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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你可不能死-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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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苏走向书架,勾了一本书下来,侧头看了楚娆一眼,眼里闪过笑意,面上还是君子端方,“我再看会儿书。”
“哦,那我先睡了!”
楚娆真是被祁苏气的没脾气,她就是想好不容易等到祁苏回来,与他亲近亲近。明明一路都抱着的,一到家,他突然就又这般冷淡了,广陵城的时候也是这样,马车上说的好好的,回去还是一副冷脸。
哼,不理他了。
楚娆今日哭了好几次,心里气着气着,入眠的却极快,迷迷糊糊地好像被捞进了一个怀抱里,熟悉的龙涎香让她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怀里拱了拱。
不一会儿,楚娆觉得身上酥酥痒痒的,好似有手在游离。顺着她的脊背,抚至小腹,再往上,覆上胸前的柔软楚娆刹那惊醒,一睁开眼,便望进了一双深邃晦暗的双眸。
“祁苏你怎么摸”
“嗯,不行?”
祁苏的嗓音低沉喑哑,和白日一点都不同,仿佛变了个人,楚娆有些紧张,“祁苏,你,你想干什么。”
“做白日答应你的事。”
楚娆看着他这般像是吃人的样子,支支吾吾道:“祁苏,我有些困,要不,下次再说。”
“等会儿就不困了。”
祁苏说完,也不管她的回答,欺身而上“痛,痛,祁苏,我不要洞房了!”
“晚了。”
祁苏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广陵城的祁家。
好像又是过了许多年,战乱已平,但整个宅子不过只有他一个人,空荡的可怕。
他四处寻不到楚娆,最后在后院空房里,看到了那黑色刺眼的牌位,上面书写着简短的几个字,吾妻楚氏。
心痛的无法抑制。
祁苏倏地睁开双眸,怀里的女子正睡得香甜,梦中压抑的酸楚好不容易逐渐散去,他松了口气,将她抱地更紧。
既愧疚,又庆幸,这一世他终究是没错过她。
“娆儿,我做梦了。”
“嗯不许再来一次。”楚娆昨晚被祁苏折磨地痛怕了,不管他说什么,迷糊回的都是这一句,她要是早知道祁苏白日和晚上差那么多,她如何都不会整日喊着要洞房的,都疼死她了。
祁苏轻笑了两声,低下头,楚娆那半截露出的白腻脖颈上,皆是他昨晚留下的欢。爱痕迹,猩红点点,看的他眸色又开始发暗。
“我梦到我没有再娶。”祁苏凑近她的耳朵,“娆儿,还我一世的儿孙满堂吧。”
“嗯不许再来一次。”
“那就两次。”
第69章
小和尚十四岁, 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师父安排去照看山下来的小施主。
他走到了山泉边,果然是两个半大的孩子, 正在那安安静静地坐着看山看水。
男孩儿已然九岁,粉雕玉琢,容貌俊秀却带着明显的疏冷抗拒,他身边还有个垂头站着的女孩儿,年纪稍小,看起来是他的丫鬟, 那形容,怯生生的却还要强自镇定,又乖又可怜。
“我叫明空, 师父叫我来照顾你们。我说,你们两个小娃别站在风里, 着凉了师父还得怪我。”
小和尚虽是新来,但颇有慧根, 是寺里重点培养的对象,做这些琐事他当然自觉大材小用, 毕竟耽误了他学习参透佛法,但师父说这是对他的磨炼, 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明空,我叫祁苏,我不是小娃。”男孩站起身冷眼看着对面的小和尚,语气不善。
明空听说他刚失了爹娘,懒得与他置气, 转而对着旁边女孩笑着开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眉清目秀,小小年纪已经出落的相当好看。
她刚被老太爷买过来,小和尚是她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对她笑的人,他笑起来,像是清晨天边升起的艳阳,暖暖的好看。
小女孩没那么害怕了,她揪着衣角,嘴边扯起一抹小心翼翼的笑容回应。
“明空哥哥,我叫紫烟。”
小和尚听到‘哥哥’两个字,愣了愣,半响了笑道:“算了,你年纪还小,等你大了,要喊我明空师父。”
“嗯!”
