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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明环-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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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公公提议由他当丑神医,符太造梦都没想过栽在小小一个宫娥手上。
美人计厉害处,正在于此。明知不智,然温柔乡乃英雄冢,虽告失陷,却是愈失陷,愈快乐。
小敏儿的坦诚,赢得他的好感。
符太道:“小敏儿不怕你的嫩皮白肉,寸肤无存吗?”
小敏儿横他娇媚的一眼,昵声道:“大人是神医来的嘛!怎会让敏儿受苦受难?”
接着眨眨大眼睛,心驰神飞的道:“唔!很久未坐过大人的腿子了。”
符太为之气结,自己一向优而为之的手段,在她的娇姿妙态前完全派不上用场,狠不下心。惟有使出杀手锏,道:“小敏儿的‘大还丹’,尙差四天火候,可成功面世。”
小敏儿果然因此分神,大喜道:“真的快炼成了?”
又担心道:“原来大人天天到尙药局去,是为了敏儿,敏儿非常感激呵!娘娘还问敏儿,太医大人休息够了吗?何时可以应诊?”
符太难以相信的道:“娘娘竟教你来问我,岂非让我知她在关怀我?”
小敏儿道:“娘娘这句话是自言自语哩!”
又笑道:“大人放心,娘娘近来很忙,不住的见大相和宗大人,没暇理会其他事。”
符太哂道:“这叫没暇理其他事,为何又来管老子?”
小敏儿轻轻道:“太医怎同呢?牵涉到娘娘的妹子呵!”
符太顿然心中一热,却不敢表现出来,因小敏儿正用神打量他,瞧他的反应。嫉忌是与生倶来的不良情绪,即使小敏儿身份卑微,仍会在暗里妒忌。
小敏儿乃韦后心腹,不论韦后如何奸狡,始终是人,人就有七情六欲,在外人面前可深藏不露,可是对着的是长年伺候的爱婢,泄露所思所感,并不自觉。所以小敏儿实为两端锋利的针,戳着韦后和戳中自己的机会是相等的。
来个先发制人,道:“那晚我肯定开罪了娘娘的妹子,从翠翘楼回来,不和老子说半句话。”
小敏儿嘟长嘴儿道:“娘娘却不是这么想,娘娘说,从未见过夫人对一个男人这般的另眼相看,又肯和你一起赴宴,事后娘娘问夫人,夫人却不愿说。”
符太讶道:“娘娘竟和你说这些事?”
小敏儿理所当然的道:“不告诉敏儿怎成,否则怎晓得娘娘着敏儿为她探什么消息,只是大人对那晚只字不提,守口如瓶。当可怜敏儿吧!做出来的也好,让敏儿可向娘娘交差,否则她会责人家办事不力。”
又媚态毕露的道:“大人和敏儿边亲热,边说话好吗?”
闹得不可开交时,汤公公来了。
第十三章 皇帝心事
李显满怀感触的道:“朕自懂事开始,最害怕的,是令母皇不开心。”
这位当今天子神情疲惫,因刚开毕或许是登位后最重要的政治会议。据汤公公说,韦后、武三思、武攸宜、宗楚客、宗晋卿、甘元东、冉祖雍、宗之逊、姚绍之等人全来了,均为韦武集团的核心人物。然而,最有启示性的,是大才女上官婉儿亦在场,令人想到此密会牵涉到诏书谕令,并须字斟句酌。尤令汤公公担心的,是他也不得与闻。
会议结束后,汤公公上报丑神医炼药被人“误会”一事,心腹神医有难,李显义不容辞,纵然处在须休息的时候,仍着汤公公立即找丑神医往见。
符太随汤公公抵达时,韦后刚刚离开,李显坐在阳光漫天的繁花殿中园,在树荫里闭目养神,到符太在他身侧的凳子坐下,才张目朝符太的丑神医望过来,显然因忆起往事,心有所感,冲口说出这几句话。
换过别人,能与皇帝陛下并坐深谈,是天大的恩宠,谁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可是对符太来说,当作与他诊症治病,不以为异。隐隐感到早前的密议,多少与圣神皇帝有关系,否则李显不会沉浸在回忆里。
符太从未试过和李显讨论他的心事,只好唯唯诺诺,点头以应。
李显目光投往前方一丛盛开的玫瑰花,眼神却像瞧着已成过去某一段难忘的日子,缓缓道:“四兄弟里,朕最不得父皇欢心。父皇最钟爱的是大皇兄,说他仁孝英果、奋发有为。二皇兄过目不忘、博览群经。皇弟工草隶,尤精于训诂之学。可是在父皇眼中,朕一事无成,但母皇仍是那么维护朕,直至裴炎那奸诈之徒,在母皇前诬毁朕。”
符太哪晓得裴炎是谁,总言之该为当时李治的近臣。
李显又朝他瞧来,感慨的道:“若神医当时在就好了。”
符太一怔道:“鄙人可以起何作用?”
