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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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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竹不解地道:“那有何不可?咱们府里又没有规矩说不许跟外面的人说话……那孩子如今怎样了?其实他聪明劲儿是有的,若肯走正路……唉,他如能改过自新,你可去求求爷,重新收留他也好,赏他点什么也好,给他一条生路,也算是主仆一场的情分。”
“奶奶,您这是真心话,还是在哄我?”初荷的神情忽然变得很奇怪,语气竟似有些凄厉的味道。











  

第158章。鹊儿



柳清竹吃了一惊,皱眉道:“自然是真心话,我哄你做什么?”
“难道奶奶当真不知道进忠已经死了?”初荷忽然站起身来,目光冷冷地逼视着柳清竹,尖声质问。
“死了?怎么会?是出什么事了吗?”柳清竹有些诧异,为进忠的遭遇,也为初荷此时的怪异反应。
初荷怔怔地看了她很久,才颓然坐倒,喃喃地道:“奶奶,初荷伺候您多年,对不住您的地方甚多,但您对初荷,真的已经仁至义尽……初荷不是个好丫头,您当初便是把我杖毙了,我也不会有一句怨言……初荷早知自己是该死之人,现在我只想要您一句真话:当初是不是您下令把进忠杖毙了的?”
“杖毙?”柳清竹吃了一惊:“咱们府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规矩!下人便是犯了再大的错,至多也不过逐出府去就是了,哪有杖毙这回事?何况……进忠犯事的时候,府里的事情都是太太在管,哪有我下令杖毙的道理?你是听谁说的?”
“真的不是……不是奶奶吩咐的……奶奶什么都不知道?”初荷的神情一时有些发怔,像是失魂落魄似的。
柳清竹细想当年的情形,心中忽然明白了几分:“进忠是个好孩子,他出事的时候,我心里虽觉得有些可惜,却不敢徇私,只能叫阿宏和几个小厮带他去求太太。后来鹊儿跟我说,太太吩咐将他和几个闹事的人各赏了二十板子逐出府去了,我还叫鹊儿出去给了他四十两银子……为什么你却告诉我说他被杖毙了?难道是太太她……”
初荷没有回答,马车里面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车轮在地面上滚过的声音,骨碌碌地吵得人心烦。
这样沉默地过了很久,初荷才呼出一口气,神色木然地道:“不是太太……”
“不是太太?”柳清竹已经大致猜到了答案,却装着迷惑不解的样子,皱眉追问。
初荷忽然站起身来,向车窗外探出头去,厉声断喝:“等一下!车夫停车!”
柳清竹吓了一跳,车子却依然飞快地向前行驶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出什么事了?”柳清竹的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妙的预感。
初荷没有理她,用力地拍打着车窗,尖声叫道:“停车!不然我跳下去了!”
车夫慢吞吞地“吁”了一声,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柳清竹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初荷已经缩回身子用力抓住她的手腕:“下车,快点!”
柳清竹不明所以,却知道事情不妙,只得顺着她的意思,尽量敏捷地掀开车帘,跳下车去。
“呵呵……果然来了,初荷,你做得真不错!”一个熟悉的女声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柳清竹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叫道:“鹊儿?”
跟着下车的初荷脸色立刻煞白起来。
柳清竹已知中计,只得强作镇定,靠着马车慢慢地观察起周围的情形来。
一路跟初荷说话,她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城。但是很显然,这并不是她回家的路。难怪初荷一路都在阻止她掀开车帘,原来这马车根本就是走的另外一条路,出的是另外一道城门!
这条路,她却也并不陌生。往萧家祖坟去,不就是要经过这里的么?
眼看鹊儿身边几个陌生的仆妇已经迅速地围拢过来,柳清竹知道自己今日是跑不掉了的。
初荷歉意地看了她一眼,慢慢地走出去站到了鹊儿的身旁。
柳清竹扬起笑脸,从容地道:“鹊儿,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不过,我现在应该叫你什么呢?”鹊儿稳稳地在原处站着,露出雍容的微笑。
她既不动,柳清竹也没有走过去的意思,拂了拂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好整以暇地打量起来。
小半年不见,鹊儿比从前丰腴了许多,穿金戴银的,身旁又有仆妇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看上去倒真有几分朱门贵妇的风范了。
相比之下,她自己一身布衣荆钗,实在寒酸得多,也难怪鹊儿露出这样得意的神情来了。
当然柳清竹并不知道,此时的鹊儿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而且,对峙的时间越久,鹊儿的心中越是恼怒:为什么被休弃半年之后,她非但没有病死、没有郁郁而终,甚至没有消沉没有憔悴,反而越发意态高华,竟连一身布衣荆钗,都被她穿出了高洁出尘的意味?
一直活在这个人的阴影里,她怎么能甘心!
