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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头有督主大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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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头走着,手里打着风灯,只轻声的嗯了一声,像是从喉咙口发出来的,卫辞以为他不信,着急的上前一把拉住她的遥洌背喟琢骋煌ǖ溃骸拔宜档氖钦娴模悴灰幌嘈拧!�
陆渊有些惊讶,他又没说他不相信,她这样着急是怕他不信她么?
温吞的抿起嘴角,举着荡漾的烟波望她,笑道:“臣省得。”
月色盈盈,照在他的侧脸上,莹莹然像是一块玉石,她向来知道他有一副好皮囊,使眼色的时候像是在暗送秋波,可她却不敢接着,羞得连忙低下头,怕那抹秋波撞进心坎里,再想拉回来就难了。
卫辞这厢心里春风秋雨,他却全然不知,一面走一面问:“公主心里对臣是什么感觉?”
她一惊,想起那日夜里在船舱外的事情来,只觉得脸盘儿上火辣辣的,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趁着这会子没人对她倾诉衷肠么!
“我觉得厂臣是好人!”卫辞着急的脱口就道,生怕他往那方面上靠,紧张的连说了好几遍。
他皱眉,不耐烦道:“这话公主以前说过了,换个别的罢。”
别的,她一下子想不起来他还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一句好人似乎将所有的都囊括了,怔了半晌才道:“厂臣长的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公主不是说臣这副皮囊是别人身上剥皮下来的么?”
卫辞扶额,果真是记仇的人,她拿来吓唬病娇的顽笑话他要记一辈子么!
“我那是吓唬病娇的,厂臣不用放在心上,我说的是心里话。”
她讲的掏心掏肺,陆渊差点就信了,他长长的哦了一声,望着天幕上的月亮,天就要亮了,有些琢磨不定心里的意味,良久才道:“臣心里其实挺落单的,这一路上幸而有公主作伴,同船了一路,不是说十年修得同船渡么?没准儿十年前咱们认识,看来臣和公主是真的有缘呢。”
还十年修得同船渡,他倒是说得出口!是不是还想说百年修得共枕眠呐,卫辞觉得陆渊有的时候脸皮比她的还厚,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第16章 郢都棘事
墓碑设在山顶山,卫辞在那儿一直待到天亮,五年没回来,像是要把以前没说的话全都说出来。
南方习俗烧金银元宝,死去的亲人在那边才能过上好日子,爹娘没有别的儿女,只有卫辞一人,五年来也不知有没有人给他们烧纸,以前卫辞从来不信这个,总觉得生死离她很远,可有的时候,生和死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火光照的她脸盘通红,陆渊就站在她身后,抿嘴不言。
世上总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自己无能为力,似乎是既定的担子,“公主要学会放下过去,朝前看,日子还很长远呢。”
她看着火盆里的灰烬,风一带尽数飘起来,幽幽道:“厂臣有爹娘么?”
谁人不是爹生娘养的,就算表面上再肆无忌惮,心底里也还是有最柔软的地方的。他怔着眉头看向远方,不知在看什么,很少看见他恍惚的神情,原来他也有心事。
“臣没有爹娘。”
他说的很决绝,没有爹娘?她一笑,“难不成厂臣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么?”她从未见他提及过以前的事,只说他爹以前是个赌徒,为了钱把他送进宫当太监,想来也不是如意的事情,再提起来也没意思。
祭拜过后,两人一道下了山,刚下山就见到在山底下候着的蔚千户,托着誊绢,恭敬道:“督主,都中孙少监飞鸽传书,说是有要事。”
陆渊寒着脸,临走前他交代过孙启寿,一旦朝中有要事必定要向他禀告,他料到自己一离京,背后那些不要命的定然坐不住,这才一个月,果真就有不怕死的!
信中说道,锦衣卫指挥使高宏才代东厂职权,抓了一名逃犯,龙颜大悦,甫有让锦衣卫暂管东厂之势!
皇帝果真是疯了不成!东厂和锦衣卫本就是各司其职,相互遏制,按照近几朝的趋势,锦衣卫不过是俯首在东厂之下,现如今趁他不在京中,竟想要取而代之,真当他东厂是吃干饭的么!
