出门时,柳清竹觉得他的脊背似乎比平时更弯了几分。
看到棉布门帘垂下,柳清竹颓然坐倒,下一刻却看见萧潜掀帘子冲了进来。
柳清竹缓缓抬起头,向他露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你都听到了?”
萧潜沉默了一下,忽然伸出手臂,用力地把她拥进怀里。
柳清竹的脊背挺直,双手撑在胸前,本能地拒绝他的胸膛。
“清儿,你在恨我。”萧潜敏锐地发觉了她的抵触。
柳清竹紧咬着下唇,不肯吭声。
萧潜缓缓放开她的肩膀,抓住她的手砸向自己的胸前:“此事都是我的错,那贱婢一定是因为我才……你生气,就打我一顿吧。”
柳清竹的手上没有一丝力气,萧潜得不到她的回应,只得失落地放下了她的手。
他听到她口中呼出的气息之中,似乎隐藏着几个字:“不怪你。”
她不怪他,他却不能不怪自己。若不是他优柔寡断,给了那个女人希望,她怎么会……
萧潜攥紧双拳,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许久之后,柳清竹才幽幽地叹道:“都怪我自己。我的眼睛是瞎的,旁人第一眼便看出她心地歹毒,我却只当她是好人……”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抚过自己的脸颊,找到眼睛的位置,无意识地用力按了下去。  
“清儿!”萧潜心痛如绞,用力地抓住她的手,却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蓦地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他从未见过……那样绝望的神情。
明明没有眼泪,甚至没有皱眉,却让看见的人,从心底生出对人生的厌倦和憎恨来。
“这不怪你,清儿,你没有错!是鹊儿那贱婢忘恩负义,与你无关!你不能责怪自己的善良和轻信,错的不是你,你听到没有!”
他握着她的手低声嘶吼,却清楚地知道这不过是徒劳。
哀莫大于心死。那一瞬间,他的心中忽然闪过这样一句话。
他知道她的心中一直固执地相信着很多东西,比如真心换真心,比如患难之交,比如人性本善。
作为她曾经全心全意信赖着的“夫君”,他本该坚定地站在她的身边,帮她早早地清扫掉所有不干净、不美好的东西。
可事实上,他却常常离她很远,因为忙碌、因为疑虑、因为所谓的“不得已”。
她最该恨的人,不是大太太,不是鹊儿,更加不是她自己,而是他,是他这个不称职的丈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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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有些事情,正在浮出水面……



柳清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沉沉睡去的,只知道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次日午后。
这一觉睡得好长,仿佛一辈子都在这一场大梦之中消耗完了。
梦里,有养生堂中贫贱却欢乐的日子,有尚书府中谨小慎微又满怀感恩的欢喜,有邀月斋琐碎而简单的幸福,也有女儿在怀抱中笑闹时胸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欢喜……
梦里,一切都是美好的,只是她像一个局外人,遥遥地看着那些幸福,想要伸手触摸时,眼前的场景却已经变换。
醒来后,一切都是真实的、可以触摸的,只是眼前的色彩却已经不是梦里那样淡淡的暖色,而是这一屋子的清冷和寂寞。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亮得刺眼。萧潜自然是早已不在,丫头们却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自从鹊儿搬到东厢房之后,柳清竹其实已经不太依赖这些吱吱喳喳的小丫头,但这一刻她却忽然发觉,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屋子,实在清冷得可怕。
她心中烦闷,猛地翻身下床,却不留神踩翻了脚凳,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帘子猛地被人掀起,新蕊惊慌失措地奔了进来:“奶奶您——”
柳清竹挣扎着自己站起身,靠在床沿上自嘲地笑道:“你看,我是越来越没用了。”
新蕊撇了撇嘴,笑道:“您是大少奶奶,有用也好没用也罢,反正有大少爷宠着您!”
柳清竹心中一酸,勉强笑问:“大少爷呢?”
“一大早就出去了,临走前嘱咐我们不许叫醒您呢!奶奶,您这一觉睡得可真够长的!昨儿申时大少爷就吩咐说您睡了,不许人打扰,到了今儿上午还是不许打扰!您——就算是为了尽快给小小姐添一个弟弟,您也不用这么努力吧?多少也要体谅一下大少爷的身体不是?”新蕊忽然意味深长地向柳清竹眨了眨眼睛,笑得那叫一个暧昧。
柳清竹的心中一阵刺痛,脸色霎时苍白起来。
新蕊忙住了笑,惊慌地过来搀住她:“奶奶怎么了?可是不舒服?要不要叫王大夫过来看看?”