这小半年的工夫,她拼尽全力将府中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二老爷二太太都赞不绝口;她几乎拼上了一条性命才生下了国公府的长孙,连宫里的太后都特地颁下了赏赐;她竭尽全力拉拢府里的每个人,府中的丫鬟仆妇人人对她赞不绝口……可是所有这一切,都没有给她本人带来半点荣耀,那个人甚至连一个侧室的位置都吝于给她,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存在!
她知道他每次悄悄出府都是去了哪里,她也知道他一直叫人打扫着邀月斋的正房是为了什么。外人只知道他歇在邀月斋,谁会相信他放着厢房里的美妾幼子不管,夜夜在邀月斋正房独宿?
本来她曾经抱着一丝幻想,奢望时间会冲淡一切,直到他婉拒了皇帝的赐婚……
那时鹊儿才清楚地意识到,只要这个女人不死,她自己就永远只能是一个奴婢!
作为一个奴婢,她的行动并不自由,萧潜对她看守得很严。今日假借祭祖之名出府,她已经苦心谋划了很久。她没有时间和机会像叶梦阑那样请山贼来办事,所以一切都需要加倍小心,也更加不容半点失误!
鹊儿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面上却依然维持着高贵的微笑,继续说道:“您既然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萧家,‘大少奶奶’这个称呼,想必您是不喜欢的了,可是称您‘柳小姐’,似乎又有些侮辱的意味……真真是叫人为难呢!”
“你从前私下里喜欢叫我名字的,忘记了吗?”柳清竹表现得比她更加从容,似乎浑然不知自己身陷险境。
意识到这一点,鹊儿的脸色有些难看,僵了片刻才挂上微笑:“分别太久,都忘了……清儿,我们真是很久没见了。”
柳清竹轻声叹道:“是啊,好久没见。大概……有十多年了吧?”
几个仆妇慢慢地向中间围拢过来,柳清竹不愿被她们碰触,只得一步一步慢慢地向鹊儿靠近了过去。
鹊儿皱紧了眉头,疑惑地道:“清儿,你可是糊涂了?大年初一的早上,我们还见过呢。”
柳清竹平静地看着她,微笑道:“是吗?我从前也这样以为,但是……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离开了养生堂之后,鹊儿恐怕就不是原来的鹊儿了。”
鹊儿脸上瞬间闪过恼怒的神色。柳清竹依旧微笑着,从容不迫地看着她。
沉默毫无预兆地在两人中间蔓延开来,一个怒气冲冲,一个气定神闲,初荷和所有的仆妇们大气也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的。
过了大概有一盏茶功夫,鹊儿的脸上才重新挂上了笑容:“我今儿本来是要过去拜祭老太太的,想不到恰好遇见你,也算是一场缘分。你离家这么久,老太太一定很想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山去看看?”
“那自然是要去的。”柳清竹微笑道。
前后左右各有两个仆妇堵着路,还有个初荷在旁虎视眈眈,不去行么?
鹊儿似乎有些得意,点了点头一语不发地转身顺着小路往前面走去。
柳清竹默默地在后面跟着,心中觉得有些讽刺。
从前来这里的时候,她是大少奶奶,鹊儿是小丫鬟;而今日故地重游,鹊儿是绑匪,而她是那个随时可以被撕掉的“肉票”。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讽刺。这难道不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真实写照吗?
柳清竹因为过去的一年里一直断断续续地病着,身体已经大不如前,走了一段路之后便觉有些疲惫。奇怪的是,鹊儿竟也丝毫不比她轻松,尚未走到祠堂,人已经气喘吁吁起来。
这个发现,让柳清竹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许多。
初荷担忧地看了柳清竹一眼,迟疑片刻,上前搀住了鹊儿。
柳清竹依旧默默地走着她的路,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中间停下歇了两次,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小祠堂,鹊儿慢慢地走了进去,柳清竹也只得跟着。
这祠堂,是萧家供奉祖先的所在,她虽有几次从院外路过,却从来没有进来跟里面侍奉的人打过招呼。
除了从未遇上过重大祭祀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她性情疏懒,并不愿过来跟伺候的姑子们念什么“阿弥陀佛”。佛门规矩多,她又不是什么虔诚的人,这种地方,她一向是能避则避的。
想不到第一次进萧家的祠堂,竟是被她从前的一个丫鬟劫持着过来的。
只见鹊儿走进佛堂,慢慢地在中间的佛像前面跪下。一个姑子点了三炷香过来递到她的手中,她便闭了眼睛将香举过头顶,样子要多虔诚有多虔诚。
过了一会儿,鹊儿缓缓睁开眼睛,初荷从她手中接过香插到香炉里,垂眸退了下去。
先前那姑子便凑过来笑道:“清明节那日少奶奶遣人送过来的香烛等物,咱们这里一直用着,您的吩咐我们也从没敢疏忽过。只是少奶奶的打赏有些多了,咱们祠堂里的用度简省,奶奶一次的打赏,足够我们用一年的了。”
鹊儿慢慢地站起身来笑道:“知道你们出家人无欲无求,只是手头宽裕些,毕竟强似为了银钱束手束脚。咱们这里侍奉的是萧家的祖先,这可是关系到萧家兴衰的大事,半点也马虎不得呢!”
“少奶奶吩咐的是,”那姑子笑道。“咱们都知道尽心尽力,不敢辜负萧家和少奶奶的恩典——敢问少奶奶,此番您亲自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鹊儿慢慢地回过头来看向柳清竹,眼中闪过一抹冷色。











