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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荣宠_西木子-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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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地面上以各色小石子砌嵌而成的不同图案,实则心绪已是紊乱无章。
见德珍沉默了,玉玲也沉默了,二人又静静地在御花园走着。
园内苍松翠柏遍植,深深的碧叶,密密层层的长着。这时候太阳将近午时,那阳光也照不进树叶,树叶下的小径更显得阴凉凉的,又加之此时四下无人,园内不觉平添了一种寂寥凄凉之感。
正在这四周陷入岑寂的时候,玉玲望着迎面的一座山石亭台道:“走了这么久,不如上去坐坐。”说罢不等德珍反应,她已回头扬声吩咐道:“我和德常在上去歇脚,你等在下面候着。”
见玉玲如此作态,德珍便心知有异,她抬头望了望建在山石上又被古树遮掩下的亭子,不动声色的跟着玉玲拾阶而上。
两人默默的走上亭子,德珍看见一个熟悉而纤细的身影,她惊讶的张口,不及声音发出,玉玲已轻快的跑向那抹身影,快乐的叫道:“良玉,在这等久了吧?你快看,谁来了?”一边说,一边拉着良玉的手转身面向德珍。
如此年轻快乐的笑颜,如斯似曾相似的场景,无不告诉德珍眼前之人,真的就是良玉,不由大为一惊:“良玉!?”
良玉在看见德珍的一霎,早已红了眼睛,这会儿听到德珍的轻唤,盈盈于睫的泪水便是簌簌而落;从玉玲那抽出自己的手,她怯怯的福身行礼道:“奴婢良玉,给德常在、玉答应请安。”
见状,德珍欲上前一扶,玉玲已抢先一步扶起良玉,嗔怪道:“这里又没人,作甚这样!”
一声娇嗔,一如从前,却令德珍动作一停,毕竟如今已不是从前;她忍下得见故人的泪水,咽下想一问良玉境况的冲动,尽量维持平静的看着玉玲与良玉。
扶起良玉,一回头,见德珍无动于衷的站在那,玉玲眼中有明显的失落,她单薄的双肩一颤,扬起面,强颜欢笑道:“德姐姐,玉玲此举并无它意,只因为你我自从容姑姑那里离开,就不再有机会三人重聚,如今你我二人皆为嫔妃,能有召见良玉的资格,玉玲才……”说着却是犹不自知的泪如雨下,情绪激动道:“人人都道宫中无真情,玉玲成了答应之后,才知道宫中真情难得,难道我们姐妹三人真的不能回到原来那样子吗?”
良玉让玉玲突然的情绪激动吓到,她害怕的望了望德珍,又望了望玉玲,手慌脚乱地递上绢帕,颤声道:“玉答应您怎么了?”
看见良玉关切而慌乱的神色,不知哪里触动了玉玲的神经,她没有接良玉的绢帕,转身一下坐到亭中的石凳上,趴在石桌上畅然大哭,哭声凄凄,仿佛是要哭出心中无尽的委屈,更仿佛是要哭出那满腹发泄不出的心声,令看在眼中的人只觉酸涩无比。
良玉不知道德珍、玉玲之间发生了什么,却知此刻只有德珍能劝慰玉玲,她大着胆子走向德珍,满目哀求:“德常在,奴婢不知玉答应怎么了,可是两位小主不是一直相互扶持着彼此,为何……还求德常在去看看玉答应吧。”
眼看良玉急得快哭了,再听“相互扶持”一句,想到过往的种种,及今日听到玄烨赐药的缘由,德珍终是被说动了,她安抚的看了一眼良玉,走到石桌旁递出手中锦帕,唤道:“玉玲。”
声落,玉玲哭声戛然而止,她怔怔的抬头,不可置信的望着德珍好一会儿,才移目看向德珍手中的锦帕;在目光触及锦帕的一瞬,玉玲身子猛地一震,霍然起身一把抓住德珍握锦帕的手,喜不自禁道:“德姐姐,你这是不怪玉玲了吗?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对不对?”说时唤了良玉过来,将良玉的手一起握住,欣喜不已却又话语坚定:“还有良玉,不论如今身份如何,我们会一直都是好姐妹的!”
闻言,良玉显然受宠若惊,忙不迭将手挣开,慌忙的福身而下:“万万不可,奴婢只是一介宫人,怎敢与两位小主称姐妹?恐只会给两位小主招来话柄,还有……”
话犹未完,玉玲已笑嘻嘻的扶起良玉,似假似真的玩笑道:“那又如何?等我或德姐姐他日为嫔为妃,就是和你以姐妹相称,看有谁敢说一句!”说完,故作得意的仰头一哼;这般烂漫天真的样子犹如往昔,意态举止间已不见身为玉答应时的怯弱之姿。
德珍蜷回被玉玲握着的手,微微含笑的看着眼前一幕,犹如看见当初三人义结金兰之时。
然而,真的就回到了当初了?一个人有了欲*望之后,还能一如从前吗?
