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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骨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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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觉书此刻不复温和的表情,给人一股压抑的胁迫感。
“没有……”
辩解的机会,晏觉书都不给,望着宫女断气后沿着假山滑落跌在地上,发丝被轻风吹拂着,扫过清冷的面孔,晏觉书眯眼看向不远处,低声道:“你也太大意了。”
随后一瞬间的功夫,晏觉书就从原地消失掉。
鱼安跑回鱼欢宫,见小余一脸委屈地望着自己。
“怎么了?”
“小烟姐姐吓晕过去了……”
“发生什么了?”鱼安顿住。
“殿下,真的好吓人。”小余说着说着突然掉了眼泪,手都在抖,“太医来看了宫女姐姐,她的舌头被扎进数个钉子,不得不取出,当时奴婢们就在旁边,取出的时候……”
鱼安一副不可置信,“扎了钉子!”
“是啊……”小余害怕地跪在地上,“殿下,奴婢害怕,好好的一个人莫名其妙变成这样,奴婢也害怕自己变成这样。”
鱼安心抽痛一下,这里居然比流浪的时候更可怕,当年一天吃上个饭,夜里做的都是美梦,而这些宫女们天天吃的上热饭,可夜夜都怕第二天就没了命。
“小余你别怕。”鱼安蹲在地上,柔声道:“只要本宫在,保你们无忧,不会让你们受苦的。”
小余哇得一声哭出来,“小余知道殿下的好,殿下这么好,小抉为什么就不会来呢?呆在那里,岂不是很危险。”
原来是想小抉了。
是啊,鱼安不明白,那边到底有什么诱惑,小抉居然可以背叛自己。
“会好起来的,小抉也不会有事的。”鱼安只得这般安慰小余。
第21章 意料之外
鱼安之后细声安抚了小余,见她状态好了一些,才回到屋内。
低头端详着挂在衣绳上的药瓶,鱼安望了望双手,心中由生无奈感,但还是将手伸入枕头底下,轻轻把药瓶拨了出来,期间手掌传来微微的痛楚,可也抵挡不住她急切寻求真相的心。
望着那几个晶莹的小瓷瓶,上好的材料与细致的加工过程,使瓷瓶泛着剔透的光泽。
有一瓶是一模一样的……
鱼安唇角微微扯动,眼泪就要落了下来,喜极而泣,好巧,真的,真的一模一样,原来当年救她的恩人就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少年,是他钟离童。
鱼安欠了他两次命……
是惊喜亦是窃喜。
这是一种什么样缘分,当年命悬一线,若无人给予药材,现在根本没有鱼安这个人。
鱼安有一大冲动,她想去找钟离童,想听他亲口承认当年救过一个乞儿,她欠他恩情,她想报了这个恩情。
奈何,欠的太多,不安又压在心口上,她怕自己无意间做的事对不起他,害了他,他会避开自己,不希望从自己身上索取什么回报。
忐忑不安的心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扰乱,鱼安慌忙将药瓶塞回枕头底下,忍着突闪的痛开口,“进来。”
“殿下,太医拒绝继续救那个宫女姐姐了。”小余推门而入,见鱼安脸色发白,双眼像是哭过,“殿下,您怎么了?”
鱼安眨了眨眼睛止住泪水,摇摇头道:“无事,想到旧事罢了。太医为何不救?”
“太医说是这个宫女姐姐伤得过重,连饭都无法下咽,九成救不回命,还浪费宫中上好的药材。”小余迟疑一下,难为道:“更多的是……担心,毕竟这个宫女姐姐是皇后娘娘下令处理的,太医也不敢得罪皇后娘娘,说希望殿下能够体谅,也希望殿下多为自己考虑,不要过多掺和进来。”
鱼安皱眉,一下子起身,“他是何意思?”
