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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将军戏精附体-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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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又是哪位同僚有幸同你交流探讨?”宋语山问道。
  傅沉叹了口气,道:“万分不幸,今日腿脚慢了一步,被六殿下拦下了。”
  “他拦你作甚?”
  “哈哈,他这些日子气得不行,说自己不过是被按头成了个亲,就错过了打仗、谋反、太子自尽这么多大事,懊丧地到处想找人发泄,可他亲哥实在太忙,连人影都捉不住,便找上了我。”
  “他还真是得了便宜卖乖,这些都是什么好事吗?哪一件不是刀口舔血的?他不用出生入死,还抱得美人归,居然还敢发脾气?”
  “没办法啊,他这个长不大的性子。”
  “依我看,六殿下还是兴奋过头了,他也是那个得偿所愿的人啊。对了,这些天没再出什么乱子吧?”
  宋语山记得以往史书上常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方势力退场后总会留下些不成气候的余党,这些余党难以撼动大局,却总是不自量力喜欢闹事。
  傅沉在她头上揉了一把,道:“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五殿下……不对,是太子元瑞监国,自然不会出乱子。”
  宋语山点头道:“陛下他还没好吗?”
  傅沉摇头:“十几天了,除了眼珠和手指外,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幸而他已经提前册封了新太子,他年纪大了,此番……大约是很难痊愈了。”
  宋语山叹了口气,看着傅沉,有些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傅沉道。
  她于是问道:“沈言休……如今关押在何处?我……”
  “你想去见他?”
  宋语山一怔,道:“对……我,我就是想问问他为何要帮太子谋划叛国,却又在关键时刻传信给五皇子,还截下了百厌退兵的军机。”
  傅沉挑眉:“传信给五殿下的,是幽云郡主。”
  宋语山眼神有些晃动,却还是说道:“既是幽云郡主、又是沈言休,不是吗?”
  傅沉看着她,在她额头上轻弹一下,笑道:“你还挺敏锐。”
  宋语山没说话,过了片刻,傅沉道:“他在刑部死牢里,你若是准备好了,今天下去我就可以带你去。”
  宋语山连忙点头。


第95章 抢亲
  傅沉带着侍从打扮的宋语山来到天牢,他将宋语山送到沈言休的牢房门口,叮嘱了几句,竟然转头离开了。
  牢房内漆黑昏暗,时而能听到老鼠爬过的声音,宋语山壮了壮胆子,倾身走了进去,这才知道傅沉为何放心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沈言休靠在角落里,瘦骨嶙峋,衣襟上满是血迹,虚弱得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眯起眼睛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说到:“原来是你来了。”
  宋语山有些惊讶,傅沉曾说过他一被收押,便果断认罪,并把所有事情都招供,因此从未有人对他用刑。
  可他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沈言休也看出她的疑惑,便咳嗽着边说:“是我自己的病……咳咳……原本我也……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宋语山看着他,走过去朝他伸手道:“让我把个脉吧……”
  沈言休却果断收回手臂,笑道:“不必了宋姑娘。这里是死牢啊,比起五马分尸凌迟处死来说,病死,或许对我来说还更痛快一些。”
  宋语山心里发酸,于是也不勉强,她觉得自己这样站着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有些不自在,便找了个跺堆坐了下来,然而还未坐实,便有个什么活物从下面跑了出来,吓得她又差点跳起来。
  沈言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咳着说道;“这里,还真不适合姑娘家啊。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我长话短说?”
  宋语山沉默地点头。
  沈言休闭上眼睛,少顷说道:“我杀了一个人……”
  “或许你要说,我这辈子恐怕不止杀了一个人吧?没错,我曾替他杀过很多人,比如失去利用价值的宫女、征作替死鬼的货贩子、无数混入傅将军部下并作了伪证的士兵及普通人……恰巧我也算用药世家,不知不觉地解决掉这些人,很方便。可他不同……”
  “旁人对我来说如同蝼蚁,可他却是我的朋友,我甚至无法将带有我家族印记的药用在他身上……”
  听到此处,宋语山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她几乎要脱口而出,可看到沈言休的手里一直把玩着那只翠玉毛笔,顿时又说不出话来。
  “或者也可以说的简单些,其他人,是我觉得他们必须死,而这个人,是太子……原太子殿下要求他死,我再三劝阻,保证他绝不会说出哪怕一句秘密,可太子不信我、也不信他……”
  “这就是你背叛太子的原因?”宋语山问道。
  “是啊,哈哈哈,”他笑道:“是不是很可笑?我也觉得很可笑,可是当我知道我生了重病、再无几日好活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不再是夺嫡、党争,甚至不是如何延长生命或者享乐,我只感到害怕,我没想到这么块我就要去地下见他了,在恐惧过后,我发现我费尽半生心血换来的东西毫无意义,对他的愧疚压垮了我,每个深夜,都有无数个声音在喊我,质问我,杀了他,后不后悔?”