想到玉玲一句“他日为嫔为妃”的话,德珍再一次选择了默然,惟愿他日不会物是人非事事休。
☆、第五十三章 圣心所在(上)
因力所不及,暂无法为良玉调离辛者库当差,德珍只好命小许子送良玉回去,并嘱咐小许子予下辛者库掌事嬷嬷好处,望那嬷嬷看在钱财与她的份上厚待良玉,便别了玉玲。
待携着秋林的手回到同顺斋,已将近未末时分。
刚走入正间大厅,红玉、喜儿就满脸欣喜的迎上前来,便是福身行礼时也带着三分雀跃。
德珍摇头一笑,让了二人起身,道:“什么事,竟欢喜成这个样子?”
两人相视一笑,由红玉笑嘻嘻的答道:“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了!皇上赏赐小主膳食了,可是添了整整四大品菜给小主做晚膳呢!”一面眉飞色舞的说着,一面引了德珍往西次间去:“小主,您快去看看,御膳全摆在西次间了。”
同顺斋是三明两暗的殿宇,自然有五间房。迎门的正间为厅堂,两边以花梨木雕玉兰纹裙板隔扇分别在左右隔出两间,即次间与稍间。其中,西次间是供德珍日常休息的地方,西稍间亦称西暖阁则为德珍的寝室;而东次间作玄烨临驾时起居休息的地方,至于紧挨在一旁的东暖阁,是德珍特意为自己留出的书房。
德珍被簇拥着进了西次间,一眼看见屋子正中的楠木大圆桌上,摆着铺有龙缎的四个碟子。
德珍拂开秋林的搀扶,缓步走到楠木圆桌旁,轻抚着明黄色的龙缎,柔滑的触感立时传来。
这些便是玄烨晚膳后剩下的膳食,不过尽管如此,后*宫众人无不以得赐它们为荣,因为于此之时,这些更是一种圣心所在的昭示。
从龙缎上收回手,德珍在桌旁坐下。
秋林忙张罗着揭开龙缎。并亲手将副碗筷在德珍面前摆好,一派举止隐隐已有掌事姑姑的风范。
默然看着这些,德珍心下满意。她果然没有看错人,秋林的确堪当大用。不过短短半月已能如此。这样很好,连同桌上以示恩宠的御赐膳食,一切都按照她所想的方向发展。
而现在,宫室有了,以叙情意的簪子有了,圣心所在的昭示也有了,那她静候玄烨驾临的时候是该到了。
德珍抬眸扫了一眼红玉。问道:“送膳食的人,可有留什么话?说皇上今日要去谁那没?”
听到问话,红玉不由一怔,未料到德珍一下便猜出她曾向送膳食的公公打探过消息。震惊之后。她自不敢有半分话语不祥,忙回道:“回小主的话,皇上没让人给您留话,也没说要去谁那。不过奴婢向送膳食的公公打听过了,皇上今晚十之八九应该会去佟贵妃娘娘那。”
去佟贵妃那?
不应该如此。虽然佟贵妃正值新册封。玄烨昨日也夜宿了皇后的翊坤宫,按理说今夜是应当驾幸承乾宫,但作为一个拥有三千佳丽的帝王而言,在相伴了十几年的女子与欲得而未得的新人之间,他即使情感偏向于那位相伴朝夕的人。意念却会不由自主的偏向正令他有新鲜感的新人。
尤其是从那日她婉拒侍寝,至今已是第四天,玄烨一直没在她眼前露面,却不忘时时赏赐。由此可见,她当日的欲擒故纵不可谓不奏效,玄烨今日不论招何人侍寝,都将来她的同顺斋一趟!
心念转动间,德珍已计量定,她安然的用起膳食。
一时食毕,德珍一改半月来养成的午觉习惯,命秋林熬汤水以备她沐浴更衣。
这次沐浴,她效仿汉成帝的皇后赵飞燕以“澡身之粉”沐浴,使全身肌肤光滑细嫩;再以她曾读过的一本记载世人所称药王的孙思邈所写“备急千金药方”的药材,放入水中熬成沐浴之烫,因此方中药物多属香类中药,具有强烈的香气,她沐浴后便可在肌肤上留下持久的清香。
以上两种沐浴法在身上应过,德珍从沐浴桶中走出,滑腻光泽的肌肤,犹似体内生香的清芳,令秋林一干人等吃惊不已。
红玉性子属三人中最活泼的,见状,忍不住讶然道:“原来小主两日前让奴婢去御药房寻那些药材,竟有这般作用!”
