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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庶女芳华-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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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日子才是正经。
  不过虽然这样想,司马茹可不敢上太皇太后面前说去。现在就连平常赴宴时,那些夫人贵女都知道太皇太后对沈金枝是何等宠爱,可见太皇太后自己心里还是高高的吊着。更兼沈金枝初嫁不幸,太皇太后心里,还不知打着什么算盘呢……
  暂且搁下这等心思,司马茹同沈金枝两人低声笑闹一番,又压低了声响,静静等着屋内的上官谨出来。
  屋内,上官谨站在门前,强压抑住心口澎湃心情,这才慢慢抬起头来,扫向四周。
  入目之景皆冷冷清清,一把孤椅,一张寒床,一个矮桌,空旷的屋内并无丝毫繁复累赘之物,寂寞萧瑟的令人唏嘘。矮桌之上搁着一盏孤灯,烛火摇摇,柔和而悲伤地映照着桌旁的那位妇人。
  那位妇人正静静站在那里,怔怔望着走入屋内的他。她神情肃穆,看不出喜怒悲伤,一双眼眸,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走来的方向。那一身布衣朴素老旧,漆黑乌发毫无缀饰,脸上更是不施脂粉。她这个样子,哪里像一个高门世家的妾室?
  十七年了,骨肉分离的痛,深深的刻在彼此的骨髓里。上官谨此刻心头,涌上说不出的一种悸动,他慢慢走了过去,细细地端详着母亲的容貌,一面铭记着,一面怀念着。
  然后,他缓缓矮下身子,跪在林姨娘面前,握住她的手,轻声地唤了一声:“阿娘……”
  听到这一声“阿娘”,林姨娘再也忍不住,大颗的泪水奔涌下来。她俯下身子,猛地搂住自己记忆里还是懵懂孩童的儿子,哭着唤道:“瑾儿!”
  一声“瑾儿”传到耳边,纵然是八尺男儿,也忍不住热泪盈眶。上官谨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沿着脸颊慢慢的流下来。
  母子二人就这样抱头痛哭,此时此刻,重逢的喜悦和分离的痛苦相互交织,彼此之间,真不知何以言说。
  过了好一会子,上官谨抹去脸颊泪水,扶着已流泪有些虚脱的林姨娘在椅上坐下,半跪在她面前,伏在她膝上问道:“阿娘,这些年,你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脸上泪水本有些干涸,但闻此一问,林姨娘又忍不住落了一滴泪。她望着儿子已经长得清秀俊美、和死去的先夫有几分相似的脸,半晌才轻轻一叹,略微颤抖着声音说道:“今日我们母子相逢,那些旧事,就莫要提了……”
  见娘亲如此,上官谨心中一痛,但他还是倔强追问道:“娘亲,儿子要听。儿子若不知道娘亲这些年是如何过的,不知道当初之事的来龙去脉,心中到底不安。”
  听上官谨问起当年之事,林姨娘吃了一惊,微微摇头,脸上浮上痛苦而愤恨的神色。
  “阿娘,求你千万莫要瞒我!”上官谨突然猛地握紧林姨娘手腕说道,“这些年,儿子只怀疑阿娘贪图富贵,忘了爹爹和瑾儿了!可今日瑾儿到了这儿,才知道娘亲这些年心中有多苦,有多恨!否则以那畜生对妹妹的宠爱,难道还会冷落阿娘吗?阿娘过着如此清苦的日子,难道不就是在等着爹爹?”
  听了这句言语,林姨娘这才抬起头来,泪水涌出,口中又是一叹,她颤抖着抚上了上官谨的脸颊,略带悲怆的说道:“这是孽缘啊,实在是孽缘!事情的始末,要从十七年前你爹爹出门卖饼说起……说起来,那畜生,对咱们吴家,还是有一丝恩情的……”
  上官谨闻言,不由得一惊,忙问道:“这又是从何说起?”
