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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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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要死,不要拖累我们!”烟鬼不耐烦地吼了一声,伸手就往柳清竹的臂上抓来。
眼看众山贼又要分成两拨自己打起来,柳清竹不禁暗暗着急,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那瘦子的力气竟然不小,从始至终都紧紧地抓着她,没有给她丝毫挣脱的余地。柳清竹咬牙强撑着不许自己再次昏去,心中一时盼着沈君玉能尽快收服这帮山贼,一时又有些自弃地想道,这样没用的身子,便是苟活一时,也不过是给旁人添麻烦罢了。
忽听叶梦阑的声音急道:“你们可不要打错了主意!沈君玉跟这个女人不清不楚,你们碰过他的女人,他们怎么可能饶过你们?你们现在杀了他,回去之后我父亲必有重谢!到时候你们想升官发财也容易,像这样的女人,自然也是要多少有多少!”
那瘦子闻言越发来了底气,有几个山贼迟疑了一下,也慢慢地站到了他那边去,更有人向那烟鬼劝道:“富贵险中求,夫子,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啊!”
那烟鬼闻言似乎有些迟疑,正不知如何是好,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众山贼顿时警觉起来。
“沈公子,您嘴上说是要放我们生路,暗中却带了人马来,想让我们全部葬身此地?”那烟鬼站到瘦子身旁,厉声问道。
沈君玉冷声道:“你们放了人,我自然会兑现承诺!顺便提一句:你们的人质病得很厉害,死人我是不要的。她若是死了,你们所有人,还有你们的家人,全部都要陪葬。”
那瘦子闻言一惊,下意识地放开手,柳清竹失去了支撑,身子一软便要倒下。那烟鬼忙过来搀住,探知她尚有气息,才悄悄地舒了一口气。
这时脚步声越来越近,黑暗之中几道人影蹒跚地走了出来,老远就七嘴八舌地喊道:“清儿!”“狗贼,放开我们小姐!”“要命的别乱来!”
柳清竹听见是父亲和几个丫头的声音,一时不禁热泪盈眶。
雪深路滑,她无法想象这些老弱妇孺是如何一路追到这里的。她何德何能,竟让这些人为她受累、为她冒险来与山贼周旋!
沈君玉听见声音,慌忙迎了上去:“我不是叫你们在家等着的吗?你们怎么……”
柳庭训气喘吁吁地道:“我们怎么放心得下?你身边只带了几个人,未必是山贼的对手,我们虽说老的老弱的弱,几个打一个总能拖一阵子……谁敢动我的女儿,我跟他拼了老命又何妨!”
沈君玉叹了一口气,回身向山贼这边说道:“你们可是想好了?我知道你们是亡命之徒,但你们大概不知道,我们,连同你们手里的那个女人,也全都是不怕死的!你们一定要拼上性命来赌一把?”
那个烟鬼没有理会沈君玉的话,却忽然疾步走到柳庭训面前,颤声开口:“请问柳老爷子,您以前……”
柳庭训定睛看他一眼,诧异道:“你是……穆家小五?”
柳清竹听得一头雾水,那烟鬼却忽然跪地大哭起来:“爷,没想到小五有生之年还能见着您……”
柳庭训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搀他,脚下却忽然一滞,慢慢地直起身来,冷笑道:“你现在出息了,还认我这个旧主人做什么?”
那烟鬼愣了一下,伏地哭道:“爷,当年官府来抓人的时候,小的肩上中了一箭,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寨子已经没有了……小的逃出命来,四处寻访都说是爷已经被官府处决了,小的只好投到别的寨子里去……”
他边说边哭,像个被抛弃了的孩子。柳庭训不等他说完,已冷笑道:“所以你今日伙同这帮杂碎掳走我的女儿,也是情有可原?”
“您的……她……这女子是……”那烟鬼大吃一惊,双手撑在地上勉强跪直了身子,回头向柳清竹看过来。
柳庭训冷哼一声,斥道:“你不用跪我了,你早已不是当年柳家那个小书童,我也不是你的主人,你既然敢伤我的女儿,便是我的仇人,我这把老骨头,如今也未必便不能跟你拼命!”