德珍笑而不语,穿着白色中衣,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丽人,莫名想到一句“女为悦己者容”的话,心中不禁怦然一跳,脸颊也火烧火燎的烫。于是,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她开始对镜梳妆。
不过虽说是梳妆,德珍也仅仅是娥眉淡扫,几乎看不见上妆的痕迹;一头青丝也就随意挽了个小把头,只在右边髻上戴了三串并一支的大红珊瑚珠,仅此而已。
见德珍梳妆妥当,秋林按着德珍的喜好,捧来一身浅蓝色宫装,却不及服侍德珍换上,已被吩咐撤下:“今儿,我不穿它,你将那套水红色遍绣金石榴花的袍子取来。”
秋林一贯不多话,最常是只听不语,此刻闻言却不由多舌一句:“小主不是一向喜欢素净的装扮,怎么要……?”话没说话,猛然意识到自己已是逾越,忙福身领罪道:“奴婢逾矩,望小主降罪。”
德珍不在意一笑,看着镜中初显丽色的自己,淡淡道:“素净久了,艳丽一次,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说着看了一眼仍不敢起身的秋林,说:“你去拿那件过来吧。”
秋林自不敢再多言,忙下去取了水红色的宫装过来,小心服侍德珍换上。
一应俱备,德珍犹觉不够,镜中女子是有几分艳色,却依旧多为清丽淡雅,她不觉轻蹙眉头,赫然看见眉心略有皱褶,当下心念一动,即命喜儿取来画笔,研以胭脂混水为颜料,着手在眉心间画上鲜红的六瓣宋梅,方满意一笑。
彼时,便真为一切俱全,只待玄烨的驾临。
然而,等待意味着什么也不能做,唯有等,等待你所要等候的人与事。
是夜。一更天过半,宫中早已是寂静无声。
永和宫内也一如往常般的灯火灭去了大半,只有同顺斋依旧是灯火煌煌。照如白昼。
德珍微伏在东暖阁的书案上,奋笔疾书。却每每不过开头的寥寥数语,便已舍弃。
不知觉间,东暖阁的地上已满是丢弃的宣纸团。
又一个废弃的纸团随意丢在地上,恰好落在持着一盏六角羊皮宫灯入内的小许子脚前,他忙不迭挪脚后退,不经意发出一下“嗬”的极轻声响。
德珍闻声抬头,神情淡淡的看了小许子一眼。问道:“什么事?”
小许子犹有一种扰人清静的尴尬感,他嘿嘿讪笑几声,持着灯走上前道:“小主,这案上的灯火不足。仔细伤了眼睛,奴才想着还是给您换盏亮些的!”说时撤换下案头一台金漆坐灯,人却依然侍立在旁不见离开。
“退下吧。”德珍头也不抬道。
小许子心下狠狠一横,大着胆子轻劝道:“小主,时辰也不早了。不如让奴才将这屋收拾了,您让秋林她们服侍了睡下,可好?”
德珍默然不语。
小许子只有无奈一叹,持着金漆坐灯轻手轻脚地退下。
不一时,东暖阁内又恢复了原本的沉寂。德珍的心却怎么也不平静不下。
她,心烦意乱,不知所从。
亦不知此刻的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心绪,是为了她算有遗策而失望难平,还是为了玄烨没来而辗转难宁。
她还十分清楚,现在应该熄灯就寝,应该再谋他策,而不是与自己较劲。
可是人总有失控的时候,一如此时的她,竟伏首在案间,疾书着她也不知的语句。
自嘲一笑,这是何苦哀哉?
从被纳进后*宫的那一刻起,她便已深刻的认识到圣心难测,及那做皇帝的女人除了享受富贵荣华外,就是需于迢迢无尽的寂寞为伍。
摇头失笑,罢了,罢了,既然清楚明白,何必庸人自扰,平添无端愁绪。
正欲停笔,有脚步声转入室内,德珍拿笔探入一旁的青灰釉海棠式笔洗里随意清洗毛笔,一边又微笑道:“好了,小许子你别劝了,我这便歇下去睡。”话落未有回应,片刻,却有人在吟道:“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1”
这个声音,这首诗词?!