“殿下,奴婢斗胆说句实话,宫中的人都能看出来……殿下虽最受皇上的宠爱,但毕竟皇上不过多干涉后宫的事情,一切都是皇后娘娘操持,谁好欺负,谁不能得罪,大家心里都有底。殿下是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是没人敢为殿下冒险……”小余说着说着也不继续下去了,大致意思鱼安都懂了。
谢若景一直都忙着朝政,很少关心后宫的事情,只要鱼安表面无事,他就不会与皇后计较。
换句话说,今日就算一众宫女惨死了,都能找出理由把罪名按在宫女身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宫里不缺宫女,一批下去,还有一批挤破了头要进来。
皇后家势庞大,谢若景还是要给几分面子,不能治皇后的罪名。
难怪……鱼安联想到戴尚卓几日查不出一丝马脚。
心突然寒了下来。
派人调查,恐怕不是父皇的本意,而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以及钟离家族的质疑。
倘若,得出的结果就是房屋坍塌纯属意外……
真的是这样,鱼安怕是心难安了。
不好的念头突然闪过鱼安的大脑,鱼安的脸瞬间白如砂纸,毫无血色。
“殿下……殿下!”小余上前扶住鱼安微微发颤的身体。
鱼安冷静一下后,才缓过来。
当年轻易原谅父皇,只道是他抛弃了她们母女,但是有悔改,他心里也有悔恨。
可从未想过,为何如此爱她娘的男人竟然可以眼睁睁地看着皇后把她丢到轻纱坊,十一年不闻不问?
有什么原因?
直到现在,鱼安都是认为皇后耍了阴招,才导致娘背了罪名。
可是,现在才意识到,一个皇上,若是真想袒护一个人,完全可以像袒护皇后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一般。
那次大火也是,明明指认了谢宁茵放的火,却被说成自己不清醒了。他袒护了皇后母女俩。
只是个形式罢了,谢若景防着皇后背后强大的势力,对她都是一味纵容,鱼安的心抽痛。
可笑的是,她还以为谢若景可以宠她宠到被她左右心思。她觉得自己耍了点小聪明,让谢若景看见皇后如此阴暗的一面,他就会好好治理一下后宫,不让皇后胡作非为了。
可笑至极,鱼安瞥了外面锦绣的世界,露出不屑的目光。
总而言之,鱼安现在经历的痛苦,吃过的亏,都是白吃的,因为所谓的补偿只是表面上走一遭,从未真真切切入了实际。
六年来,从未有人对鱼安说过,皇后犯错不予计较。直到小余对她说了实话,她才恍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意识到她即便是公主,也要老老实实活在皇后眼皮底下。因为,她谢鱼安能活到现在,不是凭着自己的本事的,而是凭着皇后无视掉她的。
皇后想起来害她的只有两次,一次六年前,她差点葬身火海,一次现在,世子被连累重伤。
六年里,潜移默化的观念袭击着宫里每一位下人,鱼安受宠不可得罪,但是该听的是皇后的命令,鱼安在皇后面前,不值一提,宁愿得罪鱼安也不能得罪皇后。
太医就是个很好的例子,给足了鱼安面子,但也只是止于此。
谢鱼安毫不怀疑,现在谢若景来了,定是要那小宫女的命。
结局根本不会达到鱼安预期所想,这波操作反而更助涨皇后的焰气。
鱼安现在心烦意乱,就听见外面小烟道:“皇上万福。”
心一惊,暗道糟糕。
鱼安迈着慌乱的脚步夺门而出,刚好与谢若景撞个满面。
谢若景稳稳地按住鱼安,“如此慌张,不成体统,怕自己的伤好的太快吗?”
几分责怪,几分心疼,鱼安听得出来,心中更加复杂,闷了半晌,懦懦道:“父皇……”
“你不说这殿里有可怖的鬼吗?”谢若景向鱼安身后张望一下,“鬼呢?在哪瞧见呢?”
为了保住那宫女的命,鱼安连忙道:“儿臣……儿臣梦魇了……现实与梦分不清,才……才错乱以为见到鬼了。”
“这样吗?”谢若景一脸怀疑,“那你今日可算白跪了,动静搞得这么大,都闹到御书房了。”
“儿臣……知错,下次不敢了,求父皇原谅。”鱼安现在就想赶紧撵走谢若景,直接跪下认错。
“你个孩子……身上有伤……”
“臣给皇上请安。”
鱼安心中暗叫糟糕,你个老头子坏事呢!
太医听闻外面皇上来了,连忙从偏殿出来见皇上。
“周太医怎么在这?”