“爷,我真的不知道她……小的这就放了小姐!”那烟鬼发觉自己刚才随手又将柳清竹交给了瘦子,心中愧悔不已,边喊边站起身来,状若疯癫地向柳清竹这边奔了过来。
柳清竹心中还来不及欢喜,便见那烟鬼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接着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原来山贼中早有人冲了出来,趁着黑暗狠狠地给了他一记闷棍。
变起俄顷,立刻有人大叫起来:“狐狸,你做什么?”“内斗吗?为什么要害夫子?”
先前动手那人冷笑道:“这人已经见了旧主人,眼里还会有咱们兄弟吗?我不动手,难道等他来杀我?”
“夫子平日待咱们不薄,你要是这样说,分明是自己先不认兄弟了!”一人大喝一声,整个人扑了过去,很快便与先前那人缠斗在一起,两边各有数人相帮,转眼之间已经打成一团。
那瘦子打架是不成的,眼见两边打了起来,他竟缩了缩身子,提着柳清竹悄悄地从人缝之中溜了出去。此时夜色正深,一时竟没有人留意到他。柳清竹心急如焚,无奈整个人只有灵台是清醒的,有心呼救,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第142章。命悬一线
“清儿,你怎么样?”柳清竹听到父亲的声音在焦灼地喊着。
可她却无力回答,那瘦子将她扛到肩上一路飞跑,速度竟而不慢,柳清竹只听到耳边呼呼风响,不时有干枯的树枝从脸颊旁边划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痛。
夜风正紧,身上仅存的热气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消散,柳清竹觉得此时的自己应该已经冻成了一条冰柱,连知觉都渐渐地模糊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瘦子颇为自得地自语道:“叫那帮蠢货自己打去吧,老子才不奉陪呢!沈君玉和那个姓叶的臭娘们都不好惹,蠢货才会相信什么升官发财的鬼话!”
这时瘦子已挟着柳清竹奔到一片松树林中,那边的打斗吵闹声早已听不见了,只剩瘦子唰唰的脚步声,在这冷寂的夜色中荡出老远。
柳清竹听到瘦子的呼吸声渐渐沉重起来,知道他已经坚持不了太久。
果然,又走了一段路程之后,瘦子怪笑一声,随手将柳清竹掷在了地上。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柳清竹发现自己落在一个堆满了枯草的土坑里,她无力站起,那坑里干巴巴的枯草几乎可以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掩藏起来。
松树林中的地上几乎没有积雪,这对柳清竹而言,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下一刻,她便听到了瘦子令人作呕的笑声:“小娘皮,你死了没有?”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柳清竹几乎可以感觉到他鼻子里喷出的腥臭热气。
她想别过头去,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只得尽力屏住了呼吸,心中已不敢再期待奇迹的出现。
那瘦子伸出干枯的手指在柳清竹的脸上反复摩挲了一阵,忽然凑近她耳边笑道:“老子是一刻也忍不了了,到嘴的肥肉,不马上吃掉简直伤天害理!”
柳清竹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扭曲的丑脸在眼前放大,仿佛陷入了一个恼人的噩梦,心里想着要醒过来,却偏偏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这一次瘦子长了个心眼,并没有将手靠近柳清竹的嘴边,而是直截了当地抚上了他的颈下,用力撕扯起她的衣襟。
绝望的感觉再次袭来,这一次却没有晕去的福分。感觉到那双冰冷干枯的手焦躁地撕扯着她的衣衫,柳清竹无望地想着,就当自己已经死了吧。
“……确定这条路能走到吗?若是耽误了……”远处似乎传来一道人声,一开始有些模糊,后来便可以渐渐听清,柳清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瘦子显然也听到了声音,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捂住柳清竹的嘴,死命压住她身子不许她乱喊乱动。
柳清竹本已毫无反抗之力,此时更是无可奈何,只得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暗暗祈祷有人会发现这里。
只听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有一行六七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开口道:“我记得没错,就是这座山头,过了这片树林就不远了!”
柳清竹听出这声音似乎是先前被称作“老大”的那黑汉,心中不禁惊诧。
“还有多远?”先前那人怒声叱问,柳清竹听清楚这声音,心中更是一惊,只疑身在梦中。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她的生死,他如何还会关心?
她以为自己已经心死,不料这时眼中竟忽然涌出一阵涩意,一滴冰凉的液体,悄然滑落。
脚步声从不远处的的树下经过,却并没有发现这里的异样,依旧急匆匆地奔了过去。柳清竹感觉到那瘦子偷偷地舒了一口气,她心中的绝望重新蔓延开来。
等脚步声去远了,那瘦子俯下身来,在她耳边嘿嘿笑道:“他们走了,现在不会有人碍着咱们的事了!放心,我一定‘好好’伺候你,保管舒服得你欲死欲仙!”
