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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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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竹知道自己此时应该附和大太太的话,但喉咙里早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太太沉吟片刻才道:“你的忧虑也不无道理,但这两件事其实并不冲突!这样吧,你们放眼看看,在丫头里面先挑一两个老实本分的,给潜儿放在屋里,若是以后生下了长孙,寄在清儿名下就是!无论如何,长房长孙必须是嫡出,这一点不能改!”
“可是……”大太太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一时不由得犯了难。
老太太的话,是绝对可以一语定乾坤的。柳清竹知道时机稍纵即逝,忙起身笑道:“回老太太的话,孙媳的贴身丫头鹊儿今年十九岁,聪敏灵秀、温婉和顺,就连大少爷也是常常称赞的。不如干脆就派她侍候大少爷,岂不比外面找来不知根底的好?”
第30章。通房丫头鹊儿
回到邀月斋之后,柳清竹忽然开始发憷,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鹊儿关切的目光。
她自己完全没有想到,她随口说出的提议,竟被老太太一句话给定了下来,大太太甚至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痛快,让柳清竹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非常不巧地跟老太太不谋而合了?
鹊儿……
当年两人同在养生堂的时候,就约定过要做一辈子的姐妹。到今日,这个誓愿似乎是可以实现的了。
只不过,鹊儿只能以一个通房丫头的身份陪伴在她身边,以后即便当真能生下一男半女,最多也不过是个侍妾罢了,这样的身份,是不是有些太委屈她了?
她甚至没有问过鹊儿的意愿。如果那丫头心中不愿意,她岂不是一句话便误了人家一辈子?
还有萧潜那里,如果他知道今日的事,会不会很生气……
柳清竹怔怔地坐在床边,望着院中不断飘落下来的黄叶发呆。
鹊儿捧着一碟松子进来看见,忍不住“嗤”地一声笑了起来:“你那是什么眼神呐?那棵树欠你什么不成?”
柳清竹咬了咬牙,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盘子扔到桌上,抓住鹊儿的手将她拖到身旁坐下。
鹊儿被她郑重的神情吓了一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一回来就见你呆呆的,倒好像丢了魂一样!不是说不娶侧室了吗?你还在愁什么?”
柳清竹张了张嘴,觉得喉头有些发干,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然后才豁出去了似的,飞快地说道:“侧室一时倒确实是不娶了,只是老太太吩咐了,要给爷收一个通房……”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不可闻,鹊儿却马上会意了:“我猜到老太太的意思了。就像尚书老爷说的那样,通房丫头生下的孩子可以放在奶奶身边,算是嫡出,是不是?”
“你很聪明。”柳清竹不禁有些鼻酸。
鹊儿这丫头,吃亏也就吃在太聪明。她若肯笨一些,早打发出去配个老实本分的小厮也好了,又何必来蹚这趟浑水?
“我一直很聪明,”鹊儿平静地道,“我甚至可以猜到,如果大太太没有从中作梗,这个通房的人选,非我莫属。”
“你……”柳清竹大惊失色,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
鹊儿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这么说,我猜对了?”
柳清竹讪讪地坐回去,重新拉起鹊儿的手,发觉她的手指冰凉,掌心之中却微微汗湿。
相比柳清竹的不自在,鹊儿反倒坦然许多:“我知道,太太处心积虑想把她的人安排过来,一是要给你添堵,二也要盯着爷的一举一动。老太太不会眼看着太太如意,所以,如果你眼中有了合适的人选,老太太一定会鼎力支持的。所以,你今日根本不是在跟我商量,我没说错吧?”
从鹊儿坦然的微笑中,柳清竹完全看不出她心中所想。只是既然她已经猜到了,柳清竹也只得垂首叹道:“没错,老太太已经发了话,自今儿起,你的身份就已经与往日不同了。”
鹊儿平静地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悲喜。
柳清竹见状心里越发没了底,急得眼眶都发酸了起来:“你倒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
鹊儿依旧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道:“我愿意不愿意,都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我知道如果我说不愿意,你可以拼了一切去求老太太收回成命,可是以后呢?你总不能为了这一件小事,彻底绝了自己在国公府的生路!”