李显叹道:“如果神医在,可妙手回春,医好父皇的顽疾,不致误信方士之言,服饵而亡。”
这个符太倒清楚,“服饵”指的是服食方士炼制的金石之药,乃以毒攻毒的蠢招,中毒的机会远大于痊愈,且因毒性极烈,可使人中毒暴亡。
李显续道:“想不到在前车之鉴下,父皇仍走上先祖太宗皇帝的老路,饵金石而亡。”符太暗抹一把冷汗,难怪自己炼药一事,可被张柬之等拿来大造文章,原来大唐皇朝已先后有两位皇帝因服错药一命呜呼,一个是李世民,另一个是李显的老爹。自己是真的无知,不过,无知有无知的好,公然炼药,怎都比偷制而被揭发好多了。
也算有运道,弄出“误服毒草”一事,且因翠翘夜宴将事情闹大了,弄得宫内人人晓得他凭以毒攻毒存活下来,故此制些含有毒性的丹丸自用,合情合理。
他奶奶的!宫内无小事,为小敏儿炮制大还丹,一波三折。
幸好看李显现在和颜悦色的向他倾诉心事,该仍未将两个皇帝饵药暴亡的事,联想到他现在的炼药。
为分李显心神,符太问道:“裴炎那狗贼如何诬毁皇上?”
李显现出痛心的神情,沉重的道:“父皇知饵药乃破釜沉舟之举,一个不好,会把命赔进去,故此在服药前,任命裴炎为侍中,以辅助朕继承皇位。”
符太心忖李显真糊涂,当时武曌大权在握,高宗的任命,须武曌点头才成,故裴炎肯定是武曌的人,李显不怪武曌,却去怪裴炎,可见李显的愚昧。
李显续道:“父皇就那么走了,朕依父皇遗诏,于柩前即位,接掌朝政,至于军国大事,当然须听母皇的意旨,母皇亦对朕训勉有嘉,本来相安无事,谁想到在一个人事任命上,那奸贼竟报上母皇,还将朕说的话故意扭曲,是说成非。”
说到最后三句,李显咬牙切齿,旧恨涌上心头。
符太做好做歹的,忙道:“皇上千万勿动气,身体要紧。”
李显意犹未消,狠狠道:“朕最痛恨人离间朕和母皇。”
符太恍然,难怪李显如此不满张柬之等人,皆因犯的是李显大忌。政变后又不懂收敛,步步进逼,先要李显诛除武氏子弟,不遂后又退而求其次,逼李显将武氏子弟降爵位。
刚才的密议,肯定与张柬之等有关系,亦因此触发李显对不能挽回的过去的追忆,感受极深。
现在李显说的,虽为“一面之词”,却使符太看到他内在的一面,有血有肉,充满平常人的感情。再非高高在上,不可攀的当朝天子。符太从没有过了解李显的意图,今次适逢其会。
符太问道:“那奸贼究竟干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李显想也没想的道:“事情缘于朕要提拔娘娘的亲父任侍中,只是个提议,有什么大不了的,朕又非不肯纳谏的人,且最后仍须得母皇点头,岂知裴炎竟来和朕争辩,说尽难听的话,且辱及娘娘,朕一气之下,向他说‘天下是朕的天下,朕爱如何,便是如何’!”
符太心忖真实的情况,肯定与李显的轻描淡写大有出入。
裴炎是侍中,显然侍中之位非常重要,等于辅国大臣,乃群臣之首。现在李显尙未坐暖皇位,竟急不及待的把自己的岳丈升为侍中,该是因被韦后逼得很惨,不得已下的行动。说不定李显当时并没有将岳丈推上这个位置的意图,只是应付恶妻摆出来的姿态,待武曌否决后,可向韦后交代,封她的口,怎想到闹出宫廷惨变。
李显觉得不服气,是因他到今天仍不明白女帝,不论他有犯错、没犯错,结果仍是一样。
李显道:“朕的气言,由那奸贼报上母皇,竟变成:‘朕把天下都给韦玄贞有什么不可,何况一个侍中?’”