谢若景问的是周太医,但看着的是鱼安。
“臣……”
“父皇,儿臣手痛,才请来太医的。”鱼安连忙抢答道。
奈何,谢若景不再看鱼安一眼,从鱼安身旁绕过,直直向偏殿走去。
鱼安慌张到背后起了冷汗,怒瞪一旁的周太医,周太医吓得脖子一缩。
“殿下……”
鱼安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不慎踩到裙子,差点一头跌在地上,幸好小余及时扶住。
“殿下。”
鱼安匆忙跟着谢若景进了偏殿,望着谢若景停留在屋内,鱼安也停了下来。
床上满脸是血的人因为痛苦,喘息之际,胸口一起一伏,微微发出呜咽声,仿若垂死挣扎。她的身旁放着两个盛满血水的盆,其中一个盆里都是钉子。
那人听到动静,睁开无珠的血红眼睛,就连谢若景见了,都吓得退后一步。
“谢鱼安,这是什么!”谢若景直接怒吼出声。
鱼安再次跪在地上不知如何解释。
小余见状,连忙前来护主,跪在偏殿门口哭着道:“皇上莫要错怪公主,这个宫女是被皇后娘娘处置过的,来这里求公主救命的!”
鱼安望着满眼泪花的小余,一句话说不出口,如何做?怎么做才能救得了所有人?
小余说的是事实,可是谢若景的脸色越来越差。之前鱼安想谢若景一定会为宫女讨个公道,可是现在……果然不出所料。
“谢鱼安!这就是你口中的鬼?你让朕来就是为了看一个犯错宫女被惩罚的模样吗?”
谢若景恶狠狠的口气,鱼安只能急忙道:“父皇,儿臣只想救她一命,她没有犯什么大错啊!不该受如此大罪!”
“好一个宫女!犯了错受了惩罚就来惊吓公主。”谢若景不听鱼安求饶,只想处理掉这个宫女,好让这件事情翻篇。
床上的宫女听了呜咽声更大,双手无助地在空中挥舞着,一瞬间从床上跌落,打翻了盆,她吃力地趴在地上,拼命地想抓住什么东西,像是急忙求饶,又像是对在场所有人的痛恨。
鱼安看了心都要碎了,下等人的生活她不是没体会过的,她也被别人如此卑微对待,当做贱命一条。
“父皇……”鱼安的唤声带着哭腔。
“来人,把这个宫女拖出去杖毙!”谢若景对鱼安的求饶无动于衷,终是放了狠话,“此事,谁都不可再提!”
鱼安跌坐在地上,望着那匍匐地上的宫女渐渐送开了满手是血手掌,不再挣扎。鱼安张了张口,眼泪滑落下来,“对不起……”
“谢鱼安,记着你的身份!”谢若景一把将鱼安提起,“送公主回房!”
第22章 一番苦心
小余连忙爬起身,上前搀扶鱼安,“殿下回去吧。”
她不想公主继续掺和这件事情了,能避开就避开,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就行了吗?别人的生死与我们何干?
鱼安被小余扶着,心有不甘,道理她都懂得,没本事去抗衡这些,可是眼睁睁看着又是一回事。
那种无力感才让鱼安意识到,身份变化又能如何,别说救一个人了,让自己安全活下来都是困难的。
“父皇,真的不可以吗?”鱼安还是傻愣愣地寻求一个不会变的答案。
“你还愣在这作甚?”谢若景没有回答鱼安,只是将目光递向小余,语气不容一丝反驳。
小余推了推仍旧盯着谢若景的鱼安。鱼安拧眉回头望着那倒在地上的宫女,扫过不正眼看自己的谢若景,狠下心跨步走出偏殿,步伐加快,似是想逃离出去。
小余追出去,小跑到鱼安身旁,忧心写满脸上,“殿下,您别管这个宫女了,她这样即使被救了也活得不快乐,况且您看皇上都生你气了,这得不偿失啊!小余求您不要再得罪皇后娘娘了,殿下……”
鱼安走入自己的房间,止步在门口,表情变幻莫测。
都想让她违背自己的心愿,让她随波逐流,让她漠视,让她认命……
不可能!
凭什么恶人要逍遥法外,拿别人的命不当命,就因为身份荣殊地位不同?父皇为何不想想,民不聊生,国怎安?难不成偌大景黎就这样掌控在祝家手中?
更何况,皇后是她的仇人,她娘是被这个皇后害惨了的,怎能就对这人妥协乖乖听话讨好她了呢?她谢鱼安不答应!