  “那日你爹爹卖饼路上,巧遇盗匪,险些送了性命,恰被那人所救。”林姨娘说起旧事,眉间显露痛苦,怆然说道,“你爹爹感怀恩德,请他在家中歇脚,叫我亲自奉茶给相爷吃。谁料,竟被那畜生看上……”
  “那之后,他便强抢了阿娘?”上官谨静静听着,眉间皱起,声音微颤。
  林姨娘微微摇头叹道:“起初,那人遣人到我家中,许以重金,要我做妾,被你爹爹拒绝。其后,他又百般遣人劝说,许以宅院美姬,又说要给你爹爹另寻差事。可你爹爹和我自幼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又怎能将我转卖?就这样过了些许时日,便渐渐无人上门了。”
  上官谨似乎明白了什么,静静的听着。
  “那之后我和你爹爹都以为此事已了,也都放下心来,谁料那日,大祸竟从天而降!”林姨娘想起当年往事,流泪说道,“那日,我正在铺内做饼,你爹爹正要出门。却从外头闪进几个人来,嚷嚷着说铺子内有什么‘赃物’,便将你爹爹给抓去……”
  “爹爹他……他……”上官谨想起当时场面,隐约有些印象,不由得变了脸色,怆然落泪。
  “那时你年幼,还未满四岁,见他们要绑走爹爹,便上前紧抱住你爹不放。”林姨娘继续说道,“我亦只顾拉着那些人哭求,却又有什么用处?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爹被人绑走,我唯有抱着你痛哭而已。”
  说到此处,林姨娘闭目落泪道:“那是我看你爹爹的最后一眼,那日之后,谁料竟是生死永隔了……”
  抹一把脸上泪水,上官谨接着问道:“那娘亲,又是如何被夺走的?”
  说起这个,林姨娘脸上顿时露出一丝难以自抑的怨愤神色,她双手抚上胸口,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襟。
  “那日傍晚,我正在家中抱着你哭泣,却有人拿着典妻书并纳妾文书上门,说你爹爹付不起狱中打点的银两,托人将我典卖为他人妾。”林姨娘流泪愤然说道,“这自然是无稽之谈,我怎么肯信?可他们却不听我言语,径自将我怀中的你夺了去,将我强绑上轿,送入了这里。”
  说到此处,林姨娘怅然看了看四周,凄然说道:“一入相府,便是十七年。我本打算以身殉节,却不知你们二人身在何处,也不知你年幼孩童如何活命,只得苟延残喘。娘亲,心中有愧啊!”
  说罢,林姨娘便掩面痛哭起来。
  “阿娘,莫哭!”上官谨猛地搂住林姨娘,安慰道,“娘亲并非为贪图富贵抛夫弃子,乃是情非得已,做儿子的,难道还能继续怨恨阿娘吗?阿娘,如今我们骨肉团聚,爹爹泉下有知,也该心安了……”
  “是啊……你爹、你爹他也该心安了……”林姨娘抚摸着儿子结识健康的脊背,心中既喜悦又悲痛,虽然微笑着,但却又落泪起来,动情说道,“虽然早听你妹妹说起,你如今已是兵营将士,但我这做娘亲的,到底要亲眼看一看才安心。你爹爹他若知道你如今有了出息,也可以瞑目了罢……”
  “不……”上官谨语气渐渐转冷,肃然说道,“爹爹虽然心安,却仍不能瞑目。”
  林姨娘闻言,心内猛地一惊,放开上官谨,一双眼眸直看着他,迟疑不定。
  “娘亲,”上官谨抬眸,认真而坚决的说道,“儿子如今被上官将军认为义子,自幼习练武艺,刀枪剑戟,无一不精。娘亲,儿子现在虽为情势所迫,不能恢复本姓,可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子报父仇,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
  这话说得林姨娘心中百感交集,堆积心中的恨意奔涌直上。但片刻过后,林姨娘又清醒过来,猛地摇头道:“不!不行!”
  “为何不行?难道阿娘,还记挂那畜生不成?”上官谨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瑾儿……”林姨娘有些慌了,忙拉住上官谨说道,“你若杀了他,要如何脱身?你义父可保得住你?要知道当初那畜生如今可是当朝相爷,你又能如何脱罪呢?若你有个三长两短,叫娘亲死后,如何见我的夫君?”
  这几句话,实在不能不令人动容。上官谨听了,也难免心中一震。只是他心头,到底放不下为父报仇的心思,因此只是低下头去,许久未动。
  正在此时,门却突然开了。只见司马茹有些慌张的走进来说:“娘,哥哥!事情不妙,我爹来了!”

  ☆、杀心

  听了这句,上官谨和林姨娘都大吃一惊。
  也是司马茹心思谨慎,早早的派轩香在外头候着,一旦发生什么情况也好早些儿来报。方才轩香远远瞧见司马铎亲自打着灯笼往这厢来,吓得了不得,忙不迭的告诉司马茹。司马茹也知大事不妙,赶忙进来告诉了上官谨和林姨娘。
  当下司马茹走进门来,后头沈金枝跟了进来顺手将门关上,两人神色都有些慌乱。
  看了看身旁的儿子,林姨娘心内陡然一跳。司马铎那个老贼若是发现了他,可要如何收场?她慌张的看了看四周,此时真是后悔自己当初那般坚决,这屋内荒凉的连个柜子都没有!
