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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明环-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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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太暗叹不幸,硬着头皮随两侍臣朝长宁追去。
龙鹰掩卷,纳入怀内,像符太般叹息。
读兴正浓,却给抵达的车马声弄醒过来,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转眼即逝,以他平常的速度,一目十行,但看符太的大作,却不住停下来思索,且不愿快读。
上官婉儿修长窈窕的倩影映入眼帘,午前的阳光透过林木枝叶,洒射在她身上,闪烁生辉,秀发华衣,色光炫目。
某种失落已久的感觉,忽然重活心里。
龙鹰步下凉亭,往她迎去。
下一刻,上官婉儿挤入他怀里去,双手用尽气力抱着他的腰,献上香吻。
龙鹰拥着她,仍是那么香热温柔。
唇分。
短暂而热烈。
上官婉儿在他耳边喘息着道:“人家还要赶回宫去,只能说几句话。”
龙鹰怜惜的道:“忙坏大家哩!”
上官婉儿道:“忙有忙的好处,可令人没时间胡思乱想。”
接着道:“娘娘……娘娘会否对皇上不利?”
龙鹰暗叹一口气,心忖教我如何答你。
上官婉儿比任何人清楚,韦后现时走的,是女帝当年走过的路,关键处,是如何不着痕迹,送李显归天。
道:“那就要看皇上对她的态度,是否有那个迫切性,否则怎都可多捱一年半载。”
上官婉儿无助的道:“你是不会让她得逞的,对吗?”
失去了李重俊这个护屏后,李显若去,权力尽入韦后之手,故弑夫夺位可在任何一刻发生。
龙鹰苦笑道:“枕边人动杀机,既是无从揣测,更是防不胜防。”
上官婉儿道:“可否先发制人?”
龙鹰叹道:“不论皇上如何恼怒娘娘近来的所作所为,娘娘始终是他情深义重的妻子,曾陪他度过最彷徨潦倒的岁月,荣辱与共。我们去离间他们夫妇,恐适得其反。即使皇上相信我们说的,以皇上懦弱的性格,下得了那个决心?犹豫不决时,我们早给人宰掉。”
上官婉儿在他怀里不住抖颤,道:“瞒着皇上又如何?宫内一二军,有两军入我们之手,非是没成功的机会。”
龙鹰抚摸她香背,以魔气催动她血脉,使她安静下来,道:“那就变成是我们发动政变和夺权,重蹈李重俊的覆辙。”
心忖若时机成熟,第一个发动政变的,定是杨清仁,自己肯助他,杨清仁不知多么欢迎,求之不得。
又道:“大家勿为表象所惑。河间王虽成右羽林军大统领,可是右羽林军在权力交替下,不知有多少人给收买,被居心叵测的宗楚客全面渗透,即使我们以为牢握在手的飞骑御卫,亦难幸免,只是情况没那么严重。”
上官婉儿不依的扭动香躯,道:“鹰爷呵!”
大才女忽然撒娇,登时令他生出火辣辣的感觉,真想象以前女帝在时般抱她上楼,干了再说。幸好今非昔比,在自制力上大有长进。
讶道:“什么事?”
论政治识见、手腕,身为女帝嫡传的上官婉儿,高上自己不止一筹,可是,怀内的美人儿却似无助无依,惟赖他打救般的样子。
这是否上官婉儿针对他的手段?
龙鹰真不愿朝这个方向思量,只希望是上官婉儿在武三思去后,对他特别依恋倚赖。
上官婉儿以蚊蚋般的细小声音,在他耳边道:“天下岂还有能与鹰爷抗衡之人?”
龙鹰颓然道:“但我龙鹰岂能对自己的人大开杀戒?”
上官婉儿立告语塞,显然没想过此一简单明白的道理。
她说得不错,如龙鹰不顾一切,不择手段,在现时西京的形势下,即使对手强如宗楚客、田上渊,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不过,问题在那将是造反,顺我者生,逆我者死,大违龙鹰的一贯宗旨。
上官婉儿抱得他更紧了,幽幽道:“那我们岂非坐以待毙?”
龙鹰安慰道:“是顺势行事,见一步,走一步。眼前可走的第一步,是将田上渊连根拔起,削掉娘娘和宗楚客对江湖的影响力。对付田上渊,必须用江湖手段。”上官婉儿道:“宗楚客岂肯容你这么做?”