小和尚十六岁,要出一趟云游远门,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山脚下,两个小孩在送别一个少年,一个泪眼里满满是不舍,一个冷眼里藏着满满的不舍。
“明空哥哥,你多久才能回来。”长了两岁的小女孩,哭起来还是惊天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
明空矮下身用袖摆拂过她眼角的泪珠,“很快就回来了,我只是去游历,又不是转投别的寺庙。”
小男孩一旁冷冷道:“他们说你要去半年,这也是很快么。”
女孩闻言哭得更厉害。
小和尚瞟了男孩一眼,不理他,“紫烟,你帮我做一件袈衣,你做完之前,我一定回来。”
“真的吗?”
祁苏:“哼,紫烟你还信他,他定然是骗你的。”
小女孩挡在两人中间,抽噎着转过头,“公子,你相信奴婢,明空哥哥是出家人,他从来都不骗人的。”
后来,小和尚还是在半年之后,才回到的福源寺。
这次只有女孩一个人,她站在寺门口,举着慢腾腾做了半年还差最后一粒扣子的袈衣,蹦跳着挥舞,“明空哥哥,我就知道你没骗我,我还没做完呢,你就回来啦!”
小和尚看她笑靥如花,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道不好。
师父,我知道,你说的是何磨砺了。
小和尚二十岁,也改了法号,成了一个端容肃穆的大和尚。
少女下山已有一年,但每隔几个月便要坐着车马,上福源寺来送些衣料用品。
“明——心尘师父,这是我做的袈衣,带给你看看合不合身。”
“施主不必费心,贫僧寺庙里用度足够,无需浪费。”
“心尘师父,可这是我亲手做的”
和尚容色平淡,双眸无悲喜,“贫僧说过,施主与贫僧之缘,一年前在离寺前便已断了,还请施主不要再执着。”
少女抬头,像是没听见般,扬起笑容如旧,“心尘大师,那我下次不带衣裳了,做些素点送来好么。”
“施主,你以后不必再来。”
空旷的山脚下,只留下少女一个人,站在风口久久没动。
大和尚年过二十五,成了寺里的代主持,但他始终不愿做主持。
有一日山脚下来了人。
那小厮哭着把事说完,拿出一封信:“心尘大师,紫烟姐姐跟着夫人走之前留了一封信,说是给您的,公子叫我送来。”
心尘接过信,手上有几不可见的一丝颤抖,“多谢施主。”
夜半三更,无人时,他才敢打开信笺,上面只有短短四个字。
“明空哥哥。”
“心尘师叔,已到寅时。”
“嗯。”
心尘睁开眼,外头是漆黑一片。
他起身推门,左手把着一串浅纹木珠,右手则提上了一盏上了年岁的小烛灯,烛灯发出的光幽幽暗暗,勉强能照清前头的路,但他走的很顺。
走了十几年,便是不用烛火,他闭着眼大概都能走下山路。
寺门口早起扫地的新沙弥看着心尘的背影,向身边的前辈问道, “师兄,你知不知道山脚下那个坟堆是谁的?心尘师叔好像每天早上都会去,听说去了有十几年了。”
师兄忖了一阵,“是以前寄住过我们寺里的一个施主,跟着她家的夫人一道往生,葬在咱们福源寺的山脚,大概想沐着佛法吧,心尘师叔慈悲心肠,每日都去念经。”
“噢。”新来的小沙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山脚处巨石背后,有一座坟堆,干干净净地没有一点杂草,碑上简单刻了亡者的姓氏名字。
心尘伸手拂开碑上的尘埃,“今日我想起了许多事。”
话语戛然而止,良久之后,他闭上眼呢喃,“你又何必如此,有家不归,要葬在此处。”
晨曦开始透出第一道光,心尘拿着烛灯,转身走向山门石阶。
如这十几年来的每日。
他掸了掸袈衣,撩袍从第一阶开始跪拜,孤高清瘦的身影混在半山的缥缈晨雾中,缓慢而虔诚地一点点向上,逐渐靠近山顶。
【弟子六根未净,不敢亵渎佛法,但佛祖慈悲,普渡众人】【但求众人之中,有她。】心尘一觉醒来,睁眼看到的天空,仿佛回到了十三四岁,他最近时常做些梦,不知道现下是不还在梦境。
“明空,明空,师父喊你过去呢!”
