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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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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鹊儿的问题,她想了一想,轻声叹道:“很晚。大概是那天夜里,张氏派人到我屋里搜贼的时候吧?你往我的屋子里和西厢房丫头们的屋里都放了迷香,只有你自己的屋子里没有,我便知道事情跑不了是你做的。你那天太心急出门看热闹了,暴露了你自己都不知道。”
鹊儿想了一想,心中有些气恼。她不肯承认自己计策粗疏,反怪柳清竹不肯给她机会:“若不是你大冷天还开着窗子,迷香没有起什么作用,那天老太婆派过来的那帮奴才本来可以捉奸在床的!你的运气怎么就那么好,老天无眼,总在帮你这个没用的女人!”
“对不住,是我不好,我替我自己和老天爷向你道个歉吧!”柳清竹哭笑不得地说道。
鹊儿便是再蠢也知道柳清竹是在嘲讽她,一时气得脸色有些发青,许久才冷笑道:“那一次只是有一点小小的失误而已,不过对全局也没有太大的影响!毕竟初荷那个蠢货说的话,不但那老太婆信了、全城的人信了,你全心全意爱着的那个男人也已经信了!怎么样,被自己的男人怀疑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不该那么利用初荷的。那丫头心思单纯,被人当了枪使都不知道,她到现在都还以为你是真心对她好呢!”柳清竹再次不着痕迹地向窗外瞥了一眼,淡淡地道。
鹊儿不屑地冷笑道:“不利用她,难道我该自己出来说那番话吗?那样的话你怎么可能放过我!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会放过初荷那个贱婢。那样的蠢奴才,难道不该当场打死吗?你这种烂好人,活该被人卖了一次又一次!”
柳清竹敏锐地注意到窗外的那一片衣角动了一下。她转过头来,淡淡地道:“她只是被人利用,我冒冒失失地打死她,只怕反而断了追查的线索。只是我到此刻都没有想明白,你是如何骗得她对你死心塌地的?我自认待她并不薄……”
难得听见柳清竹主动示弱,鹊儿立刻得意起来:“到死你也不会想明白!你还记得二门上有个小厮叫进忠的吗?初荷那小蹄子跟他有一腿,你不知道吧?”
柳清竹摇了摇头,露出迷惑的神色。
鹊儿便得意地继续道:“进忠那小子也是个蠢货,我叫人拉他赌钱,灌了他几杯酒,又骗他说你打算把初荷配给阿宏,他便发了疯,闹得院子里鸡飞狗跳的,后来有人来跟你说他聚赌闹事,你还记得吧?”
“记得。你说过太太把闹事的人撵出门去了的。”柳清竹淡淡地道。
“撵出门去?没错,那几个人是撵出门去了,但是进忠——他死了。”鹊儿带着奇怪的笑意,幽幽地道。
柳清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鹊儿微笑道:“很奇怪?其实再简单不过,平常的二十板子或许打不死人,但我若想叫他死,也并不难。等那傻小子死了,我再跟初荷说,是你叫人打死他的,你猜那蠢丫头会怎么做?”
“你够狠。”柳清竹由衷地赞叹道。
“你应该得意,为了对付你,我真的下了不少功夫!”鹊儿认真地“恭维”道。
柳清竹看见窗外的衣角消失了,知道初荷已经听到了她想听到的话,也便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轻叹道:“也许,笑到最后的人确实是你,可是鹊儿……你真的觉得开心吗?连你自己腹中的孩子都要利用,你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鹊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没错,是非常难看。
柳清竹想起小枫前几日跟她说起过的一个传言,心中一动,接着叹道:“那样的药,毕竟是不可能不伤身子的。你便是要陷害我,也不该自己冒冒失失地喝下去,万一对孩子不好,你岂不是要操一辈子的心……”
“要你管!”鹊儿忽然暴怒起来,整个人从蒲团上跳了起来,似乎就要冲上来厮打。
柳清竹稳稳坐着,向窗外努了努嘴:“小声些,我的‘大少奶奶’!被外面听到就不好了!”
鹊儿怔了一下,脸色铁青地停了下来。
柳清竹已经坐得不耐烦,鹊儿才慢慢地抬起头来,目光如刀般锋利地盯着她,怒声道:“除了孩子,我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筹码?在萧家人的眼里,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个生孩子的工具罢了……‘鹊儿’?哈,没错啊,我是叫鹊儿,我已经生下了齐国公府的长孙,可这个名字还是甩不掉,连最低贱的奴才都可以这么叫我!我千辛万苦才在萧家站稳了脚根,我怎么能甘心只当一只‘鹊儿’!”