龙鹰哂道:“恰好相反,若宗楚客力能杀田上渊,又不致实力受损,早斩开他十块八块。之所以没这样做,皆因田上渊实力强横,不可轻侮。不过,他却可假手于我的‘范轻舟’,借刀杀人,由我取田上渊而代之,上官大家明白吗?”
上官婉儿默然不语。
龙鹰抓着她两边香肩,将她移开少许,怜惜地道:“大家哭了!”
上官婉儿双目紧闭,却阻不住从眼角泻下的热泪,哽咽着道:“是他杀的?”
龙鹰举袖为她拭泪,点头道:“绝无疑问!”两人均没点出武三思之名,又或田上渊,心照不宣。
对比起国宴当夜,上官婉儿的欢欣雀跃,还找符太的“丑神医”胡闹,眼前情景多么令人心痛。
不论大才女心内对自己有何计算,龙鹰绝不计较,先不说龙鹰和她的密切关系,只是对王昱许下的承诺,足教龙鹰对她的安危责无旁贷。
现时最能安她心者,惟龙鹰的“长远之计”,偏是没法向她泄露,因牵连到李隆基。他也自问看不透上官婉儿,例如她刻下表现出来对武三思的深刻感情。
对武三思之死,他不掉半滴眼泪,武三思死有余辜,绝不足惜。
胖公公“宫廷有权势的女子,没一个是正常的”那句名言,龙鹰奉为圭臬,事关重大,不论他如何怜惜大才女,仍要紧守此关。
龙鹰道:“来!亲个嘴,摸几把,放你走。”
上官婉儿现出苦乐难分的表情,道:“鹰爷呵!”
龙鹰沉声道:“紧记!内里一套,外面一套,千万勿让那女人和老田感到大家站在皇上的一边。有什么事,可和高大说,他会尽全力保护大家。哼!一天有我龙鹰在,谁可动大家半根寒毛。”
上官婉儿张开美目,凄然道:“婉儿晓得鹰爷有很多事瞒着人家,为何不可以告诉婉儿,鹰爷仍不肯将婉儿当作是你的人?”如武三思尚在,上官婉儿实无颜说出这番话来。
“世事如棋局局新”。
任何事情均会过去,任何事情均会改变,不变的却为人性。上官婉儿曾在“神龙政变”舍弃他,令龙鹰引以为戒,不敢造次。
叹道:“我只能告诉大家,有些事,牵涉的是别的人,不到我龙鹰作主。唯一可清楚让大家晓得的,是不理未来如何变化,我均以大家的安危为首要的考虑。”上官婉儿幽幽的道:“皇上方面,真的没法子?”
龙鹰断然道:“勿存任何幻想,又或侥幸之心,皇上未来的命运,是他自己一手造成,与人无尤,现今纵有些许觉悟,为时已晚,就看何时发生。到今天,他仍将武三思看得比儿子重要,以亲子的首级祭武三思之灵,令人齿冷。如果他肯从汤公公之言,真的视李重俊为继承人,善待儿子,而非任由恶妻、权臣,尽情欺侮太子,政变根本不可能发生。”
剩是在“请火”以点燃烟花炮一事上,已令李重俊深切感受到安乐对他的威胁。这些事李显是可以阻止的,却没这么做,朝廷又被韦后和武三思灭声,再无不畏死的忠义之士,挺身发言。
上官婉儿凄然道:“你曾说过,克尽全力,保着皇上。”
龙鹰苦涩的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李重俊发动的愚蠢叛乱,改变了宫内朝上的形势,令准备充足的宗楚客,享尽平乱的成果。由文武百官,到侍臣宫娥,趋炎附势者众,在过去一段时间里,谁敢不依附权倾朝野的韦宗集团,其巅峰见于韦捷敢公然以拒马封锁太极宫的后大门玄武门。然盛极必衰,反给我们倒拉一把,乘势捧出河间王,方稍遏其势,不过大势已成,没二、三年时间,河间王休想可坐稳大统领之位。一言以蔽之,就是‘时不我与’。”
大才女欲语无言。
龙鹰亲她香唇,却没摸她,再没那个心情。
给上官婉儿这么一闹,龙鹰本来美好的心情不翼而飞,一颗心重如铅坠,同时体会到读《实录》的功用。
愈能了解政变前的情况,愈可助他厘定对未来的规划。
勿说宫内有权势的女人,男人又如何,像李显般,实难以常理测度,因他根本不是个正常人。
李隆基之所以“正常”,因他自幼受压迫,长大后与父兄给软禁东宫内,接着被女帝调往幽州,体察民间疾苦,现在又遭驱逐离京,过不了几天的安乐日子,希望这是“天降大任”的必然历练。
不论龙鹰本人对李显有多大的好感,要他向一个并不正常的人效命,智者不为。小敏儿于此时遣人过来请他前去用膳,由于清楚兴庆宫的大小侍臣给高大全换上他的人,感觉大为不同。
小敏儿以能为他造饭为荣,殷勤伺候,而宫内第一绝色,又确悦人眼目,龙鹰心内阴霾散掉大半,返花落小筑路上,思绪再度活跃。
吃饱肚子,该否找些有益身心的事情来干?