柳清竹轻轻地推开她,无力地在床头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新蕊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却不知错在何处,只得小心翼翼地陪笑道:“奶奶睡到这会儿,一定饿了,咱们小厨房的燕窝粥一直在火上炖着呢,奴婢这会儿给您端过来?”
柳清竹摇头不答,许久却又问道:“爷有没有吩咐别的事?”
新蕊想了一想,摇头道:“只叫我们少往庭芳苑那边走动,别的事就没有了——对了,爷出门前往东厢房去了一趟,不知说了些什么,人刚走鹊儿就过来了,我们说奶奶睡着,她还在外面小花厅等了许久,快到正午时分才肯回去的。”
柳清竹听到鹊儿的名字,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许久才冷笑道:“她是我的丫头,过来看我还要在花厅等着?叫她直接进来就是了。”
新蕊笑道:“这个可不怨我,这是桂香的主意。那丫头说鹊姑娘今非昔比,不能再以丫鬟相待。奶奶若是觉得不妥,回头我骂那个自作主张的丫头去!”
柳清竹忙道:“桂香想得很周到,以后就按她说的办吧!”
新蕊闻言只得应下,却又忍不住不服气地道:“就知道奶奶永远会向着桂香……可是鹊儿怎么就不是丫头了?爷又没说过要封她做姨奶奶!”
“新蕊,你又在乱嚼舌根子了!”桂香从外面走了进来,颇有威严地向新蕊呵斥道。
新蕊竟然真的有几分忌惮似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桂香便转向柳清竹,低声道:“老太太那边只怕不太好……爷和大老爷今儿都告了假,一大早就在那边守着呢!奶奶没醒的时候,爷叫乳母把婉儿也带过去了,到这会儿还没有个动静呢!”
柳清竹闻言吃了一惊,再顾不上理会旁的事,忙披了衣裳便要奔春晖堂那边去。
桂香却迟疑着拦住了她:“太太吩咐过,说是鹊姑娘是有身子的人,不便出去凑那样的热闹,奶奶自己又是七病八伤的……请奶奶在院子里安抚众人便可,不必往春晖堂去。”
柳清竹迟疑着重新坐下,想了许久才不确定地问道:“依你看,太太这样安排是为了什么?”
“还能是为了什么,”桂香咬牙切齿地道,“为了把咱们软禁起来呗!她防备老太太防备了一辈子,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许咱们去见最后一面……我祈祷她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儿子孙子都不肯看她一眼!”
桂香一向老成持重,柳清竹从未听她说过一句失分寸的话。此时骤然见这丫头如此恼怒,她不禁微微诧异,但很快便明白过来:“你很想见老太太?”
桂香跪地哭道:“我从六岁被人卖到府里来,就一直跟在老太太身旁伺候,比现在的素心姐姐来得还早呢!老太太心地仁善,从来不肯苛责下人,我们在身边伺候的,说是丫头,其实比寻常人家的小姐过得都体面!即使后来被派过来伺候奶奶,老太太的心里对我们也还是一样,叫丫头们怎么能不记着她的好!”
柳清竹心下有些恻然,半晌才道:“你把我今年春里给婉儿做的那件月白色小夹袄找出来送到春晖堂去,若是能见着爷,就问问他有什么吩咐没有……若没有,你就先在那边伺候吧。”
“谢谢奶奶!”桂香哭着连连磕头,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新蕊扶她起来,迟疑了一下却又向柳清竹道:“奶奶……我也想去看看。”
“去吧,”柳清竹叹道,“只要能出这院子,你们都出去也无妨,芸香初荷两个若是想去,你们也想个名目带上她们。太太既然有了吩咐,我是出不得这道门的,你们替我去看一眼也好。”
二人擦泪笑着出去,过了一阵子初荷却带着芸香走了进来。
“你们没出去?”柳清竹诧异地问道。
芸香一进屋便缩到角落里擦眼泪,初荷只得说道:“二门外面的狗太凶,出不去。亏得爷身边的小厮路过,跟他们吵了半日,才带了新蕊桂香两个出去,我们两个没什么用的,只好被人骂回来了。”
芸香擦泪道:“我们只是想到春晖堂那边看看,哪怕见不着老太太,看看在老太太身边身边伺候的姐姐们也好……大太太连这个都不许!她是想把我们困死在邀月斋吗?”