柳清竹知道自己失去了最后的机会,心中反而平静下来。
她这一生,注定是要生活在底层的黑暗和肮脏之中,虽然中间偷来了几年的浮华,最终却还是要回到原点。
从何处来,便往何处去,这似乎也没什么错。
耳边响起瘦子令人作呕的笑声,黑暗的夜幕仿佛巨兽的嘴,狰狞地吞噬着这片天地间所有生的希望。
下一刻,已经去远了的脚步声却又响了起来。经历了无数次从希望到绝望之后,柳清竹已不敢再有任何期待。
“公子,我们还是往前面那个山头去……”那黑汉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萧潜沉声道:“脚印进了这林子就没有再出去,这里面一定有人!”
“可是……”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欲言又止。
萧潜似乎十分不耐:“我感觉她应该在这里!这片树林虽大,没有积雪的地方却也不难找,都给我仔细查看一遍!”
疏疏落落的应声之后,脚步声四散分开,远远近近地在松树林里响了起来。
那瘦子似乎终于慌乱起来。他狠狠地在柳清竹的肩上捏了一把,侧耳听到附近的脚步声远去之后,忽然从土坑里面跳了出来,窜到了附近的一棵巨大的松树上。
大概是因为树干太粗的缘故,他这番动作,并没有抖落多少雪,柳清竹只听到枝叶“沙沙”地响了两声,接着一切归于沉寂。
紧绷着的神经骤然松弛了下来,柳清竹这才重新感觉到疼痛和疲惫,接着便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但这一次却并不是完全人事不知,相反的,周身的感知竟比平日还要敏锐几分。她能听到周围的枯草叶子被风吹动的声音,能感觉到空气中冰凉潮湿的气息沾染到她的脸颊上,眼角眉梢,似乎有霜花正在凝结。
她觉得自己已经和这个小山坡、这片松树林、这个长满了枯草的土坑融为了一体,她自己,或许已经成了枯草和空气的一部分……
这种奇异的感觉,难道是死了么?
柳清竹有些惊奇地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她感觉到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
没错,是“感觉到”,而不是“听到”。
接着她身旁的枯草剧烈地颤动起来,柳清竹觉得自己的身子似乎飘到了半空,接着又稳稳地落了地。
有人剧烈地摇晃着她的身子,所有的知觉都在慢慢地恢复正常,柳清竹听到了萧潜沙哑的声音:“清儿,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清儿……”
柳清竹费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一张喜极而泣的熟悉面孔。
此情此景,依稀如昨。柳清竹莫名地觉得安心,歪着头靠在他的臂弯里,放心地沉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家中熟悉的床上。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药气,炭火的味道很重,熏得她整个人昏昏欲睡。
新蕊靠在药炉旁边打着盹,手中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炉火的进风口,她眉尖微蹙,似乎有无穷的心事。
一切都好像和从前没有什么两样,除了心中挥之不去的萧瑟和厌倦。
柳清竹试着动了动手指,不禁自嘲地勾起了唇角。
果然还是很没用,这一次又不知需要调养多久才能下地。她实在想不通自己病弱如此,为什么还会如此坚忍地留恋尘世。每次都觉得可以解脱了,却又每次都会匪夷所思地醒过来。
萧潜掀开帘子进门,新蕊吃了一惊,从小凳子上跳了起来。
“还是没醒吗?”萧潜的声音很低沉,疲惫得让柳清竹感到十分陌生。
“没……”新蕊正要习惯性地摇头,却忽然看到柳清竹已经睁开眼睛,未出口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萧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忽然浑身一颤,竟僵在原处忘了反应。
新蕊回过神来,忽然奔出门去高声叫嚷:“奶奶醒了!”
下一刻,窄小的屋子里顿时挤满了人:柳老爷、臻儿、篆儿、小枫、李叔,还有……沈君玉。
进来的这些人,个个神情憔悴蓬头垢面,就连一向自诩翩翩佳公子的沈君玉,也邋遢得跟街边的叫花子没什么两样。
柳清竹见状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桂香抱着婉蓁奔了进来,小姑娘一进门便嚎啕大哭,震得柳清竹的鬓角一阵阵抽痛。
萧潜忙抱过小丫头哄着,桂香擦泪向柳清竹抱怨道:“你这会儿就皱眉头了?你女儿每天从早到晚哭得天昏地暗的时候你还在梦里呢!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可要忍不住把她丢出去了!”
