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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你可不能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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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日,祁苏呆在居室时辰较多,她根本溜不进去,不溜进去,怎么做一场被抓到当场的戏。想来想去也只有书房是他时而才去的,她只消提前进去,再被抓个现行就好了。
      可是祁苏一般何时去书房呢,她以前还从未注意过,看来,还是得喊四九过来问一问。
      四九平日只服侍祁苏一个,论他得空的时候,当然是祁苏想独处之时。
      楚娆午前派人去唤了四九,是以午膳之后,趁着祁苏午憩,四九便笑呵呵地跑到了后院的偏堂,手上还拎着一扎纸包。
      偏堂的红花梨木靠椅上,楚娆已经坐了有一会儿。
      “小的参见夫人。”
      四九进门先作了一个揖,然后才踱着小步到楚娆跟前。
      楚娆与四九接触不多,这次凑近了瞧,发现他说话老气,但实际年纪比她还小,笑起来的时候,秀气的小脸上亮着一口大白牙,还挺可爱的。
      “嗯。”楚娆看到他手上拎的小纸包,好奇道:“这是什么?”
      “哦,这个啊,回夫人,这是公子让小的带来的药包。夫人的脚崴到了,公子一回来马上找屈大夫开了这药膏,就算夫人不喊,小的今日也要过来的。”
      “那。你放桌上吧,”楚娆奇怪的觉得她好像突然心情还不错,那就也一并关心关心祁苏好了。
      “祁苏他现在在休息么?回来后有没什么不适?”
      四九笑道:“禀夫人,公子身子挺好的,夫人不用太担心。公子如外面传言的那么病弱已经是前几年的事了,自从屈大夫进宅之后就好多了,加上最近天气适宜,更是没什么要紧的。”
      楚娆听了心道她才不信,要真是这样,前世怎么还会病死?
      抹去心头莫名的闷闷的情绪,楚娆开始了她酝酿了许久的话头。
      “四九,其实我喊你来,也是想问问你,你家公子平常喜欢做些什么?”
      “公子他不喜欢与不认识的人交谈,所以铺子账册都有别人打理,他除了自己跟自己下棋,就是偶尔在书房写写字画了,其他好像没有什么喜欢的。”
      “那他一般何时去书房?”
      “天气晴好之日,公子一般用完午膳,会去书房一会儿的。”四九有些奇怪,“夫人,您问这些干嘛呀?”
      “我就是随便问问,没事,你回去吧。”楚娆讪讪笑道。
      她当然不是随便问问,今日她大张旗鼓的喊四九过来,就是故意问的这般明显。
      一来,祁苏的东西她想了半天,太贵重的她不想拿,就只能去书房偷偷字画什么的,她也不准备真偷出来,只要祁苏能当场抓个现行就好,所以要摸清祁苏去书房的时辰。
      二来,等四九回去了,一定会告诉祁苏,到时候他心里起了怀疑,发现她不就更为顺利成章了。
      现在听四九一说,她就明白了,祁苏去书房的时辰不就是晴天的午后么。
      门外脚步声渐远,楚娆扯过侧桌上的药包,解开是一阵浓郁的药苦味,一沓叠着的十余片褐色膏贴,整整齐齐地摆在布包里。
      也不知道为何,楚娆看着这药膏,心里闷闷的。
      她耷拉着脑袋伏在桌角,手在药纸上划拉了一圈,一边低声嘀咕,“只是崴个脚,要那么多片干什么,他还不如顾好自己,少生点病,省的别人心烦。”
      正所谓天公不作美,楚娆想等着晴日就去施行计划,然而他们回来当晚就下起了雨。
      雨势不大,可绵绵软软的偏就下个不停。
      连着好几日,祁苏都整日呆在居室,门都没出,更不用说是去书房。
      楚娆等啊等,这般过去了五六日,脚伤都好了大半,终于是等来了一天放晴。
      “小姐,您今日要穿这条长裙么?”云珠看着衣柜里,楚娆指着的方向,正是一条绯粉柔绢曳地长裙,尤其裙尾的金丝绣线更是闪闪发光。
      好看是好看,就是张扬了点,楚娆平日穿的以舒适为主,还是第一次主动要挑一件显眼的呢。
      “嗯。还有选几支和裙尾相称的金色珠钗。”
      “是,”云珠不明所以地照做,“小姐,这刚用完午膳,您还换衣衫是要出门吗?”
