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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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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惊非小,柳清竹慌忙吩咐人在火炉旁边给她设座。
初荷早已经叫了另一个小丫头一起抬了把宽大的椅子过来,又将柳清竹常用的一张虎皮毯子铺在上面,笑道:“鹊儿姐姐好久没有来过了,莫非是嫌我们招待简慢吗?”
鹊儿向柳清竹告了座,慢慢地坐下笑道:“奶奶和姐妹们都把我当亲人一样,我哪里是那么不知进退的人?只是因为怕奶奶病中烦恼,不敢过来搅扰罢了。”
小丫头捧上茶来,新蕊和桂香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鹊儿伸手接过,放在手边的小几上,笑道:“这位妹妹看着眼生,是新过来的吧?奶奶这里有规矩,这里的茶水点心我是不敢用的,怎么没人教过你吗?”
小丫头忙跪下请罪,柳清竹叫新蕊扶她起来,笑道:“从前我想着多一份小心总没有错,所以就立下了这条规矩,自己想想也觉得小题大做了些,所以后来添的几个丫头,我便没有跟她们说。这是原先老太太那边的茗儿,最是聪明伶俐的一个人,从前还来过咱们这边的,你怎么倒把她忘了?”
“瞧我这记性!”鹊儿笑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二太太便跟着凑趣道:“你如今也是半个主子了,自然是贵人多忘事,记不得小丫头们了!”
鹊儿忙要起身谢罪,柳清竹已笑道:“二太太如今越发喜欢说笑了,你听着就是,怕什么的?你身子贵重,不管谁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他!”
“哟,我还没说什么呢,你这就明着要护短了?”二太太拍着手,不依不饶地大笑道。
鹊儿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双颊微红,比前几个月气色好了许多,看上去也稍稍丰腴了些。
柳清竹便笑道:“ 你腹中……如今也有五个多月,早已经坐稳了的,怎么还像从前一样连路也不敢走?你也该多出来走动走动,对将来生产是有好处的。”
“我日日想到奶奶这边来,只是怕奶奶不喜欢……”鹊儿擦了擦眼睛,低声回道。
二太太忙上前揽过她的肩膀,笑道:“谁敢不喜欢你了?说给婶娘听,我帮你揍她!你肚子里可怀着我们萧家的长孙呢,谁敢不喜欢,我把谁打出萧家去!”
柳清竹被茶水呛了一下,掩口咳了几声,拿绢子指着鹊儿笑道:“这下你可放心了吧?我就是为了不被打出萧家去,也不敢不喜欢你和你肚子里咱们的儿子啊!”
鹊儿低下头笑道:“二太太和奶奶说笑,净拿我凑趣儿,我可担当不起!”
“你放心就是,万事有我替你做主!”二太太拍着胸脯笑了起来。
柳清竹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我是没有人疼的了。”
二太太大笑道:“谁叫你自己不争气!你肚子里若是有我的侄孙,我也一般的心疼你!”
柳清竹心中抽紧了一下,本能地用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鹊儿怯生生地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瞪大了惊恐的眼睛。
柳清竹看到二太太和丫头婆子们已经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忙笑道:“原来婶娘是疼孙子,不是疼鹊儿,这我就放心了。”
二太太见状立刻重新挂上了笑容,向鹊儿道:“你听听你这个没良心的主子,这点儿干醋她都吃!咱们这么好的姑娘,在她屋里伺候实在是太委屈了,她还不知足呢!我只恨我的津儿不中用,不然真想求了你做我的儿媳妇去……”
闻言,柳清竹和鹊儿的脸色齐齐一僵。鹊儿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柳清竹,眼中含泪,竟似质问又似恼恨,没等柳清竹猜透她的意思,她便又怯怯地垂下了头。
气氛越发诡异了起来,柳清竹怕二太太多心,只得笑道:“这可晚了!鹊儿早被我们爷占下了,您若是喜欢她,就让津兄弟多修修下辈子吧!”
“唉,这可不是我没福?我的儿媳妇如今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二太太拍着巴掌,作痛心疾首状。
鹊儿慢慢地抬起头来,脸上重新挂上淡淡的笑容:“太太说笑可也要有个分寸才好,二少爷那样尊贵的人,眼里怎会有我这样的小丫头?多得是矜贵的千金小姐们惦记着他呢!”
二太太只顾说笑,没有注意到鹊儿的神情;柳清竹却看见她意有所指地盯着自己,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刀剑来。
那一瞬间,柳清竹心中似有所悟。
又笑闹了一阵子,鹊儿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昨儿恍惚听说,姨奶奶那里闹出了点事来,重责了几个丫头,二太太和奶奶可知道吗?”