接着脸上现出如陷身噩梦的惊怵神色,颤声道:“那天的事,朕记得很清楚,母皇立即召百官到乾元殿,又派裴炎、中书侍郎刘纬之,羽林将军程务挺、张虔勖带兵入宫,将朕押往乾元殿去,当众宣令,废朕为庐陵王,还要幽于别所。唉!朕当时不明所以,问母皇朕何罪之有。到母皇说‘皇儿要把天下让给韦玄贞,此罪还小吗’,方知给奸贼搬弄是非,离间了朕和母皇。”
符太知机的帮腔骂道:“真狗贼也!”心想的却是另一回事,连这般明显的事仍不明白,亏他的名字里有个“显”字。
李显悲痛的道:“不论在朕身上发生何事,朕均承受得起,可是在赴房州途上,看着裹儿在爹娘的苦难里出世,朕当时想到的,就是若朕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定好好的补偿她,并补偿每一个因朕受祸的人。”
符太暗叹一口气,皇帝也好,平民也好,总有自己一番道理、借口。李显非是不晓得在纵容妻女,却反认为是合乎天理的伟大行为。问题在这是宫廷,他是一国之君,用的是民脂民膏,最后受苦的仍是老百姓。
符太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李显朝他瞧来,感激的道:“本来心结难解,幸好得母皇向神医报梦,母皇就像少时般体谅朕。更难得是神医体内余毒未除,仍急着赶回来。哼!那些蠢材不识好人心。汤公公对朕说了,在炼药前神医请教过他,汤公公提议最好不要让尙药局的人晓得神医中了毒,致影响声誉,所以该说是为朕制药,以作强身健体之用。朕认同公公的想法,就如神医肯为朕隐瞒那样子。”
符太心想原来可以有这般的大便宜,汤公公将所有事揽上身,以保着他。同一番的说词,该向袁恕己说了,化解了这场制药风波,也省去唇舌。
符太道:“没问题吗?”
李显道:“当然没问题。”
离开繁花殿,在殿外向汤公公说了番感谢的话后,任符太如何骄横无礼,不得不乖乖的坐上汤公公的马车,陪汤公公返大宫监府,然后再到尙药局看看风头火势。
汤公公道:“为神医向皇上说话很容易,可是为其他人说话,皇上没一句话听得进。”
符太讶道:“公公有为张相等说好话吗?”
汤公公道:“以前的事哩!公公是他们在宫内唯一可说话的人,可是你也看到的,皇上对他们有很深的成见。”
符太想起裴炎。
张柬之等很不识相,李显对摆出义正词严款儿的大臣最顾忌,而张柬之正是这类人,愈逼李显,愈惹他反感,触及其内心的恐惧。
符太问道:“刚才的会议?”
汤公公道:“不用听,也知是对付张柬之等人之计,看娘娘喜上眉梢的样子,祸事近矣!唉!公公真希望永远不知道。”
符太一时找不到可以说的话。
汤公公眼神空空洞洞的,令他更不敢说话。
“咦!”
汤公公回过神来,讶道:“何事?”
符太道:“高力士那小子在公公府前等候我,不知有什么事?”
汤公公没理会的闲心,随口道:“这小子很景仰神医,少见他在公公前如此推许一个人。他想跟神医学医吗?如能学得神医一半功夫,足以纵横天下。”
符太笑道:“学医是浪费了他,宫廷方是他可纵横得意的地方,该拜公公为师才对。”
汤公公忧心忡忡,没说笑的心情。
马车停下。
符太送汤公公入府后,走下台阶,高力士迎上来。
符太道:“小子有一手,懂得在这里等我,是否想捱揍?”
高力士道:“仍满脑子受揍的动人感觉,依经爷之言,尙未是时候。”
接着凑到他耳边,道:“夫人找你!”
符太立即精神大振,将其他一切全忘掉。
马车驶离大宫监府。
高力士道:“荣公公对小子照顾有加,迁都的事全揽上身,不用小子动半个指头,因晓得小子伺候经爷嘛!”
符太道:“勿说废话,夫人怎会通过你来找我?”
高力士忙道:“小子到东宫去见娘娘,见不着娘娘,却遇上夫人。”
符太道:“你去见娘娘干嘛?”
