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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一梦入轮回-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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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疏竹白了楚晴一眼道:“且不可胡说,玄清真人极受人尊敬,那是他本无仕途命运,注定修行而已。”
楚晴顿时醒悟,点点头道:“风大哥哥,你说两百年前已中了探花,那时我才出生啊。”
风疏竹点头,道:“算来,我比你年龄稍长些。”
楚晴闻言,双眼一瞪,道:“可不是稍长些,是大了两百多岁吧,你要从我化成人形算起啊。”
风疏竹轻轻一笑,道:“如何有这种算法。”
楚晴想了想,一指小茶摊,道:“就拿刚才我们吃饭用的陶碗来说,陶碗是陶土做的,陶土如果有几千年了,那这陶碗的年龄就是几千岁了吗?”
风疏竹闻言一怔,点点头道:“嗯,也对噢,晴儿还是豆蔻少女呢,怎么能是两百岁老太婆呢。”说完爽朗一笑。
楚晴白了风疏竹一眼,低声道:“这还差不多。”
两人继续步行,一路向北,官道也遂渐宽敞起来,只是往来的人们手中多数拿着一面“梁”字三角旗,像赶庙会似的,每每遇到没拿旗的,有好事者会靠近低声问一句“外乡人吧,赶紧买面旗,保平安”。
见此楚晴眉头紧锁,厌恶神情不言而喻,反观风疏竹却笑颜遂开,对好心人的劝戒一一言谢。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瞧一瞧,看一看,梁将军令旗、法相,先到先得。”一阵粗声粗气的吆喝声由前方路边传来。
只见几个粗壮的汉子,各自身后放着一辆手推车,里面堆满了“梁”字旗、“梁将军”石像、“梁将军”木雕,沿官道一路摆下去,对着往来路人吆喝叫卖,而这几人正是前日在小茶摊歇脚的那几个脚夫。
楚晴忽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张俏脸也转阴为晴。
风疏竹不解地道:“晴儿为何又开心了?”
楚晴指了指前方那几个脚夫,道:“以往神仙圣人的令旗、尊像,哪个不是在神圣所在请得,而这‘梁将军’却被市井卖菜小贩一样吆喝,不可笑吗?”
风疏竹一听,点点头道:“看来我们‘梁将军’还是未深入人心啊。”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一名汉子身前,那汉子打眼一观瞧两人,上前道:“两位,外乡人吧,买面‘梁将军’令旗吧,保你们一路平安。”
风疏竹笑了笑道:“请问兄台,这一面旗子需多少银两?”
那汉子一听,生意有戏,马上转身介绍道:“这面大的伍两,这面中的叁两,这面最小的只要一两。”
风疏竹回身一指道:“兄弟,你这可比我们刚路过的小茶摊贵多了啊?”
那汉子闻言一瞪眼,道:“他卖多少?”
其他几名汉子闻言,也纷纷围拢过来问卖多少。
风疏竹扫了众人一眼,拿起那面中等大小的三角“梁”字旗道:“这面,只要贰两,还免费送茶水。”
那汉子闻言一回头,粗声粗气地喝道:“大哥,那梁府不讲信用,说好了都卖一个价的。”
只见一年长的汉子拨开众人,走上前来,眯着眼睛,扫了眼风疏竹与楚晴,上前一拱手道:“这位公子如何称呼,怎么看着如此眼熟呢?”
风疏竹爽朗一笑,道:“这往来官道之上不要说是书生,就是脚夫都如此甚多,这位兄弟说我眼熟,我看是难免记错了吧。”说着指了指那人身后的推车。
那年长汉子闻言,身子一震,忙致歉道:“误会,误会,是我记错了,是我记错了。”
风疏竹从袖口取出一些碎银,道:“前方小茶摊虽说便宜些,但我二人已经错过,就买下这面旗子吧。”
那粗声粗气的汉子,笑着接过银子,往短衫里一塞,一拱手道:“承蒙照顾生意,感谢,感谢。”
风疏竹故作不知地低声问道:“但不知,这令旗是否管用?”
那汉子前后看了看,见无他人,俯身低声道:“实不相瞒,买了的,真没事,没买的,真有祸事,你就当花钱免灾,入乡随俗。”
风疏竹呵呵一笑,一拱手道:“多谢兄台提醒,入乡随俗。”
那汉子也跟着哈哈一笑,边做了个请的手势边叨念着:“入乡随俗,入乡随俗。”
风疏竹拉着楚晴,手中拿着“梁”字令旗,往前走了一段路远,却见楚晴低头不语一脸迷惑的样子,便问道:“晴儿,有何不解之事吗?”