柳清竹不禁失笑,想开口谢她,一时却发不出声音。
等小丫头哭得好了些,萧潜抱着她走到柳清竹的床边,蹲下身子捧起了她的手指:“等你好久,你终于回来了。”
柳清竹觉得十分不习惯,却无力挣脱,只得微微皱起眉头,避开他的目光。
柳庭训叹了一口气,走过来低声劝道:“清儿刚醒,怕是不能劳神,我们都出去吧。”
“我在这里陪她。”萧潜握着柳清竹的手,头也不抬地说道。
“请问萧大爷,您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陪她?”臻儿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问道。
萧潜愣了一下,半晌才叹道:“等清儿好些,我会和她商量。”
“那就请您在商量好了之后再说吧,现在,我们不允许不相干的人单独留在小姐的房间里。”臻儿语气强硬,不依不饶。
桂香好笑地走过来拉住婉蓁的小手,向萧潜笑道:“请爷先出去吧,我和婉儿在这里陪着奶奶,等奶奶身子好些,再请爷过来说话。”
第143章。重收覆水?他休想!
萧潜这次却是说什么也不肯听劝,任由臻儿冷嘲热讽、桂香好说歹说,他就是不肯退让一步。
最后还是柳老爷怕吵着柳清竹休息,硬拖了臻儿出去,才算是暂时压下了争执。
柳清竹看到沈君玉的目光一直向这边张望,只得朝他安抚地笑了一下,萧潜恰好看见,目光闪了一下,却没有多说什么。
桂香服侍柳清竹喝了药,自己觉得站在这儿有些尴尬,便抱着婉蓁退了出去,完全不管柳清竹会不会不高兴。
萧潜握紧了柳清竹的手,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柳清竹猜不透他的心思,索性便不理他,只管自己闭目养神。
过了一阵子,倾墨却从外面闯进来急道:“爷,宫里……您还是赶紧回去一趟吧!”
萧潜的手收紧了一下,慢慢地站起身来。
柳清竹只得睁开眼睛,露出疑惑之色。
萧潜向她安抚地笑了笑,低声道:“有些事情,早些解决了也好。清儿,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等我回来,好吗?”
柳清竹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虚弱地笑了一下。
萧潜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飞快地转身出门,再没有多说一句。
柳清竹知道一定发生了重要的事,但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和处境,实在没有立场和本领多管闲事,她也只得收起了心绪。
萧潜前脚出门,沈君玉后脚便闪了进来。柳清竹看见他已经梳洗停当,恢复了从前俊逸洒脱的骚包模样,不禁抿嘴一笑。
沈君玉把玩着自己鬓角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朝柳清竹眨了眨眼睛:“怎么样,是不是被本公子面如冠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样子迷住了?我就说嘛,我生得可比萧潜那个混蛋好看多了,你会选择他才怪呢!”
看着他挤眉弄眼的样子,柳清竹忍不住想笑,张嘴却咳出一口血沫。
沈君玉的脸色变了一下,接着又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一边拿帕子帮柳清竹擦拭嘴角,一边嘻嘻笑道:“你对本公子的心意,本公子已经知道了,你不用再为了本公子恹恹瘦损玉减香消,本公子会尽快择日娶你进门的!”
“我是不是快死了?”柳清竹咳了两声,努力清了清嗓子,声音却还是低哑难听。
沈君玉脸色一变,忙道:“呸呸呸,胡说八道!月老刚刚牵了红绳,安排你和我做八十年的神仙眷侣,你怎么能死?你要是死了,我就去把那个糟老头子揪出来,用红绳把他跟千年王八栓在一块儿!”
“沈君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说谎的方式真的很幼稚吗?”柳清竹努力弯起唇角,语气轻松地道。
柳清竹知道,这副轻浮放浪颠三倒四的模样只是他做给世人看的假象。如果他把这副假面孔带到她的面前来,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在说谎了。
久病成医,自己的身子究竟如何,柳清竹还是大致有数的。
本来就已经只剩一个弱不禁风的壳子,此番又受了一番寒冷惊吓,再加上先前挨过的那些拳脚……
沈君玉慢慢地转过头来,咧嘴笑道:“你想死?我偏不许!就算那个混蛋阎王派小鬼来捉了你去,我也会追到奈何桥边把你拖回来!这辈子我赖定你了,你休想甩开我!”
