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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门医娇-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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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激之情,二来,便是希望您老人家,能因此多喜欢我娘几分了,谁知道,谁知道孙女儿竟会遭受那样的屈辱……这才会一回家便再也忍不住,晕了过去的,您可一定要为孙女儿和我娘做主啊……”
  话没说完,已忍不住拿帕子遮脸,大哭了起来,显然是真委屈得狠了。
  看得许老太太稍稍缓和了面色,总归是为了给她置办寿礼,才会引出今日之事来的,且先问问她到底受了什么屈辱,再多定夺吧。
  遂沉声问道:“不管什么原因,你私自出府都不对,不过你既受了委屈,且先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等事情弄清楚了,再该为你做主的做主,该罚你的罚你,也不迟,说吧。”
  许夷光却只是哭着摇头,一个字也不肯说,便是李氏小声催她:“敏敏,你倒是快说啊,你不说老太太怎么为你做主啊?”,依然什么都不肯说。
  许老太太便不耐烦起来,大太太看在眼里,只得喝命春分:“二姑娘哭得说不出话来,你的嘴难道被缝住了,也说不出话来吗?还不快一五一十把事情都禀了老太太,指不定老太太看你识相,就饶了你这一次呢?”
  春分闻言,忙收了泪,道:“奴婢这便把事情一五一十都禀了老太太,只是一点,老太太听了后,可千万别生气,不然奴婢就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许老太太眉毛直跳,片刻才沉沉道:“你说,我不生气便是。”
  春分这才娓娓说道起来:“奴婢和我们姑娘出了府后,想着正阳大街上好东西多,便径自去了正阳大街,进了就近的一家银楼。那银楼的老板娘好生殷勤会做生意,我们姑娘便听她的,进了雅阁里慢慢挑选,想给老太太挑个孔雀的宝结,我们姑娘说前儿看着靖南侯夫人戴了好生华贵,虽说孔雀按制只有一品夫人才戴得,但大老爷与二老爷都那般能干,给老太太挣个一品的诰命回来,那还不是迟早的事?不想才挑了一会儿,便有人在外面说那家店以银充金,欺瞒顾客,砸场子来了……”
  把当时的情形事无巨细,全部描述了一遍。
  讲到郭老太太忽然冲进店里,说自己的女婿是‘侍郎府的老爷,正经五品的官’,又说那银楼是她女儿女婿的本钱时,许老太太与大太太,还有李氏的脸色,都已是难看至极,显然该明白的,都已明白了。
  便是三太太与许瑶光姐妹几个,心里也约莫都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情。
  再看郭姨娘与许宓,更是早已满脸惨白,摇摇欲坠了,只恨不能冲上去捂住春分的嘴,让她不能再说下去。
  可春分早得了许夷光的吩咐,就算是许老太太开口让她不许说下去了,也得继续说下去的。
  何况这会儿还没人开口不让她说了,自然仍是说个不停:“当时银楼外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自然有知道银楼底细的,便嚷嚷说那老太太的女儿只是给人做妾的,哪来的女婿?那老太太却说、说‘她女儿的男人,怎么不是她女婿了’?还说她女儿为夫家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等她女婿来了,一定让所有人都好看。”
  “我们姑娘听到这里,哪里还在雅阁里呆得住,带了面纱,便由奴婢扶着去了外面,问那老太太什么时候我们太太改姓了郭,不叫许李氏,而叫许郭氏了?什么时候我们姑娘的外家又由李家成了郭家?谁知道,那老太太得知了我们姑娘的身份后,竟然说、说她是我们姑娘的姥姥,一口一个‘好外孙女儿’的叫我们姑娘不说,还、还说我们太太除了一身的病,什么都没有,迟早要给她女儿让位子,我们姑娘迟早要在她女儿手底下讨生活的……”
  “我们姑娘气不过,就让奴婢给了她一巴掌,她便要死要活的,说我们姑娘竟然敢打长辈,她儿子儿媳也帮着威胁我们姑娘,说要让老爷休了我们太太,还让我们姑娘给她磕头认错……”
  春分说到这里,终于一副悲愤至极的样子,再说不下去了。
  屋里也瞬间落针可闻,只听得见众人压抑的呼吸声,还有许夷光低低的啜泣声。
  半晌,许夷光终于哽咽着低低开了口:“我只是想给祖母好生准备一份寿礼而已,谁知道偏就这么巧,去了……那家店里,还偏就这么巧,遇上了这样的事!可见那掌柜的一家扯着虎皮做大旗,招摇撞骗早非一日两日了,也可见,他们是多么的有底气,而他们的底气,都来自于谁,不言而喻,叫我如何忍得下这口气,如何能不急怒攻心?祖母,您老人家向来最是慈爱,也最重规矩礼体的,可千万要给我娘做主,给我做主啊……”
  许老太太面沉如水,嘴巴抿紧成了一道长长的直线,不怒自威。
  清了清嗓子,她正要说话,李氏忽然挣脱吴妈妈的手,脚步虚浮却速度极快的走到她面前,“噗通”一声跪下,便先满脸悲愤的开了口:“郭氏竟辱我至厮!郭氏及其娘家人的底气从哪里来,自然是从老爷那儿来,没有老爷的钱权放纵,没有老爷的宠妾灭妻,他们岂敢嚣张至厮!既然老爷如此不待见我,还请老太太做主,赐我一纸和离书,从此恩断义绝,两不相干!”


