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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为谋_乔小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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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去的人如何能算到恭帝可以在位多长时间?如何能算到太子八之前是否会定亲娶亲?如何能算到昭阳的那一胎,一定会是个闺女呢?

    这些,都不好叫攸宁知道。

    攸宁离开松竹院时,心中虽还有些怅惘不安,到底消散去不少。

    总归,赵煦,对她,还算会有几分真心吧?

 
十一|
    山风瑟瑟绝响,天空灰蒙蒙的是要下雨。

    昭阳坐在庵庙内的一处小佛殿里,静静等着。妙真真人跪在观音像前,虔诚的诵经。

    细细打量了一番周围的布置,镀金的铜像前垂着两块大红色绒布,挽在两旁的深红色柱子上,一边堆着几个半旧不新的土黄色蒲团。

    潮化的木质地板。狭小的小佛殿也显的空旷。

    的确有几分出家人苦修的意味。如果忽略面前酸梨枝木制的茶几的话。

    茶几不过是寻常物件,上的一整套宜兴葛家葛岳纯亲制的紫砂茶具可就是难得的珍品了。

    一般人家能有一套葛老制的茶具,都放在自家珍宝阁中供着,便是使用,也得珍而重之。妙真真人这样随意的丢在茶几上,可见平日生活还是很不错的。

    思索间妙真已经做完祷告了,坐到昭阳对面的蒲团上。拿起茶壶,一人斟了碗热水。

    “我这只有白水,委屈公主了。”

    昭阳扯扯嘴角,感情还不是泡茶用的。直接便点名来意:“今日来找弟妹,是有一事昭阳不明。皇弟去世前,攸宁并未出生,何来的那一纸召书?”

    妙真低头喝茶不语。

    昭阳一双遗传自母亲的凤眸冷眯,上下打量妙真。

    “本宫与弟妹向来关系极好,本宫也就直言了。当初皇弟求娶妹妹时,曾许妹妹一旨空白诏书,那东西可还在妹妹手里?”

    若说仁宗在政期间有何不好之处,便是为了求娶原氏为后,太子期间与称帝后皆未立一位妃妾。登基大婚后,更是不听母后与她的劝谏,执意应了原氏要一旨空白诏书的要求。

    当真是昏君才会做的事。

    “不在了。”妙真放下茶杯,语气悠闲淡然。

    “你……”昭阳拍桌而起,怒而言道,“本宫有何处对不起弟妹的地方,让弟妹要如此狠毒的,将我女儿送入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皇弟为你弃了后宫三千佳丽,守着你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你有何不知足的?他死了你还要如此毁他?令他成一个不孝的君主?”

    “呵~”妙真冷笑,再没了往常与世无争的淡然,“你要我说吗?呵呵~”

    面对这个永远处变不惊的弟妹露出这样狰狞表情,昭阳心中多了份猜疑,回想自己是否真的有对不住她的地方,语气依旧强势的愤怒:“本宫倒要听听你如何为自己辩解!”

    不论如何,原氏将她的孽,报在攸宁身上,就失了一个长辈的气度!

    “说来也话长了。当年我未被仁宗瞧上之前,曾有一个婚约。对方是名满天下的大才子,我为了可以配上他,日日苦习琴棋书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抄录他的诗集文章策论。打听他喜爱的女子,穿衣打扮皆按其喜好来。”

    妙真的语气透着怀念,也有着不易察觉的伤悲,听的人更多体会的是浓浓的愁怨。

    “我是日盼夜盼着十八的生辰,那天一过,两家正式议亲,我就可以当他的新娘了。”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十六岁的生辰,他送我的生辰礼是,要解除婚约。他说他有心爱之人了。我不信啊,整个上京,还有哪家女子比的上建康原氏的好名声,还有那个女子能够比我更加优秀,可以让他亲口说出要解除先母所定的婚约。”

    “后来,宋世子与昭阳公主的绯闻闹得轰轰烈烈,我才知道,自己是输给了谁。那时的我满身戾气,不甘,埋怨自古的公主都爱抢人夫婿。”

    “直到今天,我依旧认为,是输给了权势。”说到这里,妙真抬眸深深看了眼昭阳,想从其眼里找到一丝内疚后悔的情感,可惜,没找到。

    昭阳端起桌上微凉的白水,轻呡,说道:“继续,我正听入神呢。这种程度的打击,根本不值得你记怨这么多年。”

    “再然后便是仁宗瞧上我了,要纳我为太子妃,高宗不同意。以建康原氏祖训提点我父亲,要求父亲送我入庵堂。”