楚晴皱了皱眉,想了想,道:“也不算有什么不解,就是没大想通,风大哥哥明知道这令旗是骗人钱财的幌子,为何还要买。”
风疏竹笑道:“等到用它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再说我们也要入乡随俗,不是吗。”
楚晴点点头,道:“那你刚刚,还骗那几个脚夫,说什么小茶摊比他们这便宜,又是何用意呢?”
风疏竹哈哈一笑,道:“我那是想试探下,这些卖令旗的,到底是一伙人,还是背后另有人指使。”
楚晴听完更加迷惑,道:“那小茶摊与那群脚夫怎么会是一伙的呢,那茶摊伙计不还诓骗脚夫多花银两买了令旗吗?”
风疏竹半认真地看着楚晴,讲道:“晴儿,你记住了,看到的,听到的,有时候不一定是真相。”
楚晴边似在用心地记着,边点点头,道了一声:“哦。”又问道:“那个年长的脚夫,开始蛮凶的,后来风大哥哥一说他认错了,怎么就换了副笑脸呢?”
风疏竹神秘地一笑,道:“这就是江湖,你不懂,他们懂。”说完一指前方道:“晴儿,你看前方有街市了。”
反过来再说那几个脚夫,目送风疏竹两人的背影遂渐消失,那粗声粗气的汉子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摔到推车上,道:“大哥,这人,真是书生吗,怎么看着一身江湖习气。”
那年长的汉子,眯着眼睛,看着风疏竹已消失的方向,道:“我们赶脚的,没必要得罪不明底细的人物,那蒙面人打劫时,这两人就在不远处,我看得真真的,他们当时表情像没事人一样。”
听得那粗声粗气说话的汉子张大了嘴巴,想了想道:“该不会是,当时被吓呆了吧。”
那年长汉子怪眼一翻,白了他一眼,恨声道:“我看呆的是你!被人一句话诓骗供出梁府来。”说完一晃拳头,走回自己的推车旁去了。
那粗声粗气的汉子,挠挠头,一脸迟钝,追过去大声问道:“大哥,我什么时候说是梁府指使我们……”
那年长汉子赶忙做了个打断的手势,四下里看了看官道上过往的人,低声道:“卖你的货去!”
话说风疏竹与楚晴两人走到街市,已是傍晚时分,华灯初上。此街市规模尚不如螺田镇,一条仅有的街道两旁,无非是客栈小饭馆等,多为过往商旅提供吃饭住宿场所,只是此时大为不同的是,各家商户门口都挂着一盏大红灯笼,上面写这个“梁”字。
选了一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客栈,两人刚迈进店门,脚跟还未落稳,一四十左右岁年纪的店掌柜笑脸相迎,一拱手道:“二位客官,不知是打尖,还是住店?”
风疏竹向里看了一眼,只见店内除了有两个客人在低头吃面外,再无他人,收回目光看向掌柜的道:“掌柜的;今日生意为何如此冷清?”
那掌柜一愣,随即答道:“公子有心,但你有所不知,本街市实为往来商旅临时歇脚之所,这前段时间闹双面佛魔道,后来又出了梁将军,虽说两者有别,但异乡之人闻之不免胆寒,所以生意已是冷清多日。”
风疏竹点点头,道:“实不相瞒,我等也为异乡之人,但不知掌柜口中这两者有别是何意?”
那掌柜回头看了眼在吃面的二人后,低声道:“这双面佛确实为魔道残害生灵无数,而这梁将军实为梁侍郎的公子,因除魔有功,影响力遂渐变大,听说最近要建什么‘将军府’,附近马匹车辆都被他买了去运砖石木料了。”
风疏竹眉头一皱,诧异道:“将军府?”
掌柜点点头,低声道:“听说就是在双面佛寺原址上建的,貌似规模更大,只是与之前双面佛强取豪夺不同,这梁纵公子有用不尽的金银,一匹马能卖到五百两纹银。”掌柜说着眼里冒着精光,伸出五个手指在身前晃了晃。
风疏竹转身看了眼楚晴,笑道:“晴儿,看来你的马车在此地买不到了。”
楚晴一直专心听着掌柜说话,被风疏竹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来,嘴一嘟道:“那我们就再往前走,我不信这梁纵能买尽天下。”
未待风疏竹答言,掌柜摇摇头,道:“这位小姑娘所言不假,但方圆五百里内,确实无马车可用了,你就是想往前走,要再走两百里路才有小镇,今日天色已晚,我看二位还是暂且住上一晚吧,本店还有上等客房两间,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风疏竹点点头,道:“那就住上一晚,上等房两间,再做一桌上好酒席,送房里来。”
掌柜闻言,顿时意出望外,搓搓手道:“只是这定金,公子你看?”
