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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谋_乔小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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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话,直接告诫了三人,她乐安郡主就不是靠着帝王恩宠登后位之人,亦不需要官家的宠爱,只要宋家与昭阳大长公主不倒,她这皇后位就不可能丢。

    是以,谁也不要再提昨日新婚之夜的事了。

    三人异口同声答:“不敢自居圣人姐姐,妾等三人,当全力配合圣人管理后宫。”

    “好。”攸宁应,令身旁的霜降拿出早备好的赏赐之物,分给三人。

    三套一模一样的粉珍珠头面,孙婕妤多了一对翡翠镯。

    三人谢礼。

    攸宁压下口中的茶水,开口:“婕妤是官家的第一个女人,官家记得的你,本宫亦记得。”

    “贱妾不才,倒是多偏了一样圣人的好东西。”孙婕妤再次谢礼。

    该见的见了,该给的也给了,攸宁也没有留三人早膳的欲望,挥手让退了。

    若说她最烦宫中的什么日子,非逢五逢十的时日莫属,这些日子,宫中的莺莺燕燕,上了五品的,都给过来烦她!

    因着是新婚第一天,御膳房为讨个好彩头,送来的膳食都是什么红枣银耳粥、莲子百合羹的,看着就没胃口。

    好在半夏早就将椒房殿的小厨房收拾出来了,依次端上珍珠粳米粥、千丝玲珑糕、水晶虾卷等攸宁日常爱吃的。

    今日同时也是皇帝皇后一同携手向宫中长辈请安的日子。

    看了下时辰,早超过去请安的时辰了,不知道太皇太后等的多心急了

    看样子,赵煦也是不回过来了。

    爹爹说赵煦一心都在江山之上,不能妄付真心果真没错。

    于是乎,当太皇太后见到只攸宁一个人来请安后,脸都绿了。

    赵煦当真以为自己翅膀都硬了不成?攸宁既已入了宫,她就不允许赵煦只当皇后是个摆设,是个管家理事的女官。

    只要她活着一天,就不允许几代皇后的悲剧,出现在她的乐安身上!

    随即就吩咐人去将官家给唤来。边疆再大的战事,也不急在这一时一刻。从上京到山城,起码要两月时间。一天处理完了,大军就能两天到达支援不成?

    有些事情上,她这个做祖母

    的,真是不忍说他。

    两人的政见从来不合,难怪近年来愈见剑拔弩张之感。

    果真,被派去的小太监,连未央宫的门都未进去,就刚好给大总管赵吉祥的干儿子小顺子给堵在了重华门。

    “让张宜德亲自去一趟,我看谁还敢拦着!”太皇太后如今年纪往上,也显出年轻时的任性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牛性,今天非得令赵煦走这一趟不可。

    攸宁哭笑不得的陪在身边,对于便是长乐宫的大总管过去,能不能见到赵煦真是两说。赵吉祥那一手拒客的本领,盍宫上下,无人能及。

    但,老人就和不知事的幼儿一样,是劝不住的。

    果不其然,张宜德果真是说不过赵吉祥的,不过好歹带回一句口谕。

    赵煦明说了,近来国事烦忙,不能在祖母身边时时孝尽,只能让皇后代劳了。望皇后好好照顾皇祖母。

    连着把之后几天的请安的假,一起请了。

    “啪——”的一声,离太皇太后身边最近的青柚彩绘仙女瓶,应声而碎。

    自打赵煦登基以来,长乐宫隔几天就要换一批瓷器,宫里人是见怪不怪了。

    只是攸宁私下觉得,外祖母的身体在各种气愤下,似乎越来越好了……

    难怪外祖母很少抑制自己的脾气了……

    帝后大婚满五月后,王、谢、萧、朱四家自选定的女儿,也陆续进宫了。

    王家送的是嫡支大房的庶女,却得四人中最高的封号——淑妃。赐居兰林殿。

    萧家,不无意外的送了萧清瑜进宫,赵煦替其亲拟了封号——宸,位列正二品妃位。名分上虽不是德、良、贤、淑四妃位,实质封号上却更重几分。便是宫殿也选在离宣室殿最近的曲台。