  

第159章。我岂能甘心居你之下?



“这位……”那姑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柳清竹,忽然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柳清竹初时并未留心,待注意到这姑子神情有异,细细琢磨了一阵,才忽然记起,这姑子她竟是见过的。去年深秋她带着鹊儿往丛绿堂求见大太太,被晾在外面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从屋里走出来的两个姑子,其中不是就有她?
当时这姑子看见她时,便是露出了这样诧异的神色。那时柳清竹虽然疑惑,却并未来得及跟她说一句话,不想今日竟在此遇见!
柳清竹双手合十,朝那姑子礼节性地躬了躬身子。那姑子慌忙还礼,鹊儿已在旁冷笑道:“这个女人,是萧家的一个刁奴,这些年暗中与外人勾结陷害萧家,做了许多恶事。照理说本该打一顿逐出府去,只是她身上牵涉颇为重大,一时不能叫外人知道。府里的人未必全靠得住,为防走漏风声,只好将她放在这里,请师傅帮忙照看几天,防着她逃走便可。”
“这……恐怕……”那姑子的脸上现出了为难的神色。
鹊儿向初荷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从袖中掏出两个黄澄澄的元宝来塞到姑子手中:“这个奴才的衣食用度,自然是由府里出的。师傅只需要找间安静的屋子关着她就好,她病歪歪的,翻不了天。”
姑子向柳清竹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院子东北角上有一间屋子,原是先师住过的。她老人家圆寂之后,那屋子就空了出来,暂时安置一个人倒也不妨……”
鹊儿忙笑道:“那就很好。也不敢劳烦师傅太久,过十天半个月,府里的事情分派明白之后,我自然会叫人来提她出去。”
那姑子松了一口气,躬身应下,又道:“天色不早,奶奶今日想必是不上山的了。萧家祖先的牌位都在后堂,奶奶是否要进去磕个头?”
鹊儿迟疑了一下,摇头道:“今日便不进去了。没什么大事,不必惊动祖先亡灵。”
那姑子闻言便不多问,带着一行人走进后院,沿着曲曲折折的小径走了很久,才指着一间矮小的草房笑道:“就是这里了。”
鹊儿身旁的两个仆妇立刻冲进屋子,把墙角桌下每一个角落都细细验看了一番,又特地检查过门锁和门闩,然后才退出门来,轻轻点了点头。
那姑子的眼中似有怒意,但很快便依旧慈眉善目地笑问:“奶奶看,这地方可还使得?”
“尚可,”鹊儿微微颔首,“这窗子要记得用木条封住,从外面锁上门,应该便可以了。”
那姑子迟疑了一下才道:“既如此……全听奶奶吩咐就是了。”
鹊儿满意地点头笑道:“这件事成了,也是一件大功劳,到时候府里会好好谢你的。现在我还有几句话要审问这个刁奴……”
那姑子闻言忙笑道:“奶奶放心,这附近不会有闲人来。”
鹊儿向柳清竹抬手作了个“请”的姿势,两人一起走进低矮的小草屋。初荷径自带着姑子和几个仆妇退出一段距离,分散在草房四周,警惕地留心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初荷留了个心眼,特地走到了下风口的方向,看见离草房不远处有一套石桌石凳,她便伸了个懒腰,笑道:“累死我了,在这儿坐一会儿才好。”
这几个仆妇都是鹊儿近半年新招进来的,知道初荷是鹊儿身边最宠信的人,也便不敢有异议,各自走到远处去了。
初荷装着趴在桌上打盹,暗地里却在屏息凝气,竖起了耳朵细听屋里的动静。
二人进屋之后,鹊儿回头向外面看了一眼,随手掩上了门。
柳清竹看到屋里地上有三个蒲团,微微皱眉,走到一旁在禅床上坐了下来。
鹊儿自然是不肯与柳清竹同坐的,但坐到蒲团上又必定比对方低一大截,气势上先就输了几分,她也是万万不肯的。
盯着禅床看了很久,见柳清竹完全没有谦让的意思,鹊儿只得冷哼一声,靠着供桌站稳了身子。
“‘大少奶奶’,您还有什么吩咐?”柳清竹唇角含笑,嘲讽地问道。
鹊儿的脸色果然黑了下来,咬着牙怒声道:“你不用得意,只要你死了,我迟早会让他把我扶正的!”
柳清竹微笑道:“我在九泉之下,一定拭目以待。不过——既然我死了就一切都好办,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抛尸山林,反要费心费力地把我关在这个地方?你就不怕夜长梦多?”
“你以为我不想?”鹊儿恼怒地斥了一声,发觉自己输了几分风度,忙又收敛了怒气,冷声说道:“我今日出门,他是知道的,所以不能叫你死在今天,也不能叫那些奴才知道我要你死……可恶,你就不能自己乖乖地病死吗?非要我费这么多的心神来帮你安排后事!”
“所以你打算先假装把我关在这里,过两天再送一碗毒药过来,神不知鬼不觉地了结了我的性命?这个主意倒也不错,只是那姑子怕要无辜受累了。”柳清竹想了一想,感慨地叹道。