柳清竹看他虽是说笑,眼中却有坚定之色,心中不禁一阵恍惚。
她实在想不通他为何会这样待她……她本能地想逃避,却又有些不忍辜负。事到如今,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
桂香捧过一小碗参茶来,笑道:“奶奶快趁热喝了吧,这可是爷特地从库里找出来的千年老山参呢!”
“便是千年老山参也不能起死回生……顶多不过是吊着一口气,多残喘几日罢了,他何必浪费在我身上。”柳清竹淡淡地说道。
桂香怔了一下,脸色慢慢地难看起来。
沈君玉忙从她手中接过小碗,笑道:“你吓着丫头了!鬼门关也不知道闯过多少次,这会儿又要死要活的,矫情给谁看?你不喝,我可要替你喝了!”
话虽然这么说,他却还是用小银匙在碗中搅了一阵,一点点吹凉了喂到柳清竹的嘴边。
看到他眼中的殷切之意,柳清竹不忍拒绝,只得顺从地喝下去。
等她喝完,桂香才在一旁低声道:“大夫说过,若能醒来就还有救……爷还有一肚子的话没对您说呢,您若是这会儿去了,叫爷和婉儿怎么办……”
这丫头已经有很久没有替萧潜说过话,柳清竹闻言暗暗诧异,正要追问,沈君玉已把空碗丢到桂香手中,笑着抱怨道:“我还在这里坐着呢,你就这么急着替你家爷说话?告诉你,萧潜那个混蛋就算憋了一车子的话想跟清儿说也没有用,她现在是我的!”
“那也未必!”桂香硬邦邦地说道。
沈君玉忽然站起身来,凑到她耳边阴测测地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两天你还很热心地撮合我和清儿来着——如果我把这事告诉萧潜,你猜他会把你卖到哪儿去?”
“你卑鄙……我都是为了我们奶奶好,爷不会怪我的!”桂香没什么底气地说道。
沈君玉见了她缩头缩脑的样子,越发得寸进尺起来,拈起她的一缕发丝把玩着,贼笑道:“你要是真为了清儿好,就该坚定地站在我这边!你那个爷有多不靠谱,你比我清楚吧?清儿已经病成这样,你觉得她还能承受几次打击?”
“我……我才不管你们的闲事呢!”桂香气得满脸通红,跺跺脚冲了出去。
沈君玉得意洋洋地坐回来,笑道:“小丫头就是心软,被萧潜那个混蛋三言两语哄得倒了戈,我现在孤军奋战,可危险得紧呐!我跟你说,你身边的桂香新蕊两个丫头都是被萧潜收买了的,不管她们说什么你都不要信,臻儿倒是个好丫头,篆儿的话也可以一听……”
柳清竹听他絮絮叨叨尽说些道三不着两的废话,不禁失笑。
不知是不是因为参茶的缘故,柳清竹渐渐地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忍不住问道:“我睡着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君玉一惊一乍地道:“我的姑奶奶,你睡了整整两天,你说能发生什么?沧海都可以变桑田了!”
“那么现在,沧海变成桑田了吗?”柳清竹好笑地问。
“那倒没有,就是……哼,萧潜那个混蛋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忽然跑回来口口声声说要重收覆水……有我在,他休想如愿!”沈君玉拍着手边的小桌,怒气冲冲地说道。
他看上去不像是在说谎,柳清竹不禁皱紧了眉头。
她自己也已经察觉到萧潜的不对劲,但是……为什么呢?
正出神时,沈君玉忽然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不满地道:“在我面前,不许想别人!”
“我没……”柳清竹本能地想要否认,又慌忙截住了话头。
她在心虚什么呢?
“不管怎么说,”沈君玉板着脸说道,“我不许你再回去受那个混蛋欺负了!他自己欺负你还不算,还要宠着他身边的人……上次落水是那个姓叶的老混蛋搞的鬼,这次又是姓叶的小娼妇在作怪……要不是他纵容,怎么会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你知道上次落水的事?”柳清竹诧异地问。
沈君玉想也不想便道:“当然!上次要不是我,你们两个都要淹死在池塘里面!萧潜那个旱鸭子,居然自不量力地想下水去救你,也不掂量掂量他自己有几斤几两……”
“所以,上次也是你救了我?”柳清竹惊讶地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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