高力士毫无愧色的道:“当然是向娘娘报上有关经爷的最新状况,特别是袁恕己去拜会汤公公的事,岂知娘娘去了见皇上。”
又低声道:“还见到八公主。”
符太道:“刁蛮女有何话说?”
高力士笑道:“经爷英明,愈难到手的东西,愈心痒。哈哈!”
符太没好气道:“竟敢来耍我,我是在问她说过什么话,不是着你分析情况。”
高力士谦卑的道:“小子怎敢?亦不是分析情况,而是八公主予小子的感觉,问起经爷时,一副又爱又恨的模样。幸好照小子看,她对经爷的‘误服毒草’,从半信半疑,变为‘深信不疑’,否则解释不了经爷在尙药局炼制灵丹的原因。”
符太失声道:“我的娘!竟传到她那里去?”
高力士道:“要当皇太女呵!当然不可错过宫内、宫外的风吹草动。”
符太道:“她究竟说过什么?”
高力士苦笑道:“真不想说出来,怕破坏经爷到芳玉楼与夫人相会的心情。”
符太暗吃一惊,叹道:“你现在不说,反令我疑神疑鬼,心情更坏。”
高力士压低声音道:“公主要经爷今晚陪她共膳。”
符太失声道:“什么?”
高力士道:“所以小子不想说出来。”
符太皱眉道:“该没什么吧!老子有护身剧毒,任她如何刁蛮任性,仍不敢以身犯险,对吧!”
高力士为他苦恼的道:“经爷忘了她是习蛮公主,可以不用以身犯险。”
符太皱眉道:“难道,我的娘!这招狠辣。”
高力士道:“经爷英明!公主的左右两婢,月明、月影,均为榻子上的英雌,可以代劳,试过没事,才轮到主子。”
符太头痛的道:“亏你说得出口来。你奶奶的!”
高力士好整以暇的道:“要应付今夜,轻易之极,难就难在来日方长,应付得一次,应付不了另一次。”
符太问道:“今次如何应付?”
高力士道:“推掉便成。经爷点头,小子立即去回复公主,告诉公主经爷为了她,正夜以继日的赶制毒丸,以毒制毒,大功告成之日,公主关上闺房仍阻不了经爷。”
符太苦笑道:“想害我?”
高力士道:“小子怎敢!刚才说的,是大方向,措词用语,还须斟酌修饰,定要公主听得入耳,方可使经爷暂时免祸。”
又凑近点,低声道:“或有人不明白经爷,据伺候公主的婢子说,公主的贵体如盛放的鲜花呵!”
符太道:“不明白的人是你,想晓得原因吗?”
马车重返内苑,绕过繁花殿,进入内苑的主道。
高力士陪笑道:“经爷英明!”
符太轻描淡写的道:“老子的做人原则,就是做买卖还做买卖,必须到远一点的地方去干。明白吗?”
高力士一怔无语。
符太问道:“想到什么?”
高力士叹道:“非常人自有非常事。”
符太狠狠道:“给你这小子愈猜愈有所得,记着!勿出卖我,否则天王老子也护不住你。”
高力士诚挚的道:“小子宁死不出卖经爷。”
符太望往窗外,道:“到哩!”
马车进入芳玉楼。
第十四章 延续初恋
“没上锁的,推门进来吧!”
妲玛娇美的声音,从中园的位置传过来,仿如耳边细语。
符太生出偷情的感觉,即使妲玛肯和他私通,绝不可让第三个人晓得,否则只刁蛮公主,可教他吃不完兜着走。
符太自问当丑神医当上瘾,一旦失去这个身份,会是他这辈子最不能忍受的挫败,不得不事事朝这个方向想。
芳玉楼除妲玛外,没有别的人。送他来的高力士随车远去。房舍静悄无声,令符太感到不可弄出任何声息的必切性,免破坏了宁静。
一直没歇下来的脑子,受到感染,止水般安详平和。
穿过小厅子,从后门步出,妲玛的倩影映入眼帘。
美女打扮清爽,任秀发垂在两肩,短褂长绸襌,白地黄花,悠然坐在跨清溪而过一道木桥的矮拦上,在夕阳斜照下,半边脸庞陷进阴暗,特别强调了她犹如刀削、清楚分明的轮廓线。
她凝视朝她走过去的符太,用神专注,目不转睛。
想起她那晚在翠翘楼,不肯以真面目视人,又隔了三天,此刻可以这样子直视她玉容,又得她眸神深注的瞧着,是个殊荣。
未踏足木桥,符太一震止步,失声道:“夫人受了伤!”
