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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这是喜脉啊!-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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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那点上便是。”安正则认命地再次给她整理被子,又转身去点灯。
灯刚亮起来还没有多久,小皇帝又不乐意了,“灭了灭了,太亮了!”
复又熄灭。
段蕴这回终于安分了下来,乖乖在被子里躺好,看上去像是歇下了。
安正则就坐着床边一直看着她,看着看着内心的某处地方便柔软了起来。
已经记不清上次像这样看她安睡是什么时候了,似乎是某次她染了风寒卧床,又似乎是她看奏折时睡着恰好被自己撞见……可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安正则记得不太清楚,此刻也并不想去回忆。
这样的良夜,昏暗的殿中并无旁人,且她还睡得尚酣……
这种时候如果不做些什么,也实在是辜负了大好时光。
安正则脑中突然蹦出这么个想法。
俯身,低头,靠近,触碰……
一切鬼使神差而又顺理成章。
安正则两手支撑着床沿,零距离感受着段蕴面颊上肌肤的柔软,恍然失了神。
。*。*。
很短的时间内他突然想了很多。
以往自己所坚持的东西突然不想再坚持了,祖父也好,先帝也好,再或者是二王爷,乃至段蕴的母妃,一切的一切,都是源自于他们。
究竟是为谁而活,安正则不禁迷茫了。
上午的时候,二王妃语重心长同他说的那些话还深深印在脑子里。
或许王妃自己也看开了,瞒天过海的大任加诸她女儿幼小的双肩上不现实也太残忍,作为母亲她其实更希望段蕴能摆脱这责任过寻常日子。
而王妃更看得分明,他安正则也正是希望如此。所以那一番话与其说是嘱托,倒不如说是默许。王妃的意思,只要段筠能好好的,怎样都行。
至于二王爷所在意的那些,江山,皇权,恩情与报应……又同他女儿何干?
安正则面无表情地想,王爷对不住了,您要是有什么放不下的就自己回来解决吧,安某自私狭隘胸无大志,只想拐走您女儿。
撑起身来再看段蕴,睡容依旧平静。安正则心神一荡,对着那微张的唇瓣吻了下去。
他此前脑中所想的那些并非是毫无缘由的,近日来,根据各路线人所传回的消息,明安离政局动荡的那一天,怕是不远了。
西郊和北郊山区有驻军。
仅此一句话,便足以说清楚形势。
消息便是这两天传到他这里的,军队屯集在山谷之中,山高林密,人烟稀少,若非是某位副将闲来无事上山狩猎,恐怕还发现不了这境况。
饶是如此,安正则倒也没太悲观慌乱。
山谷之中能藏得下多少人?
可多可少。
这莫名其妙出现得军队战斗力如何?
可强可弱。
一切都是未知。
甚至包括最为重要的那个问题,这些兵士究竟是谁的人?是在西郊北郊秘密练兵?还是养兵已然千日,只待用兵的那一时?
安正则心知这事情颇蹊跷,便也不敢打草惊蛇,只派了一小批人马前去打探,也没有在朝堂上奏禀此事。
这两年来安正则盯得紧,各个藩王府牧的动向虽不可能做到了如指掌,却也是大抵都是心中有数的。
所以说,凭空冒出的军队,这些男丁都从何而来?培养军事力量,所需的银两又从哪里来?大理国盐铁官营,私自大量铸造兵器,原材料又要从哪里来?