      楚娆笑着摇了摇头道:“只是突然想穿这件,云珠,我今日晚膳想喝鸡汤。”
      “那奴婢等替小姐梳完头,就去膳房叮嘱他们做。”
      楚娆回过身看向梳妆匣上铜镜里的自己和正替她盘发的云珠,她不是不信云珠。
      本来当初告诉云珠休书一事,是希望云珠能帮上忙,但她也看得出,云珠始终对此充满疑虑不解,毕竟别人又不知道祁苏活不过半年。
      是以与其不断地要同云珠解释安抚,还不如她自己试试看。
      只是这次之后,祁苏该会厌恶她极了,那不是正好,反正为的就是休书,等一拿到,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吧。
      楚娆想着想着,不知觉垂下眼睑,杏状的美眸里满满的,是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失落……

      第19章

      已至四月初二,白日太阳正的时辰,天气稍有些闷热。
      三进宅里,祁苏的书房门‘吱呀’一声,有个粉色的身影正‘光明正大’地就溜了进去,这个人不是楚娆还能是谁。
      楚娆轻轻地将木门阖掩上,这还是她第一次来祁苏的书房。
      书房的门左是极简单的一案一几,案上笔墨纸砚俱全,几上置着青铜花樽只插着数株绿枝,门右则开了一面绿纱窗,窗侧边的白壁间还悬挂着一把黑漆古琴。
      往里走几步,五六排桐油浇裹的黑色楠木制成了书橱,整整齐齐地列在雕空的玲珑隔板之后。
      书橱边上,角落里的鎏金错纹离兽香炉滋滋作响,袅袅生烟,传出的正是祁苏身上熟悉的那阵香气。
      “他可真喜欢这龙涎香,人都还没到书房,已经让四九先燃起来了”
      楚娆简单地绕了一圈,仔细斟酌,想起自己看过的话本子,决定还是躲在门边案底下最合适。
      这张书案封边的是黑漆描金,和她衣饰的颜色相差颇大,而且案底下镂空,祁苏一进门只要坐进这案台后的交椅,那是肯定能看到她的身影。
      到时候,她手里再捧着一叠画卷之类的,支支吾吾地承认自己想偷这画卷,祁苏必然得生气,然后就会给她休书啦。
      想到这,楚娆不禁有些紧张,她提了口气,走向书橱,从最底层的书筒里挑了几卷画卷。
      她打开一看,大都是些山水墨画,右下角的红字印章上是刻着同样的二字:鳳之。
      “凤之?好熟悉啊。”楚娆记得她听过,好像就不久前的事,可是她想不起在哪听了,难道是个坊间有名的画师?
      “那就这个吧。”
      楚娆随意从角落挑了三卷,也懒得再打开看,直接抱在怀里,看了看绿窗外的日头,祁苏该是快来了吧。
      她走至案桌前,矮身探进了桌底,又将自己的金丝边裙尾刻意地往外拽了拽,这样一来,祁苏一坐下应当更好瞧见。
      楚娆心里像是吊着一颗大石头似的蹲了好一会儿,大气喘不上地等了小半个时辰,谁知祁苏竟是没来,她的脚可都快麻了,等了这么久唯一的好处大概便是没先前那么紧张。
      突然,吱呀一声,楚娆心下微动,好了,来了来了!
      门被轻轻地关上,楚娆只能看到祁苏渐渐走近的浅色云纹皂靴,还有洁白的袍衫下摆,他正在往这处走近。
      楚娆心底一阵混乱,既想被他快点抓出来,又想再晚一些。
      毕竟是窃盗之事,她一个女子做起来,真是有多难堪是多难堪,但是为了拿到休书,名声一事也只能摆在身后了。
      祁苏在一步步走近,楚娆的心跳声如鼓,耳尖发烫,再过来走近一步,应该就能看到她留在案桌内侧这头的裙尾了,只要再近一点点然而楚娆心里想象的场景没有到来,祁苏竟是向右转了个弯,往书架那走去,像是翻起书册的声音。
      诶,楚娆心想,祁苏不会只是来拿几本书就走吧,她可是准备等着祁苏坐下的时候发现她的。
      不行,这般不是白来一趟么,楚娆将右边放出去裙尾一收,换了个朝向,这次是直剌剌摆在了案桌底的外延处,祁苏出门只要一低头,定然能看见。
      为了确保他能知道房内有人,楚娆还“一个不小心”地撞到了额头,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动,“嘭——”
      然而。
      “咳——”
      与此同时,祁苏咳嗽声起,偏又当巧盖住了那声响,楚娆摸着额头微鼓起的红痕,心里真是有苦说不出,亏得四九还说他最近身子好呢,这不是又咳了嘛,早知道就不撞了,疼的厉害还没用。
      桌子以外,祁苏就站在镂空的隔板一侧,神色清冷地看着案桌底下动静不停的女子。
      四九回来那日说的,再加上那张素纸上的内容,他已经猜到楚娆会来书房,只是没想到,她真的这么想要休书。他竟还以为,她不过是闹些脾气。
      是为何,为了祁风么。
      他们既是旧识,她又想要休书,难道,是还想适择佳婿祁苏无声地看着漆色案桌,他的眼神依旧是贯来的冷淡,但却是第一次隐隐带着些别的异样情绪。
      咚咚咚——门外恰此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公子?”
