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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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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更何况——现在没有,不代表到了认亲的好日子还依旧没有!沈兄若想给咱们婉儿找个干娘,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沈兄你说是不是?”萧潜回答得干脆利索,一点迟疑也没有。
柳清竹口中笑道:“若真是那样才好呢!婉儿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头有些发哽,只得把后面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语多必失,她还是少说话的好。
她无法想象自己将来该如何面对婉儿的“干娘”,但是再怎么无法面对,也只能若无其事地笑着来往。
萧潜或许已经猜透了她的心思,或许只是歪打正着。但无论如何,他选择的这种解决方式,让柳清竹感到十分满意。
对了,她是希望如此的。这不正是她想看到的吗?
只是心里……
心里乱糟糟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清竹忽然很想追上沈君玉,问问刚才的那出戏,是不是他写的。
救人的英雄只有一个,被救的佳人云英未嫁,山贼并不穷凶极恶,过程也并不艰险曲折。简简单单的花好月圆,纯纯粹粹的郎情妾意。
多好。
可是那样的简单纯粹,也只能是想想而已。这世上有太多的不得已,并不是一出戏就能唱完了的。
浑浑噩噩间,离开茶楼已有很远。柳清竹听到自己的声音娇懒地向萧潜抱怨道:“还要走多久?我饿了!”
第151章。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我也饿了!”婉蓁不失时机地趴在沈君玉的肩上插了这么一句。
萧潜便笑道:“放心,我是不敢饿着你们两个的。”
沈君玉慢慢地回过头来,将婉蓁扔回到萧潜怀里,不满地抱怨道:“不敢饿着她们两个,就敢饿着我?”
“沈兄若肯赏脸一起吃饭,那自然是荣幸之至。只是——你真的不需要回去安慰那个受伤的美人吗?”萧潜骄傲地将女儿扛在肩上,似笑非笑地问道。
沈君玉满不在乎地笑道:“那样的庸脂俗粉,京城里一抓一大把,我为什么要回去哄她?何况我对母老虎也没什么兴趣!”
萧潜看到沈君玉的脸上通红的手掌印仍在,不禁笑道:“一只被激怒了的猫而已,她若是老虎,你岂能好端端地站在这儿?”
“说得好像你见过老虎似的。”沈君玉摸了摸仍有些发痛的脸颊,闷闷地道。
萧潜侧过脸看了柳清竹一眼,笑而不语。
“喂,你看我一眼是什么意思?”柳清竹不满地吼了起来。
萧潜讪讪地低下头:“没什么意思,夫人多心了。”
“你——”柳清竹恨不得学着刚才那女人的样子,给他的脸上也盖一个鲜红的五指形印章。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他故意在沈君玉的面前惹她生气,来制造所谓打情骂俏的假象,用心阴险,不问可知!
最让柳清竹耿耿于怀的是,她明明知道他的小算盘,却还是只得忍着心里的阵阵抽痛,若无其事地配合他演下去。
百般滋味,她自己都已经尝过,不知此时的沈君玉,心中又是作何感想?
酒楼里的饭菜,果然也是萧潜早定好了的,因为沈君玉的到来,又添了一壶上好的汾酒。
柳清竹坐在萧潜的身旁,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因为沈君玉坐在对面,她已经连抬头都不敢。
萧潜举杯向沈君玉笑问:“方才那女子,到底是谁家的小姐?这样扔在路上,不怕她走丢了吗?她一个孤身女子,万一出了一点意外,她家人追究起来……”
沈君玉冷笑道:“鸣玉坊的一个戏子而已,应对意外的本事比我还强得多。我不回去,她自己自然会找到下家。”
萧潜愣了一下,半晌才唏嘘道:“你也该找个正经人家的女孩子……这样在闲花野草中间混迹,长此以往总不是事。”
“你倒有心思操心我的事,怎么,你自己的烦恼解决了?‘萧家大少奶奶’这个位置,有人肯坐了?”沈君玉朝他亮了亮杯底,回敬过去。
萧潜带笑向柳清竹看了一眼,后者却只盯着杯中的茶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沈君玉见状冷笑道:“我看也不是那么顺利吧?我的面前至少还有弱水三千,你却只盯着你自己在马前泼下的那一盆水……你自己说说,到底是谁更艰难一点?”