柳清竹发现此人已经偏激到不可理喻,终于也不再有兴趣听她废话,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便不再理会她的疯言疯语。
鹊儿看看天色,意犹未尽地走到了门口:“好久没跟你说过这么多话了,还真是舍不得走呢!”
柳清竹头也不抬地道:“你还是走吧。你产后疏于调养,身子并不似从前健壮。这会儿要打架,你不一定能赢我。万一我一个失手掐死了你,你这半辈子就白算计了。”
鹊儿的脸色僵了一下,许久才道:“你不会掐死我的,你没有那么狠。”
“是吗?”柳清竹不动声色:“你若是真的这样有恃无恐,我只怕也未必能逍遥到现在。其实你一开始顾虑重重,下手太轻了,给了我很多喘息的机会。比如叶梦阑给婉儿下药的那次,那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是你下的吧?只可惜你后来被我吓住,自己偷偷地把毒解了。否则……我那时已经病得那个样,若是婉儿真出了事,我当时就死过去了,哪有心思收拾你?”
“这么说,我还是太心软了?”鹊儿面上勉强维持着微笑,暗里却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
柳清竹摇头道:“你的心肠不软,你只是胆子太小,志大才疏。另外,脑子不够聪明,心思不够缜密……”
“还有呢?”鹊儿气得一整张脸都涨红起来。
柳清竹若无其事地继续道:“还有,脸蛋不够漂亮,身段不够纤细,声音不够甜美,气质不够高雅……总之,即使我死了,你想当萧家的大少奶奶也是难于上青天,除非你有那个老太婆的手段,把每个碍路的女人都不声不响地除掉,比如那个据说已经被萧家拒婚气病了的燕宁郡主……”
“够了!你给我闭嘴!”鹊儿的手抓住门闩,恶狠狠地大叫起来。
柳清竹抱住了肩膀,委屈地道:“不是你叫我说的吗?”
没有人比鹊儿更了解柳清竹,所以她也很清楚,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只有她自己被活活气死的份。
因此鹊儿很识时务地拉开了门,怒声说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既然这样,你就在这里好好地呆着吧!”
柳清竹知道她是说给外面的人听,也便十分“配合”地高声叫道:“不管我落不落泪,迟早都是要见棺材的,既然这样,我干什么要落泪给你看?倒是你自己,亏心事太多了,夜里睡觉一定记得关好门!”
鹊儿带着一肚子怒气走了出去。柳清竹慢慢地站起身来,门口已被一个仆妇堵住。只见那女人恶狠狠地向里面瞪了一眼,重重地将门关上,从外面上了锁。
“喂,你们不会打算饿死我吧?我今日的午饭都还没吃呢!”柳清竹在门板上拍了两把,扬声向外面叫道。











  

第161章。我是观音菩萨化身



门外并没有人回答她,过了一段时间,脚步声渐渐远去,柳清竹能感知道的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到有些担心。
此时天色已晚,新蕊和小枫一定已经急坏了吧?若是迟迟等不到她回去,父亲他们又会担心成什么样子?
她还真是没用,每次都会轻易地落到旁人的手里,每次都只能被动地等着人来救……这样的游戏,连她自己都有些厌倦了,谁又能有耐心一次又一次地赶过来救她呢?
她总该为自己做点什么才行。
柳清竹看了看窗口。
这间房子逼仄低矮,窗子自然也是小得不能再小,柳清竹目测了一下,大概也就是一尺半见方的样子。
不知是不是那姑子忘记了,柳清竹等了很久,也没有人按照鹊儿的吩咐,过来用木条把窗口封住。
若是可以从这里钻出去……
柳清竹在心中暗暗估算着逃走的可能。
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窗口的时候,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张脸,吓得柳清竹险些从禅床上跌下来。
待看清是先前那姑子在窗口张望,柳清竹不禁有些恼怒:“出家人也喜欢做这些鬼鬼祟祟的营生吗?”