      是四九,楚娆腰酸背痛的竖起耳朵,她听得出他的声音,脆生生的。
      “嗯。”
      祁苏走向门侧,不着痕迹地将楚娆故意留出的裙边挡在了身后。
      四九一开门,就是祁苏站在正前,他恭敬地拱手道:“公子,大房来人,在前厅呐,说想见您。”
      “好。”
      四九听着语气怯怯抬头,不知为何,虽然公子平日说话也少,声音也冷,但就是有哪里似乎是不对劲。
      是哪里呢?
      四九看着跨过门槛往外走去的祁苏,顺捎上门,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
      这分明就是不高兴啊!
      楚娆听到门啪的一声利落地关上,无可奈何地从案桌底下了爬出来。
      坐在地上良久,腿上酸麻的那一阵才过去。早知道,她就不选桌底了,站在书架旁不也能被抓个正着么,偏要学话本里面躲起来,多此一举!
      方才祁苏怎么都发现不了她,她总不能自己钻出来大喊一声自己是小偷,那也太过刻意了,肯定会引祁苏怀疑的。
      楚娆直起身子,拍拍裙角的尘灰,左手里还紧着早前拿的那三幅画卷。
      原以为祁苏定然能抓住她的,她做成如斯,也只是不想将这‘赃物’真的带回后院。
      被当场抓了,她还能安慰自己没完全偷成,算是掩耳盗铃似的不想承认自己成了个窃贼。
      可谁知祁苏竟然这样都没看到!
      楚娆叹了口气,放回了书桌上两卷,只抱着其中一卷,推开书房门,径直往后院走去。
      她走的心不在焉,自然没看到身后的花圃里,正藏着一个绿衣衫的丫鬟,偷偷摸摸地看着这一切……

      第20章

      衣裙带灰,因为蹲久了周身是腰酸背痛,楚娆垂着头,一脸疲惫地走进了后院。
      云珠午后寻了她很久,此时一看到楚娆便急忙忙地上前,“小姐,您怎么才回来呀,姑爷他找了您好一阵呢。”
      “哎呀,小姐这是去哪了,怎么身上灰扑扑的。”云珠小跑着拿着帕子去到渑池边,沾了水回来弯腰替楚娆上下抹了抹,“呀,头上怎么红红的,磕到哪了?”
      “去逛了会儿花园,地上还未干透,采花的时候就摔倒蹭到了点泥。”
      楚娆干笑了两声,敷衍地回了句便走进内室,将手袖里独支画卷放到了卷筒内,顺道从柜中挑了件平日穿的换起来,“对了,祁苏找我什么事?”
      既是已经找了一阵,就应该不是画卷的事,她才拿回来,哪有那么快的。
      “好像是大房来人,想请小姐姑爷明日过去用午膳。”云珠低头想了想继续道,“四九说姑爷已经先应下了,让小姐好好准备准备。”
      “什么?四九何时走的?” 楚娆一个激灵从圈椅里弹起,转向云珠的朝向问道。
      “就差了一小会儿,四九前脚刚走,您就回来了。”
      楚娆蹙起眉头,咬唇低道:“明明他回来那日答应我了,说暂时不见的!”