妲玛双目现出惊异之色,花容仍平静无波,冷然道:“你怎晓得的?”
符太理直气壮的应道:“夫人似乎不知道鄙人干什么的活,吃哪一行的饭?”
心内却叫糟糕。
妲玛的伤,他不是瞧出来的,出自感应,是本教“明气”和“暗气”的气机交感,非常微妙,当符太进入可感应到妲玛的气场的范围,他骨子里仍是“暗气”的功底,掌握到妲玛气场上异乎平常的波动,直觉知她受了内伤,冲口说出。
如妲玛般的高手,当然亦可感应到符太的气场,却是另一回事,因符太的“暗气”,经生死之变后,转化为奇异的能量,故此不单没法在气机上锁紧符太,也没法将他本属“暗气”的真气辨认确定。
答话间,符太来到她相对另一边的矮木栏杆坐下,双方膝腿的距离,不逾一尺,是相当亲密的位置。
美女熟悉的芳香,壜谋亲印�
妲玛审犯的瞪着他,语气出奇地平静,淡淡道:“你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在过去几天,美人儿当反复思索了不知多少遍。
符太摊手道:“夫人早一清二楚,鄙人没有新的东西可以奉告。”
妲玛沉声道:“为何助我?”
符太道:“夫人仍不明白鄙人对你的……”
妲玛冷冷的打断他,道:“再说一句这样的话,我立即逐客,以后不和你说话。”
符太失声道:“这般严重?”
妲玛唇角飘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明眸一转,语调回暖,轻轻道:“人家今天心情很坏,可是你仍是那副陈腔滥调,使人无名火起,语气说重了。”
符太呆瞪着她。
我的娘!妲玛竟然道歉,算否双方关系的突破?一向以来,美人儿哪管他的感受?不是动刀动剑,就是直斥狠责。
沉声道:“证实了吗?”
妲玛缓摇螓首,似以此方式表达心内的不服气、不情愿,双眸蒙上忧思,落在熟悉她的符太眼里,直觉到是因处于茫然无助的情况。
她怎都该与玉女宗有一定的关系,否则不会懂得“天魔妙舞”,此时此刻,何不向无瑕等求援手?她肯见自己,正是因处于孤立无援之境,又多少开始比较信任他,大家有一定的“情谊”,至于什么男女之爱,虽言之尙早,可是在这个基础上发展,势头是良好的。
对他的态度,妲玛有明显的改变,懂得梳理照拂自己的情绪。
我的娘!
真是无可言传的滋味。
妲玛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别头望下,瞧着被引进园里的清溪,在桥下默默淌流。
符太追问道:“和他动过手了吗?”
妲玛轻轻点头,动作微仅可察,若非符太正盯着她修长的玉颈饱餐秀色,或忽略过去。妲玛少有这般有问必答的,他们的关系的确与前有别。
妲玛毫不掩饰地,向符太展示她一贯坚强里脆弱的一面。
这是可以理解的,对手田上渊,不单是实力雄厚的帮会大龙头,还有整个韦武集团在后面撑他的腰,乃现时北方最炙手可热的人物。看那晚武三思、宗楚客等人对他的态度,知他非只是韦武集团的走狗,而是集团内举足轻重的核心分子,其意见受到重视。
符太提问道:“夫人和娘娘究竟是何关系?”
※※※
龙鹰闭上眼睛,让沉重的眼皮得到稍息的机会。
符太问的,是除妲玛和韦后外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妲玛于“房州事件”后,留下来不走的原因渐告分明,就是追寻失物,一天未完成使命,绝不离开。
问题在她与韦后结为姊妹,长年留在深宫内,于她找人、寻物,有何裨益?韦后倚仗她,理由路人皆知;可是妲玛依附韦后,却没道理。
龙鹰比当时的符太,更清楚妲玛的独立性,否则无瑕一方,不会到今天仍不晓得田上渊实为大明尊教上一代的原子。
还有个许时辰天亮,舱窗外暗沉沉的,后天将抵西京,而他尙未读完《实录》的第二册,故此他决定了一日三餐在舱房内解决,赶在抵西京前完成阅录之责。
真想好好睡一觉,只恨看到紧张关键处,欲罢不能。
符太是否真的爱上了妲玛?套用符太自己的说话,是言之尙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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