那姑子闻言也不恼,温和地笑了一下,把一个小小的竹篮放在了窗台上:“姑娘饿了吧?出家人只能准备素斋,姑娘将就吃一些吧。”
柳清竹顿时有些赧然,忙起身到窗口接过竹篮,迟疑了一下才问道:“师傅这里可有猫狗雀鸟之类的小家伙们?一个人在这屋子里闷得慌,有只猫作伴也好。”
那姑子似乎没想到她第一个要求竟是这样的,迟疑了一下才道:“祠堂中从来没有养过那些东西。众生平等,我们不喜欢豢养那些活物来取乐……去年倒有一只受伤的野狐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但伤好之后贫尼就将它放归山林了。”
柳清竹闻言只得叹了口气,失望地将竹篮放在了桌上。
那姑子忽然笑问:“姑娘可认得字?这屋子里的床下堆放了不少经卷,姑娘若是闲来无事,可以念念经、敲敲木鱼,倒也可以聊以静心。”
“你叫我在这里带发修行吗?”柳清竹闻言不禁苦笑起来。
哪知那姑子却正色说道:“修行便是功德。修行一日便消除一日的罪孽,修行十日便积下十日的功德。姑娘能在这屋子里住几日也是前世修来的缘法,若能借此机缘赎了前愆,先师想必也会欣慰的。”
“你的先师正在西方极乐世界,看不到这里的事,如何能为我而欣慰?”柳清竹心中正觉无聊,难得见到一个迂腐又多嘴多舌的姑子,忍不住带笑调侃起来。
那姑子愣了一下才道:“姑娘说的是……但修行一道,为的是自己心安,并不为求人嘉赏……”
柳清竹忍不住冷笑道:“修行是为了求自己心安?若是助纣为虐坏事做尽,便是修行一百年,又如何能够心安?一个人手中若是罪行累累,念几本经书,佛祖就会宽恕了他的罪孽吗?”
那姑子合十道:“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人心向善,佛家十恶尚赦,又如何不能饶恕姑娘从前的罪过?”
柳清竹点了点头,正色道:“我好像明白了。难怪这世上的和尚尼姑越来越多,而江洋大盗越来越少。原来江洋大盗做了一辈子杀人放火的营生之后,只要放下屠刀,到寺院中念几天经,就可以立地成佛往生极乐……佛祖对恶人如此宽容,难道便不觉得对苦苦修行的善人太不公平了些吗?”
那姑子瞪大了眼睛,半晌才道:“话不能这么说……作恶总是不对的,这……姑娘您心里有着这样的念头,已经是入了魔道,该多看看经书才行……”
柳清竹看着她慌乱的神情,一时竟觉有些不忍,只得笑道:“我只是随口说说,师傅不必放在心上。”
那姑子舒了一口气,合十笑道:“姑娘,信口开河也是罪孽,‘口孽’也是会被佛祖责怪的!出家人不打诳语,便是为此,姑娘莫要拿贫尼取笑。”
柳清竹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那姑子又笑道:“姑娘,饭菜要凉了。”
柳清竹看了看篮子里的米饭素菜,迟疑了一下才道:“我此时不饿,等夜里饿了再吃。”
那姑子显然不相信这句话:“可是姑娘您先前明明说……”
柳清竹不耐烦地道:“先前是先前,现在是现在。先前饿了,现在又不饿了,有什么奇怪?就像师傅您,先前是个吃斋念佛的出家人,现在是个助纣为虐的狗腿子,又有什么奇怪?”
“狗腿……姑娘,您怎么能骂人呢?‘恶语’可是佛家十戒之一,万万犯不得的……”那姑子愣了一下才回过味来,一叠声地抱怨道。
这个老尼姑,真是迂腐得可爱。
柳清竹心中忽然起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或许她可以赌一把。
她是一个已经没有什么本钱的赌徒,对方的手中却有着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东西,这一场冒险,似乎是稳赚不赔的。
若是赌输了,至多不过是引起对方的警惕,窗子钉上木条外加不再来跟她说话而已。若是赌赢了呢?
柳清竹深吸了一口气,敛起笑容,重新在禅床上坐下:“佛家的教义,师傅倒是记得清楚。可是念了那么多经书又有什么用?您还不是一样在助纣为虐?您帮着恶人把我囚禁在这里,佛祖知不知道?您念过的经书上有没有这样教导?”
“这……”那姑子似乎有些苦恼,许久才道:“经书上并未如此教导,只是……少奶奶说您有罪于萧家,贫尼只是帮少奶奶看管您几日,无意伤害姑娘……”
柳清竹冷笑一声道:“我看你是个假念经真作恶,是非不分善恶不辨的恶尼姑!你口口声声说众生平等,口中却分三六九等,看那个女人穿金戴银就称她‘少奶奶’,见我布衣荆钗就称我为‘姑娘’这可是你们佛祖教你的规矩?”