第38章 泥人尚有血性
  李氏这么多年来别说在许老太太面前了,便是在下人面前,也从没有过这般疾言厉色,这般决绝的时候,可见是真气得狠了。
  话说回来,泥人尚且有三分血性,何况李氏还不是泥人,被如此羞辱,她若还能隐忍不发,当没发生过这回事,她也不必活着了!
  倒弄得许老太太一时有些个下不来台了。
  她还以为,李氏也会跟许夷光一样,哭着求自己为她们母女做主呢,本来就是儿子理亏,郭氏狐媚子更是胆大包天可恶至极,她这次当然要重罚他们,再好生抚慰儿媳和孙女。
  谁知道,李氏竟一开口就是要和离,再是恼儿子,许老太太也见不得李氏这般打儿子的脸,当年若不是她儿子愿意娶她,她早跟着父母家人去了碾伯所,嫁给当地的土包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了,又岂能有如今的好日子过?
  偏她一点也不知道感恩,儿子不过犯了点小错,立刻嚷嚷着要和离,以为自家会怕她不成,她有本事就真和离,而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然而生气归生气,许老太太却知道,李氏除非死了,否则就只能一直是自家的媳妇儿,和离不可能,休妻更不可能,不然这些年来许家苦苦经营积累起来的好名声都将毁于一旦,何况当年老太爷临死前,她还答应过老太爷,会善待李氏母女的。
  许老太太只得看了一眼大太太,示意大太太先劝劝李氏。
  大太太却也正满心的恼怒,不过恼怒的不是许明孝的宠妻灭妻,而是郭姨娘竟在正阳大街上有一间银楼这个事实。
  呸,郭氏一个做妾的,至多也就是像大家一直以来以为的,在京城偏僻的地方有家不起眼的小店,一年撑死也就几百银子的收益而已,怎么可能有那么厚的“嫁妆”?
  她如果真有那么厚的嫁妆,当年也不会在老家待不下去,孤女寡母的千里迢迢进京来投奔老太太了。
  可见都是许明孝给她的本钱,让她慢慢将“嫁妆”发展壮大成了如今这般局面的。
  难怪许明孝每年除了俸禄,几乎再没有任何进项充入公中,几乎所有官员都有的冰敬碳敬,他也是寥寥无几,还以为他真如他自己说的那般清廉无私,再不然就是暗地里补贴给了李氏,再让李氏补贴给了自己的娘家,——这也是许老太太和大太太自来不待见李氏的另一个原因,哪有她那样补贴娘家的,那已经不是补贴了,而是一直供养着整个娘家好吗?
  却原来,李氏只是个背黑锅的,许明孝把自己收入的大头,都悄悄儿给了自己的小老婆!
  大太太越想越气。
  三房可至今都没分家,除了各房媳妇嫁妆的收益,照理一应收入都必须充入公中才是,他许明孝凭什么挖公中的墙角,去补贴自己的小老婆,从来只见过费尽心思挖别人家墙角的,谁能想来还有这样挖自家墙角的,自家可真是养了好大一只硕鼠!