“我可以的!”柳清竹表决心似的,认真道:“只要你说你不肯,我便去求老太太选别人!哪怕老太太为此生我的气,我也不能让你在这件大事上受委屈,这些年你为了我牺牲太多,我不能让你赌上一生的幸福来陪我!你现在只需要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鹊儿反握住柳清竹的手,微笑道:“在这国公府之中,你找不出比我更忠心的人,所以这个身份,你只能给我!我们说好了的,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风雨同舟、患难扶持,你忘了吗?还是你根本不相信我愿意服侍你的决心?”
柳清竹睁大眼睛,怔怔地盯着鹊儿微笑的唇角,过了许久才喃喃道:“我只是觉得,实在太委屈你了……”
鹊儿微笑着打断她,悠悠地道:“咱们都是过惯了苦日子的,又不是那些一出生就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身份低微些算得什么?只要衣食无忧,此生就没有什么委屈的了!我知道你一直在为我打算,可是,难道我找个老实本分的小厮嫁出去,就不算委屈了吗?如今的日子,已经比咱们小时候设想过得好一万倍了!我不怕做一辈子的丫头,只怕不能就近照顾你!清儿,你我二人才是这世上最亲的人,理应相互照应的,不是吗?”
柳清竹已经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一直知道,鹊儿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可她毕竟还是没想到,这个痴丫头竟然会愿意一辈子陪在她身边,哪怕是以一个奴仆的身份……
上天毕竟待她不薄,是不是?
“哈哈,是不是被我感动了?现在知道谁对你好了吧?”鹊儿忽然拍着手大笑起来。
柳清竹心中的阴霾被一扫而空,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你这个促狭的小蹄子!”
梦中说梦 说:
这样的小丫头,亲们是喜欢她还是想拍死她呢?嘿嘿~~
第31章。 这就是你把我拱手让人的理由?
鹊儿的善解人意,让柳清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她也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萧潜那里,才是最不好过的一关。
她永远记得他许下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更不会忘记他为了实现这个承诺所做的一切努力。
可是现在,却要由她,亲手来毁掉他的这个承诺,他的心里会怎么想?
如果易地而处,柳清竹相信自己一定会很难过、很失落,一定会觉得自己这些年的牺牲都十分可笑。
所以,柳清竹已经做好了迎接雷霆之怒的准备。
这一日萧潜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
他并没有往邀月斋而来,柳清竹只得往书房中去找他。
“我已经在外面吃过晚饭了,你何必又要忙活。”对于她的到来,萧潜竟然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尽管她几乎从不到这书房中来。
柳清竹不得不疑心他早已听过这个消息。但他既然不提,她也只得装着漫不经心地道:“知道你吃过了,我叫人做了几样小点心,免得你夜里看书又饿着。”
萧潜闻言不禁摇头微笑:“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吗?”
在他的微笑之中,柳清竹心中的不安奇异地淡了,她不由分说将几个小碟子和两只酒盏摆放到桌上,笑道:“三岁小儿一定知道饿了要找吃的,可是你就未必。”
“从前也不见你这样贤惠,今儿是怎么了?”萧潜干脆放下手中的书本,含笑看着妻子的一举一动。
感觉到他的视线,柳清竹的手忽然僵硬起来,脸上也不知该作何表情,一颗心更是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闹得她的脸色都有些不寻常了。
萧潜忽然站起身,从柳清竹的身后攥住她的手,郑重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是不是母亲又为难你了?”
柳清竹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此事。”
“清儿,你骗不了我!”萧潜用力地将柳清竹拉近到自己面前,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
柳清竹努力地回避着他的目光,没什么底气地道:“真的没有……太太可是诰命夫人,岂有跟晚辈较真的道理?再说了,上面还有老太太呢!”
“可是你的眼睛不是这么说的。”萧潜平静地道。
柳清竹顿时没了底气,恹恹地低下了头。
“告诉我,怎么了?”萧潜拉她坐下,放柔了语气问。
“是……太太想尽快重新给你说一门亲事,用来止住民间的流言蜚语……”柳清竹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道。
萧潜报以一声冷笑:“荒唐!”