他不大相信有人可以天衣无缝地将这些都掩盖得好好的,培植出一支强悍的军队来抢夺江山。
可关键问题是,大理素来的弊病便是地方军事力量强,中央军事力量弱,从景德帝初登帝位起,朝廷便一直想着要革除这个弊端,只不过传统不是那么好更改的,因而直到现在这情况依旧没有多大改变。
那神秘的驻军并不需要多么强大,也足以给朝廷带来威胁。
若是再拿舆论造造声势,说些段蕴的坏话,打着“清君侧”的名头将他安正则这个首辅给踢下台,那么一场反叛也就可以成了。
安正则冷静地想着这些事,心中平静得出乎他自己意料。
。*。*。
确定段蕴已经睡过去后,安正则去殿门口轻声唤来宫人问了时辰,竟是已过戌时。
“安相今日是歇在偏殿,还是回府?”小宫女恭恭敬敬地请示他。
“你去帮本相找床被褥吧。”
“是。”宫人这便懂了他意思,一福身子领命。
“找好后放在偏殿就行,不必再来通报了。”安正则沉吟了一下,又道,“陛下方才饮了些酒略有不适,本相待她睡安稳了便过去,你们可以退下了。”
打发走了小宫女,安正则又移步至旁边房间拿了烛火回去。
他怕有亮光扰了段蕴清梦,便忍住没去她床边,寻了一处偏僻的角落点了灯,安安静静研究起当下局势来。
安正则做事情向来专注,这么一研究起来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一个时辰,直到龙床上发出“啊”的一声呼喊,瞬间惊掉了安正则手中的笔。
他几乎是飞奔过去,黑暗中竟也奇迹般地准确定位到段蕴的所在,一伸手便恰好触到她的肩头,“陛下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太傅哥哥……”段蕴略带哭腔,一头扎进他怀里,过了片刻才道,“是做噩梦了。”
“没事的,不怕。”安正则抚着她的背安慰,“我在呢。”
“太傅哥哥怎么在朕寝宫里?”
“你晚上喝菊花酒大概喝得多了些,怎么,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之……前?”段蕴皱皱眉,努力回想道,“只记得我问父王去了哪,安相你说不知道。后来……后来的事情好像就没有印象了。”
看这情况她倒是什么都没忘,本来他回答完之后段蕴就是迷迷糊糊睡过去了,之后自己怎么将她抱上床又怎么偷香窃玉的,当事人不记得才是正常。
“之后陛下说怕黑,拉着微臣不让走。”安正则脸不红心不跳地信口开河。
“原来是这样。”段蕴没有一丝怀疑地便信了,甚至还愧疚道,“又劳烦安相了。”
安正则揉揉她脑袋,“没关系,你睡便好。”
“安相方才一直在这陪着朕吗?”
“嗯,想等你睡安稳了再离开的。”
“能不能再陪我一会……”段蕴声音几乎小到听不见,“刚刚总梦见一些可怕的东西,吓得我都出汗了……”
“好,一直陪着你。”安正则又好笑又心疼,给她顺着头发问道,“你都梦到什么了?”
“梦到大家都知道我是假的段蕴,把我绑到柱子上要烧死我……”段蕴似乎心有余悸,说着说着就往他怀里缩,“周围的人都凶巴巴的,安相不在,母妃也不在……你们都不在的。”
“是梦而已,不要紧。”
“嗯嗯,”段蕴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环着他的腰道,“安相今晚陪朕睡吧。”
安正则险些石化。
☆、第93章 便当是,梦一场
段蕴伸手拉了拉他袖子,软糯糯地又道,“方才还做了些别的梦,奇奇怪怪的,让朕好生不安。”
“唔,”安正则假意轻咳一声以掩尴尬,摸到她榻边坐着,“都知道是梦了,又有何不安?”
段蕴没直接回答,却引经据典道了句,“昔者,卫玠总角时,尝问乐令梦。”
安正则听到这话颇感意外,一时间竟是怔了。
“太傅可还记得乐令如何答?”
安正则太傅之衔岂是虚的,寻常典故自然记得,遂点头回,“乐令云,‘是想。’”
段蕴淡淡地接道,“形神所不接而梦,岂是想邪?”
“因也。未尝梦乘车入鼠穴,捣虀啖铁杵,皆无想无因故也。”安正则搞不明白她是一时兴起,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竟在大半夜诵起经典……不过这话既起了头,他便也跟着顺下去就是。
“乐令大人说的真好。”黑暗中传来段蕴一句评价,虽是感叹之句却被她说得随意轻松,像是在评价天气一样。
安正则皱了皱眉,觉得方才的对话有些深意。
这典故在他教授《世说新语》的时候曾说给段蕴听过,卫玠问乐广什么是梦,乐广答是心中所想。卫玠质疑说所梦的东西并不曾接触过也不曾想象过,怎么能是心中所思呢。乐广便道,总是不会梦到开车进鼠洞或是吞铁杵入腹,说明梦到的事物皆是有因由根据的。
段蕴突然提起这个典故,八成是因为之前曾梦到些令她困惑的事情。安正则回想了一番,忆起她所说的,梦了奇奇怪怪的事情,便不由好奇道,“筠筠梦了什么?”
