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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门医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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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敢说她‘以偏概全,不分青红皂白的株连’,看来都是她素日太好性儿,以致一个小小的庶女都敢对她不敬了,那她今儿就好生教教她规矩吧!
许宓本就又急又气,这会儿再被大太太一骂,越发的气急交加,也顾不得旁的了,直接回以大太太冷笑:“长辈们说话,的确没有我一个小辈插嘴的份儿,可大伯母分明心存私心,处理不公,难道也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字都不说的逆来顺受吗?还请大伯母恕罪,我做不到,我……”
“宓儿住嘴,不许这样跟大太太说话!”一语未了,已被郭姨娘低声喝断,“快向大太太认错,说你只是一时糊涂,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请大太太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你这次,快!”
心里大是后悔平日将女儿给宠坏了,更后悔方才想着让她拖延一下时间也好,便没在她开口之初就喝断她。
郭姨娘心里其实并不很害怕与紧张,那银楼自然是许明孝私下给她的银子占大头,可这种事细究起来,大太太与三太太的“嫁妆”里,难道就没有大老爷与三老爷的其他进项吗?
只不过二太太是众所周知的没有嫁妆,她家老爷不好把银子补贴给二太太而已,当然,许明孝不喜欢李氏,怕她把他的银子都私下补贴了自己的娘家,也是原因之一。
如此一来,许明孝平日里有个什么花销,不好去公中支银子的,便都是找的郭姨娘拿,可以说,郭姨娘就是他的贴心小账房与小金库,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贴心小账房被送去庄子上,小金库则被充入公中,以后他每月就真只能靠那点子可怜巴巴的月钱过活?
所以郭姨娘心里更多是对李氏许夷光母女的气愤与恼怒,并不很害怕许老太太与大太太会对她怎么样。
等她家老爷回来了,谁还能奈何得了她?
可许宓不一样,大太太不好直接管教她这个小叔子的屋里人,管教侄女却是理所应当的,真惹恼了她,谁知道她以后会怎么对付她的宓儿?何况宓儿该说亲了,她一个做妾的不能出门去做客相看,大太太却可以。
郭姨娘倒不是指望着大太太能帮许宓说一门什么好亲,她怕的是大太太到时候坏许宓的事,很多时候,真的是一句话,就可以坏了一个人的好事,改变一个人的命运,郭姨娘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只可惜她这会儿才出声已然迟了,大太太怒极反笑,“‘宓儿’?宓儿两个字也是你一个做妾的能叫的?直呼主子的名讳也就罢了,还以这样教训的语气与主子说话,谁给你的这个脸?”
喝命自己的贴身嬷嬷,“给我掌嘴!二弟妹好性儿,容得下这样没规没矩的东西,我可没那么好性儿,既然我忝为宗妇,全族的女人理论上我都管得,那今儿我就好生替二弟妹教训一下你,也省得你和你那没规没矩的母兄再轻狂,二弟妹不会怪我越俎代庖吧?”
后面一句话,却是对李氏说的,因为太过生气,也顾不得去管许老太太还在场,对她此举会不会不高兴了。
李氏搂着许夷光,满脸的木然,“大嫂请自便,反正这个家我还能待多久自己都不知道,管自己和我可怜的敏敏已经管不过来了,哪还管得了其他的人和事。”
大太太便没再与李氏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贴身嬷嬷:“动手掌嘴吧!”
“是,太太。”贴身嬷嬷应了,上前捋了袖子,就要掌郭姨娘的嘴。
却是手还没挨上郭姨娘的脸,已经门外一个沉沉的声音打断:“住手!”
第41章 窝心脚
众人忙都循声望去,就见不是别个,却是二老爷许明孝回来了,方才的那声“住手”就是他喊的,语气不善,脸色也不善,“大嫂,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郭氏再不好,也是我屋里的人,自有我和李氏教导她,就不劳大嫂您大驾了!”
短短几句话,说得大太太脸色比他还不善,冷笑道:“二弟妹与夷丫头都被凌辱成那样了,哪敢教导二弟心尖上的人?可不只能我这个大嫂兼宗妇替她出这口气了?”
