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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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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竹回头向芸香吩咐道:“你带外面那个婆子去咱们的小库房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手炉,给你鹊儿姐姐挑一个。”
初荷忍不住笑道:“奶奶日常用的几个手炉,随手给了鹊儿姐姐一个就是了,何必费事到库里去找?从前贴身的东西也不知赏了我们多少,如今却又这样讲究起来!”
芸香刚走到门口,听见这话忍不住回过头来冷笑道:“可不就是从前贴身的东西赏了我们太多,才会有什么荷包耳环汗巾子之类奇怪的东西落到有心人的手里了么?”
初荷闻言脸色大变,鹊儿也是霍然站起身来,面色惨白。
柳清竹向二人安抚地笑了一下,又呵斥芸香道:“有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吩咐过你们不许再提,你若是再仗着年幼口无遮拦,我也不敢要你了!”
等到芸香委委屈屈地出去了,柳清竹才向初荷笑道:“那孩子年幼无知,你不必跟她计较。”
“可是奶奶还是多心了,不是吗?”鹊儿眼中忽然蓄起两泡子眼泪来,嘤嘤欲泣。
柳清竹亲手扶她坐下,微笑道:“我看不是我多心了,是你多心了!咱们这么多年的姐妹,心里想什么就做什么,用得着这么多弯弯绕吗?”
鹊儿闻言只得勉强笑了一笑,低头请罪。
柳清竹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淡去,沉默许久才唏嘘道:“倒也怨不得你多心,原也是我太小心了些。但如今实在是多事之秋,小心驶得万年船。昨儿叶梦阑的话你也听见了,我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她是如何给我下的药,我只怕……只怕我这屋子里,我吃的用的每一件东西,都未必是干净的。我自己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可是你……你如今身子贵重,我怎么敢冒险让你用我的东西?”
“我并不敢多心,可奶奶也太小心了些。”鹊儿擦着眼睛笑道。
柳清竹正了脸色,郑重地向初荷吩咐道:“我宁可叫你们说我多疑,也不敢拿咱们后半辈子的依靠来冒险。你回头跟新蕊桂香她们说,就说我吩咐的:咱们屋子里的人,无事一律不得到东厢房去滋扰,更不能随意把咱们的东西拿到东厢房去,一有发现,立刻打死绝不宽宥!”
初荷忙跪下应“是”,鹊儿脸色僵硬地笑道:“奶奶想得真周到。”
柳清竹扶起初荷,笑道:“你可别误解了我的意思。我这么做,绝不是为了苛待你。日后你若是短了什么东西,只管过来跟我说,我自会叫丫头们去替你搜罗,只要不是从这屋子里拿出去的,就不怕了。”
鹊儿低头应是,柳清竹又笑道:“你若是得空,常来我屋子里走走倒是好的。”
鹊儿慌忙笑着应下,人却再也坐不住,胡乱敷衍了几句话,便要告辞出去。
这时外面却忽然起了一阵喧哗,柳清竹猛地站起身来冲到门外,细听外面的动静。
只见云出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大老远便叫道:“柳姐姐,你这里没出什么事吧?”
等她冲到近前,柳清竹拉住她的手勉强笑道:“无事。你怎么过来了?外面在吵什么?”
云出月不放心地看了鹊儿一眼,又急忙嚷道:“你们家老太太归西了!我见春晖堂那边吵吵嚷嚷的,生怕有人会借机对付你,便跑到你这边来看看。现在看来,谢天谢地我来得不算晚!”
鹊儿和初荷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柳清竹听着外面一阵阵的喧哗,不由心中一阵迷茫。
这一天,比她想象中的早了太多。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今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却仍是感觉手足无措。
从今以后,她在这府中的最后一个依靠也没有了,大太太若是真的要动手,她能有几分胜算?若是鹊儿和大太太联手,再加上一个勇于冲锋陷阵的叶梦阑呢?
所谓四面楚歌,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了。
柳清竹颓然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下,双手抱膝,抬头望着阶前的竹枝发呆。
云出月在一旁急问:“你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连门也不叫你出?我刚才进来的时候,门口的那几条狗可真是吠得厉害,我若不是府上的客人,他们只怕还要咬人呢!”
柳清竹无所谓地道:“她大概这会儿还顾不上我,估计是要等什么时候有时间,再慢慢炮制吧?”