  看出了娘亲的窘迫,上官谨看了看房梁,猛地一跃,藏在了房梁之上。
  见上官谨有了藏身之处,林姨娘、司马茹和沈金枝三人才松了口气。司马茹忙上前去,拿出帕子擦拭掉林姨娘脸上泪水,自己又狠掐了自己两把挤出泪来,颤声叮嘱道:“阿娘,待会儿就说我年满二八,你挂念我不日出嫁,这才落泪。咱们定下神来,定能骗过爹爹。”
  林姨娘赶忙点点头,努力平静下来,坐下等着。
  过了没一会儿,就听外头传来轩香声音:“小姐,相爷来了……”
  随着这声喊,轩香缓缓打开房门,待司马铎进入,将司马铎手中灯笼接过,小心退了出去,又将房门关上。司马铎背着手儿,看着房中三人,目光定在林姨娘身上,静静看了半晌,这才柔声问道:“你方才哭过?”
  林姨娘记挂儿子,心内仍有些慌张,此刻不敢作声,只是将头别向一旁。司马茹见状,也抹了一把眼泪,上前笑着挽住司马铎手臂说道:“今日我做生日,因此特来看望阿娘。阿娘嘴上虽倔强,心里还是记挂女儿将嫁,心里难过,说着说着便落下泪了……”
  听了这话,司马铎不由得心中一动,望向司马茹问道:“你叫她一句‘阿娘’?”
  司马茹暗道不好,低头说道:“方才情到深处,不由自主便唤了出来。女儿一时失言,还望爹爹莫怪。”
  “你母女感情甚笃,我又如何怪你?”司马铎自上次之事,心里也晓得林姨娘待这个女儿不似往日那般抵触,心中安慰,便笑着点头说道,“旁人面前,你只叫姨娘便罢。如今这屋内并无外人,郡主又是你的手帕交,唤一声阿娘并无不可。你虽知礼懂事,可也无需如此谨慎。”
  司马茹闻言,这才展颜笑道:“是……”
  说罢,司马铎又转向沈金枝道:“小女往日里多亏郡主照应,今日还劳烦郡主陪伴看望生母,若有所得罪之处,还需郡主多担待才是。”
  沈金枝心里忐忑的紧,现在努力抑制住自己看向房梁方向的目光,眼神只盯着地面,听司马铎问起,这才赶忙抬头应道:“相爷过虑了,我与茹妹妹向来最为交好,不妨事的。”
  司马铎点点头,目光再次看向了林姨娘,见她今日不似平日那般冰冷,而是双眸通红神情忧愁,不由得心中一动。
  方才宴席之中,他想起自己这个宝贝一般的丫头司马茹,如今也已经一十六岁,过不多久,便到了要出嫁的时候。这些年,他始终对林姨娘难以忘怀。现在他们的女儿已长大成人不日出嫁,林姨娘心中,难道就没有一丝悸动吗?
  不知怎的,司马铎多饮了几杯,突然极想见林姨娘一面。他便寻了个由头离了宴席,往林姨娘所在的小院去了。
  却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和自己心有灵犀,竟然也来看林姨娘。而林姨娘在女儿面前,果然和在他面前不同,也会为了女儿流泪。
  这般想着,司马铎脸上便不由自主流露出几分温柔神色。他握着司马茹的手儿,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林姨娘身前,忽的一把握住林姨娘的手笑说:“你能挂念女儿,我便安心。也不枉费我这些年来,对你一往情深……”
  这句话说来,莫说林姨娘神色大变,司马茹、沈金枝心中都暗道不好!
  林姨娘方才被上官谨勾着,想起十七年前往事,心中本就恨意难消。如今司马铎说起这些虽是情真意切,但在她听来,简直好似羞辱一般。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为着躲在屋内的儿子,不敢抬头,不敢露出怨恨的神色,可她心里,真想现在就杀了司马铎!
  而司马茹和沈金枝都知道上官谨对司马铎心中是何态度,如今司马铎竟当着上官谨的面前,对他的娘做出这等举动,上官谨看起来又是个暴脾气,若是发作起来,可怎么收场?
  而此时屋梁之上的上官谨,已悄悄握紧了胸前白刃!
  作为上官云一手教养出来的义子,上官谨其实并不像司马茹所想的那样鲁莽,可是他毕竟是个铁骨铮铮的男儿,又怎么能看着娘亲受辱?