德珍错愕抬头,来人不是小许子,竟是玄烨,她震惊的低呼道:“皇上……”
闻言,玄烨深深地看了德珍一眼,却又无视德珍的惊诧难抑,径自再拾起地上一个纸团,展开念道:“紫藤拂花树,黄鸟度青枝。思君一叹息,苦泪应言垂。2”他念完,凝眸望向僵然伫立书案后的德珍,眸底深邃似幽潭,一眼却是望不见底。
德珍胸口猛然一跳,慌乱蔓及所有神经,眼见玄烨又拾起另一个纸团,她连忙快步上前,双手扶膝深深拜下:“请皇上降罪,臣妾迎驾有失。”说罢,飞快的抬眸看了一眼玄烨手中废纸,急忙解释道:“这些不过是臣妾胡乱所写,并没有何思何念,就只是……只是……”
一时词穷,德珍惶急不已,却再听纸团展开之声,她将下唇一咬,索性跪下恳求道:“皇上,您别看了。”
一声微颤的乞求声落,德珍当即面红耳赤,情难以堪的低低垂首,心下却犹自懊悔不迭:她怎就书下此类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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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清宫只分早晚膳,早膳多在早上六、七点钟,晚膳却是在中午十二点到二点,相当于现在的午饭时候。
澡身之粉:即含了豆粉合药制成的,用以洗头洗脸洗澡,可让皮肤光泽。
1注解:诗为《春怨》,是唐朝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写的。诗明虽含“怨”字,却是表达着一个少妇对丈夫的深深思念,甚至期望夜里做梦一直做下去,梦中便是与丈夫的相见。
2注解:诗为《玉阶怨》,是南朝的一个诗人所写。这首诗是写一个宫中的中年女子,感叹大好春光无人共享,美好的年华无人顾惜,并感叹自己的身世云云,总归就是思念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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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圣心所在(下)
玄烨朗目一狭,仿佛是极欣赏德珍的窘迫,目中笑意渐浓,亦有耳目一新的欣喜掠过:“越是不经意的所为,越能显出真实心意。”说话时扶起德珍,在弥漫檀香的空气里,却夹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淡淡清芳。用鼻子去嗅那清芳香气传来的地方,却又消弭无踪,只有眼前一张脂粉未施而双颊酡红的丽颜。
德珍本就慌乱,听了玄烨的话,更是心慌意乱,想要再去解释,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反是涨红了一张脸,目光闪躲不敢迎视。
玄烨却紧紧盯着德珍,双眼闪烁着灼亮的光:“为何不敢看朕?”
德珍让玄烨逼得厉害,一切心思计策全没了,只觉心跳得又急又快,好在还心忧御前失仪,她便轻轻地转过脸,软语道:“皇上,臣妾去给您沏茶。”一边说一边欲轻挣脱手退开,却没想到玄烨并没有勉强她,便已放开了她被握着的双手。
好诧异!德珍不由抬眸,讶然的看向玄烨。
玄烨唇角挂着一丝笑,在德珍讶异的目光下,将手中宣纸列于两人间。
他们站在东暖阁屋中,头顶上的流云天花板间,垂着一盏掐丝珐琅油画玻璃宫灯,有明亮的光照射下来,清楚的将宣纸上的字迹显于目光之中——虽然不过十数个字,也写得过于匆忙,但每一字都是清秀有力,一看便知是极有功底的。
玄烨起初只是打眼一看,心思没有放在字迹上,现如今这样仔细看来,才发现竟出于意料之外。
他一向便多喜有才情的女子,像不输于男子文墨的皇后,琴艺超凡脱俗的荣嫔,舞姿惊艳四座的宜嫔……而今日。在眼前的女子身上,又让他意外发现了一抹亮点,这使玄烨目中再次闪过欣喜的光芒。
德珍不知玄烨的心思。只觉极其的窘迫,却不知是因面浅。还是因那诗真缘于心?