段蕴别扭了一下,没答话。
安正则愈加好奇了,不动声色地诱她招供,“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微臣便退下到偏殿歇着了。若陛下再梦到什么可怖的事情,呼喊一声将微臣叫起来便好,微臣自会赶来。”
这话说得温柔委婉,意思却是赤/裸/裸的威胁,陛下若是不告诉微臣,微臣便走了,噩梦什么的就陛下自己看着办吧。
段蕴果然缴械投降,翻了个身用背对着安正则,回答得心不甘情不愿,“罢了罢了,朕告诉安相便是。不过安相可不能走,不能留朕一个人在这屋子里。”
“好。”安正则干脆利索地同意了。
“梦到小时候扮家家酒,”段蕴的声音越发小了起来,“我为……为妇。”
安正则一腔忐忑,“那夫呢?”
“夫……是九皇叔。”段蕴赧颜着说完,背对着安正则又朝被子深处拱了拱,把太傅大人晾在一旁,心凉了半截。
怎么又是段清晏,安正则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讨厌过这个王爷,各种打酱油不说,如今竟还鸠占鹊巢地抢戏,在段蕴心中占了那么重要一个位置。
“可还有梦到旁人?”安正则已不知该用何种语气和她说话了,只知道言谈间刻意避开段清晏。
“还有清尘、杜仲、何弃疗、母妃、父王、段珊珊……”段蕴回答的声音像是睡梦中的呓语,“我们住在好大一个院子,布局和东街的王府一样,可却没有书房,看书是在金碧辉煌好大一间屋子,就像明德殿那种……”
安正则感觉自己心里有点泛酸,“没有……梦到微臣么?”
“有的。”段蕴很快回答了他,“方才只是忘说了。在梦中,安相是我们孩子……的老师。”
她在说到“我们孩子”四个字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在安正则听来那明显就是害羞了一下。
这下也太不得了,段清晏那厮拐了段蕴不算,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关节,没有说话,实在不敢担保倘若开口会说出什么话来。
“你瞧这梦,”段蕴似乎在感慨又似乎在问他,“是不是荒诞诡谲得紧?”
岂止是荒谬?安正则还沉浸在那句“我们孩子的老师”里无法自拔,腹诽得很大声。
“……安相?”
“臣在。”他敛了神色,努力给段蕴找台阶,同时也是给他自己找台阶,“许是因为陛下今日下午见了源州王,晚上又看了微臣的那幅雪景图。雪景图上合家欢聚,而王爷又曾在清和殿陛下眼前逗留多时,故而由此入梦,倒也不算稀奇。”
安正则一席话说完,竟是觉得自己所言非常之有理,便又补充道,“对,定是这样的,陛下不用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竖起耳朵听段蕴那边“嗯”了一声,方才稍稍有些宽心。
“就当是做了个噩梦。”安正则将末尾二字说得轻描淡写。
本来就是噩梦,段蕴对此也深表赞同。她其实没好意思说,在梦中身为女主人的她与身为教书先生的安正则素有私情,还在卿卿我我之时被孩子撞见。
这情节太过有悖道德,所以她方才便刻意隐去了这段。
黑暗中两人静默着俱是一言不发,不知过了多久,安正则转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段蕴,声音轻之又轻,“筠筠,睡着了么?”
“没。”段蕴竟也是醒着,很快便回他。
“睡不着?”
“白天的时候睡多了。”
“原来如此。”安正则踌躇了一下,继而缓缓道,“源州王到底是藩王,陛下还是莫要同他太过亲近为好。不知他下午时候与你说了些什么,竟是让你做出那样有悖人伦的梦来。”
他顿了顿,见段蕴并没有像先前那样反感自己对段清晏起疑,便接着道,“微臣的意思,是万事皆须有所防备。陛下与源州王虽是叔侄,可毕竟十几年都不曾有过交集。他此番回京忽地对陛下如此上心,又怎能放心以为对方便是没有所图的呢?”