  大太太因着心里有气,接收到许老太太的眼色后,虽然到底还是开了口劝解李氏,那话却是怎么听,怎么不对味儿:“二弟妹千万别说气话,我知道你心里生气难过,可再生气难过,也不能做那等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不是?何况你还有夷丫头呢,你不为自己想,难道也不为她想吗,你要是真去了,她指不定就真得被逼着叫一个妾的生母‘外祖母’了,毕竟二弟这一房,这么多年来,没规没矩的事少了吗?也没见谁说他这样不好,不该这样做,所以二弟妹,你可千万要挺住了,母亲方才不也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强吗?”
  把许老太太说得脸色是越发的难看,老大媳妇什么意思,是在说二儿子之所以敢这样宠妾灭妻,二房之所以这般没规没矩,都是她这个当娘的纵的吗?
  当真是眼里只看得到银子,一点亏也吃不得,与李氏一样,骨子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老太太冷哼一声,正要说话,许夷光忽然挣扎着从榻上下来,跌跌撞撞的上前抱了李氏,哭了起来:“娘,您别扔下我,别扔下我啊,如今是您还在,我便被作践成这样了,您要是走了,我岂不是连站的地儿都没有了?求您千万别走,何况祖母还在呢,祖母那般慈爱公正,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您好歹听祖母说了怎么为我们做主后,再决定要走要留也不迟啊……祖母,求您为我娘和我做主,求您留下我娘,孙女儿给您磕头了。”
  说完,拼命的给许老太太磕起头来。
  看得李氏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再忍不住落了下来,抱着女儿大哭起来:“我这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啊,被人羞辱欺凌到这个地步,还不就是欺负我娘家家道中落了吗,可我家道中落是进门之前的事,既嫌弃我,当初就别迎我进门啊……公爹,您老人家为什么要去得那般早,若不是您老人家早早去了,我们母女怎么会被羞辱至此,您老人家睁开眼睛看看,救救我们母女啊……”
  许老太太被李氏哭得一张脸白一阵青一阵的。
  做梦也没想到,李氏竟也会有这样一哭二闹的时候,下一步她岂不是该上吊了?
  再看大儿媳三儿媳和孙女们,却分明满脸的同情与同仇敌忾,想到这事儿的确是李氏母女委屈大发了,二儿子这会儿是既不在,在当娘的心里,自己的儿子也从来都是好的,便不好,也是被人迷惑挑唆的。
  于是一腔怒火都发到了郭姨娘的身上去:“贱人,我和你老爷不过是想着你太太身体不好,素日才对你多有抬举,谁知道不过才给你三分颜色,你就立马开起染坊来,竟纵容你的娘家人嚣张招摇到那个地步,连太太和二姑娘都不放在眼里,真以为你为我们许家诞育了子嗣,你就是有功之人,就没有谁奈何得了你了?呸,也不想想宓姐儿姐弟几个的母亲从来不是你,而是二太太,他们与你那狂得都快要上天了的老娘兄弟就更是什么关系都没有了,还敢自封老太太舅爷,看我饶得了你们哪一个!”
  郭姨娘早在春分说到她和许夷光出府后径自去了正阳大街,进了就近一家银楼后,心里的得意与称愿便已都化作了不祥的预感。
  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事情果然朝着比预料的更糟的方向发展了,许夷光不但知道了郭记是她的产业,且本钱是许明孝出的,她的母亲和弟弟弟妹还对她出言不逊。


第39章 干得漂亮
  郭姨娘自己的母亲自己知道,这些年上面没人压着,下面还有过继来的弟弟弟妹小心翼翼的捧着供着,又自谓有自己这个出息的女儿做靠山,的确做得出叫许夷光‘好外孙女儿’这样的事,说得出李氏‘除了一身病,什么都没有,早晚要给她腾位子’这样的话来。
  但无缘无故的,许夷光怎么会去她的银楼,又刚好那么巧的遇上了这么一档子事?
  要说这当中没有问题,真是打死了郭姨娘也不能相信。
  所以,不是她们母女终于等来了好机会一次打倒太太和二姑娘母女,而是她们早就落入了她们母女的圈套里,如今还不知道要怎么才能从坑里爬出来!
  郭姨娘想通了这一节,对李氏和许夷光就越发恨得牙痒痒了。
  真是好狠的心,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把她往死里逼,知道了她竟在正阳大街有一间银楼,老太太与大太太岂能善罢甘休,不用她们母女出手,老太太与大太太便先饶不了她了,方才老太太和大太太看她的目光,可不就锋利如刀吗?
  届时她再有老爷护着又怎样,老爷也不能一日里十二个时辰都在家,何况母亲与长嫂的话,老爷敢不听么,不听也行,可老太太当母亲的或许不会跟自己的儿子计较,大太太牵涉到自己的利益,又怎么可能不计较?