他回过身看卫辞,匆匆道:“公主先回府,臣还有些要事要处理,晚些再回去。”说着就带着蔚千户往官署,撂下她一个人在山下。
“我……”本来还打算叫他一块逛灯会的,事情来得突然,她知道他身上系着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命,还有整个东厂,所以要整日提心吊胆。天已经大亮,她觉得一个人无趣,遂回了府。
—
官署里,下堂跪了一地的番子,陆渊坐在上面,面色沉重,狠厉道:“都把咱家的话当耳旁风么?”
“督主饶命!督主饶命!属下原先早就抓住那姓张的小子了,都怪那个高宏才半路截了道,他官职在属下之上,属下纵是再有心也……”
陆渊执起桌上的杯盏,抿了一口,狠狠地摔在桌面上,杯盏应声碎成了几块,“他高宏才怕是不知道咱家的手段,几时非叫他死在我手上!”
“属下立即去办!”底下的蔚千户随即明白过来,得罪了督主的人至今还没人能活命。
“等等。”他转着手里的佛珠,心里盘算着,“现下他人在郢都,皇上眼皮子底下咱家还不能怎么着他,早前皇上对咱家已经就有过猜忌,如今提拔了高宏才不过是遏制东厂,这会子动手太过明目张胆,横竖票拟还在我手上,还怕以后没有机会么!回头孙少监那头,叫他继续盯着,若是敢再有进一步的动作,直接把底下过手的镇抚司里提两个百户扔到东厂里,给我好生着实打着问!他不是爱出风头么,这一回就让他把风头出尽了。”
底下几个百户番役浑身一震,他这份小心让人敬畏,东厂里的刑罚别人不知道,可他们再清楚不过,监刑人的指令一般有三种,一种是打着问,被打之人只受些皮肉苦;二个是着实打着问,非要打伤筋骨才罢休,而这第三种,好生着实打着问,是要将人活活打死!那新上任的高宏才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能让他做到指挥使的位子也是难为他了。
“督主,属下得知高宏才有个胞生的弟弟就在姑苏……”
“督主,外头知府大人求见!”外头有番役进来通报道。
陆渊抬手制止了蔚千户的话,起身抖了抖曳撒道:“传他进来。”
姚钟见跪了一地的番子,也自知大事不妙,小心低首回道:“督公让卑职办的事情已经有着落了,镇国公府内的账本上所缺失的银子,与外头云华置宅子的数目一致无二,请督公过目。”
他呈上来账本,陆渊没有翻开,只略略嗯了一声,道:“咱家知道了,依照律法一条条算起来,贪赃捐躯功臣的俸禄,要是发生在□□那会,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督公意下是……”姚知府尚且还不敢造次,全凭陆渊吩咐。
他淡淡道:“那就砍了一只手扔到胥江里头,至于有没有命爬上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姚知府只觉得头皮上发麻,抖着腮帮子不敢说话,不愧是东厂里的头把交手,这样惩治人倒不如直接给个一刀来的痛快,这八月里的天气,虽然没那么冷,但又砍手又扔江的,不死才是造化了。
他扬眉朝着他道:“姚大人意下如何?虽说事情是咱家牵线的,可毕竟也是姚大人的地盘儿,咱家也不好干这种越俎代庖的事情,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砍手扔江的刑罚已经下来,他哪里还有说话的份儿,只低头诺诺低首,“督公英明,那卑职就着手去办了。”
“慢着,”他叫住他,想起卫辞来,转身道:“等中秋过去了再办罢。”姚钟塌腰虾背的应个是就离开了。
蔚千户刚要开口问,只听得陆渊道:“那件事也随着一起办了罢,将砍下来的那只手扔到高宏才的府邸上去。”说完便径直出了官署。
外头天儿还早,今儿是中秋,街上的商贩子都开始摆起摊来,南方不似北方,多的是风流才韵,各式各样的新奇玩意儿倒是不少,路况虽窄却行人络绎,河上行走的是摇橹船,两旁尽是小桥流水粉墙黛瓦。怪不得人说江南婉约,这小径小河十里八湾,一眼都望不到头。
顺着华阳桥往南,身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身上,颀长的身影拉的无限长,他甫一抬头,见卫辞站在门上。
她也看见他了,心下一愣,顺着台墀下来迎他,“厂臣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事情都料理完了么?”白日见他走的匆忙,还以为是遇上棘手的事了。
他漾着嘴角,只淡淡说了声无碍,朝着她手里的拎着的篮子,道:“ 臣惦记着公主说要带我去逛灯会,这才归心似箭赶回来,公主这是要走了,怎么也不多等一会?”