柳清竹忙道:“老太太也是这么说的,今儿在春晖堂给了太太老大的没脸……近一两年里,太太应该不会再提这件事了。”
“所以呢?”萧潜面色未变。
柳清竹却被他问得有些发慌:“所以……所以你高兴还是不高兴?”
“清儿,”萧潜箍住柳清竹的双肩认真地道,“你跟我说话,最好一次说完。说一半藏一半,会让人很不舒服,知道吗?”
柳清竹闷闷地低下头,过了老半天才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头来:“老太太已经吩咐了,要选一两个丫头给你放在屋里。我……”
“你答应了?”萧潜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柳清竹被他忽然冷厉起来的语气吓了一跳,半晌才道:“太太说,长房的子嗣是天大的事……我没有法子不答应……”
萧潜冷冷地“哼”了一声,并未说什么。
柳清竹知道他在生气,却不知该如何劝他,过了许久才低声道:“我知道,这都怪我没用……若是我能顺利生下一个男孩,也不至于闹成如今这样,可是我……我不能太自私。我知道你心里对我好,可正是因为你对我好,我更不能让你为了我而被别人笑话……”
“这就是你把我拱手让人的理由?你的心里,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萧潜忽然背转身去,用从未有过的冰冷声音嗤笑道。
第32章。她会比我幸福的
“不是的!”柳清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是要把你拱手让人,为了我们长久地在一起,我只能如此!”
听到她哽咽的声音,萧潜有些心软,却还是强迫自己冷下脸来,不肯轻易被她打败:“真是可笑!你们总是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替我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决定,是因为这样就可以显得你们很伟大吗?母亲一直是如此,如今你也成了这样!既然在你的眼中,我就像这碟子里的点心一样可以随意与别人分享,那么你我二人这几年的坚持又是为了什么?你不觉得,我是在坚持一个笑话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二人成婚以来一直相敬如宾,柳清竹记得这还是萧潜第一次声色俱厉地对她说话。她竭力想使自己看上去坚强一些,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发酸,除了无意识地摇头哭泣,她已经想不出什么话来说。
萧潜并没有如往常一样急着安慰她。他背过身子望着窗外,沉默了许久,才用十分平静的声音说道:“我觉得,你我二人,都需要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了。”
“不要!”柳清竹察觉到萧潜要走,不及多想,人已经本能地奔过去,死死扯住了他的衣袖。
萧潜僵着身子,过了许久才叹道:“时过境迁,你……何必如此。”
这一句话,像利刃一样从柳清竹的心上划了过去,带起一阵痛到麻木的颤栗。她从后面拥住萧潜的后背,僵持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有时过境迁……你为什么要说‘时过境迁’?你……不要我了吗?”
“……当然不是。”萧潜沉吟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放缓了语气。
柳清竹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又听见他平静地道:“我对你的心意永远不会变,对你的承诺我也会永远记得。变了的人是你。清儿,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选中了你吗?你的眼睛里,有一种寻常富贵人家女儿所没有的坚毅和果决,我觉得你跟那些庸脂俗粉是不一样的,我以为你不会为世俗的一切所羁绊,我以为即使我离经叛道,这世上也只有你一个人有可能懂我……现在看来,大概是我高估你了。”
他从未说过这样的话。柳清竹第一次从他的口中听到当初她有幸嫁入国公府的真正原因,她的心中百感交集,拥住他后背的双臂渐渐地放开了。
萧潜轻叹一声,缓缓拉开了书房的门。
柳清竹慌忙收起满心的震撼,来不及多想已冲口而出:“我懂你又如何,不懂你又如何?你可以不顾世俗的眼光,可以离经叛道……可你毕竟是国公府的人,我如今也是国公府的人!离经叛道的代价是什么、不顾世俗的代价又是什么,你真的知道吗?我若是不向他们妥协,我就有可能被迫离开你,他们还会伤害我的女儿,更会伤害我的好姐妹鹊儿……我只有在保证不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前提下,才有可能懂得你的特立独行,才有可能理解你的离经叛道!”