一个僧人兴冲冲地过来拉他起来,心尘看他模样,分明是他刚进寺里时受戒的师兄。
师兄见他不语,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就知道在这偷懒,还不去!”
“你说什么?”
师兄伸手在心尘面前晃了晃,他是睡糊涂了么,“师父说,山脚来了两个小施主,要你去照顾,你动作快些,他们在山泉等着呢。”
心尘一滞,原来如此。
他双手合十,向天一拜,“我佛,慈悲。”
第70章
今年的初雪比往年来的晚, 一直等到过了冬至才姗姗来迟,不过, 倒是恰巧赶上了楚娆解了门禁的那天。
一觉醒来,层次的屋瓦房檐上落满了雪,地上积起来的都能没到小腿肚,正适合楚娆在雪地里撒欢。
天地都是白茫茫一片,楚娆穿着狐裘隐匿在其中,东奔西跑地印上了好些脚印子。
祁苏坐在卧房圈椅, 透过半透明的琉璃窗棂,隐约能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在院子里上窜下跳。
他看的出神,没注意四九捧着食盘进来。
“公子, 到点要喝药了。”祁苏的余毒清的已然差不多,但之前手上被刺穿伤了元气, 屈木平便加大了剂量,要他每日喝四大碗的药汤。
“嗯。”祁苏收回视线, 接过四九手中茶碗。
“小的刚从外头出来,紫烟姐姐说夫人高兴极了, 来回捧了好几堆雪回屋堆了雪人,要不是紫烟姐姐拦着, 怕是能把花坛里的雪搬空。”
“江南见的雪少,她如此也应当。”
素来淡漠的公子都会替人说话了,四九偷笑了两声,继续道:“公子,您吩咐的, 小的已命人办妥。”
“工匠们正在填四院的井,往后便只剩下后院和膳房有两口。”
“嗯。”
“焦扬县的路基都已修完,咱们城北百花巷的米铺明日便要正式开张,掌柜的跟小的提过,想请公子有空的话去捧个场,不过公子放心,小的已经替公子推拒了!”
四九得意地说道,他太了解自家公子了,这种场合那是一百个都不愿意去的。
“百花巷?”
“是的。”
祁苏翻书的手翻到一半,抬眸看向窗外那蹦跳的身影,“去备马车罢。”
咦?
“公子,您要去?”四九生怕是自己听错了,公子何时去过县里看米铺,这么多年,那可是连广陵城的老铺子都没去过。
祁苏不答,四九循着祁苏的视线往外望去,突然就懂了他的意思,笑呵呵道:“是,小的这就和夫人说去,夫人闷了这几日,指不定要高兴成如何呢!”
两处在同一个院子,四九跑开不多一会儿,就兴冲冲地奔回来,“公子,小的和夫人已经禀报好啦。”
“她如何。”
“夫人高兴地很!”
祁苏的唇边几不可见地带起一抹弧度,面上却依旧是冷淡,“好了,你下去罢。”
“是,公子。”四九笑着从身后带出长圆的檀木食盒,摆到祁苏面前,“夫人还让小的给公子带了这个,请公子亲自查看。”
祁苏目不斜视,“嗯。”
四九说完就出门准备明日的车马行装,室内只剩下祁苏一人,他的视线从书页转移到了桌角的食盒上。
难道是吃的?
他手执着书踟躇了小片刻,忍不住探身上前掀开了盒盖。
盖子打开,一个小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里头。
浑圆的头,圆咕噜的身子,萝卜作鼻,褐石作眼,头顶戴了一顶褚色的毛线帽,线脚别扭漏缺,一看就是楚娆亲手织的。
“难看。”
祁苏轻笑了一声,摸了摸小雪人的头。
他收回身低头继续看书,半柱香过,抬头复一眼,胖雪人瘦了一圈,变成了瘦雪人。
祁苏起身,走至角落的错金离兽炭炉,将茶壶中凉了的水浇在银屑炭上。
回头看了眼桌角,也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小雪人,拢着眉头,语气轻缓,“啊,是不是,太热了。”
“夫人,奴婢觉得这样不好吧。”紫烟为难地站在内室门口,盯着外围。
“没什么不好的,我又不冷,紫烟你冷嘛。”
“奴婢哪里打紧,倒是您大伤刚愈,被公子知道了该怎么办?”