摆在眼前者,一为到西市七色馆探望老朋友,顺道弄清楚香怪和清韵的关系。
二为找无瑕胡混,抒发纠结的心情。
三为留在小筑读卷,符小子的大作,引人入胜之极。
长宁非荡女,又对丈夫有顾忌,缘何如此不顾身份的缠上丑神医,耐人寻味。当然,尚有其他诸般选择,不过此时全不在他考虑之列。
又可以三件事抓在一起来做。
先到七色馆打个转,然后去看无瑕是否真的入得膳房,弄出几味可口小菜。而在做这两件事前,花点时间看长宁有何私话儿和符太的“丑神医”说。
无瑕绝不留龙鹰度夜,吃饱肚子须告辞,那时可到宋言志处去,事了后夜访独孤美人儿的香闺,魔性大发不要紧,美人儿不会拒绝。
思行至此,因上官婉儿而来的纠结再去一半,径自来到小筑外院小亭读卷的“皇帝位”坐下,翻开《实录》,无人无我的切入符小子的天地去。
符太来到长宁身旁,后者温柔的道:“太医大人不用多礼,陪本宫走两步,有事求大人哩!”
符太随她举步往太极殿东侧游廊的方向举步,左边就是朝太极殿去的人流,他们这般的走在空旷处,本非常碍眼,然而四个太监组成一串,在他们左方走着,成为活的人墙,挡着视线,没特意留神者,肯定不晓得他正和长宁并肩漫步。
亏长宁想得到。
符太讶道:“大公主神清气爽,容光焕发,不似有病呵!”
长宁白他一眼,没好气道:“有病才可以找太医吗?”
符太暗呼不幸,安乐因球赛无暇烦他,却避不过长宁的玉爪。
看她比安乐端庄持重得多的神态,很难想象她色诱自己时的模样。只是,他奶奶的,她的庄重,恰好是安乐所欠缺的另一种对男性的吸引力。
符太颓然道:“大公主赐示。”
第六章 欲遁无门
长宁挨近他少许,黛眉浅蹙的道:“大人何须严阵以待?本宫所求,不过是大人一个晚上的时光。”
符太为之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答她。
安乐已是有名的荡女,然论说话之直接露骨,仍瞠乎其后,难得她可雍容高雅的说出来,坦然无愧。
倏地长宁从他的反应,察觉说话的语病,顿然玉颊飞红,赧然道:“大人误会哩!”
符太仍弄不清楚误于何处,却因她现出女性害羞的娇态,心不由主地留神她作为女性的吸弓力。
论容貌,长宁中人之姿,及不上乃妹安乐的妖艳,可是呵!公主毕竟是公主,自有一股从小接受宫廷教育,在那个环境熏陶和培养出来的高贵气质,配合她成熟的风韵,这般与符太并肩漫步,摇曳生姿的姗姗而行,款款深谈的模样,确引人至极。剩是她贵为公主高不可攀的身份地位,际此众目睽睽下,半掩半露半偷情的私语,足令任何男子受宠若惊,不胜荣幸。
长宁垂下螓首,轻柔的道:“本宫诚邀大人,共赴大后天于都大家都凤新宅举行的雅集。”
有些事,开始了便难停下来,此时长宁连耳根都红起来。
符太愕然道:“大公主找错人哩!鄙人对文章曲艺一窍不通,粗人一个,只会给大公主丢面子,更会坐立不安,受足活罪。”
长宁回复过来,止步。
他们来到太极殿东的侧廊处,避开了赴宴者的目光,四个太监离他们约十多步。长宁别转娇躯面向他,红晕虽褪,但总和先前从容持重的神态有点不同。
道:“大人请听本宫道来,今次的邀请,是由都大家提出,央求本宫为她完成心愿,若大人拒绝,本宫很难向都凤交代。”
符太心忖都凤就是霜荞,她也够厉害了,竟可出动长宁来邀请自己去参加她的雅集。
但亦百思不得其解,在雅集这类与他的“丑神医”格格不入的场合,他有何价值可言?听长宁所言,霜蔷的雅集,非是一般雅集,而是作为她新宅第启用的盛典,乃西京盛事,如此邀他这么般的一个人去参加,令人难解。
符太没法想得通。
清楚的,是霜乔在西京不单立稳阵脚,还春风得意,置业建成华宅。事情当然不像表面般简单,不过任符太想破脑袋,仍猜不到霜养在西京可起到的作用,顶多是个吃得开的名媛,这个不用建宅仍办得到。
长宁续道:“都凤是人家的好姊妹呵。今趟她为新宅举行的雅集,乃她抵达京师后的第一炮,遂广邀友好,连近来深居简出的独孤倩然,也不得不给她面子,肯定盛况空前。”
待符太听明白后,接下去道:“正因如此,今次雅集,都凤大家是不容有失,费尽思量。噢!本宫真糊涂,竟忘了向大人介绍都凤大家本人。”
听毕长宁对霜蔷的出身、容貌、人品、技艺的高度评价后,符太仍一头雾水,道:“她是否因思索过度,脑袋出了岔子?”