  “到了那一刻,我才清楚地意识到我后悔、愧疚。于是我游说太子谋反,其实他原本心底里就有这样的想法,只是被我勾出来放在明面上了而已。”
  宋语山摇头,没想到太子疑心破重的一个人,连自己的父母兄弟都要日常疑上几遭,终其一生,唯独信任沈言休一人,在他的帮助下坐稳了太子之位,却也是在他的算计下,丢了性命,一无所得。
  “令我没想到的是……咳咳……”沈言休看着宋语山,带着无限遗憾地说道:“没想到你居然能活下来……”
  宋语山没料到他如此直接,却也未恼,说道:“这也是你安排的?”
  沈言休耸了下肩膀,有气无力地说道;“这是我这一生,唯一一个为了我自己设的局,结果还失败了,可惜啊,可惜。”
  宋语山反问:“希望我死的不是你吧,怎么能说是为了你自己设的局?”
  “当然是为我自己。你还太年轻,你不懂,只有这样,我才能被她记在心里,而这,也是我余生里最后所求了。”
  过了良久,宋语山轻声说道;“她会记得你的……”
  沈言休看向侧方,死牢里是没有天窗的,可他的视线却像是要从厚重冰冷的牢房墙上生生凿出一个洞来,让他看一眼带有无限可能的、希望的光。
  “你没告诉傅沉?”
  “没有。”
  “为什么?她想你死,你却包庇着她?”
  宋语山沉默了,关于这件事,她甚至都没有想过为什么,而是极其自然地将其藏进了心里,随着胸口的那一道伤口一同慢慢愈合。
  或许,是因为那原本抵在了她心脏上方,却又在最后一刻偏离了的刀尖。
  也或许,只是因为她想留住傅沉心里、关于幼年的那一丝美好而单纯的记忆。
  “可是傅沉他……”沈言休说到此处,听到走廊上行走的声音,他摇了摇头,改了主意,向后靠在了墙上,像是找到了极舒适的姿势,惬意地眯起了眼睛,轻声道:“他来接你了。”
  话音刚落,傅沉轻咳两声,出现在牢房门口,向宋语山投去探寻的目光。
  宋语山看了一眼沈言休,没再说什么,对傅沉点了点头,道:“我们走吧。”
  傅沉拉着牢房门,让宋语山先出去,正要关门时,他忽然转身,没头没尾地对沈言休说道:“最后那场棋,是谁赢了?”
  沈言休怔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说道:“我赢了。”
  “但……她让了我一子。”
  傅沉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丢给他,说道:“收着吧。”
  而后同宋语山离开了牢房。
  过了半晌,沈言休才回过神来,将地上的那东西捡了过来,仔细地擦了擦,那是一枚“卒”。
  他将此物攥在手里,另一只手心里握着翠玉毛笔,喃喃自语道:“倒也不是空着手走这一遭。”
  *
  以前宋语山曾是个一件小事要来回想上半日的人,但自从经历过许多劫难和生死之后,反而养成了将过去事抛诸脑后的习惯。
  沈言休其人,固然令人既愤恨又惋惜,可这都是他自己的抉择,他如此聪明的人,应当早也已经预见到今日的结局了。
  宋语山看清了前因后果,也只在路上沉默了一小会儿,马车到家时,便又恢复了欢快的样子。
  她拉着傅沉的手走到了门口,隔着一个巨大的院子隐约闻到了厨房里有烤制点心的香气,耸了耸鼻子,正要直奔香气的源头,忽然感觉肩膀上一沉,同时耳廓一热,有什么湿溚溚的东西在舔她的脸。
  宋语山吓了一跳,完全本能地双眼紧闭朝傅沉扑过去,手脚并用地攀着他——虽然这样除了影响傅沉帮她解决问题之外并无任何好处。
  傅沉过了片刻才将宋语山肩头的东西拎下来,他搂着宋语山的肩,奇道:“怪了,这小东西以前不都是扑我的么?”