“我……”兴许是因为有了黑夜的掩护,段蕴感觉心中格外地藏不住事,差点就想把段清晏对她说的内容和盘托出。
“筠筠怎么了?”安正则轻声问她。
不知为何,这与寻常无异的嗓音此时听来竟像是蛊惑一般,段蕴心中还没做好要说的决定,嘴上已领先一步脱口而出,“其实今夜做了那个梦应该是因为、因为……”
莫非还有什么故事?安正则心神又一凝。
“皇叔他,今天说喜欢我。”
“……哪种喜欢?”
“心上人的那种。”
这话就像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开,安正则愣在当场,脑子像是被冻住了。
段蕴也是个不负责的,闭上眼睛心一横,想着朕说都说了接下来怎样朕也就不管了,便把头一缩准备当鸵鸟。
一直过了好久好久,久到不怎么困的段蕴都快要睡着的时候,安正则才开口说了句话,“真没想到,源州王竟是有这种癖好。”
这下轮到段蕴一愣,她动了下快要睡着的脑袋,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癖好哪?”
“喜好娈童。”
“啊?”段蕴听得又是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所谓的“娈童”指的就是她段蕴。
也是,段清晏已知晓她身份的这件事,安正则并不知道。所以当安正则听她说这话,一是会惊奇于血亲关系上的不/伦,二是会惊奇于段清晏对她的风月之情,而第三则是会误以为段清晏是个喜好男风的。
针对前两点他其实不好评价什么,若说段清晏对段蕴的感情是有悖人伦,那他安正则身为人师却想入非非又何尝不是?而情字又无解,别人愿意喜欢谁只与当事人有关,他既没有立场也没有权利置喙。
由此,也就只能拿第三点说说事,无关痛痒地感叹一番段清晏的取向问题。
段蕴想清楚这缘由,讪讪应答道,“嗯,是啊……”
“怪不得源州王至今未娶一妻半妾,连萧白茗姑娘那般对他情深意重也毫不动心,”安正则兀自喃喃,忽又疑道,“不过怎从未听闻九王爷有这爱好,明安城街头巷尾关于他的小道消息也是不少的。千金买得佳人一笑的例子常有,佳人误抚琴弦只为换他一顾的事情也不少,好男风这等大事从未见诸流言,不应该啊……”
段蕴打着马虎眼,“那什么,大概皇叔并不是生来就这样。”
“莫非他只是对你……”
“谁知道呢,不管了。”段蕴翻了个身子把脸对着他。
安正则仍是蹙着眉,心中疑窦未解。
“别想了,”段蕴伸出一根食指在他腰间的软肉上一戳,嘀咕道,“再不休息的话,御膳房待宰的公鸡可都要打鸣了。”
“好,那我们便不去管他。”安正则捂着自己的腰偏过头去,看着段蕴闭上眼睛的一张脸轻声问,“他说喜欢你,你是如何回的?”
“我说不可以。”
安正则沉吟了一下,仍是没弄明白这三个字是在说什么不可以,倒是感觉内心纾解了几分。
“那九王爷接下去怎么说?”
段蕴仍是闭着眼睛道,“皇叔就没接话,直接问我是不是喜欢他。”
安正则心下一紧,“那你是如何回的?”
“我当然说喜欢啊。”
她太傅一颗心差点没碎成八片,“筠筠你……喜欢九王爷?”
“是啊。”
“可他是你皇叔。”
“我知道的呐。”段蕴似乎有些烦恼地睁开眼,近在咫尺的是安正则神色复杂的眸子,她堪堪对上那视线只觉得有几分压抑,便又歪了头冲着一旁的枕头。
“都想到哪去了,只是对叔叔的喜欢,又不是旁的。”
安正则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宽慰多少,对段蕴之于段清晏的好感仍是十分介怀,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一股酸溜溜的味道藏在问句中,“你有多喜欢他?”
段蕴觉得莫名其妙,“这怎么好形容。”
“你……算了。”安正则欲言又止,那语气却是像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惹得段蕴三分好奇。
“什么算了?”
“没什么。”安正则也不知哪里来的超能力,准确无误地摸到她放在被子里的手,“筠筠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段蕴自然应允,“行,问吧。”
她这边越是干脆,安正则那边就越是踌躇,“我、嗯你……”
“什么啊?”