    “可是那条,原氏女不得入宫,更不得为后?”昭阳问。

    妙真点头,继续说:“本以为,在庵堂吃斋念佛几月,等仁宗劲头过去,我便可重新议亲。没想到,他竟会一直纠缠下去。”

    “仁宗称帝后,便向父亲提亲,父亲以祖训为由婉拒。我想着,仁宗已经称帝,我便是不嫁他也不可能嫁别人了,何苦还要惹得原氏招帝王厌弃。于是答应了仁宗,几个要求想必公主都是清楚的。因为这个原因,我被父亲划去原家女的身份。”

    “嫁到后宫,身为皇后,才知这个位置到底代表了什么,处处都是艰难险阻。虽没莺莺燕燕扰我心神,但依旧寸步难行,何况,太后不喜我。加上,仁宗身体日渐虚弱,我不到三十,就再次入了庵堂。”

    “年少守寡之人的悲哀,公主体会不到,唯有躲在庵庙里,才觉清净自然。”

    “只是这样,你就要算计我女儿吗?你认为是我害你的人生呈现在这副模样吗?”昭阳对妙真心中的想法有些不敢置信,照理来说,妙真不会是拥有这种奇特脑回路的人,这种人人都在害我的想法都是在萧氏那种蠢人脑里的。

    “现在随公主如何想我,是已成定局,再无更改的可能。公主有追究我的时间,不如去好好教教你那天真单纯的女儿,后宫之内该如何生存。毕竟,煦儿可不会与仁宗一般,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妙真倒茶扫客。

    昭阳立身弗开衣袖,带着怒气离开了清远庵,回宫去了。

    妙真的最后一句话倒是没错,与其追究起因,不如在意结果。按攸宁现在的性子,怕是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后。

    待昭阳走远后,妙真久坐,维持最后那个送客的姿势,一动未动。

    许久,她叹气起身,踱步至佛像身后。

    佛像的背部,中间被挖空,里面赫然是一座牌匾,夫君两个字格外醒目。

    她点燃旁边两根白烛,有点好三根香,俯首拜了三拜,插入香龛之中。喃喃自语:

    “刚刚夫君可听见你姊姊气势汹汹的向我问罪?”

    “其实我也不知将那两个孩子配成一对是否真的好。但是煦儿需要一个人去缓和与娘娘的关系,需要护国公府的支持,更需要姊姊的认可,有姊姊在旁劝解娘娘,娘娘会容易想开很多。”

    “还有啊,娘娘因你这大孝子的不孝作为,病了。很久没听见娘娘病的那样严重了,你听到了,就保佑她快点好起吧。”

    “下面可冷?我知道你很想我了,夫君,等煦儿可以真正立起的那一天,夫君,我一定立刻下去陪你。”