  “什么小东西……”
  宋语山终于将眼睛睁开一道小缝,见傅沉手里一个白花花的长条,看上去像是……
  她猛地一震,跳了起来,激动地双手抱过它,几乎喜极而泣道:“小灵儿!你也回来了!”
  说着将它抱在自己颈弯处,歪着头蹭着。
  她受伤醒来后一直都没有看见小灵儿,也犹豫了几次,但终归没有问它的下落,她知道小灵儿认主,自己离开这么久,小灵儿说不定已经回了蒙蒙山、或者去别处寻找她,总之没有留在侯府才是正常的,自己若是多嘴问了,说不定还会给下人惹麻烦。
  可没想到今天它就出现在了院子里!
  宋语山揉着它的头,感觉她沉甸甸的,份量重了许多,只是毛发有些脏污。
  “你跑到哪去了啊小灵儿……想我了没有?”
  宋语山同它贴了贴鼻子,小灵儿微微挣扎,宋语山将它放回地上后,它围着两人跳了几圈,然后一步三回头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还摇起了尾巴,似乎是想让他们跟上。
  宋语山歪着头道;“怎么愈发像只小狗了?这是要带我去哪?”
  说着还是跟着它走去,傅沉也跟在后面,两人被它引到了后院罗战住所附近。
  罗战蹲在一个草垛附近,好像在走神,抬头看见宋语山,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神情。
  而草垛里,传来低微的“嗷嗷”声,宋语山走近一看,那里居然团着两只幼崽!
  “天啊!这……这是小灵儿的孩子?”
  她惊喜道,又说道;“小灵儿你居然背着我当妈妈了!不过罗战,你怎么这副表情,看起来像是……像是……哈哈哈……”
  她笑得快要岔气,罗战十分迷茫,傅沉轻咳一声,补充道:“你这副仿佛做了亏心事的惭愧样子会让人觉得你就是这两只崽的爹。”
  罗战瞠目结舌,忙起身到;“侯爷您又拿我开心了。不过吧……侯爷,您仔细瞧瞧这两只崽子……”
  “让我先瞧瞧!”宋语山道:“我要看看小灵儿这是勾引了哪个山头的小狐狸……诶?”
  她抱起幼崽之后终于发现了异样,傅沉也上前看了一眼,同样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两只幼崽还没睁开眼睛,虎头虎脑的模样,颈子上湿溚溚的,可能是才被小灵儿从别的地方叼回来。他俩长得几乎一样,嘴巴平且短,浑身黑色软毛,颈子上一圈白毛,其中一只尾巴尖也是白的。
  三个人一齐沉默在了原地。
  半晌,傅沉说道:“罗战,安排厨房今晚煮几块不加盐的排骨。”
  “啊?”
  “给二黄和小灵儿,算是……补个婚宴。”
  “哈哈,”宋语山被傅沉一本正经地语气逗笑了,她苦恼地说道:“不是吧,狐狸和狗,怎么能……”
  这两只幼崽和二黄长得一模一样,毛色不差分毫,简直是看一眼就能破案的那种。
  傅沉想了一下,说道;“语山,其实我四年前就想告诉你,你一直当狐狸养的这东西,八成是只狗。”
  如今生了一窝狗崽,剩下的两成也有了证据。
  宋语山哭笑不得,拿手指去戳小灵儿的头。
  他们将小灵儿的崽子抱回了洛湘苑。
  罗战正打算离开,忽然被傅沉叫住,问道:“你最近是怎么了?”