他语气里带着些许抱怨,他是几时知道她要逛灯会的?难不成长了一颗透视人心的眼么!卫辞歪着脑袋看病娇,一准儿就是她给说出去的,平常就不让人省心,现下又让他来捏她的把柄。
她掩着脸,不知道陆渊是什么表情,视线在他云纹牙牌处流转,和声道:“我原先以为厂臣不回来了,今儿我听见蔚千户话里似乎不大对劲,是郢都出了事么?我留着厂臣在苏州耽误了好些时日,路上又多病多灾,让一船人为我操心,不然这会厂臣办完事也要回去了。禁中没了您,估计那头也是闹得腥风血雨,我怕有人给厂臣小鞋穿。”
他听着她分析的头头是道,心道平时小看了她的心思,遂宽慰道:“不是什么大事,公主不必替臣担忧。有您这份惦念,臣就算是多遭些罪又有什么呢?往后咱们还得一同去建安,苏州也待了不少时日了,等后日一早就出发罢。”
她惊得抬起头来,心头骤跳道:“我没有打算要和厂臣再南下,您派几个人护送我回郢都罢,我就不跟着您给您添堵了。”要是去了建安,免不得是一定要见到燕王的,到时再弄的尴尬起来就不好收场了。
他见她推脱,故意为难道:“公主要是一个人回翟京,路上没了臣的庇护,保不齐杀出个什么盗贼土匪来,臣心里着实担忧啊。再加上,这船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些东厂番子,也就比死人多口气,哪里知道怎么照顾您呢,跟着臣一道儿,臣心里也放心。”
在运河上走能遇到什么盗匪,更何况又是东厂的船,哪个不知死的敢去惹他?横竖他是铁了心的要她一块去建安,她也不是没想过要去建安,只是婚约一事皇上和太后也还没定,她这会子再跑去不是正好落人口实了么。
卫辞急忙拉过病娇,横眼道:“我有病娇侍候我,您就不要担心了,况且有您的吩咐,那些番役们还敢不尽心么。”
他乜着眼瞥了一眼病娇,带着犀利眯了眯眼道:“上回公主在船上晕船,大夫说了要按穴位,你知道要怎么按么?”
病娇被他盯的心里发毛,她一向怕陆渊,直接哆嗦摇头道:“奴婢不知道!”
她敢说知道么!估计她要是点头,下一刻头都不知道在哪儿挂着呢!
卫辞气得干喘气,又不好发作,只能任由他摆布。他接过她手里的花篮,幽幽道:“公主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何况又是太后吩咐的,这样的机遇以后怕是遇不着了,着急回去做什么呢!有些事没准儿还有转机,公主打算就这么放弃么?”
第17章 河灯祈福
月色皎洁,高高的挂在天空上,银盘儿一样。顺着东花桥巷向里,路道窄只够两三个人走,陆渊替她打着风灯,索性今儿是中秋,就算不打灯也能瞧得清楚。
病娇跟在两人身后,一路踢嗒着石子,心里诽腹着,还说要带她去逛花灯呢,敢情现下巴不得她赶紧走了才好。
卫辞走在陆渊身旁,小巷子太窄,两人几乎是挨着身子走,她又不好独自走在前面,可走在后面又像什么?索性小道儿不长,挤着挤着就到头了,出了东花巷豁然开朗。两旁小贩子顺着平江一路摆到头,两岸挤满了人,河灯像银辉一样铺满了平江。
上一次放花灯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姑苏每年中秋都有放花灯的习惯,以前她总和娘亲一起来祈福,希望爹能早点回来,可放了那么多的河灯,一个也没实现过。
“厂臣放过河灯么?咱们姑苏有个习俗,将心里最重要的人写在绢子上,放在河灯里,顺着平江而下,他就会收到祝福,能一生无恙。”她蹲在岸边上,手里划拉着江水,凉凉的刺感一直蔓延至心上。
陆渊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裙摆被带进水里,低身为她拧干,瓮声道:“公主当心贪玩,着了凉。”
她听了连忙转过头来,脑袋一下撞在他的脑门上,身子惯性的往后倒,眼看就要落进水里了,手被他一带,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惊呼道:“厂臣吓死我了!”