      虽说过了这好几天,现下她再想起祁风,已是淡然了许多,毕竟她算是占了先机,祁苏也还好好活着,更是有云珠贴身陪着她,她实在用不着草木皆兵。
      但,能不见当然还是不见的好,谁想看到祁风对着她的那个猥琐的情态。
      更何况,现在她手上画卷的事等着被祁苏发现,心里又焦又躁的,还要分神去应付明日,想想都不舒坦,怎的就那么巧是今日大房来人呢。
      总而言之,楚娆瘪了瘪嘴,就是祁苏说话不算话!
      傍晚的三进宅内,朝南正中的一间,门牖并未关严实,露出一条不宽不窄的门缝。
      四九站在香炉前,换了新的一截龙涎香,搭上金扣。
      “公子,明日真的去大老爷那用午膳?”
      四九回头看了一眼,明明公子素来不喜欢去大房的,怎的这次偏偏要应下,就跟闹别扭似的,也不知道跟谁在闹。
      “楚娆回去了么。”
      祁苏不回他的询问,四九这么多年已是太习惯了,是以四九接的没有一丝停滞,“禀公子,方才云珠找人来传了话了,说是夫人已经到了院子。”
      “只不过”四九咽了口唾沫,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
      四九原是打定主意,祁苏不问起夫人,他也就不提有人来传话的事,可问起了,他又不能隐瞒着不报,“夫人,她。她还让带句话给公子。”
      祁苏落子的手突然悬停在半空,滞留了好一会儿,侧过头看向四九,“她说什么。”
      四九为难地磕磕跘跘地开口,“夫人说,说公子,您说话不算话,公子,您到底答应夫人啥呀?”
      说话不算话?难道是指马车里他答应她暂时不见大房的人。
      她既然和祁风是旧识,那日说的难道不该是反话么,能光明正大见自己想见的人,为何还有不忿。
      祁苏悬着的那颗玉色棋子啪嗒一声按在了棋盘之上,“还说了什么。”
      四九见祁苏不似生气的模样,心里松了口气,“夫人就让传了这一句,不过小的听说,夫人不怎么高兴,好像大老爷那房里有讨厌的人似的,一点都不想去。”
      祁苏的神色几不可见地缓了几分,“知道了,把棋收了。”
      “是,”四九往外看了看天色,知道祁苏又到时辰沐浴了,“公子,西净室的水已经烧好了。”
      “对了公子,”四九继续挠头道:“明日何时去接夫人?还是在哪处等着一道走。”这一席的,总不能两个人前后脚去吧。
      四九话落时候,祁苏已经走至门口,他闻言停下了脚步,侧目余光往身后一瞥,清淡开口,“辰时。”
      翌日辰时,日上三竿,后院居中的那间宅卧依旧是门牖紧闭。
      云珠一脸赧色地站在院门口,时不时看向眼前俊美无俦的自家姑爷,多想在边上打个地洞直直地能钻下去才好。
      整半个时辰了,祁苏和四九来到这院中,硬生生等了半个时辰,然而楚娆还是未醒。
      “姑爷,奴婢还是去唤小姐吧。”
      院内槐树下,祁苏向后抻了抻雪白纹路的袖袍,负手站着背脊挺拔,容色没有生出丝毫不耐,“不必。”
      后头的四九怕云珠听不懂,探出头低声以唇形对着云珠说道:公子的意思是继续等着。
      云珠有几分尴尬地低下头,她是听的懂,可姑爷说这句大概是不知道小姐平日能睡到何时“那奴婢给姑爷去挪张椅子。”
      云珠说完就跑去边厅抱了一张交椅过来,放至祁苏身侧,然而他只看了一眼,却是没坐下。
      时辰缓缓,巳时业已过半,正中的那间卧房终于传出了点细碎的声响。
      云珠心下一喜,“姑爷,小姐醒了!奴婢去给小姐打水洗漱。”
      “好。”
      房内,楚娆刚醒,自然是半睁着眼,迷迷瞪瞪的。
      她呆呆地靠着床栏坐了会儿发着呆,平日里,云珠定会开门进来瞧上一眼,怎么今日一点动静都没。
      楚娆揉了揉眼睛,披上一件懒架上的锦绸睡袍,随意地盖在身上,扎拢了领口,准备开门出去看看,顺道透透气。
      反正,这院子里除了她和云珠,也都是些丫鬟,倒不用太注意头饰衣着‘吱呀’一声,门牖被打开,一个女子慢悠悠地探出了身。
      她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闲庭信步的,素袍倒是裹拢住了身躯,衣袍宽大也看不出身形,头发蓬松散乱地披在肩头,一张脸虽还是精致可看,可嘴角流涎残存的一点点痕迹却是未擦,总之周身上下狼狈的没一处看得出是富庶人家出来的闺秀。
      二房人丁稀少,后院更是从来不会有人到访,楚娆这般一想,愈加毫无负担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而这腰伸展到一半,便石头桩子似的停在了当场。
      她揉了揉杏眼,定睛看向那老槐树下的白衣男子,瞬时清醒,“你,祁苏,你怎么会”在这!?