萧潜安静地听他说完,轻叹一声,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房门。
柳清竹看到他毫不迟疑地走了出去,看到他走到廊下,在窗外停顿了片刻,发出一声极低的叹息。她觉得自己的血液一滴一滴地变得冰凉而凝滞起来。
眼泪滑下时,她忍不住露出一个哀凉的笑容:“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这样也好,明日叫人挑个好人家把鹊儿嫁出去……她应该会比我幸福的吧?”
第33章。 你想要的,就是我想要的
因为时令尚未入冬,书房之中并没有点火盆。柳清竹靠在门边抱膝蹲下,感觉到脚下的木质地板上沁出了丝丝凉意。
她以为自己会哭很久,但是没有。她甚至并没有觉得十分伤心,更没有进行任何思考,她只是觉得这个姿势很安全,懒于起身而已。
她的面前不远处是书桌的一条腿,上面的油漆有磨损的痕迹,但似乎并无损它的美观。桌脚下面雕刻着不知名的兽头,似乎是狮子,或者是貔貅,也许是饕餮,她并不十分清楚。
富贵人家的这些讲究,她一直是不求甚解的。她只是个养生堂出身的贱女,即使在尚书府生活多年,嫁到国公府也有四年之久,但在内心深处,她仍然觉得自己只是这富贵之乡的一个过客,这里的一切,其实都与她无关。
甚至,对萧潜的宠爱,她也是惶恐而不安的。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无意间捡到了一大包金银的乞丐,虽然可以过得十分富足,却仍然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这一笔财富会随时被它的主人收回。
如今,这一天似乎终于到来了,柳清竹觉得一颗心忽然放了回去,整个人都有了脚踏实地一般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她双腿终于酸麻得不足以支撑她继续保持蹲坐的姿势了。
柳清竹轻轻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扶着墙站起身来,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她缓缓地抬起头,却撞上一双寒潭般深沉的眸子。
“你……”
柳清竹的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她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也许他刚刚回来,也许……他一直没有走?
此刻的柳清竹,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被人窥破心事一般的羞怒,即使她的心事从未瞒过他。
“腿麻了?”萧潜眼中含笑,缓缓伸出手来,无比自然地搀住了她,仿佛刚才的争吵根本不曾发生。
柳清竹惶惑地低下头去,暗暗猜测他这样做是何用意。
试探着迈出一小步之后,柳清竹明智地放弃了徒劳的猜测,只剩一脸哭笑不得的神情。
她确信自己刚才是在故意找罪受,因为这种类似千万只蚂蚁在双腿上噬咬的感觉,似乎比挨上三十板子还要痛苦,偏偏又不能像挨了板子一样理直气壮地大声哭喊来排解。
萧潜的笑容越来越明显,最后不可避免地变成了一个畅快的大笑,回荡在书架和书籍的缝隙之中:“哈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柳清竹忽然红了眼圈。
萧潜习惯性地敲了敲她的额头:“很难受对吗?自作自受。”
柳清竹艰难地仰起头,朝他翻了个不雅的白眼:“幸灾乐祸。还不都是你害的。”
她很少用这种小女孩撒娇的语气对他说话,但今日却觉得十分自然,并没有半点刻意做作。
萧潜艰难地收住了笑,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的光,然后在柳清竹完全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俯身箍住她的腰肢,起身、旋转、迈步,带起一串不知所措的尖叫。
柳清竹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人已被他轻轻地放在他平时休息用的软榻上,双腿悬空,先前那种麻痒的痛意自然已不再成为他的困扰。
他的眼中始终带着笑意,神情温和却并不疏离。柳清竹支起半边身子看着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已经被他迷惑了。
萧潜优雅地拂一拂衣袖,在书桌旁边坐下,拈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口里,顺手给自己斟满一杯酒,居高临下地欣赏着榻上女子迷惑的表情。
柳清竹忽然发觉自己的心跳乱了节奏。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她的丈夫、那个永远用温和的面貌遮掩住心绪的谦谦君子吗?
为什么这一刻,她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顽童般的促狭、帝王般的威严,还有妖孽般的邪魅?