“你就这样坐以待毙?你最好记得,如果你这会儿不去,可就是大不孝的罪名!何况如今外面正是一团乱,你若不出去,让你家大太太把所有的局面都拿下来,以后还能有你什么事?只怕到时候你便是真的要死了,也没人能帮你说一句话!”看到她仍然是这样不慌不忙的样子,云出月急得几乎要跳脚。
“随便她吧,我自认没那个本事赢她,倒不如坐以待毙,说不定还可以死得比较舒坦些。”柳清竹恹恹地道。
云出月闻言气得小脸通红,几乎恨不得过来赏她几巴掌:“你还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一定不能赢她?你就愿意眼睁睁看着你们萧家落到那个庸俗险恶的女人手中?你就愿意眼睁睁看着害过你的人过得逍遥自在?别忘了你还有萧大少爷,还有我和我哥哥还有萧……我们都愿意帮你啊!”
柳清竹感激地朝她笑了笑,却仍是提不起什么兴致来:“可我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也许我本来不该嫁到国公府来,还不如当年被养生堂的人随便卖到一户人家,为奴为婢也好,当牛做马也罢,总强似如今这样日日防备着别人算计,谁都不敢相信,谁都靠不住……”
“柳清竹,我忽然有点瞧不起你了!”云出月叉着小蛮腰,怒气冲冲地道。
柳清竹苦笑摇头,不为所动。
鹊儿迟疑了一下,似乎想过来相劝,云出月却向自己带过来的小丫头吩咐道:“送这位鹊姑娘往东厢房歇息去。这种白事不吉利,有身子的人阴气重,只怕是有忌讳的。鹊儿姑娘最好在手腕和脖子上多缠几道红线,往房门口撒些草木灰,躲在屋子里不要出门才好。”
鹊儿听见后面这几句话,脸色微变,忙福身道谢:“我竟不曾想到这些,多亏云小姐提醒了。”
云出月谦逊道:“不必言谢,鹊儿姑娘‘心地仁善’,自然‘好人’有‘好报’。”
鹊儿随口应了一声,忙忙地回东厢房去了,初荷想过来伺候,也被云出月干脆利落地打发了出去。
等身边彻底安静下来,柳清竹才向云出月笑道:“昨儿我还怨你背后挑拨离间,没想到……”
“没想到你多年的姐妹,竟会在背后对你下这样的毒手,是吧?”云出月的小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柳清竹黯然点头,却听见云出月又道:“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你以为什么也不做就可以死得舒坦些?我看未必!这府里等着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的人多了去了!”
“是吗?”柳清竹捡起一小截枯枝胡乱在地上划着,还是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云出月在她身旁坐下,忽然冷笑道:“我们云家在京城中的宅子不止一处,每一处宅子都是雕梁画栋,未必比你们国公府差,丫头小厮们也都手脚麻利聪明讨喜,可我和我哥哥放着自家的院子不住,偏要自寻麻烦住到你们萧家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第95章。因为他喜欢你啊



“为什么?”柳清竹忍不住顺着她的话问道。
云出月冷哼了一声,昂起小脸得意地道:“还不是你家那个老妖婆求我们住进来的!”
“原来如此。”柳清竹闷闷地应了一声。
“喂,你就不能稍微表示一下惊讶吗?”云出月皱着小脸,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
柳清竹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也没法子夸张地作出惊讶的表情。
云出月忽然瞪大了眼睛:“你该不会一早就知道吧?”
柳清竹诚实地道:“先前有过这样的怀疑……云公子最初接近我,是受了大太太的指使吧?我只有一点不明白:大太太手中有什么东西,能吸引得了富甲天下的云家兄妹?”
“你这人可真怪,我哥一直对你那么好,你都能怀疑他跟那个老妖婆勾结,你身边的丫头把你害得那么惨,你却一直傻乎乎地把她当好人!”云出月嘟着小嘴,有些替自家兄长不平。
柳清竹倒也不觉得尴尬,只淡淡地道:“疏不间亲,后不僭先。谁叫我认识你们太晚。”
“算了算了,我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云出月大度地挥了挥小手,想了一下才又说道:“你的怀疑是对的——不过这也不能证明你聪明,毕竟我哥从来没打算瞒着你——我哥他确实是跟你家老妖婆私下做过交易……那时我们兄妹还没有进京,你家老妖婆就派人找到了我们,说是可以帮我们拿下今年宫中全部的绸缎和茶叶生意,条件就是要我哥把你搞到手,可以不择任何手段!”