    谢家的人选当真送了谢卉儿,本赵煦想将九嫔之首的昭仪位留给朱家的姑娘,在攸宁的坚持下,到底给了谢卉儿。并将离椒房殿最近的飞羽阁赐给昭仪居住。

    朱家的长女得了九嫔中的昭容位。赐蕙草居。

    四人是位分高低,依次进宫的。第二位迟前面一位一月左右。皆许带一名嬷嬷加两名侍女,这还是攸宁特赦的。

    宫妃进宫,本不许从母族带侍女入宫的。

    除对卉儿态度亲昵外,攸宁待其他三人都是一样的态度。

    不主动招惹她,管你在自己宫殿里天翻地覆,她亦是不理。

 
十四|
    龟兹柔然所占林城尚未收回,北漠又传来墨城失守的消息。

    北漠大将耶律齐以己方空城计,成功引诱了方戚远出城奇袭北漠军营,声东击西的一举夺下了墨城,助长了北漠大军的气焰。

    当方戚远明白中计后,快马加鞭回守时,就看见城内火光冲天,一片烧杀抢掠之声,妇孺儿童的求救声声揪心。

    耶律齐就立在城墙之上,大声挑衅:“大周内乱至今,你这个驻北大将也不过如此。说是诗书传礼之国,倒是令一堆无用之人占得高位,还不如我们草原上的羊羔!”

    “他日我攻陷上京后,定为你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准备一次大角斗,与草原一样,选出雄鹰来!哈哈哈。”

    方戚远听着城内的哀鸿声,只觉自己不配为守将,守将当与守城共存亡,他却只能眼睁睁站在城外,听着异族人放肆的笑声,看着墙内的火光升起腾腾黑烟。

    可是他不行,他必须在援军到来之际,去守住山阴关。不叫北漠鞑虏再踏中原一步!

    山阴关易守难攻,希望他的请罪书能够快点送达天听。

    有着北漠军的重大胜利,龟兹与楼兰军心大振,加重火力对付山城。山城多山,群山将山城环绕,只有打通城门才有攻陷的可能。于是,联军将山城团团围住。

    内里的人出不来,总有粮草耗尽的一天。

    而守将王启清点粮草之时,发现已撑不了多久了。无奈之下,一边遣人去城中百姓处筹集粮食,一边使人从小道突围潜行出去,向禹谟王借兵调粮。

    总之,西北与正北边境的形势都不容乐观。足足七月,帝王未踏进后宫一步,便是四妃进宫,亦未得雨露恩宠。

    或许,宸妃萧氏例外。

    她被官家特许陪侍宣室殿左右,日日与帝王共处。甚至听说,帝王许她插手政事。

    恰今日是逢五的请安日,攸宁淡定的坐着喝茶,听着下边人叽叽喳喳的议论萧清瑜。

    本想,她们说完了也就罢了,可没想到王淑妃做姑娘时就爱较真,现在进宫了就更爱了。

    “后宫不得干政是自古的铁律,如今官家对宸妃娘娘如此恩宠,怕有损后宫律历。圣人不能再放任下去了,当规劝官家,重罚宸妃才是!”王淑妃直挺挺的朝攸宁跪下,正声请愿。

    朱昭容立刻跟着淑妃跪下,诉苦:“妾身等也算是一齐入的宫,从封号起就让萧氏很压一头,那宸字哪是一个后妃但得起的封号呢?妾也就算了,不过一介商贾家出身。可王姐姐和谢姐姐,出身高贵,何至于要给那萧氏踩下。说句不中听的,便是圣人娘娘,对着萧氏头顶的宸字,也得回避才行。”

    两人的控诉,攸宁不能不回应。环顾一下四周,决定捡最老实的捏:“你们说的本宫也明白,可是妃嫔封号本就是官家看着自己心意赏的,你们也别想太多,不过就一个宸字罢了,也不能真扯出北斗星来。不过,既然你们提出了,本宫少不得要调查一番,孙婕妤也觉得萧氏的封号不好吗?”

    “贱妾不敢妄议高位妃嫔。”被点名的孙氏诚惶诚恐的回答。朱昭容斜昵一眼,不屑的扯了扯嘴角。

    看着攸宁的样子,就知她不想理事,王淑妃也是很看不上这个小皇后的。她抬起头看着一派慵懒的攸宁,一字一句的清楚说到:“后宫不得干政,如此铁律在明面上就被萧氏如此打脸,圣人若不处理,以后威望何在?”

    “噗嗤~”谢昭仪刚品的一口茶水尽皆喷了出来。打断了攸宁与王淑妃的对视,她很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妾失礼了。只是听了淑妃姐姐的话,妾想起一个问题,还蛮具喜感的。”

    “哦,”攸宁感兴趣的挑眉,她正想着要不要回答王氏,整个宋家就是她的威望。卉儿就出来解围了。

    王淑妃则扭头望着谢昭仪,示意其问。

    “那妾就问了。”谢昭仪放下茶盏,“后宫不得干政是自古以来的铁律没错,可是,淑妃姐姐,你如何看待武懿太后呢?”