二太太茫然地摇了摇头,柳清竹已笑道:“她那里哪天不弄出点事来?若非这府里没人理她,她连天都能给捅破了!咱们只不理她就是了,她还能打上门来不成?”
鹊儿忙低头赔罪道:“奶奶说的是,是我糊涂些,听了几句闲话,便放在了心里头……”
“有闲人的地方,才会有闲话,咱们只不去凑趣,麻烦自然找不到咱们的身上。”柳清竹不慌不忙地说道。
“可是,”鹊儿忽然急道,“爷近来常到她那里去,她若一直这样撒娇撒痴,爷未必不被她闹得心软;若她再有心生事,只怕会对咱们不利……”
柳清竹闻言不禁笑了起来:“婶娘您看,这丫头叫人怎能不生气?自己的肚子那么大了,也不知道好好养着,成天只会胡思乱想,生怕全世界都要害她似的!”
二太太握着鹊儿的手笑道:“胡思乱想,也是因为被人吓破了胆的缘故。她傍着你住,你也该好好照应她才是!”
柳清竹撇了撇嘴,抱怨道:“婶娘偏心也不要偏得这么厉害,鹊儿一来,你就只帮着她说话!”
二太太微笑不语,柳清竹只得自嘲道:“我算是明白了,这府里没有一个人是疼我的,还是我自己心疼自己比较实在些!”
初荷忙笑道:“奶奶和鹊儿姐姐不愧是自幼的交情,两个人一样的多思多虑,没事也叫你们想出事来了!照我说你们也该善自珍重身子才是,一半身病、一半心病,怎么怨得爷躲着你们?谁愿意看病秧子呢?如今也只有姨奶奶那里是生龙活虎的,爷若不去她那里,还能去哪儿呢?”
“这丫头心里倒是个明白的!”二太太指着初荷笑道。
柳清竹点了点头,微笑起来:“我这里的丫头,心里一向比做主子的明白。”
二太太想到初荷从前为虎作伥的那些事,笑容便渐渐地僵在了脸上。
鹊儿正打算说些话来圆场,却见乳母抱着婉蓁,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奶奶,婉儿她……好像有些不舒服!”
第121章。我怀孕了,你不能打我!
“怎么回事?”在场众人闻言俱是大吃一惊。
柳清竹从乳母怀中接过女儿,只见婉蓁双目紧闭,一张小脸青得吓人,身子却像火炭一样,隔着棉衣都能感觉到热烘烘的气息。
新蕊不待人吩咐,已经飞快地跑出去请大夫。柳清竹不知所措,抱着女儿在房中团团乱转。
二太太焦急地拦住她劝道:“先别急,把孩子放下,等大夫来看是正理!你这么抱着她乱转,不一定是好事!”
柳清竹闻言只得回到软榻旁坐下,却还是紧紧抱着女儿不肯撒手。
鹊儿不由得有些坐立不安,只得劝道:“奶奶且不要担心,婉儿她不是个没福气的孩子,咱们不能先乱了阵脚……”
柳清竹茫然地点头,其实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二太太见状只得替她问乳母道:“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是一下子变成这样的,还是早有征兆?”
乳母跪在地上不停地抹眼泪,听见问她,忙抬头泣道:“刚才还好好的,不知怎的忽然就……”
“看样子倒不像是病,该不会是吃错了什么吧?”鹊儿在一旁焦急地追问道。
乳母想了一会儿才迟疑着道:“也没敢给她乱吃什么呀!春卷、酥酪、杏仁粥,还有几样小菜,都是平日最寻常的……刚刚姨奶奶叫人送来了几碟点心,我都没敢叫她吃呢!”
柳清竹知道乳母素来细心,饮食上不至于出什么岔子,听见这些话徒增烦恼。
二太太一向不算精明,遇到这种事也是只有束手无策,鹊儿只得又问道:“婉儿吃剩下的东西如今都在哪儿?”
乳母擦泪道:“婉儿食量小,每餐都会剩下许多,扔了又可惜,我便常常和几个丫头分着吃了,今日也没什么异常啊!”
“这么说,饮食是没有问题的了。”二太太叹道。
“姨奶奶送过来的点心呢?”鹊儿略一沉吟,接着追问道。
乳母怔了一怔,半晌才道:“那些东西没敢叫婉儿吃,又不好扔出去,看着精致可爱,就叫丫头都摆在供桌上了……”
鹊儿忽然冷笑了一声,逼问道:“方才你一直看着婉儿的吗?说实话!”