听到此处,柳清竹终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听上去,我这位婆婆似乎对我还不错?我以为她随便从大街上找个叫花子就算对得起我了,没想到她竟然费这么大功夫替我找了个天下第一皇商,我都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了!”
云出月微微一愣,接着大笑了起来:“难怪我哥喜欢你,你这性子,分明跟我哥哥才是一对嘛!”
柳清竹惊讶的表情很快便淡了下来,仍旧恢复了没精打采的样子。
云出月却仍是兴致勃勃地说道:“那老妖婆为了你,可真是下了不小的本钱,不过你可别以为她安的是什么好心!她选中了我哥哥,不过是因为我哥哥风流之名在外,有足够吸引人的本钱,而且还是个无权无势的商人罢了!她的胃口还真不小,她打算让我哥哥坏了你的名声之后,再赶尽杀绝除掉我们兄妹永绝后患呢!”
柳清竹手中的竹棒猝然折断。
云出月冷笑道:“那老妖婆,狠则狠矣,只是脑子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她以为我哥哥是可以受她摆布的人吗?”
“所以后来,云公子非但没有害我,反而胡搅蛮缠地闹了一场,无形中帮我解了大围,就是因为看穿了大太太的伎俩?”柳清竹终于认真起来,盯着云出月问道。
云大小姐的唇角勾起小狐狸一般的笑容:“我哥哥一开始就没打算帮她!我们要拿到宫里的生意,有的是光明正大的办法,为什么要受她摆布?我哥哥之所以假装答应她,不过是有些好奇罢了!”
“好奇什么?”柳清竹忽然发现,这个看似少年老成的小姑娘,似乎比她的兄长更像一个小恶魔!
云出月凑到柳清竹的耳边,“嘿嘿”地笑了起来:“好奇萧大公子那样一个呆板无趣的小顽固,会娶到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做妻子;更好奇萧大公子发现她的妻子真的琵琶别抱之后,会有什么样精彩的表现……”
“果然是恶魔。”柳清竹终于忍不住把心里的评价说了出来。
云出月拍手道:“没办法,我哥哥那个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嘛,这种争风吃醋爬墙夜奔后院起火的事,本来就是他的人生乐趣——没有之一。”
柳清竹仰天长叹: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对兄妹啊!
出月小姐对她的怨念浑然不觉,仍是絮絮叨叨地道:“当然了,这都是一开始的事,后来嘛,我哥发现萧大公子那人虽然无趣得很,可是他的妻子倒真的是十分有意思的一个人,所以他就顺水推舟假戏真做,决定要真的把你搞到手……不是,决定要真的追到你了!”
柳清竹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擦汗:“贤兄妹果然不是常人。”
云出月得意地昂起了小脑袋:“那是自然了!现在你放心了吧?你可是我未来的嫂子,我和我哥都会全力帮助你的!我们云家在京城的势力虽然比不上在青州府,却也不比任何一家大官府差!有我们兄妹站在你身后,你还怕什么大太太?”
“我不是怕她……我只是觉得,这样斗来斗去也没什么趣。”柳清竹闷闷地道。
“我说了这半天,你有没有听明白我的话?我在跟你说,你们家老妖婆为了害你,已经不择手段不遗余力,并不只是想害死你那么简单啊!你怎么可以对自己的事这么无动于衷呢?”云出月站起身来又叫又跳,显然是再次产生了把柳清竹拍死的冲动。
柳清竹幽幽地叹了口气,闷声道:“我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她还有什么手段,随她去就是了。”
云出月闻言更加气得跳脚:“你的女儿,你也不管了?”  
柳清竹僵了一下,没有答话。
云出月冷冷地道:“你死了不值什么钱,可是你想想老妖婆那些手段,她会轻易地放过你的女儿吗?我记得上一次,她已经差一点就让萧大少爷怀疑你女儿的身份了吧?你觉得同样的事情她不会做第二次?”
柳清竹扶着身旁的石柱,缓缓地站起身来。
云出月又接着道:“你仔细想想吧,如果你的女儿被冠上‘私生女’的身份,萧家人会如何待她……喂,你去哪儿?”
柳清竹的脚下越走越快,几乎是一路狂奔地向二门冲去。
直到她被守门的“恶犬”拦住,云出月才气喘嘘嘘地追了上来:“你这人怎么听风就是雨啊?说走就走,你把我丢在这里算什么?”