长宁忍俊不住的“噗哧”娇笑,横他一眼,似在他身上有新发现般,又用神看多他几眼,忍着笑道:“她没出问题,不过如若太医拒绝她的邀请,她肯定出问题,太医万勿拒绝呵!”
又道:“她也是今夜国宴受邀嘉宾,如得太医大人点头,本宫可立传喜讯。”宫廷权贵女子,自有一套待人接物的处世手段,当然,那是指她们有求于你、曲意讨好的时候,才让你窥见她们在这方面的本领。
像眼前的长宁,说了这么多话,尚未说出个水落石出,已处处封死符太的拒绝之路。身份尊贵的公主,费这么多唇舌,本身已成沉重的压力,拒绝不但不近人情,且不识相。软语相求,没半句硬压言词,又不须符太啃下去,符太无从推掉。
微妙之处,是长宁充份利用女性的先天优点,假以颜色,笑意盈盈,配合她的艳丽和风情,不被打动惜花之心的便非正常的男儿汉。
符太苦笑道:“少了鄙人,有何问题?”
往太极殿走的人流见到队尾,一刻钟内该入殿者将全体进入太极殿,殿外广场只余守卫殿门、广场的羽林军。
长宁悠然道:“为新宅落成,举行雅集庆祝之实为创举,都凤大家为令雅集不落俗套,殚思竭虑,想出别出心裁的特别环节,就是恭请曾参与河曲之捷的太医大人,现身说法,细述从无定河的攻防,到千里追击,与由默啜亲领的狼军,定胜负于河套,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战。”
符太二度目瞪口呆。
我的娘,老子岂非成为雅集的说书人?
长宁娇嗲的催促,道:“大人!”
符太还过神来,道:“张总管该比鄙人更胜任。”
长宁道:“非也非也。大人是都大家的首选,因大人谈笑风生的神采风度,闻名京师,如能得大人义助,不但可令雅集大为生色,更可留下不灭美名。”
符太心忖这样的点子,竟给霜蔷想出来,难怪她到什么地方都这么吃得开。雅集紧随三天庆典举行,于此意犹未尽的一刻,竟然请得自己这个有份参战的“军医”,在雅集陈述经历,如消息泄露出去,原本不打算赴会者,怕亦因而改变主意,机会难逢也。
符太颓然道:“还是不行,等若泄露军机。”
他不是不知如此般的拒绝借口,苍白无力,弊在想不出更有力的东西来。
当上这劳什子的丑神医后,符太以前的自行其是,老子爱怎样便怎样的一贯做人态度,不得不束之高阁,事事讲道理。平时倒不觉得有为难的地方,可是在目前面对的情况下,说不过便要俯首低头,强他所难。
符太从来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如果今晚不须他参加国宴,他不知多么高兴,然而在情在理,不可能缺席。
霜乔的鬼主意,彻底敲碎了他不想与人为伍的护罩,将他摆上成为与会者众矢之的的位置,于符太来说,就是在人前耍猴戏。若还有一线生机,他绝不错过。
果然长宁移前半步,离符太不到两尺,于宫廷礼节,只可以在亲人间发生,且须为同性,现时一是公主,一为太医,便充满逾越的味儿,热辣剌激。
气息相闻下,长宁喜孜孜的,似已得符太首肯般,笑盈盈的道:“大人挑可以说的说出来,事过境迁,谁敢追究太医,长宁第一个不放过他。”
嗅吸着长宁的体香、发香,还有用来熏衣的香料,这般以鼻子犯禁,肯定对尊贵的公主是冒渎,却是长宁任之纵之,务令他允其所求的赏赐。
长宁不容他想出另一借口的间隙,以微仅可闻的声音道:“人家素知大人不喜热闹,今次勉大人之所难,是个天大的人情,人家不会忘记,若将来大人对人家有任何要求,人家必应太医大人之所请。”
这番说话,打破了他们主从的关系,是长宁以女性的身份,说尽了话,符太若点头,将从此与长宁建立起特殊的男女关系,其主动权回到符太手内,才是最使男性心旌摇动的情况。
此刻的长宁,其诱惑力在符太心里连跳几级,可与安乐并驾齐驱。
宫廷有权势的女子,确没一个是简单的,对媚惑可为其所用的男子,无所不用其极。
若说长宁为与霜荞的交情,竭尽所能的来说服他去说书,符太第一个不相信。宫内权贵,从李显而下,没一个不自私自利,谁肯为别人做出犠牲?