      祁苏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等你。”
      楚娆看着祁苏白衣蹁跹的谪仙之姿,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头发,啊了一声,一脸惊慌,逃也似的跑回了内室,“嘭——”
      关上门,楚娆看向铜镜,脸上红的跟滴了血一样,想了想还是万分不认命,开了窗子的一条缝隙,“祁苏。”
      “嗯。”
      “你,你等了多久了?”
      “两个时辰。”
      “……”楚娆了叹口气,那么久了,祁苏一定不剩什么耐心,还要看到她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明明知道今日要去大房那,她怎么就不早点起呢!
      “祁苏,我是因为昨晚做了噩梦,今日才起晚了,那个,人刚睡醒之时,难免会有些顾不周全的嘛,唔,我平日不这样的,让你等了这么久真是抱歉。”
      楚娆前言不搭后语地絮絮叨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教祁苏看了这丑样子,心里就是难受,想解释,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好像多说的每一句,都很多余,但又忍不住不得不说。
      门外始终静默着,不知是祁苏听不懂她说的什么,还是不想回,总之,是一片安静。
      楚娆心头泄了气,声音渐弱,“那。你稍微等一会,我马上换了衣衫就出来。”
      门外依旧没什么回应,似是默认。
      这般一惊一乍,楚娆的心头突突的跳慢慢才平复,想想等会还要见到祁风,两相之下,楚娆突然有些难受,“祁苏,我知道,刚才狼狈极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她说完,也不再趴在窗棂缝上,下了椅子,转身准备去木柜里拿件裙子换了。
      就在她回身的一刻,门外终于不再沉闷,而是幽幽地传来一句祁苏那熟悉的低沉嗓音,“你昨夜的噩梦,是什么。”

      第21章

      【祁苏,我是因为昨晚做了噩梦,今日才起晚了。人刚睡醒之时,难免会有些顾不周全】刚睡醒的人,说话总有几分低低的沙哑,楚娆的声音本就细软,加之是隔着一层榆木窗传来,像极了撒娇时的嗡嗡声。
      屋外的院子中,祁苏心下疑惑,楚娆突然与他解释这些作甚。
      四九低了半天的脑袋,心想:如此明显,公子这么聪慧,应该不会听不出来,可若是听出来了,怎么半天没回一句,教他这个旁人听了都有些窘迫。
      他偷偷抬头,见祁苏眉头拢着,试探道:“公子,夫人面子可真薄啊。”
      祁苏侧过身,对上四九,语气清冷,“为何这么说?”
      果然公子不懂女人心思,幸好自己多嘴问一句,不然等夫人生了气,公子都不知道由头。
      四九良苦用心地装作不经意提点道:“公子,夫人起的晚,还教公子看到了她刚起的样子么,小的猜夫人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要说夫人方才的样子,还真有些不像个闺秀淑女,不过这话四九可不敢说出来。
      “既是在家中,有何不可。”
      四九无奈地干笑两声,“俗话说的好啊,女为悦己者容,自古女子最重的便是容貌,尤其夫人还是在您的面前,哎呀,反正,您就关心安慰两句嘛。”
      四九看着祁苏才舒展的眉头复又拢起,等了半天,祁苏还是没开口,他也不敢再多说话,重低下头去,安安分分地呆着。
      也是,公子的性子,哪里能懂女子的心思,更不用说再做安慰人的事。
      【我知道,刚才狼狈极了,我以后会注意的。】窗棂处传来的最后一句,与一开始的急切语气不同,这句话似乎更轻了些,像是受了委屈一般还隐隐带上了哭腔。
      祁苏抬起头,视线掠向那开了一小条缝的窗牖,背光的地方隐隐约约的能看到身影,窗边的女子一副低着头的可怜模样。
      难道真如四九所说,明明是这么小的事,她也要不高兴么。
      自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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