“殿下,您都出来了,咱们就在房里呆着,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好吗?”小余是真害怕皇后,一点点都不想得罪她。
鱼安皱眉,唇角抿出冷峻的弧度,“难不成装作不知道,就能安然活下去吗?小余,跟在如此的本宫身边,你就不害怕出事吗?”
小余以为鱼安准备不要她了,慌忙跪下,仰着真诚的面孔,“殿下,小余不害怕,只是担心殿下的处境。”
鱼安示意小余起身,“本宫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乖乖任人宰割不如自己出手……”
“殿下……您的意思是……”小余提裙起身,不可置信地凝视鱼安低声惊呼,“您要对抗皇后娘娘?为什么?殿下,您要怎么做?”
鱼安眯眼望着梳妆台,“你将柜中精贵的首饰拿去贿赂执行人,要求他们一定留住那个宫女的命,人放哪也要通报回来,再拿些银两作为封口费,告知他们,走漏风声也别怪本宫心狠手辣。”
小余面色难看,迟疑不动,“殿下,你之前都不这样的啊……”
“怎么?”鱼安望向小余,“你不敢吗?”
小余往后退一步,殿下有一点不一样了……就因为一个宫女吗?
鱼安见小余这般,咬唇别过脸去,她岂会让小余知道她内心变化,身处一个大阴谋中,受过的伤只能自己舔舐,白白认了,反倒那些罪魁祸首逍遥法外一身轻松。她不想过着虚与委蛇的生活,更不想忘了当年她娘受过的罪。
“乖孩子”她不想做了,她知道,唯有反击,才能对得起那些被残害的人,才能不让自己受伤。
小余见鱼安别过脸不搭理她,瞬间慌了。
“你若不想,出去把小烟叫进来。”谢鱼安望着窗口,见宫女被抬了出殿,轻飘飘地撂下这句话让小余自己斟酌。
小余眼底露出难为之色,咬咬牙冲到鱼安梳妆台前,快速打开柜子,拿了首饰和银两就要往外面跑。
擦肩过去的一瞬间,鱼安喊住了她,小余疑惑转头。
“将本宫身上挂着的药瓶塞到宫女手里,劝她保持清醒及时上药。”鱼安垂头看向挂在衣带上的药瓶。
她不单单是救宫女,往大的方面考虑,这个宫女的作用不可低估。
只得辜负晏王的一片好意,但这药发挥到更需要的地方上了。
小余不假思索地解开困着药瓶的带子,快速地追上那些人。
鱼安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怅然收回视线走到梳妆台前,里面装满凌乱的首饰,而首饰下面压着一把折扇。
脑海里冒出那虚弱的声音。
“梳妆台……后面,后面有一把扇子,名为风骨。”
鱼安思绪一下拉回到十年前,姜黎儿垂死时对她说的话……当年不太懂,现在……
突然眼前一只手伸了过来,将扇子取出,鱼安吓得要伸手去夺。
“怎么?连父皇都碰不得这扇子?”谢若景将扇子一把举高,挑眉看向鱼安,“这还是当年朕赐给你母妃的呢。”
鱼安见谢若景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赌气地收回手,“若父皇后悔,拿回去便是。”
“既已送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谢若景打开这把扇子,光泽依旧,宛若新的一般,知道这东西被收的很好。
鱼安心不在焉,向门外看去,就担心谢若景发现她要整皇后,知道了肯定大发雷霆,以后再想出手就没机会了。
“安儿,你知道这扇子为什么叫风骨吗?”谢若景合上扇子,望向鱼安,见她双眼定在门外,也跟着望去,“父皇与你说话,你看哪呢?”
谢若景语气很是温和,大有一种安抚鱼安心中不平的感觉。
前后差距之大,鱼安虽然不能快速接受,但也不能得了便宜就卖乖,所以施施然收回目光,看向谢若景,“儿臣不知。”
谢若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执起扇子在手心里敲打,“几朝代更迭,只剩下传闻,道京城国公有一女儿,面容姣好,上等姿容,前来说亲的人可谓排了两条街,可那女子偏偏聪明绝顶,拥有一身骨气,谁都看不上眼,她倔而识礼,不会委屈自己,更有办法不得罪任何一人。那女子后来进宫了,深受帝王喜爱,独得恩宠,奈何倔傲与不愿世俗压过她对礼数的认知,红颜易逝……”
鱼安听完怔了一下,所谓话里有话,父皇想表达什么?
