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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明环-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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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彦该为田上渊的汉人手下里,位置和被重用程度最有分量者,如此理解非常重要,若想分化北帮,乐彦便是有可能突破的缺口。
  乐彦道:“有件事,在下一直横梗心里,想请范爷指点。”
  龙鹰轻松的道:“像在牧场时那样吧!大家呼兄唤弟,比较亲切自然。”
  乐彦感慨的道:“牧场那段日子,令人怀念,可是当时的感觉,却远比不上事后回想起的强烈,因而在下想到,当时如能用心一点,便不致有此错失的憾意。”
  龙鹰心忖乐彦就是田上渊的外政大臣,言词了得,他怎会是伤春悲秋的人,这般说,是要勾起龙鹰和他的共同回忆、感受,动之以牧场相处建立起来的交情,尽量减掉“质问”的意味。
  龙应先发制人道:“不是又要问河间王的事吧!”
  乐彦一怔道:“范兄确善解人意。唉!凡人皆有隐私,在下非是故意犯忌,而是因有责在身。龙头回来时,必问及范兄的诸般情况,在下只是想有个交代。”
  龙鹰暗叫头痛,乐彦轻描淡写的说出来,言下之意,是着他将过去几天,在西京发生的,事无大小的从实招出。最难交代的自然是今早的福聚楼之会。牵涉的人太多了,难保不泄出风声,或从被收买的人得知其二一,自己若说谎,立被拆穿。
  本来说给他知,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在乐彦可藉泄露此事,只要造成是龙鹰一方泄出去的假象,便可打击在福聚楼辛苦建立起来的互信,破坏了与各方得来不易的关系。
  在西京的每个行动,均是随机应变,不可能想得周详,也因而带来种种后遗症,顾此失彼,穷于应付。
  龙鹰讶道:“原来田当家尙未告知乐兄,当日与田当家在洛阳首次见面,他问过有关河间王的事,小弟早向他详细解释。”
  乐彦大感错愕,显然在此事上田上渊一字不提,使他陷于眼前尴尬的处境。
  现在龙鹰的愿望,是打发他走,可以舒舒服服的沐浴更衣,小睡片刻,然后捧着符小子的《实录》继续用功,明天去起出〈西京篇〉,顺道看符太有否留下秘密会面的暗记。
  不容他说话,顺道解他窘迫,道:“乐兄想问的,该是今早福聚楼与韦温、翟无念、京凉等人的聚会,对吧!”
  乐彦只好点头。
  龙鹰是以一招,封着乐彦的百般变化,搪塞敷衍,使他不好意思质询下去。欣然道:“事情是这样的,昨夜随小弟来的竹花帮兄弟,与他们的人龃龉,发生小冲突,小弟遂请出季承恩和陆石夫出来,摆平此事,顺便让他们清楚,小弟到西京来,是老老实实的做香料的生意,绝无霸地盘的意思。”
  乐彦半信半疑的听着,看样子是不信多于相信,只是龙鹰的解释有真有假,避重就轻,以乐彦的精明,仍难分辨。
  龙鹰叹道:“想不到在西京,比在扬州更忙,席间小弟赠他们刚制成的香膏,又惹出别的事来,刚才便给闵天女召去,看来小弟做对了行业,香料在西京,处处受欢迎。”
  又从怀里掏出两盒香膏,笑道:“秀才人情纸一张,小弟的见面礼却是香膏,一盒请乐兄转交田当家,另一盒给乐兄把玩。哈哈!”
  任乐彦如何愚钝,也知龙鹰有送客之意,只好告辞离开。
  ※※※
  茂平和常青穿上主药的官服,不知是否看惯了他们以前的模样,总有“穿上龙袍不像太子”的别扭,不过两人显得非常神气。
  韦后又有任务派下来,着符太到宫外应诊,似要他忙得没暇去理其他闲事。
  符太那级数的高手,自少浸淫武学,对人体的五脏六腑、经络穴位,不单清楚,还不住试验,不住内察,离不开阴阳五行、寒热燥湿,武学医理,根本一脉相承。一旦被千黛的医家瑰宝《行医实录》开窍,从打人到医人,水到渠成。
  医风来自性格和识见,与龙鹰相比,自然大异。
  龙鹰的医术,大半来自魔种的灵觉天机,诊症如是,用药也离不开灵应,辅以魔气,符太想学也学不来。
  不过,符太在用毒的知识,则远非龙鹰能及,擅于以毒攻毒,以奇制胜,故此若他开出的药方,落在一般的医家手里,会给吓得魂飞魄散,幸好他医绩彪炳,谁敢说他?