 
十二|
    大抵,这世上的事,都可以用瞬息万变来形容。

    眨眼,就到了昭和二年。新帝大婚之龄。

    新帝即位两年多,与方太后不合传言已久。只是这回的大婚,太后却是十分在意,事事亲躬,誓要做到最高规格到封后典礼。

    大婚前三月,昭阳大长公主府。

    幕遮楼,攸宁住处。

    如今闺房内最显眼的一处,莫不是那司制房刚送来的凤冠霞帔。

    凤冠重达斤,纯金锻造的凤凰样式,口中衔着一颗半寸大的南海鲛珠,两边的翅膀处各镶嵌了七七四十九颗一边大的东珠。整个凰身连着凤头,几欲展翅飞去。

    而霞帔则是由蜀锦中上好的光锦所制,黑色绣金线的大帔显得流光溢彩,所绣的两只缠绵凤凰,左右相对而视,背面是一株梧桐花枝,缠绕延伸。

    内里一件大红色衬裙,下摆绣着绵绵绕绕的连理枝。

    在之内,红丝织就的儒衣,薄能见月。

    司制房当真花了不少的功夫。

    皇室娶亲,六礼本皆可省略,太皇太后一定要给孙女一个完美的婚礼,讨个彩头。

    一意走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五礼。最后的迎亲一礼,却是不好帝王亲迎。

    那日,皇帝先行等候在皇家祭祀专用的天坛。皇后婚车自娘家出,直接到天坛门口,下轿,步行上一百二十四级台阶。

    皇帝执起皇后左手,一同上祭天地万物,下祭祖宗家业,中告万民。

    宗正大夫宣读封后诏书。

    礼毕,皇后乘撵轿返回娘家,算作三朝回门。

    待午时三刻过后,婚车自禁宫正德南门正大门进,直至未央宫南司马门下,换坐软轿到椒房殿。

    婚典礼成。

    昭阳为着给攸宁准备嫁妆,忙的脚不沾地,每日看一眼嫁妆单子,就觉少一样东西。来来回回的可看无数遍。好在,一国之后的嫁妆,怎样也不算逾制。

    宋珺这个当父亲的就省力许多,日日就是搜刮些新奇玩意,逗女儿开心,放松紧张心情。

    这对老夫妻,在昭阳得知妙真与宋珺曾经定过亲之时,冷战又加深几分。如今几乎不说话,别院而居。

    攸宁的两个哥哥,却是越来越忙起来。大兄陪在三叔身边在军中历练,五哥却是忙着斗鸡走鸟,不干正事,偏生哄的昭阳不管他,宋珺这个任由儿女自由成长的慈父,自然也是不会管的。

    其实,最闲的还是攸宁,三月前要么跟着太皇太后派来的教养嬷嬷学规矩手段,要么就跟在昭阳身边,学管家理事。总之,忙到无暇计算婚期就对了。

    如今,倒成了最悠闲的一个了,日日坐在绣楼中发呆。

    不能出门,不能见客。

    日常成了听八卦。

    近来上京城中最著名的事件,就是谢家大小姐谢芬儿的私奔事件了。

    论尊贵和长幼,再论仪态与风姿。谢芬儿都是谢家这一辈的姑娘里最适合入宫为妃的人选。

    谁也不曾想到,素来端方的谢芬儿会干出私奔这事来,对方还是新帝身边的近身侍卫。。。。。。

    从卉儿的信上看,谢芬儿这一奔,她姑姑就病了,紧接着,谢家老太太也病了,在接着,谢家几个适龄的姑娘,挣个妃位,姐妹感情都不要了。

    最不妙的是,谢老太爷似乎看中卉儿入宫。一下,她姑姑谢大夫人的病,更重了些。倒是老太太的病,一下就好了。

    可不是嘛,两个女儿,一个私奔,一个入宫。如珠如宝的养大,竟一个也不能伴在身边。病能好才怪。

    卉儿的心情也可算是苦闷至极了,信中有一句如是写着:阿宁,你说,祖父为何就盯上我们大房的姑娘了呢?本以为姐姐出逃后,祖父气愤之下,第一个就会排除我的。

    卉儿在信的最后,还添了求皇后娘娘日后多多照顾的戏言。

    攸宁铺开签纸写回信,信中只一句:宫中日子,阿卉自求多福。

    想了想,又画上一只被困在笼里的百灵,自喻自己如今的状态。

    三个月的时光,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不到辰时就被叫起梳妆的攸宁,闭着眼睛任由侍女们打扮。

    从小伺候攸宁的半春与半夏陪嫁入宫,半秋与半冬分别配给了掌管攸宁嫁妆铺子的两个掌柜的儿子,算作宫外陪房,是不能记入嫁妆单子的。

    皇后宫妃的私产,只能是珍奇宝琇,玲珑摆件,黄金白银,绝不能有田产庄子与铺子。

    故此,昭阳为攸宁准备嫁妆之时可谓煞费苦心,两个总管的老掌柜,出去都是可以独当一面商贾,绝对的可靠衷心。

    除半春、半夏两个大丫头外,还有白露、寒露、霜降、谷雨四个二等丫鬟并太皇太后指下的那位姓韩的嬷嬷。

    韩嬷嬷与六个丫头,昨日便跟着攸宁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妆,华丽且低调的自昭阳大长公主府进了禁宫。

    十里红妆,不知收获多少惊叹。

    是以,早上这些宫中所派的女侍,梳妆的手法着实令攸宁很不习惯。

    睁眼看见的就是自己比映山红还要热烈的脸,一阵无语。。。。。。

    也来不及换妆了。

    繁复的礼服,看着好看,穿着,却是另一回事了,攸宁只觉自己已经抬不动手,迈不开腿了。当斤的凤冠压下后,整个人直接抖了三抖。

    想到祭台的一百二十四级台阶,就是生无可恋脸。

    怎么爬上去,且一步一步走的稳稳当当的,攸宁不记得了。

    她看见的,她感受到的,是新帝冷淡是表情与冰冷的右手。

    以及,宗正大夫那不带感情~色彩的宣诏:

    “奉

    天呈运

    皇帝制曰:

    今,护国公嫡孙女、昭阳大长公主之女乐安郡主,后淑贤德,容仪俱佳,实为天下女子之风范。

    特立为后,统摄六宫,当为表率。”

    午后,婚车立于朱雀大街,昭阳大长公主府正门处。

    攸宁带着帷帽,迟迟未上车。她想,就是为应太皇太后要求,赵煦也得出宫走这么一趟,为她做脸。

    当真两年不见,她再也看不懂,她的太子哥哥了。

    守着吉时的官媒,不住的提醒皇后娘娘该上婚车了。

    等了快一柱香的时间,攸宁自嘲笑笑。步上婚车。

    上好的红木制的车身,雕龙画凤。吚吚哑哑的往前驶去,两对禁卫军护卫车旁;一对两边维持看热闹的百姓的秩序,开道;车后跟着一水的姿态曼妙,低头疾走的宫女。

    本是如此热闹的景象,无端有种荒凉之感。

    待到了正德门前,车架挺住。攸宁听着外面山呼万岁的声音。

    怡怡然掀开帘布,看着赵煦骑着红棕色毛发的烈焰走近,他换下了早晨黑色为主的婚服正装,穿着朱红的云纹龙袍,款款而至。

    男子穿红,易显轻佻,他却多了丝朱红的霸气。

    她看见他嘴唇亲启,言说:“朕来接朕的皇后了。”

    她露出一抹微笑,放下手中帘布,听着车外,车轮缓缓启动的身音。

    带着在宫道中行驶所特有的回声,渐成绝响。

    帝后大婚,朝堂免朝三日是多年的习俗了。赵煦再如何的关心朝政,也知不能在婚期处理。

    是以,自攸宁下车换乘软轿到椒房殿,赵煦一直陪伴左右。

    椒房殿的布置,可见是花了一番心血的。内殿凤床上的红枣、桂圆、花生;烛台上的龙凤喜烛;小桌上摆的一席面,两个铜制小酒杯……

    赵煦牵过攸宁的手,做到椅上,道:“都说民间夫妻洞房花烛时,是要喝交杯酒的。朕想与梓潼也如民间夫妻一般,喝上杯交杯酒。”

    话音刚落,未待攸宁点头。赵煦身边伺候的大太监赵吉祥,匆匆的跪在外面请见皇帝,说是有加急的军报。

    能让御前太监如此着急的军报,定是十万火急的。赵煦甚至没来的及与攸宁交待一二,就急忙忙的敢去政事堂了。

    留下攸宁一人,还来不及高兴,便得面对陌生的新居了。

    军报的确是万分火急。

    北漠王去年死后,大皇子即位,一改对大周保守的态度,明晃晃的展露出自己的野心。

    驻守北漠的方戚远虽有将才,谋略不足,多次在北漠大将耶律齐手下吃了大亏。

    许是尝到甜头,就在三日前得到的消息,北漠勾结西北的龟兹楼兰两国,大举进攻大周的边关要塞——林城与山城。

    最新的消息就是,林城守将林垣,已经失守了,林家一家,除十三岁的独女林青艾外,皆以身殉城。而山城的王启

    依旧在坚持,只是兵力不足,恐难以撑久。

    至于方戚远那边,一直在与耶律齐处于牵制之中。

    “林家壮烈殉国,令人将林小姐接回京中,好生安顿。”

    赵煦冷静下令,“离山城最近的是禹谟王的封地,王启应该会从那儿借兵,撑过一些日子。齐哈尔速速领五千精兵前去山城支援,若山城失守,下一个目标就会是会稽郡,齐哈尔便驻守会稽。”