“你死到临头,还在关心别人的死活?侥幸从叶梦阑那个白痴手里逃出来过几次,就真当你自己是吉人天相了不成?告诉你,落到我的手里,你断不会再有从前那样的幸运!”鹊儿咬着牙狰狞地说道。
柳清竹叹了口气,缓缓摇头:“你这个样子,比从前可难看多了。”
鹊儿的脸色僵了一下,接着怒道:“你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
柳清竹无辜地摊了摊手:“你的耐心应该是很不错的,否则也不可能安安分分地在我身边伺候那么多年不动声色。但是这一阵子……”
鹊儿立刻厉声打断了她:“从前?哼,你居然敢跟我提从前!从前你和我本是一样的人,凭什么转了个身,你就成了柳家的千金大小姐,我却要到醉月楼那种鬼地方去学弹学唱承欢卖笑?你既然求了柳老头子从醉月楼赎我出来,为什么不叫他也认我做义女,却要我做你的丫鬟?你救我出来, 不就是为了让人夸你不忘贫贱?不就是为了在我的面前显示你作为千金小姐的优越感?在养生堂腆着脸跟在我后面喊‘姐姐’的人是谁?你的身份比我还要卑贱,我凭什么要接受你的施舍?”
原来她心中的恨意,竟然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柳清竹默默地听着,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也算是足够糊涂,竟不知这个小姐妹在柳家替她八面玲珑地到处周全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藏了这么深的恨意!
柳清竹并没有试图跟鹊儿争辩什么。一个人钻了牛角尖的时候,是听不进好话去的。她只是有些感慨:醉月楼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短短三年时间,竟能把从前那个热心善良的小姑娘扭曲成这个样子?
或许是她悲悯的神情激怒了鹊儿,后者脸上的怒气更甚:“你不要用这种看乞丐的目光看着我!这么多年,我早已经受够了!你到底哪里比得上我,凭什么你的命比我好那么多?我在柳家受你的奴役也就罢了,为什么到了萧家,我依然只是个毫不起眼的奴才?你宁肯受老太婆的冷眼也要带我进萧家,难道就是为了叫她们嘲笑我的出身?我在醉月楼呆过又怎么样?我碍着旁人什么事了?”
“那些闲话,你本不该放在心上。旁人多半是无心,只是你自己看得太重了。”柳清竹无奈地叹道。
“你也只会说这一句话,这才叫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当初被卖到醉月楼去的人是你,你还能这样说风凉话吗?”鹊儿面色狰狞地厉声说道。
柳清竹暗暗责怪自己多嘴,再次沉默地低下头去。
鹊儿忽然露出奇怪笑容,阴阳怪气地说道:“说起来,我倒真有些佩服你。你虽然没在醉月楼那种地方学过手段,辖制男人的本事倒是半点也不含糊!便是寻常百姓有了余钱也会惦记着纳一房妾室,你竟有本事让堂堂国公府世子发誓只娶你一个!你这套本领究竟是自己拜师傅学的,还是柳老头子亲自指点的?”
“我的本事再大,不还是被你轻轻松松地撬了墙角吗?男人的誓言像泥塑的菩萨一样靠不住,这一点你提醒过我很多次,我只没想到你为了叫我相信,竟下了那么大的功夫!”柳清竹悠悠地嘲讽道。
这一次,鹊儿竟没有露出得意的神情。她只是冷冷地盯着柳清竹,脸色越发阴沉。
柳清竹沉默了一阵子,终于有些不甘心,咬牙问道:“既然话都已经说开了,你不妨实话告诉我,当初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你想做他的妾侍,明着告诉我,我未必便不肯答应,你何必……”
“当他的妾侍?继续给你端茶倒水,继续给你出谋划策,继续在你的面前卑躬屈膝?你肯不肯尚且不论,我岂能甘心一辈子居你之下?你完全错了,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当他的妾侍!”鹊儿连连冷笑,咄咄逼人地盯着柳清竹,恨声说道。
柳清竹终于第一次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鹊儿咬着牙继续道:“我知道你不会容得下我,可我也根本不需要你容得下!我想要的东西,从来都只会靠自己来争取!”
柳清竹不愿再看她狰狞的面孔,缓缓将目光转向了屋子正面挂着的观音画像。
鹊儿大概是站得累了,终于忍不住在一个蒲团上坐了下来,幽幽地说道:“我本来以为,只要能跟他……他就会给我一个名分,没想到他竟然威胁我,说是敢叫你知道就要我的命……我跟他的时间不比你晚多少,可他却只会对你温言软语山盟海誓,对我却总是下了床就翻脸,凭什么?”