  罗战忙道:“没……没什么啊……”
  手指却不安地攥紧了。
  傅沉看他一眼,道:“你心不在焉都写在脸上了,当我看不出来么?到底何事把你烦成了这样,快说。”
  罗战有些羞赧,迫于主子的压力,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亦薇姑娘她……她要成亲了……”
  宋语山闻言,转身惊讶地看向他。
  罗战挠了挠头,道:“她回京之后,就一直被关在家里,我前几日偷偷去看她,才得知她娘已经帮她定下了成亲的日子,说是娘胎里定下的娃娃亲。”
  “什么娃娃亲!亦薇自己都不知道这回事!”宋语山急道,她清清楚楚地记得以前她和亦薇晚上聊天时,亦薇红着脸承认自己对罗战有好感的样子。
  “是,她自己也说不知道,不想……可那是她爹娘定下的,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我只恨自己没早些回京……”
  “不晚啊!怎么就晚了!”宋语山又道:“定亲又如何,定了还可以毁啊,反正还没过门,罗战,你听我的,咱们连夜去把亦薇抢回侯府!”
  “咳,”傅沉皱眉道:“语山,凡事还是要将规矩的。咱们是侯府,不是土匪窝子。”
  “哎……那……那我去找她!我去同她爹娘说!帮我找辆马车我现在就出府!”
  “宋姑娘!”罗战急忙拦她。
  傅沉也拉住她,道:“这都快傍晚了,如何去得?别慌里慌张的。”
  “是啊宋姑娘,况且,我也不打算……不打算打扰她了,我就是自己一时半会有点难受,让我缓缓就好了……”
  宋语山看着他道:“什么叫不打算打扰?你知不知道她现在一定每天期盼着你救她出火坑呢!”
  罗战苦笑着说道:“哎呀,也不能这么说,反正……反正悔婚的话对姑娘家名誉也不好。况且……她那娃娃亲的对象,我看过,是个读书人,倒也……倒也……”
  他说不下去了,宋语山第一次在罗战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混合着失望、不甘和卑微。
  而他似乎也不想被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心一横道;“总之,这是我的私事!还是……还是让我自己处理吧!”
  说罢他行了个礼,急匆匆地离开了。
  “哎——”宋语山叫了他两声,没留住人,忧心得不行。
  傅沉看着罗战挺拔的背影,思考着什么。
  宋语山怼了怼他,道:“傅侯爷快帮你的部下想想办法啊……”
  傅沉抓着她的下颌将她的脸转过来,认真地说道:“如他所说,那是他的私事,我们不要替他做决定。”
  “可他关键时刻犯怂啊!”
  “可换个角度,这也是一种保护啊。”
  傅沉感慨道。
  罗战何止是他的部下,这么多年来,无论他身居高位还是跌落谷底,罗战始终在他身边,他是傅将军,他便是他的副将,他是傅侯爷,他便是他的管家。
  一次又一次的肝胆相照,他们可以放心地将后背交给对方,很多时候,更像是一种不同于上下级、不同于朋友的,特殊的情义。
  “现在,宋姑娘,请你向后转回到床上躺着,直到用晚膳,你今天的行程过于丰富了,都不累么?伤口不疼?”
  宋语山被他一番关心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口,最后还是听话地如他所愿。
  第二天一整天宋语山都没有见到罗战,不知是不是他有意躲着,总之她再也没有机会去劝说他。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罗战坐在屋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像一张孤独的剪影。
  傅沉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忽然落在他身边,把罗战吓了一跳,甚至蹬掉了一片瓦,差点滚下屋顶。
  “侯……侯爷……”
  “坐着。”傅沉道,也在他身侧不远处坐了下来。
  罗战有些拘谨,像是个犯了错事被抓住的孩子。他对傅沉大抵是有一种敬畏的,在别人面前,他是那个打架无人能敌高调又嘴贱的大男孩,而在傅沉面前,却总是显得弱小无助还有些傻气。
  傅沉扔给他一块腰牌,道:“我今日同霓岐渊说了,他给你个职位,从三品,虽比不得你从前的副将之位,但此后我大抵也不会再上战场了,你跟着我,就永远是个管家,定然不是长久之计。”
  罗战拿着腰牌,面露茫然之色。
  傅沉又给他一串钥匙,道:“西华街中段的一座府邸,不太大,但一家子七八口住进去也是绰绰有余的,你有时间去瞧一眼,可以从侯府先调些家仆过去,帮你收拾一下。”
  罗战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他嘴唇有些颤抖,手里的东西像是烫手一般。
  “侯爷!您要赶我出府了吗?”
  傅沉笑道:“你见过哪个被赶出府的,还能又拿人又拿宅子的?这世间最难得的便是忠心,你跟着我这么多年,如今天下安稳,你也该为自己多做打算了。”
  “侯爷!我没想过……没想过去别处!若是……若是因为亦薇姑娘的事,真的不必!”