萧潜的笑容僵了一下,许久才道:“不管有多难,我不会放弃。只要没有人再来挖我的墙角,我总会让她重新回来的。”
沈君玉向低着头的柳清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忽然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无声地说道:“我不会放弃的。”
“可是你……”萧潜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沈君玉换上贱兮兮的笑容,挑衅地朝他眨了眨眼睛:“欲擒故纵、暗度陈仓、声东击西……兵法上的计谋可不能只用在运兵打仗上!”
柳清竹听着两人的唇枪舌剑,本已是浑身不自在,此时更是不由得悲从中来。
她没有看到沈君玉的表情,自然不知道他这番话真正的含义。
她只听到他对萧潜传授兵法的技巧,心中不禁百味杂陈。
她一遍遍地对自己说,她应该高兴的。高兴他终于迷途知返,高兴自己终于不用欠他的债,高兴自己终于可以无牵无挂地离开……
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为什么心里却那么不是滋味呢?柳清竹,你是这么自私这么贪心的一个女人吗?
这样的自己,让柳清竹感到既陌生又可怕。
耳边只听到萧潜怒声说道:“清儿是我的,谁也都不可能抢走!”
“拭目以待。”沈君玉笑得信心满满。
到口的饭菜似乎变得十分难以下咽,柳清竹费了很大的力气,也没法子把萧潜夹到她碗中的菜吃下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得这么没出息,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放不下?本来就不属于她的,为什么会如此念念不忘,她心里的贪念,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么重了?
有些事情,似乎在渐渐地超出她的控制,柳清竹的心中涌起一阵恐慌。
一定不是这样的,她心里的不甘,一定不是因为放不下某个人,一定是……对了,一定是因为这两人把她当作一个物件来议论,完全没有考虑到她的意愿……一定是这样!
柳清竹的心里反反复复催眠着自己,试图让自己假装平静下来。
“娘,你不舒服吗?”第一个注意到柳清竹异样的,居然是坐在桌子一角安静地啃着鸭掌的婉儿。
柳清竹艰难地笑了一下,端起茶碗用费力地将口中的饭菜送了下去。
“怎么了?”萧潜紧张地凑过来,轻拍她的后背:“可是刚才累着了?都怪我不好,明知你体虚怕累,还带你走这么远的路……”
柳清竹缓缓摇了摇头,自己拍拍胸口压住烦恶的感觉,勉强笑道:“无事。”
“该不会是噎着了吧?多大人了,连饭都不会吃?”沈君玉促狭地在旁打趣,换来萧潜一个大大的白眼。
“是啊,贪心吃太多,自然会噎着了。”柳清竹幽幽地道。
“吃太多?你吃了什么?”萧潜看看她碗里完全没有动过的饭菜,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柳清竹心里觉得别扭,忍不住伸手推开他,自顾喝茶。
萧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沈君玉忍不住露出了紧张的神色,却又怕柳清竹抬头看见,只得咳了一声,转过头去。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许久,柳清竹才若无其事地笑道:“沈君玉,你真的愿意认婉儿当干女儿吗?”
沈君玉愣了一下,脸色难看起来:“谁说我要认干女儿了?我一个尚未婚娶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柳清竹仿佛浑然不觉,唇角带笑娓娓说道:“可是刚才……提起这个话头的时候,你并没有反对啊!我倒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只不知道婉儿的干娘是什么样子……”
“这个不劳你费心!”沈君玉冷声说道。
柳清竹抬起头来看着他,露出“真诚”的微笑:“ 你紧张什么?我既不是官媒,又不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贵妇人,便是想要替你操心,也没有那个本事。我只是有些好奇,你总说你是翩翩浊世佳公子,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你?”
萧潜的脸上慢慢地绽开笑容,含笑劝道:“你便少操些心吧,沈兄的母亲可是当今太后的亲妹,你真当他是没有人管的不成?等哪天太后一高兴,赏个公主郡主什么的给他,他这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就只能沦落为闺房之中的知心画眉郎了。”
“这么说,咱们婉儿未来的的干娘,必定来头不小?”柳清竹侧过脸去,好奇地问。
“咱们婉儿”四个字让萧潜忍不住心花怒放。他努力了很久,才艰难地把翘起的嘴角扯回原位,一本正经地道:“那是当然的。不然你以为沈兄为何对那些官家小姐们无动于衷?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曾扬言非他不嫁,可是在他的眼里,那些都不过是寻常的闲花野草罢了!沈兄在万花丛中过,却始终片叶不沾身,不是因为他不爱花,只是那些花入不了他的眼而已。”
“我竟没想到这一层。跟皇家攀亲,咱们婉儿只怕是高攀不起……算了,刚刚就当我是痴心妄想好了!”柳清竹叹了一口气,失落地道。
沈君玉听到前面一句,正觉得如释重负,忽然听到“痴心妄想”四个字,触动了心肠,忍不住大声说道:“谁说你是痴心妄想?”