    “武懿太后也是在高宗大行后才渐渐不得已的接触政事,是如汉吕后一般的人物,萧氏何能与武懿太后相提并论?”早就知一定有人会提出同样的问题,王淑妃回答的胸有成竹。

    凑巧了,外边人就通传宸妃娘娘来请安了。

    作为如今后宫恩宠最重的人,萧清瑜也很有几分大牌,不到请安的最后时辰,椒房殿是见不到她人的。

    “宸妃姐姐果真是劳累了,请安之时居然还要圣人等您呢!”朱昭容率先嘲讽出声。

    宸妃依礼与攸宁见安,顾自起身后看见本该是圣人右侧的她的位置,已然坐着谢昭仪,其下首坐着孙婕妤,而王淑妃的下首正是朱昭容。

    若她要坐下,必须要在朱昭容与苏婕妤的下首选。这未免太下她的面子了。

    径直走向谢昭仪,“昭仪妹妹想来是以为姐姐病了,是以做到了姐姐的位置上,现在妾身到了,妹妹是否该给妾身让个位?”

    谢卉儿不语,亦不挪身。她知道,攸宁虽不爱管宫中琐事,但是亦不喜欢宫中有事脱离自己掌控的。萧清瑜近来的变数也太多了。

    攸宁不理王淑妃等人,不代表她不会惩治萧清瑜。

    果不其然,上座传来茶盏碰着茶几的重重响声。王淑妃与朱昭容心中暗喜,看来圣人果真好挑拨,不过几句话,就当了那出头鸟。

    “宸妃莫不是累糊涂了,本宫还未让起,你便自行起了?若真累了,何必来着无恩无宠的椒房殿来让本宫看你脸色!”

    萧清瑜忙重新见礼:“妾身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连官家的宣室殿都敢随意进出,何况本宫这小小的椒房殿!”攸宁拍桌而起,近来她的着装皆以成熟为主,盛怒的表情陪着朱红的宫装绣凤襦裙,霸气十足。

    萧清瑜到底算活过两世的人,不至于怕了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发怒,她依旧一派的风轻云淡的样子:“妾身一时忘了,想着以圣人随和的性子是不会计较这些的。至于宣室殿,妾身亦不是随意进出,只是恰巧逢着官家宣我伺候罢了。”

    盛怒其实不过做给其他人看的,对于萧清瑜这个从小的对手,攸宁不觉得自己能够吓的住她。她也不会选择在请安之时明晃晃的为难妃妾,让人当了枪使,平白还要多个皇后善妒的名声。

    于是也就轻轻放下了,不过要萧清瑜抄遍宫规,修身养性罢了。

    至于后面——

    深秋季节能够不凋零的牡丹实属罕见,尤其还是一株龙葵。

    赵吉祥接过寒露手中的牡丹,公事公办的口吻:“北漠形势严峻,没有宣诏,谁也不能入殿。寒露姐姐有什么话要替圣人传达的,尽可以与咱家说一定亲自带到官家耳里。”

    寒露掩唇而笑:“圣人的确有话要我带,可是却不是给官家的,而是给公公的。”

    “这样,咱家可得跪下接娘娘口谕。”说着,赵吉祥就要下跪。

    寒露伸手扶着:“圣人说了,不过是平常的交谈而已,你只当是我说的就行。”顿了顿,继续道,

    “后宫的形势现在看着都还是分明,除了宸妃娘娘颇得官家看重外,几个妃子也没谁受宠的。可是这花无百日红,无论谁日后受了官家的宠,都得请公公看清了,谁才是这后宫的主人。”

    赵吉祥听罢,想了许久,方道:“咱家虽不是什么雅人,也知道,唯有牡丹真国色。也请姐姐和圣人分明,咱家是官家的人,不管现在还是日后,自然都只能是官家的人。”说罢,晃了晃手中龙葵牡丹。

    得到满意的答案,寒露这才露出几分真心的微笑,自袖口取出一封信来,说:“如此,圣人亦不会为难公公。只是官家几月不入后宫,众位娘娘皆担心思念的紧,圣人作为后宫之主,不能不无所表态。还劳烦公公送下信。圣人的要说的,都在里面了。”

    “不麻烦,不麻烦。”赵吉祥接过信,妥帖的放好。

    事毕,各自告辞离去。

    寒露原先还担心不给御前侍候的大太监礼,人仗着官家,会连皇后的颜面也不顾。看来,照着娘娘说的做,反而效果更好了些。

    趁着赵煦好容易有单独的时间处理奏章时,赵吉祥将这几日后宫娘娘送的礼一道呈了上去。

    多是凝神的熏香、解乏的花露、自制的荷包里衣之类。

    其中,盛放的龙葵格外夺人眼球。这种时节培育出这样品种的牡丹,不知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去。

    想到国库尚不足的军饷,看着这样的牡丹,赵煦心中烦闷,问:“谁送来的牡丹?”