顿了顿,继续冷笑,“我方才还在想着,怎么一个妾和一个妾的娘家人胆敢狂妄至厮,对正房太太和嫡小姐尚且想骂就骂,想诅咒就诅咒,如今方知道,原来是有二弟擎天护着,为了一个妾,连长嫂都敢如此顶撞,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许明孝才从外面回来,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见郭姨娘与许宓都脸色苍白的跪着,眼圈还红红的,显然才哭过,便理所当然认为是她们母女受了委屈,心疼得什么似的,所以才会一开口就对大太太那般不客气。
如今听得大太太的话,事情分明另有隐情,他才暗暗后悔起不该冲动,好歹该先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后再发飙来。
面上便有些讪讪的,“大嫂,我不是顶撞您,我只是、只是……”
‘只是’了几次,都没只是出个所以然来,神色间就越发的尴尬了。
好在与他一同回来,同样一身官服的大老爷许明忠开口了:“不是说二丫头突发疾病,还病得很重,让我和二弟即刻回来,最好能再设法请个太医来吗,太医我已打发人去请了,只怕说话间就该到了,可二丫头这不是好好儿的吗,到底怎么一回事?”
说到最后一句话,语气沉沉,不怒自威,总算打断了大太太的恼怒与许明孝的尴尬。
但大太太随即便开了口,“老爷,事情是这样的……”
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大略说了一遍,大太太的口齿可就比春分凝练有条理得多了,不过三言两语间,已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末了还道:“如今京城怕是好些人都知道这事儿了,老爷与二弟若不尽快处理,只怕御史的弹劾折子,很快就会呈到御前,小事化大,后果不堪设想了,还请老爷与二弟尽快定夺吧。”
大太太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当然知道这事儿既能往小了说,也能往大了说,端看有没有有心人从中作祟,可许府扎根京城这么多年,许明忠许明孝也为官多年,岂能没有一二仇家,再不济了,岂能没有一二政见不同之人?
所以,她方才才会对许明孝那般不客气,固然有银子的原因,更重要的,还是怕此事会影响到自家老爷儿子的名声与前程。
许明忠与许明孝这才知道事情比许夷光突发疾病还要大,还要糟糕。
许明忠立刻冷冷看向了许明孝:“二弟,妻者,齐也,你既迎娶了二弟妹为妻,就该善待敬重于她,不叫她受委屈,可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把个妾纵容得都快上了天,连带她的母兄也狂妄至厮,连那样的话都敢当众你的嫡长女说出来,还有没有一点规矩礼体,你这么多年的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想到郭姨娘是许老太太娘家的远房侄女儿,这些年也多少耳闻过许老太太对郭姨娘的诸多抬举,连许老太太也一并恼上了,都活了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糊涂、不知轻重至此!
只“子不言母过”,这话大老爷不好说出来而已,也不好去瞪弟弟的屋里人,于是看向许明孝的目光越发的冷厉。
许明孝这会儿是又羞又气又恼,把郭老太太和郭圃恨了个臭死,让你们轻狂,让你们扯了我的虎皮做大旗,素日嚣张轻狂些也就罢了,今日我的嫡女都站到你们面前,表明身份了,你们依然丝毫不收敛,还敢连那样愚蠢可恶的话都说出来,真拿自己当我的岳母与舅兄了不成,也不照照镜子,看你们配是不配!
想着,又忍不住狠狠剜了一眼郭姨娘。
要不是你私下里对他们什么都说,他们岂能说出那样的话来,岂敢那般嚣张,我的嫡女,我再不喜欢了,那也不是你一个妾能随意作践,更不是你那低贱的母兄能作践的,果然是他素日太宠着她,宠得她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看他这次饶得了他们哪一个!
郭姨娘被许明孝恶狠狠的瞪着,心里方有几分害怕了。
这么多年来,老爷从不曾拿这样的目光看她,看来这次是真气得狠了,心里不免也将郭老太太与郭圃,尤其是郭圃骂了个狗血喷头。
母亲老糊涂了,你也老糊涂了不成,怎么能让她去铺子上闹腾,或是找人陪她打牌,或是找个女先儿说书给她听,总之变着法儿的将她拘在家里,不就不会有今日的祸事了?