“这么说,沈兄是答应了?”萧潜完全没有给他喘口气的机会,立刻不失时机地接着话茬问道。
沈君玉愣了一下,脸色立时僵住。
柳清竹微微一笑,向萧潜道:“这么说来,婉儿真是好福气……既然这样,你回去便叫人查一下日子吧。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
萧潜已高兴得无可无不可,闻言连连点头。
“喂,干什么那么急?就算你们硬要塞给我一个干女儿,也总该等我找到她干娘吧?”沈君玉不满地抗议。
柳清竹理直气壮地道:“这样的好事,我若是不急,被别人抢了先怎么办?婉儿,你说是不是?”
婉蓁正跟一条鸡腿作着坚持不懈的斗争,根本没听清楚大人们在说些什么,只是本能地附和着自己的母亲:“就是就是!”
柳清竹与萧潜对视一眼,同时欣慰地笑了一笑。
只不过,这欣慰的含义,却是大不相同罢了。
第152章。你还要我等多久?
许久没有动过针线的柳清竹忽然在女红的事情上热心起来,这让柳家的几个丫头们难免多了几分猜测。
而在知道了缘由之后,她们又齐齐地沉默了下来。
上巳节偶遇沈君玉之后,柳清竹忽然变得沉静了许多,就连桂香新蕊这两个在柳清竹跟前伺候了多年的小丫头,也轻易不敢在她的面前随意说笑。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三月的快要过完的时候。
该准备的东西都已经齐全,认亲的好日子也眼看要到了。柳清竹忽然添了心悸难眠的病症,虽然人已不似先前虚弱,精神却反而大不如前了。
这一阵子萧潜往这里跑得越发勤了,小丫头们已经见怪不怪,柳老爷更是旁敲侧击地试探过几次。柳清竹无心解释,也无力阻止萧潜前来,只能一切顺其自然。
这一日又听见马嘶声,柳清竹已经懒于出门去看。
过了很长时间仍然不见有人进门,柳清竹不禁皱眉。见丫头们都不在身边,她只得自己起身去把院门打开。
“你——”门边一道人影像柱子一样直挺挺地杵着,柳清竹一时不防,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那人朝她咧嘴一笑:“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么怕见人?”
听到“亏心事”三个字,柳清竹的脸忽然莫名地红了起来。
沈君玉愣了一下, 脸上忽然露出喜色。
柳清竹心头发窘,转身便要回屋。沈君玉眼明手快地拉住了她:“别进去,我有话对你说!”
“外面冷……”柳清竹犹豫道。
沈君玉抬头看了看天:草长莺飞的季节,日暖风和,哪里冷了?找借口也要找个靠谱的好不好?
柳清竹也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只得低下头,窘迫地揉着衣角。
沈君玉含笑看着她的窘相,目光柔和得简直要溺死人。
“你有话快说!”柳清竹向四周张望了一下,恰好看到李叔也偷偷地向这边打量,她不禁感到一阵尴尬,耳根后面热得发烫。
沈君玉笑了笑,自顾向河边走去,柳清竹迟疑了一下,不远不近地在后面跟了上去。
满目新绿的颜色,看得人心中莫名地柔软。沈君玉随手折了一根柳条,塞到柳清竹的手中。
“折柳赠别吗?”柳清竹下意识地问。
沈君玉脸色一变,忙将柳条夺了回来:“不解风情的笨女人!”
柳清竹讪讪地笑。
她也是心中发慌,顺口胡说罢了。她走的时候,不会叫任何人知道,当然也便不会有人送柳枝给她。
不在梅边在柳边,这柳枝……她便是再糊涂,也知道不该乱收的。
“你想明白了没有?”沈君玉忽然看着河水,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柳清竹眉尖微蹙:“想明白什么?”