“对不起。”柳清竹歉然地道。
云出月喘了口气,摆手道:“算了,我不跟你计较,谁叫你是我哥哥的——”
“大少奶奶,请不要让小的们为难。”守门的“恶犬”硬邦邦地道。
“你们没资格拦我!”柳清竹面如寒霜,声音清冷如霜刃。
守门的家丁似乎吃了一惊,盯着她看了许久才依旧低下头道:“太太吩咐过,大少奶奶在邀月斋静养,不必出门。”
柳清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讲理:“可是我偏要出门。”
“大少奶奶……”那家丁还在迟疑。
柳清竹抬脚便往外走,看见两个家丁挡在门口,她毫不迟疑地侧着身子用肩膀撞了上去:“如果大太太责问,你们就说是我硬闯的!”
顺利地出了二门,云出月跟了上来,在柳清竹身后赞叹地道:“这才对嘛,这才是一府的大少奶奶该有的气势!”
门口的几个家丁面面相觑。
主仆有别,何况大少爷宠妻是人尽皆知的事,他们便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伸手去把大少奶奶拉回来。他们的手中倒是有棍棒甚至有长刀的,可是那又如何?谁敢用这些东西伤大少奶奶一根寒毛?
领头的家丁无奈地垂下头去:“甭乱想了,大太太虽然手段厉害,大少爷可也不是好惹的茬,说不定这次是老天爷在帮咱们呢!”
这时柳清竹已经风风火火地走到春晖堂,老远便看见那边已经挂起了白幡,人人身上都是素白的衣衫,一时竟分辨不出谁是谁。
柳清竹看了看自己身上,还好穿的是一件月白的衫子,头上也只插了一根素白的银簪,并没有太过招摇的地方。
但在一片惨白的颜色之中,她和云出月两个人的出现还是分外扎眼,很快便有小丫头去报给了大太太知道。
柳清竹一进正堂,便看见大太太阴冷的脸色,和堂中众人错愕的表情。
在柳清竹适应正堂中光线的一瞬间,大太太已经厉声开口:“我叫人去请你好几次,你为什么迟迟不……”
“老太太!那些狗奴才都是骗我的,对不对?您一向最疼清儿的,您还答应过今年春节要喝清儿的梅花酿呢……清儿一早就在准备着了,您怎么可能扔下清儿走了?一定是那些狗奴才胡说八道……清儿把她们都打跑了,老太太您……您高兴不高兴?”柳清竹扑地大哭,一路跪伏着叩头到棺前,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太太没能说完的半句话被噎在了喉咙里。看到柳清竹夸张的“表演”,她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可她已经失了先机。
柳清竹不但知道她打算扣一个“不孝”的帽子下来,更当机立断,呼天抢地地来了这么一出,任谁听了都觉恻然,谁还会去追究她晚来了这么一会儿?
“哼,你倒是哭得好!”大太太咬着牙,恨声道。
柳清竹的回答是继续扶棺大哭:“老太太,您夸过清儿孝顺的,这一次清儿一定要跟着您走,您不能不要清儿!”
未等大太太反应过来,柳清竹已经站起身,运足了力气向着供桌冲了过去——











  

第96章。你要为了这个女人背叛萧家?



“清儿!”斜刺里冲出一个人影,在柳清竹撞上供桌的前一个瞬间,准确地将她撞到在地。
柳清竹艰难地支起身子,看清来人:“萧潜……”
“你做的什么傻事?谁叫你去撞供桌的!你今日疯了不成?”萧潜满脸急怒之色,额上的冷汗一滴滴落下来,任谁都能看得出,方才是真的把他吓坏了。
柳竹委屈地扁了扁嘴,不顾在场有上百人看着,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大哭起来:“你竟然凶我!老太太不在了,你看着没有人给我撑腰了,就可以朝我凶了,是不是?今日老太太刚走,你就这样对我,明日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如今我是没人管的了,你们一个个都可以害我了,是不是?你骂死我吧,你们谁想害我,一起来啊,我正好可以下去陪老太太去——”
她越哭越大声,越喊越来劲,最后整个灵堂之中,只听到她一个人的哭声。萧潜拿她没法子,之后一边费力地揽着她,一边瞅时机替她擦眼泪。
过了一会儿,一些平日受老太太眷顾比较多的小丫鬟们带头哭出了声,二太太三太太和几位小姐也不禁跟着抹起了眼泪。
大太太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憋了一肚子闷气,却对眼前的情形无可奈何。
今日本就是个可以纵情痛哭的日子,她若是喝住不许人哭,那才叫大不孝呢!