  

第160章。衣锦夜行



“男人是靠不住的,你不是早知道这一点么?”柳清竹悠悠地笑道。
鹊儿咬牙恨声道:“没错,男人是靠不住的,那个没胆量没担当的男人就更加靠不住,所以我更加坚定了万事只能靠自己!本来我以为你只要你死了就有机会,他却说若是没有了你,我也就没有了在萧家待下去的必要……你说,那个人是不是很无情?”
“确实如此。”柳清竹的唇角缓缓地翘了起来。
鹊儿的脸色冷得好像下一刻就要下雪:“你很得意?”
“有一点。”柳清竹坦白地承认道。
“你确实有资本得意,不过,笑到最后的人可是我!”鹊儿心下恼怒,随手抓过一样东西要砸,待看清是尼姑敲木鱼用的木槌,立刻又觉得晦气,忙甩手扔到一旁。
柳清竹呼出一口气,平静地道:“没错,笑到最后的人是你。你知道我若不能生育,太太和老太太一定会想法子给萧潜纳妾,而我应对的方式一定是把你扶上去。只要你能生下个一男半女,就算是站稳了脚根,到时候再除掉我就可以了,是不是?不得不说,你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过奖,做奴才做久了,总会想法子给自己谋一条出路的。”鹊儿丝毫不觉得羞愧,昂首得意地笑道。
“我好像……都明白了。”柳清竹低低地叹了一声,无奈地看向窗口。
鹊儿反倒有些意犹未尽:“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这几年,她的得意之作有很多,本打算从头至尾细数一遍,细细欣赏柳清竹震惊和不可置信的表情。谁知对方除了片刻的惊诧之外,几乎从头至尾都知道一切,这让她感到十分挫败,有种衣锦夜行般的失落感。
柳清竹透过半开的窗子,看到了淡绿色衣衫的一角,知道初荷就坐在窗外不远处,她的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希望。
听见鹊儿的问题,她想了一想,轻声叹道:“很晚。大概是那天夜里,张氏派人到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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