  “霓岐渊为人正直,你过去之后,多多表现,日后大有可为,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安排了。至于你的姑娘,罗战,你手里拿着的东西,该不足以给你抢亲的底气么?”
  罗战感动之情溢于言表,他犹豫着要不要收下这两样东西,而傅沉则未再多言,起身翻下屋顶,洒脱道:“侯府里敢给二黄洗澡的就只有你了,以后得空,便回来瞧瞧它吧!”
  罗战站直身体,将手里的东西紧紧握住,看着傅沉离去的背影,胸膛起伏着。
  过了半晌,他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对着空空荡荡的院子认真说道:“多谢……侯爷……”


第96章 尾声
  三月后。
  轮值夜班的罗战从宫城里出来,在晨曦里伸了个懒腰,随即脚下生风地回家取了串东西。
  傅沉下朝归来,离老远便听见侯府门口噼里啪啦的震天响,疑惑着走近一看,发现罗战正蹲在他家门口放鞭炮。
  看见傅沉后还愉快地行了个礼,只是鞭炮声震耳欲聋,他说了什么,傅沉没听到。
  傅沉飞快地走过去,抬脚朝着罗战一记横扫,罗战反应极快,嘻嘻哈哈地躲过了,恰好此时鞭炮放完,罗战说道;“侯爷!恭喜恭喜!给你放卦鞭,去去晦气!”
  傅沉咬牙切齿地说:“罗大人有心了。”
  然而心里却在说着,你等着若是你把语山给吵醒了你就完了。
  而粗神经地罗战一如既往地没有体会到傅沉的内心活动,他被这一声“罗大人”吓了个半死,连忙小声地说道:“哎呀,这不是听说千歌城的案子平反了,高兴嘛……”
  傅沉道:“两月前就开始重审,半月前就已经定案了,你今天才来,是不是晚了点?”
  罗战道:“那不一样!今天昭告天下,那便要今天放鞭炮!”
  傅沉看他一眼,抿唇说道:“好了,先进来吧。”
  “好嘞!”
  然而罗战没能在扶远侯府停留太久,他刚坐下喝完一碗水,家里便来人催他。他不大高兴,问起究竟有何急事,家里小厮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最后凑到罗战耳边说了句什么。
  罗战当即跳了起来,差点把桌子掀翻,他满脸喜色,再也坐不住了,说道:“我我我我好像要当爹了!那啥,侯爷我先回家看看!不行我得再去买一卦鞭!”
  傅沉只来得及朝他的背影道声恭喜,然而转眼间罗战去而复返,原来是差点把佩剑落在这里。
  随后傅沉慢悠悠地吃了一盏茶,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便噙着笑意走回内室,准备叫醒熟睡的人,分享这两件值得放鞭炮的好事。
  当日傍晚,皇上设家宴,傅沉再次入宫,小酌闲谈间又说起千歌城之案。
  “这案子……还是审的慢了一步,终归变成了父皇的身后案。”
  傅沉道:“先帝……能坚持两个月已经是极限了。不过其实无所谓,毕竟当初翻案的红批是他亲手批的,没人能置喙陛下您什么。”
  “我倒也不是怕这个,”他坦坦荡荡,又道:“罢了,不说这些。我今日,还收到了幽云从西平郡送回的家书。”
  傅沉面无表情,问道:“是么?她如何?”
  “不太好罢,信上只有几行字,说那边万里黄沙,荒凉孤苦。”
  “未提她夫君如何?”
  “未提。”
  “陛下,你可后悔将她嫁去那边了?”
  身着龙袍的元瑞笑起来还是曾经的样子,他说道:“我若是不快点把她嫁出京去,你还不得要她的命?其实她夫君为人不错,她又是从京城里出来的郡主,谁敢让她吃苦呢。”
  傅沉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轻抿了一口杯中酒。
  那句“万里黄沙”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但百转千回后,又衔接顺畅地变成了另一种模糊的景象,那是毒雾弥漫的千歌城,视野之中也是同样的黄色。
  但此时他回忆起来,心中再无那种纠缠不休的不安与愧疚了,他终于可以正视这段记忆,终于可以在百年之后,同地下的伙伴们把酒言欢、有所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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