    “至于方戚远,就是缺个军师而已。”赵煦的目光扫过政事堂的一干人等,最后落在那个一袭白衣布袍,手摇一把羽扇,一派悠闲的道人身上。

    “贫道定以最快的速度到方将军身边。”那道人俯首一揖,悠悠言。

    道人姓白,名岐。虽是一副道人的打扮,但的确不是世外之人。

    政事堂的前身,便是集贤居。集贤居里可进政事堂的,却都是可用之人。

    没错,心腹毕竟是少数。所有的能人异士,也就分个可用不可用,如何用而已。

 
十三|
    大婚之夜,皇帝竟未歇在椒房殿。也是后宫一桩“喜事”。

    不过,四家的娘子皆未入宫,宫中只有几个低位嫔妾。位分可以说的上名号的,只有孙婕妤了。

    是以,有资格到椒房殿请安的,也不过孙婕妤一人而已。不过,帝后大婚第一天,是有必要见一见宫中现有的所有妃妾的。

    辰时未到,孙婕妤就领着其余两位低位妃妾立在椒房殿外请柬。

    每个后宫女子,或依靠这帝王的恩宠存活,或依靠皇后宠妃而存,或与世无争的偏安一隅。

    当今圣上,并不沉溺女色,一月入后宫统不超过三次。是以,三个后妃,都想在四女入宫前,向皇后投诚,以求日后一块生存之地。

    可谁也没想到,新婚之夜,官家甩袖离去,狠狠堕了圣人颜面。可见,圣人即使与官家青梅竹马,也不是很得官家的喜爱。

    但是皇后的身后,外有护国公府与昭阳大长公主府扶持,内有太皇太后庇护。皇后之位,可谓是稳如泰山。

    如此一来,是否在四女入宫之前,投诚皇后,也就说不准了。

    “孙姐姐,你说,新圣人好相处吗?”平日与孙婕妤关系较好的郑宝林悄声询问。

    孙婕妤看了她一眼,撇开视线重新看着椒房殿未开启的大门,正声言:“圣人辅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女,想来自有她的骄傲,只要我们别主动找事,圣人也不会寻我们的错处的……”

    她还未说完,话头便被一绯色宫装的丽人截了去,那人声线高亮,举止投足都有股傲慢在期间,想必平日里还是比较受宠的。

    “孙姐姐也太小心了些,圣人第一夜就被官家下了面子,看我们这些人,虽都是偏门进的,可还没有官家已经来了还走的。可见圣人脾性被养的娇不是传言。”

    说完,她不敢直接和高位嫔妃叫嚣,只拿眼神挑衅的看着郑宝林。

    “你……”郑宝林手指着徐承徽,指责,“仗着几日官家的恩宠,你竟敢如此妄议圣人。”

    “我为何不敢?这宫中女人,本就凭官家恩宠存活的,圣人若没恩宠,空担皇后之位,也得给宠妃让道!”徐承徽挑眉而言。

    “够了!”出声打断二人的争吵,孙婕妤断喝。二人悻悻闭嘴。

    攸宁梳洗完毕后,已是辰时三刻了。

    椒房殿朱红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一个穿着桃红色宫女装的女子,一举一动,似带着水波纹,从江南的烟雨画乡中,款款而来。

    三人惊奇,为何皇后娘娘竟带着如此韵味的侍女入宫,难不成预备放在房中固宠之用?

    谷雨向三个娘娘先行一礼,领着人进了大殿。请三位各自就坐,令小宫女上新春的早茶。

    早在攸宁梳妆之时,外面三人的一言一行,皆有报备。

    白露梳头时,忍不住道:“那徐承徽未免太嚣张了一些。”

    正准备攸宁今日穿着衣物的韩嬷嬷闻言,过来重重点了白露的头,笑骂:“与你说了多少遍,宫中看人,定不要只看表面!”

    半春端着铜盆过来给攸宁净脸净手,提醒道:“圣人今日,本就起晚了,你们还不快点动作!”

    “诺。”白露连忙加快梳头的动作。

    见此,韩嬷嬷笑着摇了摇头:“果然还是半春和半夏,管的住你们这些小妮子!”

    假寐的攸宁睁开眼,看着镜中完全不同的自己。不过一夜,变化已然如此之大。不知几月或者几年后的自己,又会成了什么模样。

    “我到认为,那徐承徽,是可用之人。”她看着镜中的人,亲启朱唇。一头如墨云堆散的青丝,一点一点在白露手中,挽出凤凰髻的模样。

    待她由内殿转入外殿时,三人皆安安分分的坐着喝茶。首位的孙婕妤,瞧着就是那种笨嘴拙舌的老实人;末尾坐着的郑宝林,看着有几分拘束,又不住的拿眼神胡乱瞟着殿内的摆设。

    倒是中间的徐承徽,淡定自若的品着茶,坦坦荡荡的样子。

    几人见皇后出来,都急忙起身颔首,待攸宁端坐下后,一次排成横列,向攸宁请安。

    “贱妾等给圣人请安,圣人万福。”

    再次环顾了三人,攸宁开口:“原是几个姐姐里,本宫年龄最小。因着这家世,得官家看重,忝居皇后之位,还得各位姐姐好好配合本宫才是。”

    一番话,直接告诫了三人,她乐安郡主就不是靠着帝王恩宠登后位之人,亦不需要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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