“让我当婉儿的爹。”沈君玉硬邦邦地道。
“后天是好日子,我和……一起带婉儿到沈家去磕头。”柳清竹攥紧双手,尽量平静地说道。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沈君玉转过头来,目光灼灼。
柳清竹慌忙躲闪,背过身去低声道:“我不明白。”
沈君玉用力把她的身子转过来,急道:“女人,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你明明不打算回萧家,为什么又跟萧潜混到一起?他对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你不知道?”
柳清竹埋下头不许他看到她的脸,许久才低声道:“婉儿想见他而已。”
“婉儿?小孩子家懂什么?在他的眼中,婉儿只是他用来挟制你的工具而已!你自己想想,从前你在萧家的时候,他对婉儿有现在这样亲近吗?他利用婉儿一次次接近你,为的就是把你哄回去,叫你再继续给他那一大家子人操心受累!”沈君玉大声冷笑道。
柳清竹平静地道:“我知道。”
“知道你还上当!”沈君玉有些恼怒,神情却忽然黯淡下来。
除非……你心甘情愿上当受骗,只因为是他?
甩掉这些烦恼的念头,沈君玉竭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我以为经过了这么多日子,已经足够你想明白,看来,是我高估了你……也不对,或许是我高估了我自己?”
柳清竹皱眉,不解。
沈君玉挫败地叹道:“你总是在逃避,总是自以为理智地把我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我以为我消失一段时间,可以让你看清楚你自己的内心、理智地想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上巳节那天,我明明感觉到你……为什么你今天仍然要在我的面前装糊涂?你宁可自己偷偷地折磨自己,也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吗?你究竟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我以为我已经对你说清楚了。”柳清竹竭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冷淡一些。
“你确实说清楚了,”沈君玉苦笑道,“可是你难道便没有后悔吗?我以为……”
后悔?
或许,她每时每刻都在后悔。但“后悔”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反悔”。
她自己作出的决定,当然要自己来承担后果。
柳清竹竭力维持着平淡而疏离的微笑:“我的余生很短暂,没有太多的时间用来后悔。”
“你的余生很短暂,所以你用了全部的时间来制造痛苦!”沈君玉气恼地瞪着她,拼命忍住暴走的冲动。
柳清竹默默地垂下了头。
沈君玉不管不顾地抓住她的肩膀,急道:“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如果拒绝了我会让你开心,我也无话可说,可你的心里明明也在痛苦……你知道我不在乎那些,为什么要用那些奇怪的理由把我推开?我说过沈家必须要有后人吗?我说过我会在意那些与我们无关的事情吗?你用你自己的心替我想了那么多,为什么偏偏不肯相信,那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我怕……你将来会后悔……”柳清竹低着头不敢看他愤怒的脸,却依然可以感觉得到他压抑不住的怒气。
沈君玉闻言更是气恼:“将来……对,我将来也许会后悔!我不敢发誓说我将来一定不会后悔,但就算是我后悔了,至多也不过是你我二人各自痛苦一阵子而已,但那是几千种可能之中最坏的一种!为了避免那一种最坏的可能,你却作了一个比那种最坏的可能还要痛苦的选择,你觉得你很聪明吗?”
柳清竹的肩膀被他紧紧地抓在手里,她拼命想要挣脱,却只换来了沈君玉更大的愤怒。他的斥责让柳清竹又气又恼,或许……更多的是羞愧和自责。她慢慢地放弃了挣扎,黯然垂泪。
看到她的反应,沈君玉缓缓放开双手,无声地叹息。
柳清竹慢慢地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坐下,沈君玉便在她不远处站着,既不上前安慰,也不再多说一句话。
听了几乎整整一个上午的水声之后,柳清竹缓缓站起身来,径直往回走。
沈君玉默默地在后面跟着,一路都在盼着柳清竹忽然开口说话,但她始终没有出声。
眼看柴扉近在眼前,沈君玉终于着急起来,冲上前去抓住了柳清竹的手腕:“你想清楚了没有?”
柳清竹怔了一下,缓缓摇头。
“你……还需要多久?这样等下去,很熬人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你都快要把我逼疯了!”沈君玉半真半假地哀叹了一声。
柳清竹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忍之意,迟疑了一下,却苦于无法开口。
刚才在河边坐着的时候,她的心里忽然开始变得不确定起来。
她知道沈君玉说得都是对的。所以才更加不明白自己的犹豫是为了什么。
为了将来的某一种未必出现的可能而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幸福,确实是一件很蠢的事,所以柳清竹开始自问:幸福就在眼前,可不可以勇敢一点,拿自己的未来赌一把呢?