安正则语塞,握着段蕴的手心出了些薄汗。他此时也顾不得那些有的没的,却是将段蕴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筠筠喜欢我么?”他快速问道。
“什么?”大概是因为问得太快了,段蕴偏偏就没听清。
同样的话已问过一遍,再次说出口的时候就没那么困难了,安正则只得又重复道,“筠筠你,喜不喜欢我?”
“当然喜欢太傅了。”
虽然是自己所期望的答案,可是她回答得太过干脆,这反倒令安正则愈加纠结了起来。
“是喜欢太傅那种喜欢么?”
段蕴拧着眉点点头,这话说起来是对的,但好像哪里又有些不对。
“没有别的?”
“嗯……嗯?”段蕴没太反应过来。
“我也喜欢筠筠。”安正则低低地诉说着,一面将握着她的手上移,经过手腕触碰到小臂,动作之轻柔无异于片羽拂过,惹得段蕴全身升起一丝奇异的感觉,禁不住小小地颤/栗了一下。
此时她方感觉有些不对劲,安正则手上的肌肤在自己皮肉上摩挲的感觉委实难以言喻,不仅如此,这异常的举动也让她兀自生出许多不安来。
心跳的节奏在胸腔中逐渐加快,不一会儿便像是密集的小鼓点在她身体里打了起来。段蕴慌得紧,用另一侧的手抓住了安正则,“安相……”
安正则毫无反应,只是身躯似乎又往她这边挪近了些。
段蕴被他逼得只得往外一挪,忐忑着又唤,“太傅,太傅哥哥……”
“怎么会没有旁的?”安正则俯下/身在她耳畔开口,暗夜中低沉的声音似是呢喃私语一般,“四年前你年方豆蔻,学段珊珊的样子绣了朵芍药,虽说成品在技法上是拙劣了些,可你却宝贝得紧。那时谁要看一眼你也舍不得,却只愿意给太傅……那芍药,我一直贴身保存着,这莫非不是筠筠你的心意?”
段蕴吓了一跳,那件事她是记得,不过当初是因为绣得太丑,自己羞于让清尘她们瞧见,便随口编了句说辞塞给安正则。原本以为太傅不会同意的,没想到他却是欣然收了。
“那个啊、那个……不是的。”段蕴有些想要解释。
“你就不能让我误会一回吗?”安正则像是在苦笑,“到底是我本事不足,近水楼台在你身边这么多年,竟也没能令你有一丝眷恋于我。人说日久生情,大抵只适用于我。”
段蕴这下彻底确定安正则的意思了,她仍是感觉不可思议,“太傅哥哥说喜欢,和皇叔今日说的……是一种?”
“若是旁的那也不必特意告诉你。”安正则说完,也不待她回话便问,“知我对你如此心思,你可有厌弃?”
“没,其实……”
“我对不起你。”安正则突然道。
“我不是说那个,其实……”
段蕴还想解释些什么,猛然间却尽数被安正则打断。她的太傅在说完那句“对不起”之后定定看了她片刻,接着便将脸贴了过来。
鼻息交缠,唇齿相接,安正则带着一种陌生又熟悉的味道侵入她口腔。
短暂的试探之后便是缱/绻的深吻,舌尖被人卷起像是在共舞。安正则一面吻着她,一面用手在她身上游离。
段蕴渐渐感觉身体快要不受自己的控制,安正则在她口中肆意索取她却无计可施。
是应该抗拒吗?可是怎么抗拒?
她偏偏此时思维凝滞,全然迷茫于该怎样避开安正则的攻势。
是该推开他吗?
还是应该顺势咬上他一口?
段蕴此时的脑海同她唇舌间的状况一样,被搅和得乱七八糟,浑然已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不知过了多久,安正则渐渐放开了她。
段蕴脑中还是一片空白,虽然睁着眼,却只知道安正则在看着自己,至于说他什么表情却是完全没有没去留意。
安正则眼中眸色一深,见段蕴一副呆样也不知该作何感想。她虽是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拒绝。
突然想到“一不做二不休”这词,首辅大人索性抱了占便宜吃豆腐到底的心思,又再度倾身上去。
这回不若上次激进,浅尝细啄,若即若离。
段蕴动了动唇,有些想说话。
见她如此,安正则便稍稍抬起头来,二人唇齿之间约摸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开口一说话便是若有似无的触碰,“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段蕴猛然扭过身去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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