楚娆趴在桌上,看着眼前的小雪人:“所以让你看着门,不让他知道呀。”
紫烟看着房内被熄灭的几盆炭火,无奈地摇了摇头,哪有人傻乎乎地为了雪人把房里的炭给浇灭的,公子就一定不会做这种事。
此事既劝不过,紫烟换了个话头,“夫人,明日出门,奴婢准备替您准备一件绸衫,一件里袄,两件夹袄,再加一件狐裘,您看如何,够不够?”
“够了够了!”
好不容易出趟门,楚娆原想在祁苏面前穿好看一次,谁知还是得裹的严严实实。
楚娆担心祁苏过来,时不时也会冲着窗户口望去,正好看到了经过的那一群工匠。
“外头那些走来走去的人是谁?”
“噢,他们呐,夫人,他们是来填井的。四九说公子不知怎么了,看四院那口井不顺眼,要找人填了去。”
她也不懂,填这井做啥,以往夏日还能冰瓜果呢,突然说封就给封了。
紫烟说的随意,楚娆闻言心里泛起了嘀咕。
她和祁苏只说了重生呀,祁苏怎么知道她不喜欢那口井翌日清晨,去焦扬县的马车稳稳停在三进宅的侧门,祁苏低身撩帘进去,就看到楚娆端坐在里头,白狐裘袍拢住了周身,娇俏的眉眼,琼鼻樱唇,姿容如雪中红萼。
一双杏仁眼,瞳仁漆黑,看向他的时候,眸中亮闪闪的,灵动不已。
她巧笑盼兮,“祁苏,我等你好久啦!”
祁苏被她的笑晃了眼,略微一愣神,才坐上楚娆明显留出的空位——她的右侧。
“怎得起这般早。”
“我好久没坐马车了,”楚娆话锋一转,嘴角微翘,“而且,这次是你特意带我出来,比我寻常坐的马车还要开心。”
虽然受用,不过,她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祁苏看了她一眼,“等到了,你会更开心。”
“嗯!”楚娆没听出不同,只以为祁苏说的是看铺子开张的热闹场面,那她当然喜欢了。
马车辘辘而行,祁苏兀自从旁拿起四九备好的棋瓮,开始摆棋。
见他慢条斯理地整理,楚娆心念一动,昨晚纠结的事跟着爬上心头。
她从他手里的瓮中抓过一把棋子,捻了一颗摆在棋盘上,一边试探道:“祁苏,你是不是与我一样啊?”
祁苏纠正了下楚娆摆的那颗落子位置,头都不抬道:“一样如何?”
“就是,记得前世的事?”
楚娆想了一晚上都想不到自己何时说漏嘴,要么是祁苏也重生,不然为何他能知道井的事,她是不信世间之事能有这么巧,她从晋城回来就封了井,还正好是四院里的。
大概是在想事,楚娆胡乱又摆了两三颗,准备下第四颗的时候,手被祁苏拦住。
楚娆见他眉头皱的很,还以为是要说什么重要的话,大气不敢出,“怎么?你真的记得?”
只见他沉吟一阵,开口,“楚娆,我好似教过你落棋,怎么一颗都不对。”
“……”
楚娆气急,将祁苏手里的棋瓮一并抢了去,“你说不说麽,我把我的事都告诉你了,你不说不许下棋。”
祁苏手里一空,好笑地抬头看向她,“我梦到过。”
“你是说,你能梦到前世?”
“嗯。”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你没问我。”他没准备瞒着楚娆何事,但她不问,他也不会刻意想要讲起。
楚娆哑然,她怎么会想到问祁苏这种问题,不过,如此的话,那岂不是“祁苏,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答我。”
“嗯?”
“唔,我前世之后,那你有没有再娶?”楚娆支支吾吾捡了重要的字句说,反正祁苏应该听得懂。
祁苏倒是没什么犹豫,“我只梦到你落井那日。”
“那,你觉得你会不会再娶?”
祁苏想了想,应当是不会,但不能确定的事,他不惯说出口。
“我不知道。”
“……”
楚娆将棋瓮往祁苏手里一送,“自己摆吧!”
“本来你也不会。”
“祁苏,我改主意了,你不许下棋!”