    “一个时辰前,圣人娘娘使寒露姑娘送来的。”赵吉祥看官家脸色不对,越发恭谨起来。

    原来是攸宁,想到攸宁那如水的嫁妆在上京城所形成的红色河流,便可知昭阳大长公主与护国公府的豪富之处了。当初陪嫁昭阳大长公主时,除了宫中嫡长公主原有的份例外,方太后更添了不知多少私库进去。而护国公府几世累积的底蕴,又如何能小觑?

    深秋龙葵牡丹的存在,一下就变得有理起来。

    真想在这些世家身上楷一层油下来,那样军饷还会不够吗?

 
十五|
    赵煦端起西山钧瓷出品的鱼戏莲叶花盆,细细观赏着盛放的龙葵,思绪早就飞速思考着,如何从世家手里取钱了。

    见官家脸色好转,赵吉祥这才小心的拿出那封信来呈上:“圣人娘娘还有封信要奴才转交给官家。”

    轻轻放下花盆,接过信签,撕开,细读起来。

    不过一页湖纸(简称,产自湖州的一种贵重纸张。),端端正正的簪花小楷,秀气天成。

    前一大段话都不过是例行公事的问好、嘱咐。最后一点才提到点上——

    “妾知官家心中家国为要,但在后宫之内明目张胆只宣诏宸妃娘娘一人出入宣室殿,着实有违宫规。况官家七月不入后宫,便是四妃进宫之时,也不曾恩宠,实是令众妃忧心不已。

    若官家真有难言起齿之处,还望早日宣诏太医令。或,妾可秘密请母亲寻访名医。”

    最后一段,赵煦哭笑不得。

    想来,也该去一趟椒房殿了,单太皇太后一人就不知积了多少怨气。

    对于军饷筹集一事,清瑜所提不无可行之处,只是这种“借法”,又能真借到多少呢?世族在这事上,可向来抠门的紧。

    椒房殿。

    要说赵煦到的也凑巧,正好就是晚膳的时辰。

    椒房殿的院子里有一颗巨大的梧桐树,如今正是落叶的时候,一片片金黄巨大的梧桐叶,飘飘而下,铺就一地晚霞。

    树下是一个个小木墩,搭起一个九方园,作台子用。四面铺着半新不旧弹墨椅眩�

    借用梧桐粗壮的枝干,挂着一座吊椅。吊椅明显是匠人花费许多心思编织的,不知用了何种方法使得柳条软枝丫不腐,且长久的可以保持翠绿的颜色。再一条一条的软枝编出重花的样子。

    旁还吊着同样编织手法而成的小篮,稳稳的被固定在与吊椅相同的高度,好方便取食篮中的茶水糕点。

    说是椅,倒更像一个美人榻。美人慵懒的躺在精致的吊椅上,怎么样都赏心悦目。

    攸宁今日有些感于梧桐落叶,遂吩咐半夏晚膳就在院中用。然后,就,睡着了。

    赵煦寻到院子时所见,便是柳条椅上,躺的毫无娴静之感的攸宁,以及九方圆台上一道道明显不是出自御膳房之手的菜肴。

    一众伺候的人忙行礼。

    在赵煦面前无礼惯了的攸宁,不过抬了抬眼皮,示意自己知晓官家来了。就是这个小动作,她做的也是艰难的很。

    “圣人今日又是未时过后才午歇?”赵煦出声打断准备叫醒攸宁的半春的动作。

    半春连忙收回伸出去的手,交叠放在腹处,躬身回到:“是,圣人入宫不久,立刻便接掌后宫事宜,许多不熟悉之处要处理,有时忙过了未时才觉出疲累来。”

    被半春的一席解释说的,赵煦差点就以为攸宁真为他的后宫和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如果不是太了解她从小就在未时后犯困的习惯的话。