没有答案,她也不愿去想答案,只在一片心乱间,抓住仅剩的理智,一遍遍的警醒自己。然后,她大了胆子靠近玄烨,伸手蒙住那一笔笔字。发急道:“皇上,别,别看了。”语气声音皆带着软软的娇羞意味,好似被发现了隐埋最深的心思。是那样的羞赧。
诚然,德珍也真是如此。
她脸红得几乎犹似额间钿花,滟滟的宛如娇艳欲滴的芍药,若此刻对镜自照,怕是连她自己也要大吃一惊。原来她也会有这般潋滟之色。
看着,玄烨心中不禁有了旖旎之念,又见德珍耳廓也似红透了般,连小巧圆润的耳垂都沁了血一样,只在他眼中余下那一点嫣红。目凝之下。他终忍不住的俯下身去,有灼热气息呼出的薄唇,轻触着德珍耳垂低语:“好,朕不看了。”话语时,感觉靠得极近的身子微微颤抖,神色间有掩饰不住的慌乱,及矛盾的强作镇定。
玄烨不觉低低一笑,直起身,牵着德珍的手笑道:“跟朕来。”
一语说完,径自牵着德珍穿过厅堂,来到西次间。
“皇上万福,德常在金安。”刚张罗宫人摆好桌的刘进忠,看见玄烨带着德珍过来,随即便领着一屋子宫人行礼问安。
德珍奇怪玄烨为何突然拉她走,进了西次间,见桌上摆着一桌中秋应节膳食,她心好似猛被重物狠狠一撞,忽然颤了一下,却什么也不敢想,只静静地任玄烨牵着她的手,一同到桌旁坐下。
玄烨手随意一挥,刘进忠领着一干宫人悄然退下,他方温颜凝睇道:“回宫这几日,朕一直抽不开身,直至今夜才能过来,倒让你胡思乱想了。”最后的一句似开了玩笑,他转头执起一盏酒杯递到德珍面前,依旧目光深深的注视着她:“旬日前,你卧病在榻,形单影只的度过了你在宫中第一个中秋。可还记得朕曾说过,以后在这宫里,朕便是你的亲人,所以今夜朕再补你一个中秋佳节。”
为什么,每一次玄烨总能触及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德珍心下思潮翻涌,听玄烨娓娓道来的话,那泪水就在眼中发了烫,竟是直欲夺眶而出。
接过玄烨递来的酒杯,仰头抬眸,唇衔着杯沿慢慢饮下,泪亦倒流。
流淌入喉间的酒,有着菊花的香气,柔和甜润的口感,她虽不曾饮过,却能猜到这该是御酿的菊花白酒。
“酒易伤身,不可贪杯,仅此即可。”玄烨一手取下德珍手中酒杯,一手将德珍的手执握手心。
宫中人尽皆知,玄烨严厉戒酒。
德珍自然明白,她由玄烨取下酒杯,垂下已无泪意的眸,看着他们交握的手,低低的说道:“臣妾蒲柳之姿,又身份低微,皇上却这样待臣妾,臣妾……”她说着话,想到玄烨体贴入微的关怀,那样诚挚入心的话语,竟让她全无招架之力,不觉却失口言之力。
“朕这样待你,是你值得朕珍视以待。”玄烨紧握住德珍的手,语气里渐有笃定之意,似如正在许下一个承诺般的郑重。
德珍不由抬头看他,见玄烨目光温和,不再有帝王那种令人震慑的深沉,尤是一双眸子里的瞳仁黑的发亮,却只凝视着她的双眸,倒映着她的身影,恍惚间似能直望进人心里一样。
不知这样凝视着彼此多久,玄烨抬手轻抚着德珍眉心,眸光清亮,溢彩流动,他微笑:“这样鲜红的宋梅,朕第一次见到。”嗓音沉沉,话语却意味不明。
德珍听得心中一怵,面上却一红,低眸轻语道:“臣妾在妆镜前,看见皇上赏赐的宋梅簪,一时也不知怎就画了……”红唇轻咬,声音已渐渐低了下去,面色绯红。
话犹未完,玄烨却已打断了:“原来这是你身上的香气。”
“皇上?”德珍不解一问。
玄烨淡笑不语,攥着德珍的手慢慢趋近,等她慢半拍的反应过时,他唇齿间的热气已洒上颈脖。而她微明的神思复又迷离,人亦落入一个烫热不已的胸膛,渐渐迷醉其间……
夜深人静的半夜醒来。身体有极尽承欢的酸软,枕边有肌肤相亲的他。
德珍让身体慢慢回力。然后蹑手蹑脚的坐起身,却后知后觉的发现腰上横着一只手臂,她一惊,生怕惊动了沉睡着的玄烨,忙一动不动的躺着。但终究是惊动了一向浅眠的玄烨,他声音沙哑的开口,带着浓浓的睡意:“怎么了?”
不愿说还未适应这样的肌肤相帖。要去换上一件中衣,德珍眸光一转,看见桌上摆着的一组茶具,抬眸看着微阖朗目的玄烨。盈盈浅笑道:“许是夜里沾了酒,臣妾喉咙有些干,不想竟醒了。”
玄烨“唔”了一声,手眷恋的在德珍腰间摩挲,随口说道:“所以纵使饮酒之乐。世人皆赞,朕却宁愿放弃此乐。”
德珍闻言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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