风疏竹恍然醒悟,从袖子里取出一锭五十两纹银,笑道:“足否?”
掌柜接过银锭,双眼笑得眯成一条缝,连连点头,道:“二位贵客,楼上请。”
就在掌柜引着两人上楼之际,掌柜暮然想起,转身道:“二位贵客方才说要买马车?”
风疏竹点点头,奇道:“怎么,掌柜有门路?”
那掌柜道:“我方才忽然想起,马车你们是定然买不到的,但本店有一辆兔儿马(注:对驴子的一种叫法)车,平时用来买菜上货用的,反正近段时间生意冷清,店里也用不上,如若不弃,可暂时租借你们用一日。”
风疏竹闻言,强忍未笑,扭头对楚晴道:“晴儿,你意下如何?”
楚晴白了掌柜一眼,道:“明明有马车,还骗我们,当然是要租了,能租一天也可以啊。”
风疏竹闻言,转身对掌柜道:“那就有劳掌柜的,我们租一日兔儿马车来用,至于租金……”
掌柜赶忙道:“好说,好说,公子这定金里扣就是了。”
说话间将两人送到了客房,一转身道:“二位贵客暂且休息片刻,酒菜稍后便呈来,隔壁还有一间客房,也已经打开房门,我就不打扰了,请便。”
听掌柜“蹬蹬”几步就下楼去了,楚晴走进去打量了下房间,这间客栈从外面看简单平常,但客房布置得竟是颇为雅致,房中装饰以深黑色为主,轻白纱帐、黑木雕花床,黑檀瓶架,粉白墙壁上挂着副字画,地面居然也是油过黑漆。
楚晴颇为满意地点点头,从布包里放出小胖熊袋袋,却见其仍在沉睡,便拎起来放到床上,转身道:“风大哥哥,你为何要了两个房间?”
风疏竹一笑,道:“连日来露宿山野,我也要躺下来休息休息了,不能一直坐着睡觉啊。”
楚晴“哦”了一声,接着道:“那这个房间我睡了,吃过饭你就去隔壁吧。”
风疏竹一丝苦笑道:“好好,晴儿喜欢哪间就住哪间。”
说话间,听得敲门声,风疏竹转身开门,却见一位年轻的伙计,端着菜盘,站在门口道:“客官您好,您要的酒菜。”
风疏竹将伙计让到房内,边看着伙计往桌上摆酒菜,边问道:“方才进店时,为何不见小哥?”
那伙计闻言,笑着停下手,道:“小的是被掌柜打发出去购买木柴去了,刚回来。”
风疏竹又道:“掌柜可有其他交代?”
伙计闻言,一拍脑袋道:“您看我这记性,掌柜说二位要租兔儿马车,命小的明早将车套好,就停在后院,二位用完早点便可去自取了。”说完也摆完了酒菜,收起菜盘,道:“客官是否还有其他需要,请尽管吩咐。”
风疏竹点头道:“有劳小哥了,明早来收碗筷吧。”
伙计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关好房门,走下楼梯去了。
楚晴好奇后院是何样子,便顺手推开窗子,此时两人才发现,此房间建在背街道一侧,开窗直面后院,可见一个不大的小院。地面还算平整,放置了些许花草盆景,东侧有几间棚子,隐约可见里面有“马匹”在吃草,旁边还放着一辆楚晴心仪已久的“马车”,剩下几间貌似是堆放木柴杂物用的,而院墙外就是幽深的森林。
楚晴半带迷惑地扭头道:“风大哥哥,我怎么见那马车没棚子呢?”
风疏竹吃了口菜,笑道:“掌柜已经说得明白,是上货用的车,怎么能比那些坐人的高档马车呢。”
楚晴将信将疑,走回凳子上,拿起筷子道:“风大哥哥,为什么叫兔儿马呢?”
风疏竹举起酒杯仰面喝掉,顺势用衣袖挡住自己的笑容,道:“这兔儿马,是一种耳朵很长的马,身材比你在螺田镇看到的矮小些,但更适合你驾车。”
楚晴一听矮小,满心欢喜道:“那不是很可爱?”