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柳清竹得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感到十分意外的答案:不可以。
“勇气”这种东西,仿佛忽然从她的身上完全消失了。她只愿意安于现状,只愿意顺着自己最初想好的路走下去,哪怕明知前面永远不会有什么希望。
她知道往旁边迈出一步就可以柳暗花明,可她,偏偏不愿意。
“等到……桑葚成熟的时候吧。”柳清竹看到路边有几棵桑树,便随口说道。
她无法当面对他说出残忍的话,等到桑葚熟时,她应该已经启程去了南边,那时有些话,也便不用说了吧?
沈君玉看看桑树上巴掌大小嫩绿肥厚的心形叶片,沉默地点了点头。
柳清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却听到沈君玉忽然低声说道:“你从前的丫头,那个叫鹊儿的……已经生了,你知道吗?”
柳清竹蓦地站住脚步:“不是还没到日子吗?你听谁说的?”
“全京城都知道。毕竟齐国公萧家添了长孙,也算得上是一件大事,连宫里都赏了东西下来,朝中官员也有不少上门道贺的。”沈君玉淡淡地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柳清竹忽然发觉自己的喉头有些干涩,心里闷闷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沈君玉装着没听出她的异样,依然平静地道:“好几天了……应该是二十一那天吧。听说是早产,但母子都没什么大碍。”
柳清竹僵了许久才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忽然变得复杂了起来。
第153章。等我放狗咬你吗?
三月底的天气,本该是煦风和暖熏人欲醉的,但老天偏要下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更没有办法的是,柳清竹在檐下贪看雨景,受了些寒气,这天夜里忽然又发起烧来。
刚刚撤掉几天的火炉又重新点了起来,熟悉的炭气重新弥漫了整间屋子。
听着窗外依旧清脆悦耳的落雨声,柳清竹不禁苦笑:这场病,来得可真是时候。
远远地传来了銮铃的声音,柳清竹自嘲地笑了一声,吩咐小枫出去迎客。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又病了?”萧潜进门便闻到一股药气,忍不住皱眉问道。
“老天要我生病,我有什么法子?”柳清竹撑着身子半坐起来,桂香忙在她身后放了一个枕头垫着。
“大夫怎么说?”萧潜过来探了探她的额头,感觉到掌心滚烫的温度,眉头越发皱紧。
桂香向帘外看了一眼,抱怨道:“这荒山野岭的,哪有那么容易请大夫?我们便是肯叫马车去接,大夫也得愿意冒雨过来才行!左不过是着凉,老爷找了几样散风驱寒的药出来先给她吃着,等天气好些再请大夫来看吧!”
萧潜皱眉往外面看了一眼,迟疑许久才道:“散风驱寒倒是不错,只是药量若不对,怕也治不得病……你的身子本来就若,虽说是小病,也不能掉以轻心。”
柳清竹艰难地笑道:“哪有那么厉害?我的命大得很,死不了的!只是今儿不能跟你去沈家了……订好了的日子,临时改期也不吉利,只好劳烦你自己带婉儿过去了。桂香好好跟着你家少爷,别叫他拐了我的女儿跑了。”
她竭力想说得轻松一些,桂香也只得陪着笑了几声。
萧潜沉吟片刻,忽然道:“我看不如这样:你随我回城,咱们先去看大夫,服过药之后你若觉得精神好些就一起去沈家,否则就先回府里,我自己带婉儿到沈家去……马车上点了火盆,也有狗皮褥子,未必便不如这屋子里暖和。路上虽然颠簸些,我叫车夫慢点走就是了。”
桂香闻言立刻拍手赞成:“这主意倒也不错。这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咱们总不能在家干等着。一天见不到大夫,我这心里就一天放不下。”
“我不去。”柳清竹闭上眼睛,简单干脆地说道。
萧潜微觉尴尬,过了片刻才笑道:“你不愿见府里的人?如今邀月斋没剩下几个奴才,我把她们都打发出去,不叫人知道你回去,成不成?”
柳清竹闭着眼睛冷笑道:“我倒不怕见人,我只怕有的人月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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