“安儿,你很聪明,知道父皇要告诉你什么吗?”谢若景将扇子丢到柜子中,目不转睛地望着鱼安漆黑的双瞳,想要窥探到她的心里。
鱼安眼珠转动,避开谢若景的目光,“儿臣明白了……”
那个女子,在进宫前有个庞大家势,婉拒所有的人,也没人像是被得罪了。可是进宫后,一切比府中生活复杂肮脏,哪怕她位置再高,她的不愿屈服,她的过于倔强反抗,还会得罪宫里许多人,暗箭难防,所谓宫中礼数也救不了她。
“她的风骨令人敬仰,也令人唏嘘。”谢若景轻叹,“就像朝堂一样,她的风骨与那清流一辈是一个道理,那些不愿同流合污一身傲骨的能人,朕有心保住也保不了。”
谢若景能把话说到这个分上,就说明鱼安在他心里分量是足够的,只是有些无奈之举,根本无法避免。
这也是鱼安心里藏着的,最不舒服的东西。她责怪谢若景不公平,但也理解他的不公平对待,可终究理解归理解,苟同归苟同。
她谢鱼安只理解,绝不苟同!让她放下仇,让她见害人的家伙活得比谁都逍遥,这些绝不可以!不可能!
鱼安拼命按耐住内心的浮躁,表面装出赞同谢若景的模样,清了清嗓子道:“儿臣知错,谢父皇亲自教诲,儿臣不再计较这些,管好自己就可。”
谢若景见鱼安明白自己的意思,认错态度又良好,满意地点点头,“希望你能记住父皇的用心良苦。”
鱼安垂下脑袋,“儿臣谨记。”
父皇,对不起……
可谢若景又是怎样一种不舍,他希望鱼安可以成为如此女子,有自己的清傲与风骨。可是他没能给她实现的机会,为了她能安然,只得打磨她的锋芒,她的与众不同。
谢若景内心极其复杂,抬眼环顾下屋内,“今晚的香可以换一下,受伤又受惊吓的,夜里若是睡不着,安眠效果可以加深一下。
鱼安乖顺地点点头,亲自将谢若景送出殿外。
望着远去的人,鱼安靠在门框上大口呼吸着空气,身体有些发软。
为何娘希望自己活得光鲜亮丽,为何想让她拥有地位权势?鱼安好像明白了……
当一个人能力强到一定程度时,是不需要看人的脸色,她是有一定的能力化险为夷。若父皇不被祝家压着,何惧得罪一个祝箬雅?若皇后不是比自己强势,何惧救不了一个宫女?
鱼安心中烦躁,她虽然贵为公主,但永远爬不到皇后的头上,这之后所做的一切只能拿命去搏。
想反抗,想报仇,想让皇后臭名昭著,只能尽量想点子保全自己,又要做好无惧牺牲自己的准备。
她不相信,祝箬雅真的能一手遮天。
晏觉书出宫后并没有坐上回钟离王府的马车,反倒是避开车夫他们绕到别的宫道前。
思索着方才那个鱼安说的话,晏觉书手抵在唇边,唇角不自觉轻轻上扬。
如此,还你个人情吧。
第23章 反击(1)
小余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夕阳染红了云彩,火烧般的赤红,因着房内没有点灯,橙色的暗光从窗户洒到鱼安肃静的脸上。
“殿下,宫女已经被送出去了,但奴婢不能跟出去,只得回来。”小余来到鱼安身旁,身上还带着外面微微的凉气,“现在奴婢理解殿下了,也大概知道殿下想做什么……所以自作主张问了那个宫女的名字与身世。”
鱼安见小余脸色不太好,回想她之前还想反对自己对抗皇后,而现在居然称理解了,前后很是奇怪,“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发生什么事情。”小余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说话都结巴起来,“殿下今晚要……出宫吗?”
转移话题?鱼安咬唇观察小余的神色,“反应这么大,出去一趟是不是受委屈了?”
“没有!”小余瞪大眼睛,“殿下,奴婢真的是一下子明白了!”
鱼安见她不想说,也不多问旁的,直接切入正题,“今晚本宫是要出宫。还有你方才说了,那个宫女身世是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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