柳清竹心下恻然,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此时大太太势大,她什么都不能做,只有干等着。
这时东厢房那边伺候的一个婆子却走了过来,在廊下大声道:“奶奶,鹊儿姑娘来看您了!”
芸香猛地站起身来,甩手奔了出去:“你吵吵什么?鹊儿姑娘是巡城御史不成?还用得着你鸣锣开道?”
那婆子脸色不善,欺负芸香只是个没长成的小丫头,双手叉腰便要咒骂。初荷迎出去冷笑道:“这位嫂子过来伺候的时候不长,大概还不知道邀月斋的规矩吧?”
那婆子一见是她,只得讪讪地笑了一下,退到阶下站定。
芸香横了初荷一眼,没好气地道:“谁用你来解围?你跟他们是一丘之貉,何必在我们面前卖好!我就不信二门上的那些狗能拦得住你,是你自己心里有鬼,不敢去看老太太吧?或者,是有些人吩咐你在院子里盯紧了奶奶和我们?”
鹊儿尴尬地笑道:“这是怎么了?我一来便听到吵成一团,难道是因为我太惹人嫌?”
初荷忙道:“姐姐别多心,这一阵子大家火气都比较旺,却不是针对你。”
芸香连帘子也不肯打,甩手走了进来,边走边嘀咕道:“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清竹的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她根本来不及抓住。
这时鹊儿已走了进来,略略迟疑了一下,才向柳清竹福了福身,笑道:“奶奶今日的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
柳清竹看到她温婉的脸上露出卑微讨好的笑容,忽然觉得心头一阵烦恶。
初荷不待吩咐,已搬过一把椅子来放到鹊儿身旁,笑道:“你还知道说呢,奶奶成日只操心也操不完,脸色怎么好看得了?这里头可也有你一份,你若是好好的,奶奶也可以多少省些心!”
鹊儿忙笑道:“这都是我的不对了。我一向自以为身子强壮的,谁知道生了一场病,竟一天比一天弱了下去。非但帮不上奶奶的忙,反倒时常给奶奶添乱,真真是罪该万死了。”
柳清竹看着她二人一唱一搭,只当自己是在看戏台上的故事,一开始有些模糊,慢慢地却仿佛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也许很多时候,她是错怪大太太了!
这时鹊儿好像忽然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敛起笑容小心翼翼地问:“昨日叶……姨奶奶说的那件事,爷可审问明白了没有?如今虽说是把庭芳苑那边看管起来了,但事情一日不水落石出,我这心里总是放不下。”











  

第94章。试探,四面楚歌



柳清竹咬紧牙关,竭力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一些:“爷说,忙过这一阵子再审问,不必急于这一时。作恶多端的人,老天总会给她报应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有孕在身,还是不要日日为这些杂事操心了,伤了身子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可是我怕……”鹊儿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柳清竹的语气中有些冷意:“怕什么?凡事可一而不可再,爷现在叫人紧盯着呢,她兴不起什么风浪来。何况你腹中这孩子福大命大,没人动得了他!”
“奶奶说笑了。投生在我的肚子里,算什么福大命大……若是能有幸做了奶奶的儿女,才算是他今生的造化呢!”鹊儿僵硬地笑着说道。
柳清竹的双手蓦地收紧,手中的茶盏晃了一下,半盏茶水泼了出来,洒得浑身都是。
芸香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找了个帕子过来,想要帮她擦。
初荷在一旁笑骂道:“糊涂丫头,还不快去找件新的来帮奶奶换上!”
柳清竹用自己手中的绢帕随手拂了几下,冷声道:“不必换了。这一日日折腾来折腾去的,你们不累,我还累了呢!”
鹊儿的脸色一僵,藏在袖底的手用力地往回缩了一缩。
柳清竹眼尖地看见了,心中一沉,越发浑身冰凉起来。
鹊儿抬头恰好撞见柳清竹的目光,眼神中立刻闪过慌乱之色。但她很快便镇定下来,微微一笑道:“这天气越发冷了。我这一阵也不知是怎的,总觉得手有些凉。奶奶一向畏寒,可要早些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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