念头闪过,眼前忽然一黑,随即胸口一阵剧痛,人也不受控制的往后栽去。
等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是许明孝当胸给了自己一记窝心脚,嘴里还怒骂着:“贱人,是谁给你胆子,对太太那般不敬的?素日我不过是想着太太身体不好,你也还算得用,所以略微抬举你一二而已,谁知道竟纵得你忘记嫡庶尊卑,不知天高地厚了,还不给太太磕头赔不是,求太太饶了你这一遭,等着我请你呢!”
郭姨娘跟许明孝这十几年来,别说挨打了,连重话都没得过他一句的,今日倒好,一上来便是窝心脚,还当着阖府上下的面儿,真是面子里子都丢尽了,自然免不得心灰意冷。
眼泪也跟着来了。
不过眼泪还未落下,又听得许明孝话锋一转,虽仍是骂她,却分明还是护着她的,便知道他方才那一脚,是做样子给李氏和大家看居多,真恼了自己居少了。
心里立刻又升起希望来,忙依言跪爬着上前,对着李氏磕起头来:“太太,都是婢妾失察,管教无方,才会让不成器的老母和兄弟说出了那样的混账话儿来,太太要打要骂,婢妾都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求太太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否则婢妾就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第42章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许夷光从来没对自己的父亲抱过任何希望,他会为她们母女主持公道,毕竟一直以来在他心里,就只有郭姨娘才是他的真爱,也只有许宓姐弟三个才是他的儿女。
但真当听见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他仍然近乎公然的第一时间维护郭姨娘,视她们母女的屈辱为无物后,许夷光心里还是凉透了。
这样的丈夫,这样的父亲,她娘和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让她们给摊上了?
本来还对将许明孝一并拉下水,让他不止失财,还连官位权势一并失去,心里颇觉不安与愧疚的,现下却是一点不觉得不安与愧疚了。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就算是亲生父亲,也不行!
许明孝那一脚,还有他之后骂郭姨娘的话,的确是维护她的成分居多,到底这么多年的感情,郭姨娘又漂亮温柔,知情识趣,还为他生了三个孩子,他岂能真眼睁睁看着她被送去庄子上吃苦受罪?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必须把事情定性在郭姨娘的母兄没规没矩上,不然真让郭记银楼被收回公中了,他以后岂不是只能指着每月那点连牙缝都不够塞的月钱过活了?
凭什么啊,大哥三弟难道就把所有进项都上缴给了公中不成,不过就是欺负他老婆没有嫁妆产业,他只能把私房银子借小妾嫁妆的名头积存起来,再银子生银子而已,也是这几年才开始有了盈利,到前年去年,更是一年便能进项好几千两,谁也休想让他吐出来!
所以许明孝待郭姨娘说完了,立刻也赔笑向李氏道:“好太太,我已骂过郭氏了,她那混账母亲与兄弟,我也定会让她好生收拾,回头再让他们在二门外给太太和夷光磕头赔礼的,太太看在她这么多年都还算老实本分的份儿上,也看在宓丫头姐弟几个的份儿上,就饶了她这一次吧,她以后一定不敢再犯了,是不是,郭氏?”
郭姨娘忙道:“是,太太,同样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第二次,求太太就大人大量,饶了婢妾这一次,婢妾以后一定加倍的为太太做牛做马,以报答太太的大恩大德。”
李氏待二人一唱一和的说完了,才冷冷说道:“我方才已经对老太太说过了,郭氏辱我母女至厮,他们的底气从哪里来?自然是从老爷身上来,既然老爷如此不待见我,就赐我一纸休书,从此恩断义绝,两不相干吧!如此郭氏自然什么错都没有,老爷也不必日日变着法儿的嫌我挡了你心尖上的人的道了!”
“只是一点,如今是我还在,我的女儿尚且被折辱至厮了,我要是不在了,她在这个家岂非连站的地儿都没有了?所以,我要带了夷光一起走,还请老爷与老太太开恩成全!”
许明孝没想到李氏竟决绝至厮。
他都已经打骂过郭氏,郭氏已也给她磕过头赔过礼了,她还想怎么样?
还‘赐她一纸休书’,真当他不敢么,反正他早不想要这样吃里扒外,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老婆了!