那姑子皱了眉头,愣愣地在窗外站了许久。
柳清竹也不去打扰她,自管坐在禅床上眼观鼻鼻观心,学那老僧入定。
过了许久才听到那姑子迟疑道:“贫尼并不曾分三六九等,只是……这祠堂本属萧家所有,受的是萧家的供奉,她是萧家的大少奶奶……”
“是谁跟你说她是萧家的大少奶奶?”柳清竹打断她的话,冷声问道。
那姑子又愣了一下,许久才道:“贫尼去年在府中偶然见到姑娘和大少奶奶的时候,府里的如诗姑娘曾经介绍过……”
柳清竹想到这一节,忙打断她问道:“原来你记得去年曾见过我?我正要问你,去年你看到我时便露出惊诧的神情,今日又是如此,这究竟是什么缘故?”
那姑子松了一口气,正色道:“姑娘生得极似贫尼从前的一位故人……因此贫尼特来相劝,望姑娘迷途知返,从此洗心革面……”
柳清竹又好奇又好笑,顾不得追问那“故人”是谁,先无奈地道:“你一直在劝我洗心革面迷途知返,我倒要问问,你是哪只眼睛看见我作恶了?只凭那个女人一面之词,你便认定我是恶人,却不知你自己才是助纣为虐的真正恶人!”
那姑子显然是被吓到了,嗫嚅半晌才低声道:“这……不能吧,大少奶奶怎么会……”
柳清竹叹了一口气,才发觉跟笨人说话实在是太累了。
这会儿也不管饭菜里面有毒无毒了,柳清竹做到蒲团上,端过饭碗飞快地扒了几口,又喝了半碗水,才算是稍稍缓过一口气来。
见那姑子仍在窗下发愣,柳清竹只得走过去循循善诱地道:“你仔细想想,当时你的眼睛看着我,如诗怎么会向你介绍旁人?那时候她口中的的‘大少奶奶’说的是我!”
“可是……大少奶奶怎么会是您这样的装扮……何况清明节的时候我见过她……大腹便便,仆妇说她腹中怀着大少爷的骨肉……”那姑子眉头深锁,显然是完全转不过弯来。
柳清竹不禁感到有些无力:“你一直在萧家的祠堂里,难道对萧家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吗?”
“这……出家人不问世事……”那姑子显然有些气短。
柳清竹无力地叹道:“所以别人说什么你就相信什么?这会儿我跟你说,我是观音菩萨化身,你信是不信?”
“这……观音……”那姑子竟上上下下看了柳清竹许久,脸上露出极其为难的神色。
柳清竹不忍骗她太久,见状只得叹道:“我骗你的!我可以对你说假话,别人也可以,知道吗?”
那姑子讷讷地点了点头。
柳清竹呼出一口气,认真看着她道:“下面这句话是真的,你听着:我从前是萧家大少奶奶,但现在不是了。你称她为‘大少奶奶’的那个人,她本是我的丫鬟,她想夺我的位置,还想害死我,如果你把我关在这里,就是助纣为虐,就是为虎作伥,你知道吗?”
那姑子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可以放我出去了吧?”柳清竹满怀希冀地问道。











  

第162章。奇怪的尼姑



“不可以。”那姑子果断地摇头。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的话?”柳清竹已经没有了着急的力气。
“相信,但我不能放你走。”那姑子竟是十分执拗。
这一次,柳清竹连追问原因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姑子却主动解释道:“我已经答应了……那位姑娘,一定要关你到她下次过来。如果你的话是真的,我帮你劝她悬崖勒马就是。”
“等她下次来,我哪里还有命在!”柳清竹无力地瘫倒在禅床上,觉得自己跟一个姑子说那么多废话,简直是一件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
可那姑子却完全不管她心里的怨念,合十躬了躬身子,温和地笑道:“姑娘……呃不,大少奶奶……”
“你可以叫我‘柳小姐’。”柳清竹好心地提示道。
“你姓柳?”那姑子诧异地叫了起来。
柳清竹懒懒地点了点头,已经无力追问为什么竟会有人不知道萧家那个被休掉了的大少奶奶姓什么。
那姑子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既希冀又担忧的神色:“你……你的母亲,是不是姓赵?”
这一次轮到柳清竹惊诧了。
她重新站起身来,看了那姑子许久,才疑惑地问:“你如何知道?”