长宁之所以这般做,一半为霜蔷,另一半为自己。
如上官婉儿早前说的,他丑神医的利用价值太大了,成为各方巴结笼络的对象,又人人清楚他吃软不吃硬。而长宁藉霜乔之事,与他拉上关系,非常高明。
他再弄不清楚这个馊主意,究竟来自霜养还是长宁。若为前者,更令人无从掌握其用意目的。霜乔这个趁机乘势的雅集,绝不会是单一独立的事件,而是配合台勒虚云鸿图大计的一个环节。
符太祭出终极一招,就是缓兵之策,道:“都大家这么看得起鄙人,鄙人之荣幸也,待鄙人回去想想,再知会公主。”
长宁现出小女孩般的俏皮神色,咬着唇皮柔声道:“不可以呵!时日无多,须给都大家点时间,大人快应承长宁,否则长宁不许你入殿。”
符太心里唤娘,还有何话可言,颓然点头。
长宁现出发自真心的笑容,欢天喜地,又急又快,却字字清晰的道:“大后天酉戌之交,长宁亲到兴庆宫接大人。侍臣会领大人由侧门入殿,人家还要去迎接父皇母后。”
说毕,朝广场的一方去了。
龙鹰不忍掩卷的闭目沉吟。
本意读小半个时辰,便出外办事去,岂料符太描述得仔细深到,不厌其详,细节不漏,令他欲罢不能。
符太说过,他返回西京后,一来事忙,又未能收拾心情,没有动笔,跟着政变接踵而至,更非是坐下来书之于卷的好时机。这个《西京下篇》,是政变尘埃落定后写出来的。
凭记忆去写,自然轻重有别,不会事事尽录,而现在竟对长宁为霜乔做说客的事,描述得如此详尽,可知此表面看似没什么的事,非属等闲,而是有深远的影响。他像符太般猜不到,霜荞的雅集,可以起何作用?
唉,该否继续读下去?
龙鹰策马驰出兴庆宫,一时仍未从读《实录》的情绪脱身,街上的人流车马,大有分不清楚属政变前或后的时光,有种不真实和错乱的奇异感觉。
到七色馆后,他会将马儿留在那里,然后从后门溜去找无瑕,再从她那里出发,进行今夜的两大任务。要到明早,他才取马返兴庆宫。
他离兴庆宫前,到符太处走了一转,这小子仍未返家。
依理符太不过到指定地点留下“老子来了”的暗记,到明天才去看无瑕的响应,怎也不用花这么多时间,令人费解。
快到七色馆之时,十多骑从后追来,领头的是夜来深。
夜来深与他并骑而驰,随从们坠后六、七个马位。
龙鹰勒马收缰,减慢速度。
夜来深道:“大相想见范爷。”
龙鹰问道:“何时?”
同时晓得他通过乐彦向宗楚客的传话,取得成果,令奸鬼对他怀疑遽减。
夜来深不答反问,道:“范爷是否到七色馆去?”
西市的东入口在望。
龙鹰应是。
对自己甫出兴庆宫,夜来深立即收到消息,在抵西市前截着他,间接证明自己的看法,政变改变了西京的形势,通过安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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