风疏竹点头“嗯”了一声,道:“而且还很听话,跑起来也不快。”
楚晴听在耳里,看了眼仰面躺卧在床上的小胖熊袋袋,道:“那其不是比袋袋还可爱。”也许在她的脑海中,此时描绘出的兔儿马,是一匹缩小版的骏马,或许与小白兔还有些关联,但事实是一匹驴子。
想到此处,楚晴拿起筷子快吃了几口,催促道:“风大哥哥,快些吃吧,吃完回屋去睡觉,明早我们早些起床吧,你要起不来,我可以去叫你。”
风疏竹见状,道:“不如,这壶酒我拿回屋去吃,两人一起边吃边说,耽搁时间。”
楚晴努力地嚼了几下嘴里的饭菜,连连点头道:“嗯嗯,去吧,去吧。”
风疏竹拿起酒壶,看了看屋顶和门窗,道:“这房子还算牢固。”
楚晴听了也不知是何意,但一直惦记着兔儿马车的事,便也未作深思,只是开口道:“风大哥哥,我会很早就去叫你的!”
风疏竹点头道:“放心,风大哥一定陪你早早去取兔儿马车。”见楚晴未再说什么,方端着酒壶,转身走了出来。
风疏竹推门走进隔壁房间,借着月光点亮桌上的蜡烛,打量了下房间,与楚晴所住的大同小异,便放下酒壶,坐了下来。
慢慢将一杯酒送到嘴边,微微闭上眼睛,好像是在闻酒香,又像是思考事情,自螺田镇梁府出来后,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一一走过,忽地,定格在段婆婆处……。
猛地睁开眼睛,暗自道了一声:“不好。”
第二十七章天命
月色清明,甚至可见点点杨花飞舞,而花过无影,又显清辉迷蒙。
一座以白玉为材建成的小石楼,玲珑精致,矗立在波光粼粼的湖边。墙上雕刻着精美的水月花纹,拱形门洞外侧是五根白玉石柱,轻纱白帐飘拂,石阶若隐似现。
楼内一切景物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轻雾,朦胧而冷清。只见一面色清冷的白衣女子,面湖而坐,一双明亮的眸子,恰似此时水中的月影,含蓄缥缈。
水月剑静静地躺在身旁的白玉石桌上,那女子如葱玉一般纤纤修长的手指中拈着一片翠绿的竹叶。
她轻咬了下嘴唇,清辉簇拥着她美丽的身影,凄清而幽美,这正是天生丽质冷艳无双的水凌月。
水凌月缓缓起身,慢慢走到窗前。轻柔的风,拂动着窗子上的轻纱,也吹起她如云的秀发。她低垂着目光,看着那片轻轻地躺在掌心的竹叶,那纹理间的荧光似有生命一般,幻化流动,恍惚间好似流淌在心田,更有那镂刻在内心深处的清朗笑容再次浮现。
自那日清晨在林间薄雾中的不辞而别,她便一直在告诉自己,记住的只可是宫规师训,往事随风,早应随着当时的御空声而去。
然而,魂牵梦绕,犹若摆脱不掉的几世情缘,仿佛只要自己一安静下来,那感觉便会如同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忘不掉,摆不脱。
究竟,是什么,是什么让自己如此不安?