乳母颤了一颤,忽然大声哭道:“我就是……去解了一趟手,回来就看见婉儿喊肚子痛……”
“桂香,带人去婉儿屋里把点心都拿过来!”柳清竹忽然抬起头,厉声喝道。
桂香忙答应着去了,鹊儿忧虑地道:“这件事……姨奶奶她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吧?”
二太太看着柳清竹怀中呼吸越发急促的婉儿,怒声道:“那个贱婢什么时候不是明目张胆的?更大胆的事情她也未必做不出来!我早就劝过潜儿,那样的女人若是留在府中,迟早是个祸害!”
这时一个小丫头回来说是大少爷不在府中,柳清竹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已经没什么心思去理会。
好在王大夫很快就被新蕊拖着奔了进来。柳清竹忙抱起婉蓁迎了上去,一时倒忘记了自己尚在病中。
王大夫颤巍巍地给婉蓁诊了脉,又捏开小嘴看了看舌苔,忙回头吩咐小徒取过解毒的药丸来,捏碎了塞到婉蓁嘴里,看她咽下才得空呼出一口气。
柳清竹已在旁急得连话都说不清楚:“怎么样?还有……办法没有?”
王大夫叹了一口气,沉吟片刻才道:“这情形似乎是中毒……”
桂香恰在此时进来,闻言忙道:“请大夫看看,这些点心有没有问题?”
王大夫看见她怀中抱着几大包点心,忙接过来细细查看。柳清竹屏住了呼吸在旁看着,生怕错过他的一丝表情。
先前看过的几小包似乎都没有问题,直到打开一包做成各式花果形状的桂花奶酥,王大夫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柳清竹见状忙问:“有什么问题吗?”
王大夫拈起一块糕点细细查看一番,又放到鼻尖细嗅一阵,半晌才道:“就是这个东西在作怪,但……老朽无能,一时看不出是何种药材。”
“那婉儿怎么办?”柳清竹立刻尖声叫了起来。
王大夫回到柳清竹身旁,伸手将婉蓁的眼皮翻起看了一下,沉吟道:“刚才吃下的解毒丹丸有些作用,应当还可以撑住一时,为今之计,只有查出这点心里面究竟是何种药材,老朽才能知道是否可解。”
柳清竹闻言忙吩咐新蕊道:“立刻带人到庭芳苑,去把叶梦阑带到这儿来!”
新蕊立刻高声应下,又问道:“她若是不肯来,可以用强的吗?”
二太太刚要说不妥,柳清竹已厉声喝道:“只要带过来是活的,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好嘞!”新蕊似乎颇为兴奋似的,出门招呼秦家嫂子带上几个婆子,又叫小枫把二门外面的小厮们叫上了十几个,气势汹汹浩浩荡荡地去了。
柳清竹对外面的事情充耳不闻,只将一双眼睛牢牢地盯在女儿身上,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她好受些一样。
王大夫拈须迟疑了一下,从药箱之中取出一包银针,想了一想却又放了回去,在一屋子虎视眈眈的目光之中坐立难安。
柳清竹请他坐下,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道:“老先生若是想到了什么法子,不管有用无用,都尽可一试。”
王大夫摇头叹道:“小小姐年幼体弱,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用旁门左道的法子好。”
柳清竹便不再问,只将婉蓁抱在怀中,紧盯着门口等新蕊回来。
那丫头的速度果然没有让柳清竹失望,不过一盏茶工夫,便听到叶梦阑尖酸的声音在院中响了起来:“好事想不到我头上,中毒受伤就第一个想到我!自己女儿得了痨病快死了,这也怨得我吗?实话跟你们说,我倒愿意是我做的,可惜我没那本事,只好在一旁拍巴掌罢了!”
这声音越来越近,直到新蕊冲进来掀开帘子,柳清竹才看见是两个婆子押着叶梦阑一路飞奔了进来。
叶梦阑看见柳清竹,正要嘲笑,新蕊已经一脚踹在了她的背上:“跪下!”
“该死的奴才……”叶梦阑怒火上涌,立刻挣扎着想起身跟新蕊拼命。
柳清竹缓缓站起身来,向秦家嫂子吩咐道:“叫人拿板子过来,打到她肯说为止!”
叶梦阑不甘示弱地昂起头,厉声喝道:“贱人!你敢打我?真当我叶家没人了不成?我告诉你,你女儿不是我弄死的,但我弄死你易如反掌,我父亲弄死你那个只会钓鱼种田的老爹更是不费吹灰之力!你要不要试一试?”