    也就这么耐着性子等攸宁睡饱醒来。

    说起来,自从阿宁七岁后,他就再未见过这般狂放不羁的睡姿了。倚着九方圆台就坐在弹墨椅眩希簿残郎推鹄础�

    一条腿垂在空中,身子正趴在椅上,头旋转出标准的九十度,正脸刚好对着赵煦,嘴角处有可疑的晶晶亮。

    韩嬷嬷目不忍视这一幕,默默走去小厨帮忙。

    其他的人没借口避开,只能不住告诉自己:我们眼瞎了眼瞎了,我们什么也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终于,攸宁吧唧了两下嘴巴,有转醒的迹象。

    此时椒房殿的侍从的内心是这样的:我的圣人娘娘啊,您那不羁到足以毁坏您所有大家闺秀的形象的睡姿,已经被官家欣赏好久,只怕再也忘不了了……娘娘的命怎么就这么多舛呢?

    而以赵太监为首的皇帝近侍,独白是这样的:不愧是我们大周的皇后,连固宠的方法都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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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夏上菜的时间点控制很好,虽攸宁弄好后,月圆已高挂柳梢头,但该是热的菜,依旧冒着滚滚的烟气。

    想来在炉上煨了许久。

    迷之尴尬绕着用膳的两人,充分发挥着“食不言”三字的精髓。

    到底军费一事事关重大,晚饭过后,赵煦宿在椒房殿。

    若宋家与昭阳能够主动带头捐钱献物,或者接受朝廷“借粮”的提议。那么,世家与宗室无论如何也得把些毛下来了。

    而攸宁是能够同时劝动两方,并有资格给天下百姓做出典范的唯一人选。

    赵煦斟酌了下用词,确定可以后才向攸宁开口:“北漠战事紧张,恰国库空虚。朕幕僚提出‘借’法来解决军饷不足的问题。攸宁可有什么看法?”

    攸宁倚在床上,手里拿着个话本看的津津有味。闻言,头也未抬,直接问:“如何借?我觉得没有世家愿意借的。便是勉强而行,估计也不过是一两升罢了,能抵什么用?”

    “自然不是普通的借法。世家愿意借银借粮给朝廷,朝廷以大周国力作保,开具国债欠条。一年后连本带息还清所有。”赵煦实觉此法新颖别致,若真能实行,比到民间深深剥削百姓的财产,要来的是实在太多。

    “噗嗤……”攸宁一时没忍住,也不知笑的是话本还是赵煦言说的方法。

    “官家若想着要从世家下手免去百姓之苦,那么妾身劝陛下趁早歇了心思。”

    “哦,有何不妥之处吗?”赵煦夺下攸宁手中的话本,问。

    攸宁不满的撇撇嘴,言:“就拿妾身娘家举例,妾身家父兄长辈皆可算是会经营之人,可每年公中的盈余依旧不多,有时甚至还要母亲的嫁妆补贴。可见世家虽百年底蕴,看着豪富依旧,其实大多内里早已入不敷出了,还偏偏要维持着表面的礼节。家族管着中馈的夫人拿嫁妆贴补漏洞,早就是见怪不怪的事了。宋家都如此,何况别的世家,所以,官家还是换个方法较好。”

    赵煦说:“话虽如此,可世家不行,还有京中的宗室皇亲。姑姑的奢侈,我们都体验过了。”

    “这便更是说笑了。公主出嫁,多的是古玩摆件。最多有着几百亩的良田以及庄子。母亲也不过是靠着昭阳郡的食腹”

    “是以,官家还不如剥削百姓来的多一些。”

    赵煦坐在床边深思良久,亦觉出不可行之法。别说世家不愿意买,不愿出高价,毕竟这只是第一天。突然就想听听攸宁如何来说,

 
十六|
    赵煦靠着床头的青缎枕褥,闭眸沉思良久。当初萧清瑜初初提出“国债借法”来筹集军饷时,政事堂上下皆认为此法新颖别致,实为可行之法。

    只要有人愿意带起开头来,必能解决军粮不足的忧患。

    只是刚刚攸宁一片半是嘲讽的说词语句,倒是令他恍然觉得,便是宫中能立刻拿出的余粮也是不多,何况世家宗室能有多少存粮呢?那些精细华丽昂贵不易做的吃食,军中又何曾需要了?

    如今也算是天下太平国力强盛的时候,国库不缺军饷的银子,却实在是缺粮草。若从浙南湘南或是东北宁北四处的粮仓调粮,须得先运回上京再运往西北,时间哪里是等的起的?

    听出攸宁意思,赵煦不气反笑,“梓潼认为朕的法子不可行,那么梓潼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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