马车内一路上吵吵嚷嚷的,四九坐在车辕上,小心地对着紫烟道:“紫烟姐姐,公子和夫人莫不是吵架了,我们要不要去劝劝?”
紫烟抿唇笑着摇摇头,这种架,多吵吵还好呢。
第71章
焦扬县在广陵城以北, 隔着另一个不大不小的县城,马车行上半日, 一行人于午前堪堪赶到。
县柱额扁上的‘焦扬’二字被重新刷过红漆,锃光瓦亮,路面新铺,以夯土为主混着砂浆,此时看起来又新又平整,让人眼前一亮, 哪里还有以往灰败的穷县模样。
四九满以为冬日天冷,于是直接驾着马车往大道上去百花巷,谁知路上多的是邻县来凑热闹的, 行人来往不绝,将他们的马车堵在半中央。
“没想到路修的这样好。”楚娆撩开车窗纱绉一条细缝, 边看边道。
“夫人,您都不知道, 小的听说这些边城来的人可勤快了!”四九在前面看路,回了一句。
这些流民在边关时冻饿交迫, 北羌还骚扰频频,能来这安稳之地, 他们别提有多珍惜。
加之朝廷筛选出来的皆是身世清白普通百姓,不同于市井泼皮,做事勤恳,好几个已经在此地找女子成了家,住的人一多兼带着通走便捷, 以后绝对能成为通商的好地方。
“祁苏,你真厉害!”楚娆随口夸了一句,当时祁苏想要城北的铺子,她还觉得他傻呢。
祁苏正翻过一页,闻言眼睫轻颤了几下,淡淡应了一声。
楚娆转过头继续兴致勃勃看向窗外,祁苏的视线落在书册上,无声笑了笑。
祁家米店的城北总铺就在焦扬县最热闹的百花巷巷子口,短短小半年已然从最初的单间平层扩建成了两楼,还带后院一个米仓,城中其他铺里拉来的粮食暂时就存在里面。
马车缓慢停下,铺子周边地上是一堆炮仗残余,楚娆跳下马车,踩在脚下沙沙作响。
“小姐!”云珠站在粮店门口,红着眼喊了一声。
楚娆还在看地上的红鞭炮,忽尔听得她的声音,猛地抬头,“云珠?”
她赶忙看向祁苏,祁苏的脸上却不带半分惊讶,显然是一早就知道,刻意带她来的。
“去吧。”他轻声唇语。
楚娆嘴角扬起弧度,也不顾一旁还有众人,踮着脚凑到祁苏耳下嘀咕:“谢谢你啦。”
然后微红着脸,一蹦一跳地拉着紫烟和云珠一道进了铺子里间。
留下门外一众的伙计和下人们硬憋着笑。
“她只是说谢我,没有其他。”祁苏面无表情道。
“是,公子讲的都对。”
祁苏说完就后悔了,解释哪里是他的习惯,可话已出口也不能再收回,只能侧身将视线落往外处,这下,伙计们的笑意就更加明显了。
掌柜的暗暗和四九竖了一个大拇指,还是夫人厉害,将公子治的服服帖帖!
铺子内堂,三个小女子之间的对话就显得随意许多。
“刘俢现在是调转到百花巷这个掌柜手底下算账数了?”
云珠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也要谢谢公子,什么事都想着刘郎,一直吩咐人暗里帮衬。”
“啧啧,刘郎”
楚娆笑嘻嘻地重读了一遍,惹得云珠两腮泛红,“小姐,奴婢叫惯了么,您笑奴婢作甚,您不也这么喊公子么。”
“我?”楚娆想了想,她好像从来都喊祁苏名字的,“刘修喜欢你这么喊?”
“奴婢也不知道,但总不能喊名字呀。”
“……”楚娆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紫烟,紫烟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是,好像成了亲,女子直喊相公名字的,她真是独一份了,可是祁苏从来都不纠正她,她一时哪里想得到。
仔细回忆,祁苏压根就没管过她,女戒女德,细数起来,她都不知犯了多少条。
楚娆越想越觉得嫁给祁苏简直太开心了。
“小姐,您笑什么呀。”
“没什么。”楚娆收回神思,见云珠一直下意识摸肚子,“云珠,你是不是有了?”
“嗯,还早呢,一点都不显,但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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