  况且方才,上官谨心内,就一直有一个念头。他能混入府内的机会是何其难得,若要再等,他要什么时候才能为爹爹报仇?可是如今,报仇的机会就近在眼前,若是放过,下一次就不知要等何年何月。
  下头四人,一人是他的娘亲,一人是那仇人。若要杀那仇人,娘亲只会护着自己,妹妹纵然想要护住仇人,一个弱质女子恐怕也难以做到。至于郡主,更是完完全全的局外人。
  从上至下,一击必杀,上官谨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极有信心的。若他要出手,恐怕司马铎此时已经死了!
  那么,杀还是不杀?
  “爹爹,好生羞人……”司马茹突然猛地扑向林姨娘,满面羞色伏在林姨娘怀里说道,“阿娘您瞧,郡主尚在此处,爹爹就说起那些有的没的……”
  这样一来,林姨娘和司马铎就被隔开,林姨娘被这一下也恢复了理智,又怕行差踏错,索性搂住司马茹,噤声不语。
  沈金枝在一旁,顿时会意,也顺势做出脸红羞怯的神色。司马铎瞧见,也觉得自己方才未免有些不妥,不由得忙撒了手,退后一步笑道:“今夜喝多了酒,难免有些失态,令郡主见笑。罢了,你们母女同欢,我也就不久留了罢。”
  听了这话,司马茹才松一口气。幸亏沈金枝这个外人在此,爹爹还能收敛些。否则恐怕司马铎也不会多顾忌自己这个亲生女。若是对林姨娘再做些什么,就难保哥哥不动怒了。
  说罢,司马茹忙同林姨娘分开,故作恋恋不舍,将司马铎往外送去。司马铎虽要走,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林姨娘一眼,见她转过头去只是不看他,这才又长叹一声,走了出去。
  而梁上上官谨,一双锐目直望着一步步向外走去的司马铎,杀心大起,手中白刃抖个不停。
  他不是莽撞之人,若要报仇,他是要一桩桩一件件都想个清楚。倘能报仇,他这个儿子,是纵死也不足惧的。可是下头站着他的母亲、妹妹,纵然同母异父的妹妹是仇人所出他不在乎,可他却不能不在乎久别重逢的母亲!
  若是杀了司马铎,她们二人能置身事外吗?
  顿了一顿,上官谨又看向了他下头的沈金枝。此时此刻,沈金枝虽然端着脸儿,静静站着,可手中不断拧动的手帕却显示出她是多么紧张。这个心地善良的女子,不过是因为同情他们母子,这才冒险偷送他入府。若是杀了司马铎,那便不仅仅会让沈金枝名节受损,恐怕还会让她担上刺杀的恶名。
  身为男儿,理应有所担当。爹是自己的爹,报仇也是自己的事,又何必让这个无辜的女子,无端被自己牵累呢?
  所以,虽然这个机会是那么的难得,可是上官谨也只有这样默默看着司马铎走出屋内,走出他的视线。在司马铎走出屋内的一刹那,他感到那么的无力,以至于紧握刀子的手一松,险些将刀子松脱出去。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脊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心跳的声音自己都能听到。
  后悔么?后悔是有一点后悔的,可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待司马铎走出屋内,司马茹、沈金枝和林姨娘也都松了口气,三人不约而同看向了梁上。
  见上官谨手中刀儿,三人禁不住都是一惊!司马茹脸色一白,心跳如鼓,猛地倒退一步,险些未跌倒在地上!
  看样子,方才爹爹逃过了一劫。她这个女儿只顾让娘亲哥哥团聚,却忘了爹爹的安危,实在是想得不够周到。司马茹不由得暗暗责怪自己,她怎么忘了,上官谨最恨的人,就是她的爹爹司马铎!
  见她面露懊悔神情,上头上官谨则淡然看了下头司马茹一眼,慢慢收起刀子,猛地跳下来对司马茹说道:“莫要想多,我若是杀了他,岂不是害了娘亲,也便宜了那老贼。你放心,我就算真要杀他,也绝不用刀子!”
  说罢,上官谨便走向了林姨娘,握住娘亲的手说:“你们都出去,我还有两句话儿要对娘亲说。”
  司马茹犹自愣怔在那处,沈金枝忙拉住她说道:“走罢。你哥哥是何等样人,你也该看出了几分。我信他不会诓你,放心罢。”
  说罢,沈金枝便推着司马茹,走出了屋子。
  上官谨微微偏着头,听沈金枝柔声说完那话,待她们二人关上门后,又转过头来,正色看着林姨娘说道:“阿娘,终有一天,我会带着你出去的!”