“那我便先打死你,至少可以扳回一成!动手!”柳清竹看见小厮们已经飞快地跑去扛了板子进来,立刻毫不迟疑地吩咐道。
叶梦阑大概是想到了从前挨板子的滋味,下意识地反手护住了后背。
两个小厮丝毫没有迟疑,高高地扬起板子就要打下去,叶梦阑忙叫道:“你们不能打我,我腹中已经有了潜哥哥的骨肉!”
板子在落到她背上的前一个瞬间生生顿住,两个小厮迟疑着抬头看向柳清竹。
王大夫忙起身道:“如夫人可否让老朽把把脉?”
叶梦阑瑟缩了一下,将双手藏到身后:“你算什么东西,敢给我把脉?谁知道你是不是这个毒妇收买来要害我和我的孩子的?给我滚远一点,老杂毛!”
王大夫的胡子颤了几颤,脸色铁青地走了回来。柳清竹忙吩咐桂香安抚王大夫,自己扶着桌子,慢慢地走到叶梦阑的面前。
后者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不用怀疑,我没必要拿这个来骗你!我肚子里已经有了潜哥哥的孩子,你羡慕吧?恨我吧?哈哈,你再羡慕也没有用,你这辈子都生不出来了,你这个不会下蛋的鸡!”
柳清竹并没有露出悲伤的情绪来,反而缓缓勾起一个笑容,意味深长地道:“不要怪我——这是你自找的。”
“你还想对付我?我告诉你,若是伤了我的孩子,你死一百次都不够赔的!”叶梦阑往后缩了缩身子,厉声喊道。
柳清竹吩咐小厮们退下,叶梦阑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却见她又向身旁两个婆子吩咐道:“给我掌嘴!还是那句话:打到她肯说为止!”
那两个婆子是从前丛绿堂胡婆子手底下的人,手底下是打惯了人的,一向不懂得节省力气。柳清竹虽不喜她们,却知道有用得上的时候,便留下在二门外面粗使,如今果然有了这二人的用武之地。
其中一人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按住了叶梦阑的肩膀,一手揪住她头上的发髻,口中冷笑了一声:“姨奶奶,奴婢劝您还是实说了吧,您有两条命,犯不着替婉蓁小姐陪葬,您说是不是?”
没等叶梦阑说话,另一个婆子已经伸出长满老茧的大手,用力地挥了出去,众人甚至能听到指缝里呼呼的风声。
“啪!”
随着清脆的响声,叶梦阑的半边脸上立刻浮现出一道红红的手掌印记,以看得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啪!”
没等叶梦阑回过神来,另外的半边脸上也出现了一个同样的印记,同时出现的,还有她唇角蜿蜒而下的一道血痕。
“啪、啪、啪!”
那婆子下手毫不留情,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有力,一屋子人都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叶梦阑的两边脸上已经各挨了十几下,早肿得连原本的形状都看不出了。
“呜呜……呜……”眼见那婆子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叶梦阑顾不上头发被抓住,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那婆子意犹未尽地又打了十多下,才抬头问柳清竹道:“要停下吗?”
第122章。打轻了!
“先问她是肯说还是不肯说。”柳清竹淡淡地道。
那婆子缓缓收回双手,在叶梦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站定:“请问姨奶奶,您给婉蓁小姐下的是什么药?”
“我没……”叶梦阑的脸已经完全肿成了猪头,把一张本来就不大的嘴巴挤得几乎看不见,只能从一堆肿着的肉里面发出了一丝难听的声音。
柳清竹瞥了她一眼,冷声道:“继续打。”
“好!”那婆子闻言再度上前,毫不迟疑地又挥起了巴掌。
“我说,我说!”叶梦阑终于承受不住,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哭喊起来。
两个婆子闻言便放开了她,各自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这时叶梦阑的脸已经完全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原本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清秀小脸,此时已经足足大了一倍有余,两颊上道道血痕纵横交错,有几处破得比较厉害的地方已经有血丝渗了出来,沿着指痕弯弯曲曲地向下蔓延着。
看到她此时的惨状,从二太太、鹊儿往下到寻常的丫头婆子们,一屋子人看向柳清竹的时候,都不禁带上了几分惊惧之色。
“说啊。”柳清竹的声音很轻,似乎没有带什么情绪,却将叶梦阑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
她似乎想挣扎着站起身来,但没能如愿,只得照旧在地上跪着,这时却已经没了维持高傲的力气,只得像个寻常的奴婢一样匍匐在地上,低声道:“我用……的……”
柳清竹不耐烦地从桌上取过纸笔扔了过去:“说不出来,写字总会吧?”