  两个小子跟他习医,学的当然是符太离经叛道的一套,犹幸两人对医道涉猎尙浅,未生成见,算是可塑之材,又见符太屡能妙手回春,更是深信不疑,随他出诊数月,极速上手,大减符太的医事负担。
  尙药局在宫内属非常保守的地方,事事论资排辈,茂平和常青这么快上位,羡煞其他药童。他们的升官,连带大大提升符太的地位。符太在禁中如何受尊崇重用,如何得李显欢心,尙药局的人并不知情,可是令手下两个小子升官发财,却是有目共睹,加上前倨后恭的尙药丞韩登对符太奉承巴结,符太终在尙药局建立起超然的地位,再没人敢来惹他。
  这天连看五个症后,符太返东宫去,半途给高力士截着。
  符太与他并肩返紫云轩,奇道:“发生何事,神情如此古怪?”
  高力士压低声音道:“刚有噩耗传回来,到西京的船队,入关前遇上风雨,荣公公失足坠河,无影无踪。”
  符太道:“寻得到才奇怪。”
  高力士大喜道:“果然如此。小子认为汤公公也猜到了,是汤公公着小子来通知大人,还要小弟留意大人的反应。”
  符太道:“多天没见公公哩!精神好吗?”
  高力士道:“已可坐起来喝茶吃药,现在他对宫内的事不闻不问。嘿!小子该如何回复公公?”
  踏入紫云轩,走在竹径上,符太道:“你是否天生爱问长问短的人?老子已显示了大方向,还不懂拿捏。告诉汤公公,老子听后大笑三声。”
  高力士摸头道:“这个……这个……不怕公公起疑?”
  符太骂道:“又是你说的,公公已对宫内的事不闻不问,只关心老子对荣公公坠河的反应,还不明白?小心我怀疑你的资质。”
  高力士忙陪笑道:“大人骂得好,一骂小子立即开窍。”
  两人走出竹径,符太立定,道:“尙有何事?老子今天很累,需要休息。”
  高力士恭敬道:“共三件事,小子可明早再来禀告,横竖大人今晚该没精神处理。”
  符太仔细打量他,道:“人老精、鬼老灵,你这小子一副乳臭未干的样子,便学得如此工于心计。说吧!”
  高力士正容道:“全赖经爷指点提携,自己也觉得在各方面均有长足的进展。最希望是经爷多点指示,使小子晓得应在哪方面特别着力。”
  符太淡淡道:“当上大宫监再说。”
  高力士道:“小子的机会看来不大。”
  符太讶道:“汤公公没向皇上举荐你?”
  高力士小心翼翼,惟恐触怒他地问道:“当大宫监有何作用?”
  符太淡淡道:“想晓得吗?”
  高力士叹道:“想得要命。”
  符太道:“记着!勿出卖我,否则就算你当上宰相,我都要宰你。”
  高力士苦恼道:“经爷仍不信任小子?”
  符太道:“你现时如何,对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坚持下去。看!我们正处于人间最容易迷失的地方,诱惑处处,得失可发生在旦夕之间,少点定力也不成。我承认你是个可造之材,问题在你为何舍易取难,竟愿意走上一条没法回头的不归路?”
  高力士道:“经爷明鉴。请容小子禀上衷情,要说冠冕堂皇的话还不容易,可是小子想说的却是真心话。由于……唉!不用说经爷也明白,小子可以追求的事并不多,但自小有个愿望,就是不甘于平凡,希望可经历惊心动魄的事,所以鹰爷成了小子心中的英雄,要活得像他那样子,方能不负此生。”
  略顿后,深吸一口气,双目闪现异芒,沉声道:“本来以为只可以在午夜梦回才敢想想的事,因经爷的回来忽然成为现实,宛如可将水中之月摘出来般,到真的拜见经爷,才知天下间真有如经爷般对权势全不卖帐的人物,而……”
  符太不耐烦地打断道:“不用你吹捧我,我亦不在乎别人如何看我。记着,你尙未完成挑皇帝的游戏,快从远远近近有资格继承皇位的皇族去找出真命天子来,当然不可打锣打鼓的寻人,这是最后的一关。”
  高力士一揖到地,大喜道:“多谢经爷提携。”
  符太一头雾水道:“有何値得这般兴奋?”
  高力士神秘兮兮的道:“经爷恕小子率言无忌,因为与小子所期望的没有出入。嘿!鹰爷和经爷不单有全盘计划,且成竹在胸。不知小子是否猜对?”
  符太恨得牙痒痒道:“死性不改,仍敢试探老子口风。”
  高力士陪笑道:“怎敢!实在太兴奋了。在沙场上,鹰爷从来都是以寡胜众,观之现时经爷在禁中,以一敌百,仍是游刃有余,小子怎还不死心塌地。经爷放心,小子宁死不出卖经爷。”
  符太没好气道:“勿愈说愈过火,很多事说出来容易,做起来困难,你试过酷吏的手段便明白,铁般的意志亦可被捣成碎粉。以后再不准问这方面的事,说吧!你道我像你般闲着无事吗?”