  ☆、兄妹

  林姨娘听了这话,喜不自禁,忍不住又落下泪来,握紧上官谨双手说道:“若真能有这一天,娘也不枉苟活到如今!”
  “放心罢,娘。”上官谨认真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到时你同我住在一处,骨肉再不分离,岂不是最好?”
  “那自然最好,最好……”林姨娘抽泣了半晌,略低头想了想,忍不住皱眉说道,“可是要出府谈何容易?况且这府中我并无什么放不下的,唯独放不下你妹子……”
  “妹子我自然是要的,只是那人,我也绝不会放过。”上官谨眸光中闪过一丝寒意,接着说道,“娘亲,您就安心等着罢。”
  “好,娘亲等着你……”林姨娘点点头,可又放心不下,拉住上官谨又说道,“你可千万别莽撞行事,且以你自身为要。娘亲好不容易寻了你回来,也算你爹爹泉下有灵才得团聚。娘亲可不能再失去你啊!”
  “放心吧,娘。”上官谨鼻子一酸,又搂住林姨娘道,“我心中有度,不会让娘亲担心的。”
  听上官谨如此说,林姨娘这才算安心下来。松了开来,她望着自己儿子清秀面庞怎么也看不够,可也只得恋恋不舍的说:“时辰不早,你还是快走罢。”
  说句话开口,林姨娘的声音已有些嘶哑。天知道她多想儿子多留片刻,可是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她这个做娘亲的,又怎么能放得下?
  心中也着实舍不得离开阿娘,可上官谨也只得狠下心来,跪地砰砰给林姨娘磕了三个头,扭过头,不敢再回头看一眼,缓步走了出去。
  屋内的林姨娘望着儿子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此刻她心底格外的不舍,却也只能拼尽全力的将儿子的音容背影铭记下来,牢牢刻在心中。
  走到屋外,小心翼翼关上门,上官谨一眼望见等候许久的司马茹和沈金枝。
  司马茹此刻眉头紧皱,一双眼透着丝丝忧虑,若有所思的望着上官谨。她不是傻的,方才情景看来,这上官谨的确是对爹爹司马铎起了杀心。虽然也能明白上官谨的感受,可是司马铎到底还是她的爹爹啊!
  因此司马茹现在真有几分忐忑不安,心里后悔自己未考虑周到。她不是不明理的人,也知道自己的爹爹实在有罪,可是,那么疼爱自己的爹爹,也是自己真心想守护的。上官谨为人儿子,自然想要为父报仇,可她为人女儿,也不能看着爹爹就这么眼睁睁的被人杀了……
  当下这对兄妹相互看着对方,眼神都是传自生母林姨娘的相同倔强。
  一旁沈金枝见此情形,只觉不妙,她瞧了瞧头顶的月牙儿,略想了想,上前赔笑说道:“茹儿,时候不早,若是久留,恐怕便到了宵禁时辰了。上官谨,你快些随我走罢。”
  她这么一开口,司马茹和上官谨也不由得看了看头顶上的月亮,的确,时候不早,若是晚了,恐怕也有不妥。
  略想了想,司马茹抬眸瞧着上官谨,咬牙说道:“这潜入府内未免有些太过危险,以后若你还想见阿娘,我可以寻机带阿娘出府让你们相见。”
  对司马茹的心思心知肚明,上官谨冷笑说道:“你要如何带阿娘出宫?难道要阿娘讨好那畜生不成?罢了,我能得见生母一面,也算是老天怜悯。日后之事,便无需你一个女子多操心了罢!”
  上官谨这等态度,实在让司马茹不能安心。只是司马茹此时倒也无旁的办法,只能咬咬下唇,噤声不语而已。沈金枝一面为难他们兄妹不和,一面也只有劝道:“先走了罢。日后之事日后再谈,总归还会有法子的。”
  上官谨点了点头,也不言语,一个纵身不见了踪影。沈金枝松了口气,拉着司马茹往芳华苑方向走去。
  路上,见司马茹依旧不言不语、眉头紧皱,沈金枝安慰道:“你莫要害怕。若要动手,今晚岂不就是大好的机会?可他并未动手,可见心中还是挂念你和他娘的。既然不肯弃了你们母女,那他又哪里有动手的机会?等日后好生规劝,也就好了……”
  司马茹闻言,却忍不住笑了,她转头看了沈金枝一眼说道:“他顾及阿娘是真,我乃是他仇人的女儿,他又哪里会顾念于我?他那样人,又哪里是肯听劝的?恐怕今日他之所以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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