只可惜他还未及开口,许明忠已先沉声说道:“二弟妹,二弟此次的确大错特错,你放心,无论是我,还是母亲,都断断不会轻饶了他,定会给你和二丫头一个公道的,所以,你也别说气话了,好吗?且不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和二弟都夫妻十几年了,早已恩深似海,只看在二丫头的份儿上,你也不能这样冲动啊,二丫头还这么小,你真忍心让她与你母女分离,天各一方吗?”
又冲许老太太使眼色,示意许老太太劝慰李氏。
许老太太满肚子都是气,既气郭姨娘狂妄没规矩,也气李氏和许夷光不依不饶,还气大太太眼里只看得到银子,不将她放在眼里……总之,这会儿是看谁都不顺眼。
所以才会一直冷着脸,没有开口说话,只看底下众人你咬我我咬你。
可如今自来最看重的大儿子发了话,许老太太不能再闭口不言下去了,只得干巴巴的开口劝慰起李氏来:“是啊老二媳妇,你再恼郭氏和你老爷,也不能不顾夷光吧?何况我和你大伯这次都不会轻饶了郭氏和你老爷,你就别再怄气了,啊,你身体本就不好,再怄坏了,如何是好?夷丫头,你也劝劝你娘,别人的话她听不进去,你的话她一定听得进去。”
许夷光闻言,便立刻抱着李氏的手臂哭起来:“娘,您别走,我不要和你分开,求您不要走,您要是走了,剩下我一个人,可该怎么办,我不要叫那郭老太太外祖母啊,娘,求您了……”
明显她娘现在是跟她父亲和离不了的,她祖母和大伯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便是休妻,也不可能,不然当年许老太爷的“急公好义雪中送炭”,就成了一场笑话。
何况许夷光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娘背上一个“下堂妇”的名声,她就算要走,也是堂堂正正的带了自己一起走!
李氏让女儿这么一哭求,眼里也有了泪,“娘不会和你分开的,娘就算要走,也一定会带了你一起走……”
语气却不如方才那般斩钉截铁了。
许明忠见了,忙骂许明孝:“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二弟妹赔礼道歉?”
又叫大太太和三太太:“夫人,你和三弟妹也劝劝二弟妹,家和才能万事兴。”
大太太与三太太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尤其是三太太,她根本不想趟这滩浑水,反正就算那银楼充入公中了,也到不了几个银子到他们三房头上,她才懒得去费那个神,只冷眼看戏多好?
可大伯子已经明确点了她的名,她也不好装没听见。
只得跟大太太一道上前,劝起李氏来:“二弟妹(二嫂),我们能体会你的感受,可男人都粗心,二弟(二伯)不知道郭氏和郭家人的轻狂也是有的,这次重重的惩罚他们,让他们以后不敢再犯便是,怎么能因为他们不好,便与二弟(二伯)离了心,还说出那样的气话来呢?你便不看二弟(二伯),不看自己,也要看夷光不是?她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都不疼她了,还指望谁疼她呢?”
许明孝也碍于大哥的冷眼,在一旁赔小心:“好太太,都是我不好,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生约束郭氏,也好生约束她娘家,断不叫今日之事,再重演第二次的,太太就大人大量,宽恕了为夫的这一次吧……”
第43章 早死了心
李氏被众人围着,七嘴八舌的劝着,本就一团乱的心就越发心乱如麻了。
许明孝与郭姨娘一家只是羞辱她也就罢了,她或许还能看在许家对他们李家多年的恩义上生生忍下来,可他们不该那样羞辱她的女儿,让她女儿受那样的委屈,一个当娘的,在自己的女儿受了那样的羞辱与委屈后,都不能为她出头张目,她还配当娘吗?
何况这么多年下来,这个家,乃至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早已让她凉透了心,今日之事,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替她越发坚定离开的决心而已。
可公爹和许家对她、对他们整个李家上下都有恩也是事实,她如果真坚持离开了,不管是和离还是休妻,许家的名声都将受到影响是一定的,那她岂非是恩将仇报?