他也跌坐在地上,两人靠在一块,从来没看见过他也会这么狼狈,从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谁人也碰不得,如今就这样坐在地上,看起来倒也有那么一丝人情味。
卫辞看见他的乌沙描金曲脚帽歪在头上,样子有些滑稽,她扑哧一下笑起来,伸手就要为他扶正,调笑道:“难得看见厂臣还有这么一面,可真是让人一饱眼福呢。”
一饱眼福?这是什么形容,当他是倾国的美人了么!
他见她笑声咯咯,心境也开阔起来,爽朗笑起来,咧嘴道:“能让公主一饱眼福也是臣的造化不是?”他低着头,任由她直起身子在他头顶上摆弄,鼻息间传来她身上的清香,脑子里昏然然的,似乎连脸上也热剌剌起来。
“厂臣的曲脚帽太单薄了些,往后天越来越冷了,我回头给您做一个暖耳罢。”她蹲坐下来看他,见他呆愣愣朝她看,心下咯噔,难不成带个帽子也带出千山万水来了?
以前总是他故意撩拨她,现在终于轮到他发愣了,她故意趋近他的脸庞,天幕黑潺潺,卫辞恨不是青天白日,不然就能看清楚他到底是什么表情,她呀了一声,“不得了了,厂臣怎么长胡渣了!”
他骇得下意识抬手摸下颚,错眼撞见她弯笑的烟波里,才知自己上了她的当,心头惘惘的,总觉得这样被她戏耍也心甘情愿,他也吃吃笑起来,拉起她的腕子,道:“这样的顽笑可开不得,要是被旁人听去了,臣的脑袋可就没了。”
她以为他是故意吓她的,顺着他提溜站起来,拍拍马面裙道:“厂臣又吓唬我呢,有谁敢砍你的脑袋!”
他抱胸看她,“那可说不准,倘若有一天臣不幸落狱了,公主会不会想法子搭救臣?”
落狱?她似乎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除了皇帝又有谁敢桎梏他?她料想不到会有那么一天,遂开下口道:“厂臣待我这样真心,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头一个去解救你。只是怕自己能力不够,搭救不了你,反倒把自己也折进去了。”
他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那敢情也好,有公主和臣作伴,臣就算死也值得了。”
他又开始说这些不正经的话来,他的话里总透着奇怪,亦真亦假,她以为他是和她在顽笑,可看他的神情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她幽怨看他,“厂臣明知我救不了你,还要我舍命去陪你,难不成是对我有非分之想么?”
她故意这样说,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和他待在一起,也有一个多月了,可这一月来她总也摸不清他的心思,若说他心里偷偷觊觎她,可似乎除了耍耍嘴皮上的威风,又没有什么别的逾矩的事?可若是没那份心思,这一次又一次的撩拨又算什么呢?女人家的心里总是比男人们要细腻的多,纵然她没有那样的心思,可他捉摸不定的举动又让她心里七上八下。
“公主明明亲口说要头一个来解救我,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要做临阵逃兵么?”
不是那么回事,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她也不是那个意思。
他见她哑然,叹了口气,自顾自拾起竹篮里的一只花灯,道:“臣没有什么别的牵挂的人,若非要拣一个,也就算公主了,这一趟下江南,公主总说是臣照顾您,替您帮衬一切,可臣也不是没有私心的,臣一生没有什么人牵挂,可公主说过要牵挂臣,还说臣是好人,臣就算是冰冻心也会裂开口子。”
卫辞站在他身后,看见他点起一盏花灯放进江里,她何时说过会牵挂他一辈子了?
“这盏花灯那就替公主祈福了罢,世事无常,倘若公主将来寿命不及臣,那臣愿意把些给你。”他顿了一下,又道:“若是公主比臣活的长久,那一定要替臣好好安葬了,要记得天天给臣烧香,和臣说说话,不要让臣做个孤魂野鬼,一定不要把臣忘了。公主要是不记得臣,臣就天天夜里来找您!”
不知何时起,话突然说的伤感起来,她也蹲下来,靠在他旁边,也拾起一盏花灯,放进湖里,正好落在月亮上,“厂臣一定不会做孤魂野鬼的,还有卫辞记着你。”
都说站在高处的人,心里都是寂寞的,怕没有作伴,怕死了没人惦记,若是一个人连死了也没人惦记,那也该是很悲哀的事情。
她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像翻了一缸五味杂陈的颜料,月光朦胧下,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身影,人心都是柔软的,不管他先前做了多少狠毒事,可他待她总是没话说,她忽然有些心疼他的际遇,就如他说的那样,有些事情未必就如心里所愿,也许他也身不由己呢。
他脸上笑吟吟的,望着花灯越飘越远,垂眼道:“公主说要替臣做暖耳,还算数么?”