看着两个婆子蠢蠢欲动的样子,叶梦阑不敢再迟疑,忙接过纸笔,哆哆嗦嗦地写了几味药的名称在纸上。
等她写完,新蕊捡起那张纸放在王大夫面前,口中嘀咕道:“弯弯曲曲跟鬼画符似的,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她若是敢乱写一气,哪怕她有三条命,我也给她照单全收了!”
王大夫接过那张纸端详了半日才拈须笑了起来:“若是这样,就没有错了。”
柳清竹顿觉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颓然跌倒在地上,脸上犹自带着微笑:“老先生的意思是……可以救得了?”
王大夫先提笔写了几味药材的名称递给小徒弟,叫他回医馆去取,然后才回身向柳清竹笑道:“谢天谢地,这药虽然稀罕些,老朽不才,却勉强还可以解得。”
听他言语之间颇有几分得意,柳清竹心中越发高兴,自己扶着桌子慢慢地站了起来,又不吝赞美之词,着实把他狠狠地颂扬了一通。
叶梦阑像一朵被冰雹打烂了的牵牛花一样颓然地趴在地上,摇头喃喃道:“不可能……不是说这种毒药是解不了的吗?这个老不死的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既低又断续不全,柳清竹却也猜到她口中说不出什么好话来。这会儿她心里高兴,看到叶梦阑时也便觉得没有刚才那样憎恨,不由展颜笑道:“如今这个样子,比从前顺眼多了。”
二太太摇头叹了一口气,迟疑了许久才试探着问柳清竹道:“脸肿成这个样子毕竟不好……要不要请大夫先帮他消肿活血?”
没等柳清竹开口,王大夫已拈须摇头道:“如夫人既然身怀六甲,活血的药物是万万不能用的,至于消肿……是药三分毒,也还是少用的好。听如夫人的意思,身边应当有比老朽高明许多的大夫,老朽便不敢献丑了。”
柳清竹知道他在赌气,不由得抿嘴笑了起来。王大夫被她看透了心思,不由得老脸微红,柳清竹看了更是忍俊不禁。
“奶奶,这……怎么处置?”桂香指指叶梦阑,向柳清竹问道。
柳清竹想也不想,随口吩咐道:“我这会儿没心情收拾她,先送回庭芳苑去吧!记着吩咐门上的小厮,今后不许她和她的丫头们随意出门!这种祸害,一天不管她就要闹出点事来!”
桂香闻言只是摇头,新蕊却欢天喜地地答应着,跑到叶梦阑面前阴阳怪气地问:“姨奶奶,您这会儿滋味如何啊?”
叶梦阑昂起头剜她一眼,敢怒不敢言。
等到新蕊和几个婆子送走叶梦阑,王大夫也已经斟酌着开出了药方,叫小丫头们就在这屋子里煎上了。
这时外面传话说是大少爷回来了,二太太和一些奴婢们心中难免有些忐忑,柳清竹却浑不在意,只管盯着炉子上的药罐子,像是盯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萧潜很快掀帘子闯了进来,进门便问:“婉儿怎么了?”
柳清竹也不起身行礼,见他走近了,便抱起女儿塞进了他的怀里。
萧潜小心翼翼地接过,看见女儿的小脸皱成一团,呼吸几乎已经轻得感觉不到,他的脸色立刻就变得煞白起来,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
二太太见状忙在一旁劝道:“你先别着急,大夫已经开了方子,喝了药便有救了。”
萧潜忙转头看向王大夫,眼中竟有祈求之色。
王大夫拈须道:“大少爷放心,这毒虽说稀罕些,却也并非无解。”
萧潜的脸色慢慢地好看了些,许久才问:“你说……是中毒?”
王大夫颔首道:“正是。不但是中毒,而且不是寻常的毒药!‘寒月香’是来自西南边陲的一种奇物……不是老朽自夸,全天下能解此毒之人,连老朽在内,不过一掌之数。”
萧潜的脸色再次阴沉起来,转头问柳清竹道:“查出是怎么中的毒了吗?”
柳清竹指了指桌上的点心,王大夫已替她解释道:“若不知道是如何中毒,老朽如何能够施救?这也亏得少奶奶雷霆手段,若是再多耽搁得一刻钟,老朽便不敢夸口说能解此毒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萧潜放下了大半心,忙又问柳清竹道。
鹊儿在一旁替她答道:“是姨奶奶送来的点心……”
萧潜面色一沉,柳清竹已垂眸叹道:“我知道她恨我,可是婉儿何辜呢?虽说因为婚礼的时候婉儿受伤让她受了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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