可是柳清竹这一哭,已经把众人的心哭软了,以后这府中,她绝不会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最起码,那些受过老太太恩惠的丫头仆妇们,已经毫不迟疑地站在了柳清竹这边。
萧潜在袖底捏捏柳清竹的手,沉痛地安慰道:“没有人会欺负你,老太太在天上看着呢!国公府这一大家子人在这里,谁敢不开眼招惹到咱们头上来?你只记着老太太的好,就忘了还有我和婉儿了吗?你跟了老太太去,叫我们怎么办?”
柳清竹慢慢地止住了哭,擦了擦红肿的眼睛,低声道:“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老太太虽然不在了,但我会比从前加倍疼你,不会叫你受委屈的。”萧潜郑重地说道。
柳清竹在他的搀扶下慢慢地站起身来,回头看到供桌上方那个大大的“奠”字,眼泪又汹涌而下。
“好孩子,省些眼泪吧,这几日还有你哭的呢。”二太太低着头从人群中走出来,吩咐萧潜回他的位置上去,自己挽住柳清竹的手臂低声劝慰道。
“婶娘,老太太不管咱们了……”柳清竹将头埋在二太太的肩上,又开始呜咽起来。
二太太拍着她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道:“没关系,老太太不管咱们,咱们自己管自己,总不能叫人吃了咱们去!”
“我是个没用的,婉儿还小,大少爷又顾不过来,婶娘可要疼我!”柳清竹揉着眼睛,呜咽道。
“你放心,婶娘便是拼了这条命,也定会护你母女周全!”二太太向大太太的方向看了一眼,咬着牙低声说道。
“有婶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柳清竹双腿一软,作势要跪。
二太太忙伸手捞住,拍着她的手背道:“咱们娘儿俩不必搞这些虚礼,心里明白就好!”
柳清竹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太太站在供桌的另一侧,看见二人抱头痛哭,心里十分不舒服,却偏偏又听不到她们在说些什么,只有暗暗生闷气的份。
好容易等到二人哭声稍定,灵堂里众人的感叹唏嘘也告一段落,大太太才得了个空当厉声吩咐道:“各人别只顾哭,忘了自己的本分!方才宫里的公公来过,吊唁的官员和亲友们只怕转瞬即至,孝子孝妇们立刻到自己的位置跪好,随时准备举哀!”
二太太忙叫丫头给柳清竹找来一身麻衣,亲手替她穿上,又裹好了头,然后才拉着柳清竹的手,叫她跪到三太太身后,低眉垂首安静地等着。
大太太往下面环视了一圈,见众人皆跪而只有自己站着,脸上立时便有些得色,亏得她立刻低下头掩住了。这时柳清竹恰好抬头看见,大太太的脸色微僵,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柳清竹慌忙低下头假装没看到,大太太却没有因此放过她:“潜儿媳妇,你自己姗姗来迟就罢了,为什么不把叶氏和鹊儿带出来?她们也算是萧家的人,老太太仙去,难道她们连到灵堂来举哀的资格都没有吗?你未免也跋扈太过了!”
柳清竹抬起头来,从容不迫地道:“太太请息怒,并非媳妇不肯叫她们来,只是她二人都有些缘故:叶氏说是替老太太冲喜才娶进来的,可是她进门才十来天,老太太便驾鹤西去,焉知不是她的命数跟老太太犯冲?媳妇倒想叫她来,只怕老太太在天之灵未必愿意见到她呢!至于鹊儿,她倒是该来的,只是太太也知道,她本来身子就弱,如今有了身孕更加七灾八难的,我实在不敢叫她出门。老太太待晚辈一向疼爱,想必也能体谅我为了萧家后嗣着想的一点小心。”
“哼,你总是有话说!”大太太铁青着脸色,看到柳清竹一派从容不迫的模样,她便越发来气。
柳清竹垂首道:“这只是媳妇私心忖度老太太心意罢了。太太若觉得不妥,媳妇这就叫人把回去把她们两个带过来?”
大太太尚未来得及开口,二太太已经插言道:“依我看不必了。那叶氏本是失德女子,只怕老太太见了她反倒生气;至于那个叫鹊儿的通房,她不过是个丫头,来不来都是一回事,自然是萧家的后嗣重要些。侄媳妇思虑周全,竟比我们这些老的还细心些。看来老太太当日选了你主持家事,正是慧眼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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