难道是那次?是在螺田村小庙上空,电光火石之间,那只及时托住自己失控下坠身子的手吗?在众人注目下,就那般地托着自己缓缓降下,那一刻,仿若时光凝固,周边一切的一切全部销声匿迹了。
也或许是那次吧,一双亮若星辰的眸子对望着自己的眼睛,微笑道:“这片竹叶送给你……”
也许是那次,一夜惊魂的自己,无意中抬眼看到,清晨时对面书房里透出的一点为自己守护整夜的灯火。
但是,好像又全部都不是!只因这些比起养育自己,授业二十年,巍巍如山的师恩,又应该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她迷茫着,从未有过的感觉,她想在苦苦探寻中,找到个究竟。
忽地,她五指紧收,握住手掌,一双亮盈盈地眸底闪过一丝犹豫,稍后便被坚定所取代,凝神一催,但闻“腾”地一声,在窗前升起一股白烟,弥漫消散开来后,却见一男子的身影在窗外,与自己面对面而立。
水凌月身子一震,如霜的脸上,露出一副复杂的神色,讶异中隐藏着一丝喜悦,而那个男子,却眉目含笑,默默地站在那里,凝望着她。
“风……”
水凌月微微张口,话未说出声音却已低下去。
“……少侠”
只见风疏竹的身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湖面上吹来的风,撩动着他的衣带。
月华如水,照在水凌月冰雪般的肌肤上,犹如凝脂,更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美丽。
两个人,便只隔了一扇窗,却仿佛又是遥远,有种不可靠近的感觉。
水凌月凝望着这个男子,那个站在窗外月光下的男子,他的脸上始终是清朗的笑容,悬悬而望,仿佛在等待着她敞开心扉。
光阴若岁,短短数秒的对视,却仿若百年千年。
水凌月站在窗里,微微低下头来,看着眼前一小块地方,沉默如许。湖风吹来,白衣轻轻飘动,嘴唇因被用力咬住,而显得苍白无色。
霍然,仿佛做下何种重要决定一般,她猛然抬起头来,却赫然发现,那男子,熟悉的身影,已消散不见了。
凄冷的月光中,一片竹叶,慢慢地,抖动着,飘落下来,静静地躺在眼前,叶片上那一道荧光缓缓流动着。
水凌月眉头微蹙,伸出洁白如玉的手,轻轻地将它拾起……
“凌儿……”
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柔中带着几分威严,打断了她的思绪。
水凌月深深地看了眼那片竹叶,踌躇片刻,终将它再次收入怀中,方转身抬眼望过去。
只见一乌云巧迭盘龙髻,轻纱遮面,身着素罗袍,年约四十左右的中年女子,缓缓走了进来。
水凌月左手成拳,右手成掌,合抱胸前,深深一揖,恭声道:“师父。”
那中年女子淡淡地看了眼水凌月,温声道:“凌儿,起来吧。”
说起这水月宫,却是与外界大不同,不单单是宣称三界禁地一事,另外还有一点也大为不同,就是水月宫宫主称呼弟子时,多呼姓名中的第二字,只因所有弟子入宫后,除跟随宫主水姓外,这第二字也为宫主依字排行所赐,因此水月大师便呼水凌月为凌儿。
水凌月应声起身,随着水月大师慢慢走到白玉桌旁,见师父缓缓坐下,自己便侍立一旁。
此时,虽说水月大师轻纱遮面,但依旧可以看出风姿卓越,也是个绝世美人。
只见水月大师拿起桌上的水月剑,看了看,道:“这水月剑,实为我水月宫镇宫之宝,乃当年师祖水月仙子炼魔之物,邪不能侵,有缘者方可使用,为师观水月剑能为你打开菡萏,足见与你缘分匪浅。”
水凌月面色如霜,轻轻回道:“师父,弟子回来时本欲交回水月剑,碰巧师父闭关,所以……”
水月大师闻言,眼中充满慈爱之色,看向水凌月,轻道:“凌儿,师父又没有责怪你,你能将云儿带回来,为师高兴还来不及呢。”说到此处,水月大师轻叹一声。
水凌月脸色一顿,轻声道:“师父,既然师姐已经回来了,为何还叹息?”
水月大师放下水月剑,缓缓道:“凌儿,你告诉师父,此次出宫,都遇到了些什么人,发生了些什么事。”
水凌月闻言,一双明亮的眸子,闪了闪,道:“回禀师父,弟子一路由方外山找起,最后在螺田山找到了师姐的,当时,当时……”
水月大师见水凌月言语有些犹豫,便和蔼地道:“凌儿,坐下说话,此处只有为师与你两人,发生了何事,尽管如实告知为师。”
水凌月应了一声,一欠身坐下来,看了水月大师一眼,见师父微笑着点点头,才道:“当时师姐被螺田山双面佛寺的妖人捉了去,而且还被控做成了‘素奴’……”,说到后面水凌月的声音低了下去。
水月大师一疑,追问道:“素奴?”
水凌月轻咬了下嘴唇,才低声道:“就是被控住神智,任人摆布,那些魔道妖人控制师姐伤了许多空觉寺僧人。”
水月大师听了,略一沉思,方轻轻点点头,又道:“为师替云儿查看过,她确实中了两种奇毒,但不知为何一种已经解掉,应该就是你说的‘素奴’之毒。”
水凌月面色恢复了冷漠,道:“回来前,曾遇到一个姓段的婆婆,她替师姐解了毒。”
水月大师看向水凌月,面纱后的一双美目微微一凛,惑道:“段婆婆?可是一头发花白弓腰驼背,手持龙头拐杖的老妇?”见水凌月点头,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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