一定是因为他刚才抱着她转得太快,她不小心被转晕了。没错,一定是这样!
不甘心继续被他的笑容蛊惑,柳清竹干脆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心不乱。
但他的气息似乎一直萦绕在鼻尖,与糕点的甜香和美酒的清冽一起,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意念中来。
柳清竹试图用听觉来感知他的举动,良久无果,只得挫败地睁开了眼睛。
果然,像先前一样,他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相距不过半尺之遥。
柳清竹察觉到自己得双脚已经可以沾地,慌忙坐起身来,竭力想离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远一点,却又偏偏不敢起身离榻。
在他意味不明的笑容之中,柳清竹莫名地觉得有些心虚,只得外强中干地大声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嘛!”
萧潜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答话,柳清竹干脆站起身来,恼怒道:“吓唬我很有趣吗?捉弄我很有趣吗?我知道我设么都不懂,可你本来也什么都没有对我说过啊!你总是高高在上,好像远在天边的样子,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这府里有那么多人,每个人都高深莫测,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看笑话!老太太有老太太的主意,大太太有大太太的主意,你更有你的主意,还有二太太三太太和几位少爷小姐们……我哪里能看得懂那么多——”
“你只需要看懂我就可以了。”萧潜微笑着打断了她。
柳清竹的声音忽然卡住在喉咙里,后面剩下的几百句话都被堵了回去。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地鼓起勇气 ,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是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萧潜缓缓伸出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旁,眉眼含笑:“你想要的,就是我想要的。”
“所以?”柳清竹学着他的样子挑了挑眉稍。
“所以,一切随你就是。”萧潜轻叹一声,在她的额角印上一吻,微笑着转身走了出去。
第34章。空房
“通房丫头”这种身份,无疑是卑微而尴尬的,鹊儿却对此毫无怨言。
柳清竹心中总觉得亏欠了她,打算在邀月斋中办一场小小的酒席,算是给鹊儿一个勉强说得出口的身份。谁知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却被大太太派人过来声色俱厉地申饬了一通,责令她撤了酒菜,连厢房门前的红绸也不许挂。
柳清竹气得在房中直掉眼泪,鹊儿反倒过来安慰她:“奶奶为了在这府中立足,四年来忍下了多少辛酸?难道到了鹊儿这里,反倒连这点委屈都忍不下了吗?”
柳清竹攥紧她的手,咬着牙道:“我只恨自己无能,在府中这么久了,还是被她稳稳地踩在脚底下,连带着你也跟着我受累……今儿是你的好日子,可是咱们连一条彩绸也不能挂、连一杯喜酒也不能喝,这样的委屈究竟要受到什么时候!”
鹊儿反握住她的手,幽幽地笑了起来:“丫头收房,历来就没有张灯结彩的道理。你要为我破例,那是咱们姐妹的情谊,太太不肯恩准却也是情理之中,有什么好委屈的?与其这时候自伤自怜,倒不如好好筹谋将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咱们便反过来把她们踩在脚下了呢!”
“凭咱们?你我姐妹若是有那个本事,又怎会如履薄冰地过了这么多年?”柳清竹的意态有些索然。
鹊儿唇角的笑容却忽然变得悠远而神秘起来:“奶奶,你怎么忘了,现在这府中的事儿可是咱们管着呢!这两日且由得她们垂死挣扎去,秋后的蚂蚱还能蹦哒几天?手中没了管家大权,她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柳清竹诧异地抬起头来,看向这个自幼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姐妹,却忽然发觉她身上散发着一种高傲的凛然之气,顾盼之间神采飞扬,竟让她产生了移不开眼睛的错觉。
“看什么呢?难道我脸上有花?”鹊儿双颊微红,低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柳清竹不禁怅然一叹,半晌才笑道:“天色不早了,你先回房去吧。”
鹊儿新换了住处,是邀月斋东厢的两间暖阁,柳清竹已经尽己所能将之装饰一新,勉强算作是这丫头的新房了。
鹊儿会意,脸上不可避免地浮起两朵红晕。她低垂了头,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应了诺,将出门时,又忽然奔回来,在柳清竹面前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
柳清竹微微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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