那姑子的神情更是奇怪,她紧紧地盯着柳清竹的眼睛,像是要看进她的心里去。柳清竹看见她脸上的皱纹紧紧地绷了起来,唇角似在微微发颤,一时不由得有些害怕。
那姑子这样盯着她看了很久,才颤声问:“那……你父亲……可是叫作柳庭训?”
“全京城恐怕也只有您一个人不知道吧?”柳清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中却紧绷着一根弦不敢放松,暗暗猜测着此人是敌是友。
“竟然……竟然还活着……那孩子……”那姑子忽然侧过身子,似乎是用一只手撑住了墙壁。此时外面天已经全黑,柳清竹在房内看不清外面的情形,只能暗暗着急。
过了许久才见那姑子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转过脸来。
柳清竹忙问道:“莫非师傅认识我的父母?”
那姑子轻轻点了点头,接着却又缓缓摇头道:“你跟你的母亲……真的很像。我早该想到的……”
柳清竹见她竟似转身要走的样子,心中不禁着了急:“喂,你总该把话说清楚吧?难道你就打算这样把我晾在这里?你该不会是跟我的母亲有仇的吧?”
“我现在还不能放你,但是你放心,我不会看着别人害你的。”那姑子回头看向柳清竹,认真地道。
柳清竹气得险些要骂娘。
不会看着别人害她?在别人害她的时候闭上眼睛也可以算作是没有‘看着别人害她’好不好?这算是哪门子的承诺?
听她这话的意思,似乎是友非敌,可是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迂腐这么可恶的人?把话说清楚会死吗?痛痛快快地放了她会死吗?
眼看那姑子慢慢地走远了,柳清竹还趴在窗口不死心地盯着外面看。
一无所获,那么她跟这个笨姑子磨了一晚上嘴皮子的意义何在?
要逃命,好像还是只能靠自己……
眼看夜色渐深,柳清竹不禁忧虑起来。
她并不知道自己逃出去之后会怎样,可总比在这里坐以待毙的好吧?
那个姑子是什么来路,她才懒得管呢!这会儿小命都捏在人家的手里,还是先逃出命去是正经!
柳清竹重新坐到桌前,三口两口把饭扒完,便坐回禅床上,静等前面的佛堂熄灯。
夜深后,山里自然是寂静得可怕。
听着夜枭的叫声,想到那些可能存在的狼虫虎豹,柳清竹又不禁有些担忧:这样出去,该不会就成了猛兽口中的点心吧?
可是若不走……
思忖了几乎整整一夜,柳清竹终于下定了决心。
天亮之前的这段时间,是山上最寂静、最黑暗的时候。佛堂里的灯虽然一直亮着,但总不会有人念经念了整整一夜吧?这个时候,柳清竹已经确信那只是一盏长明灯而已了。
看看小窗的高度,柳清竹意识到爬上去还是有些困难的。但这似乎算不上一个难题。
供桌比想象中的要重一些,柳清竹咬紧了牙关,一点一点地挪动着,既不敢耽搁时间,又生怕在地上拖出声音来惊动了旁人,这一项工作费了她不少的时间。
等到把供桌安置到窗前之后,柳清竹已经累出了一身大汗。
心中的兴奋足以掩盖疲惫,柳清竹跳上禅床,再爬到供桌上,便可以轻轻松松地从窗口探出身子了。
这时候柳清竹无比庆幸自己幼时的贫苦经历。若是一个自幼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只怕未必肯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呢!
柳清竹抓住供桌的边缘,试探着把双腿伸出窗外。
小窗的位置虽然高,但草屋本身便只比人高一点点,窗子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柳清竹看到窗下垫着几块砖石,想必先前那姑子就是站在这砖石上跟她说话的了。
因为怕弄出太大声响,柳清竹不敢直接跳下去,只得慢慢地松手,顺着墙根溜下。
手上或许磨破了几处,衣服更是脏乱得不成样子,幸好没有扭到脚。
柳清竹庆幸地想着,确信四下并没有什么动静之后,才悄无声息地沿着墙根向外面溜去。
谢天谢地,这一段时间没有月光,这个季节的花木又给她提供了很好的荫蔽,柳清竹很快就找到了后院的门。
幸运的程度出乎意料,这道门竟是没有上锁的。许是祠堂之中一向安宁,没有人想到应该在这里加一把锁吧?
柳清竹这样庆幸地想着,人已经走到前面的佛堂……不对,不是佛堂,这屋子里,竟然摆满了牌位!
柳清竹冷不防看见一排排森白的木牌,不禁吓得浑身一颤。
过了许久才勉强调匀心跳,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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