  早知道,她就不该心慈手软,顾虑这顾虑那的,就该一早便下狠手,结果了病秧子的,再剩下个小的,过几年一副嫁妆,远远的打发了就是,只可惜现在纵悔青肠子,也已迟了。
  郭姨娘心里已是翻江倒海,面上却丝毫不表露出来。
  因之前李氏跪下时,她已跟着跪下了,这会子便只是磕了一个头,小声说道:“回老太太,婢妾从不敢对太太和二姑娘有任何不恭不敬之心,也从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婢妾进府也这么多年了,若婢妾是装的,装得了一日两日,总不能一连装了十几年,都不露出丝毫破绽吧?”
  “至于婢妾的母亲和兄弟,婢妾一年里也见不了他们一次,对他们在外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婢妾是真不知道,但他们从来都老实本分,怎么敢那般嚣张狂妄,所以这当中一定有所误会,还请老太太明鉴。”
  说完又磕了一个头,十分的恭敬谦卑,却避重就轻的把话题围绕在了她和她的家人们对李氏和许夷光到底恭不恭敬上,并没有解释正阳大街上郭记银楼的由来。
  已经吞到了肚子里的肥肉,那就是她的,谁也休想让她吐出来!
  只可惜大太太不让她如愿,立刻冷笑起来:“老实本分能说得出那样张狂的话,做得出那样张狂的事来?难道夷丫头还会说谎不成,那样不像样的话,我相信她也编不出来!何况有你这个出息的女儿和姐姐擎天护着,他们怎么不敢那么张狂了,只怕在我们大家伙儿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狂上天了!”
  说完看向许老太太,“母亲,这事儿万不能重重提起,轻轻放下,否则,也太委屈二弟妹与夷丫头,尤其是二弟妹了,被人凌辱至厮,换了谁能受得了?何况夷丫头主仆方才可说了,当时围观者众多,把正阳大街堵得都不能通行了,只怕很快事情就要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咱们这样的清流人家,名声最是受不得半点损伤的,万一回头让人参了二弟一本‘不孝不悌,宠妾灭妻’,可如何是好,毕竟老话都说‘父母在,不分家,无私产’,如今却连二弟的一个妾都有如此丰厚的身家,二弟不是不孝父母,不悌兄弟,宠妾灭妻,还是什么?母亲千万三思啊!”
  大太太向来自矜自持身份,要不是今儿实在太气愤,才不会跟郭姨娘一个做妾的直接对话。
  想到都是二老爷许明孝闹的,心里虽知道不该盼着许老太太早登极乐,许老太太若真早登极乐了,她家老爷也得丁忧,实在太不划算了,这会子依然忍不住想,这样没规没矩宠妾灭妻拖后腿的玩意儿,要是能早早给他分了出去该有多好!
  许夷光当然知道大太太说这番话,为的不是替她们母女打抱不平,而是为的那间银楼,但依然忍不住心下大是称愿,大伯母干得漂亮!
  却仍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祖母,我没有说谎,我说的每一句话乃至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求祖母千万为我娘和我做主。”
  许老太太被大太太说得越发的恼怒。
  你倒是会借题发挥,当我不知道你那一年比一年更丰厚的“嫁妆”,同样有我儿子的功劳?
  大家不过半斤对八两而已,便是要叫屈,也轮不到你叫屈,巴不得早点把我气死了,早点让这个家散了,你好当真正只手遮天的当家太太是不是!
  却也知道当务之急是把李氏与许夷光母女安抚住,再把事情压下去,影响降到最低,至于旁的账,大可等这事儿了了,再慢慢的算。
  遂淡声问大太太:“那依你说,要怎么处理这事儿才好?”
  大太太见问,冷冷看了一眼郭姨娘,才道:“自然是依照规矩,把贱人打一顿板子,再发配到乡下的庄子上去,余生都不许再踏进府里半步,如此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娘和兄弟没了她这座大靠山,自然也就狂不起来了。”
  “再一点,她一个做妾的,连自己都是个通买卖的玩意儿了,哪来的资格有私产?那银楼自然也要收回公中,不但要收回,还要大张旗鼓的收回,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那是贱人背着主子的勾当,她那母兄也是扯了虎皮做大旗,我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如此方能将二弟‘宠妾灭妻’的嫌疑给洗清了,也不影响咱们许家的清誉!”