还有她的母兄并一大家子人,没有了许家的定时周济,以后可该怎么样呢,她自己吃苦受累没什么,母兄嫂子和侄儿侄女们已经苦了这么多年,她实在不忍心让他们更苦了,只是她一个人受委屈与羞辱,就能换来一大家子人的吃饱穿暖,天下间还能找到比这更好的买卖吗?
更何况她也舍不得女儿,虽然她口口声声要带了女儿一起走,心里却知道,她是无论如何都带不走女儿的,许家不会放人,她也舍不得让女儿跟着自己吃苦,甚至毁了她原本就算不是大好,却也比跟了自己绝对好得多的前程与未来。
李氏心里天人交战着,泪也流得更多更快了,配着她灰败惨淡的脸,实在可怜得紧。
看得许夷光大恸,娘就是顾虑太多,牵挂也太多,所以自进了许家后,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想着,她借抱李氏胳膊跟着她哭的机会,低声用仅够彼此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娘,晕倒。”先把娘弄进内室去,她问清楚娘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后,再做定夺吧。
李氏听到女儿的声音,现下自己也的确心力交瘁,遂在又哭了几声后,两眼一翻,在许夷光的惊叫声:“娘,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别吓我啊……”中,“晕”了过去。
好在她本就大病初愈,素来身体也不好,如今遭受到这么大的打击,一时承受不住晕过去也是很正常的,倒是没有惹人动疑。
许夷光遂得以与吴妈妈一道,将李氏扶进了她的卧室里去,吴妈妈还唱黑脸,把所有人都堵在了外面,反正吴妈妈满心都是恼怒与悲愤,不用强装,脸已经够黑了。
确定外面的人都已退开,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后,许夷光才低声问起李氏来:“娘,您现在心里是什么打算?如果您想离开,我们就一起来想办法,总能想出个万全之策来,只是一点,无论如何,我肯定是要跟了您一起离开的。当然,如果您不想走,还想留下,我也有法子让父亲与郭姨娘都得到应得的惩罚,而不只是些不痛不痒的空话。或者,您想要挽回父亲的心,让他以后都远着郭姨娘,改变我们现下的处境,我同样有法子,如今就看您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了。”
李氏闻言,灰败惨淡的脸上就漾起了一抹苦笑来,摇头道:“我怎么可能还想挽回你父亲的心,我对他早已是凉透了心,早不拿他当自己的丈夫看待了,不然何用你小人儿家家的来替我想法子,我不是没有法子,是不想,也……不屑而已。”
也不知道当年她父母到底看上了许明孝和许家哪点,所以才把她许给了他?
不过不管是哪点,事实都证明了他只是金玉其表,其实一直败絮其中!
许夷光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娘对父亲已经真正死了心就好,心都死了,自然不会再痛,同样的,一个人都不在另一个人的心上了,再伤害那个人,又能伤害到哪里去?
她想着,继续轻声道:“那娘是什么打算,借此机会离开吗?和离怕是不容易,不过再不容易,我们也一定能想出法子来的。幸好这些年我一直跟着师父学医,要养活我们母女应当还是不难的,只是外祖母和舅舅他们,怕是得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了,毕竟以后不但没有了许家的定期周济,我们还得凑银子来偿还许家以前送去碾伯所的那些银子,但我相信,这样的苦日子不会持续太久,何况只要娘真的舒心,我也好,外祖母和舅舅他们也好,再苦都不会觉得苦的。”
李氏却仍是摇头,“我也不打算离开。你外祖母那么大的年纪了,我不能承欢尽孝于她膝下也就罢了,如何能在明明能让她日子稍微好过一点的情况下,只为了自己,就让她临到老来,反而衣食无继朝不保夕?那她就真是白生养我一场了。你舅舅舅母表哥表姐们也是,这十几年来,他们吃了不知道多少苦,相较之下,我只是偶尔受点委屈算什么?所以,如果老太太和大老爷真如他们所说的,不会轻饶了你父亲和郭氏,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她从来不是为自己一个人而活,以前不是,如今有了女儿,女儿还这般懂事体贴,就更不是了。
许夷光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娘十有八九会做这样的决定,只要能让亲人们,更让她这个唯一的女儿日子好过一点,她就算再委屈,又算得了什么?父亲与郭姨娘想必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那样肆无忌惮羞辱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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