“当然!厂臣想要什么样式的?”她转过脑袋觑他,话里坦荡荡一副你要什么我就给什么的模样,卫辞这人就是这样,别人对她一点好,她能掏心掏肺回报过去。
陆渊笑道:“都好,只要是公主做的臣都不嫌弃。”
还嫌弃?给你做就很好了,你还嫌弃什么!卫辞心里翻了个白眼,果然人不能夸,一夸就要上天,一上天就飘飘然连话也说不清了。
第18章 诉尽衷肠
日头上了三竿,卫辞才起来,昨日里逛到子时才回来,早上就起的晚了。
搬了一张躺椅在院子里,秋日里的阳光最让人懒散,身上盖了一条毛毯,没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了。
“主子,我给您熬了银耳汤,快起来。”病娇端着汤盅进来,放在桌上道:“怎么又睡下了,今儿督主一大早就出去了,还特意叫我好好照顾您呢!说来也奇怪,督主对您真是没话说,我哪日没好好尽心服侍您,瞧瞧您回来的几天,人也圆润了些,果然还是江南的水养人。”
卫辞听了立马坐起来,捏着脸庞道:“我胖了么?”
“脸色比在船上那会有气色多了,这样正好,不胖。”病娇和着她道,“以前您是太瘦了点,还是再胖点好,圆润润的多可爱呀。”
卫辞不相信,推了推汤盅道:“那这给你吃,我瞧着你胖些也好看,赶明儿我替你找个俊俏郎,不如就在苏州替了办了罢,以后留在苏州,做个苏州媳妇。”
病娇被她呲哒的脸上娇羞,嗔怒道:“我看您和督主整日待在一块,也变得油嘴滑舌了,您不也还没出嫁了么,两个大姑娘在这媳妇长媳妇短,您也不害臊,我不跟你说了!”说着病娇脸红的跑进了屋。
卫辞愣愣地看病娇,抬手抹了抹脸盘,她果真和陆渊学一样油嘴滑舌了?捏着银勺搅了搅汤盅,抿了一口,皱眉道了句真甜就撂下了,病娇也真是的,知道她不爱吃甜的,还做的跟蜜儿一样。
“卫辞——”
她听见院子外有人叫她,一转头见是云凤秋,踉踉跄跄地冲进来,跪在地上嚎道:“卫辞,你就如此狠心!就算是云华负了你,你也不该这么害他啊!我就他一个侄子,将来我还指望着他,你就算不为他,也该要替我想想!”
她坐在榻上,摸不清头脑,“云姨,你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云华他怎么了?”
她泣不成声,恨道:“他被人砍了手,一大早飘在胥江上!”
卫辞一听,哑然坐起来,惊道:“我回来就一直没看见过他。”
云凤秋悲戚不已,上气不接下气,涕泗横流,见卫辞推脱,奋力爬起来掐着她的脖颈就恨声道:“不是你还会有谁?现下云华没了,我也不想活了,你回来作什么!你到底回来作什么!你怎么不死在郢都,回来就开始作孽,早前儿老爷夫人去的时候,就有人算命说你命带煞星,果真是这样,你非要所有人都死绝了你才甘心么!”
外头有人迈进来,撞见这一幕,三步并两步上前就一脚将她一脚踢下丈来远,赶紧扶着卫辞,紧张道:“公主没事罢!”
卫辞呆愣愣望着躺在地上的云凤秋,心里什么想头也没有,她刚刚说什么,她是煞星?爹娘都是她克死的,现在连云华也是她害的?她紧紧拽住陆渊的衣袖,颤声儿问:“我是煞星么?他们都是因我而死么?”
她问的着急,连眼泪也止不住,一遍一遍问他,“我真的是煞星么?”
以前她总抱怨,老天待她不好,爹娘走得早,连个兄弟姐妹也没有,被困在宫里四五年,人人都不待见她,她一直以为是上天的过错,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自己的原因,如今看来,那些都是真的么!
陆渊心疼地望着她,虚搂住她,带着杀意愤恨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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