  平心而论,大太太这个法子倒是与许老太太心里想的不谋而合了。
  她是不待见李氏,但郭姨娘如此胆大妄为,挑唆得儿子竟然连她这个当娘的都敢欺瞒了,再让她留在儿子身边,儿子眼里岂不得越发看不到自己这个亲娘,越发不孝了?大不了回头她再赔儿子一个好的便是!
  许老太太遂点头道:“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来人,把这贱婢给我捆了,关进柴房里,明儿一早就送到庄子上去,至于如何收回银楼,且等老大老二回来后,问过他们的意思,再做定夺。也是坐三望四,在官场上历练这么多年的人了,做事竟还这般瞻前不顾后,稀里糊涂的,看我这次饶不饶他……”
  后面几句话,自然是说许明孝的。
  只是话没说完,已被许宓忽地冲上前,“噗通”一声跪下,哭着给打断了:“我姨娘的母亲与兄弟便真有不是,那也是他们不好,与我姨娘何干,何况那银楼还是我姨娘的嫁妆,求祖母开恩,求祖母开恩……”


第40章 求祖母开恩
  许宓在郭姨娘意识到不妙的同时,也意识到了不妙。
  等春分终于哭着把话说完,停下来后,她心里更是只剩下一个想法,与郭姨娘一样的想法,那就是她们母女搬起石头砸的竟是自己的脚,以为能借此机会狠狠给李氏与许夷光一个厉害,却原来落入圈套的人是她们!
  可她也知道,现下没有她说话的份儿,她说得越多,只会错得越多,所以她一直都默默的站着,一个字也没有说,想着自己的姨娘那般厉害,这次的危机也一定能顺利的度过。
  只可惜事情并没有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许老太太与大太太竟然只在三言两语间,就给郭姨娘定了罪,且分明没给她再翻身的机会。
  这下许宓站不住了,只能为郭姨娘出头求情了:“祖母,我姨娘这些年事母亲是何等的以恭以敬,阖府上下都是看在眼里的,她何曾有过半分僭越之心?且不说今日之事极有可能存在误会,便没有误会,不好的也只是我姨娘那不成器的母亲与兄弟,与她何干,她一年也见不到他们一次,他们是好是歹,她通不知道,也管不到啊,怎么能把账都算到我姨娘头上呢?这不是以偏概全,不分青红皂白的株连吗?”
  “再者,我姨娘当年进门时,阖府便都知道,她是有嫁妆的,她虽是妾,却是贵妾,于情于理也都是可以有嫁妆的,这么多年下来,就算那嫁妆一开始很微薄,只要经营得当,发展成一家银楼也是题中应有之义,那郭姥姥上了年纪的人,又粗鄙无知,就跟府里那些个粗老婆子一样,但凡儿女得了主子一句夸奖一点赏赐,都会加倍的得意洋洋夸大其词,好让旁人羡慕妒忌她,但其实旁人稍一打听,便会知道她说的与事实根本不一样。”
  “所以,求祖母开恩,就饶了我姨娘这一次吧,她真的是无辜的……祖母,您老人家一向公正慈爱,求您就看在我和三弟五弟的份儿上,再给她一次机会,若她下次真不好了,您再惩罚她也不迟啊……”
  许宓一边哭求,一边对着许老太太磕头不绝,当真的字字泣血,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许老太太脸上便渐渐有了几分迟疑。
  惩罚郭姨娘事小,但就像四丫头说的,总不能不顾及他们姐弟三个的体面与感受,二房可没有嫡子,将来就指着两个庶孙顶立门户呢,有个被发配到庄子上的姨娘,于他们兄弟来说,必将是一生的污点……可不重惩她,又如何安抚李氏和二丫头,也难消她心头之恨!
  大太太见许老太太因为许宓的一席话,才下的命令也有可能不作数了,当真是朝令夕改,心里气得不行。
  因冷笑说道:“四丫头,长辈们说话,几时轮到你一个小辈插嘴了?果然是谁生的像谁,跟郭氏一样的没规没矩!母亲,只冲这一点,郭氏也非送走不可,不然再这样下去,不止四丫头,连宵哥儿定哥儿也得被她给教坏了!”
  竟敢说她‘以偏概全,不分青红皂白的株连’,看来都是她素日太好性儿,以致一个小小的庶女都敢对她不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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