第十六章 意乱情迷
  高力士压低声音道:“妲玛夫人想见经爷。”
  符太心内窃喜,晓得个多月来苦忍不去见她的策略奏效。女人就是这样儿,特别像妲玛般高傲、目无男人的美女,还当自己是修行人,不屑男女情事,你忍不住的天天去找她,给她看到馋相,定筑起高墙,重门深锁,可是当这边说要得到她,那边却绝对地冷落她,反可使她芳心反复,疑神疑鬼。
  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势难煞止,比如有个可倾诉心事的人,或此人又可告诉她所关心的事,说说也好,忽然间双方音信断绝,又不可随便探听近况,其心情可想而知。
  自己尙有个优势,是妲玛到现在仍摸不到他的底,搞不懂他为何有假以时日,收拾田上渊的把握。情况本身已疑团重重,耐人寻味,使对田上渊无着手之处的美人儿,找到着力之处,就是拆穿他的凭恃。
  而不论她用何借口骗自己,仍离不了对他生出好感的事实。
  想想魂魄早飞上了半天。
  表面当然不露丝毫喜色,冷然道:“你用词小心一点,妲玛夫人即使很想见我王庭经,绝不宣之于口,不会说出‘想’这个字来。”
  高力士一副佩服至五体投地的十足表情,道:“经爷精明,夫人确没这么说过,她表达心意的方法含蓄多了,只问了小子一句,就是‘太医大人近来忙什么呢’,且是拣没其他人在旁时才问,小子还不心领神会。若这还不够,小子可以提供因何认为如此的看法。”
  符太叹道:“你这小子确有一套,善解人意到令人讨厌的地步,偏是不得不任你表现下去。快说。”
  高力士叹道:“与经爷一起时,小子如沐春风,故从心里渴望多亲近经爷。呵!说哩!说哩!妲玛夫人说这句话时,瞳仁放大,令双目明亮起来,当女人有这个情况,是不自觉地显示出心意。”
  符太暗忖厉害,能在宫内混至出人头地的侍臣、奴婢,均有拿手观人之术,小敏儿如是,高力士如是。
  冷冷道:“你如何答她?”
  高力士道:“小子告诉她近来少有见到经爷,不过会为她打听,然后上报。”
  符太追问道:“她如何反应?”
  高力士神秘兮兮的道:“夫人两边脸颊微现红霞,欲言又止,最后微微颔首,挥手打发小子有那么远,滚那么远。嘿!这叫揣摩上意,通常可猜个八、九不离十。”
  符太发觉高力士另一长处,就是任何乏味的事,落在他手上,均可生动有趣的说出来,令人有身历其境之感。何况他最懂挑别人最乐意晓得的事来说。
  笑骂道:“好小子,你最懂的是揣摩老子的心意。”
  高力士谦卑的道:“小子是一心一意随经爷学艺,不限于武功心法,是全面的体会。嘿!经爷此招是否叫欲擒先纵?”
  符太骂道:“你道我有很多时间吗?其他两件是什么事?”
  实情为他准备立即去会佳人,看妲玛如何的想他。
  高力士清楚他心意,来个长话短说,道:“第二件事是大公主找了小子去,详细问关于经爷的事,特别问及经爷误服毒草的事,还有是经爷与小敏儿的情况。”
  符太奇道:“竟是长宁而非安乐,究竟是怎么回事?”
  高力士道:“小子明天可再来说出看法。第三件事倒没什么特别,是娘娘找了小子去说话,试探小子对她的忠诚。”
  符太叹道:“明天来陪我吃早膳吧!”
  高力士大喜,知机的去了。
  符太很想立即到妲玛处去,不过如此临门不入,对日夕盼自己回去的小敏儿颇过意不去,犹豫片刻,先返轩内。
  声音从内进传来,是小敏儿为他生火烧水、预备沐浴的熟悉响声,心里温暖,暗呼好险。小敏儿晓得他回来,连忙伺候,假设他不顾去了,小敏儿不但失望,并且伤心。
  我的娘!这就是牵累了,不得不为她着想,以前一直避免的事,到今天已是泥足深陷。苦笑着朝浴房举步,走到半途,小敏儿红着脸蛋迎上来,挽着他臂弯朝浴房走,撒娇道:“敏儿今天伺候大人沐浴。”
  听她喘着气说话,知她花了很多气力预备沐浴的事宜,那种生活的滋味,加上挨着他青春焕发的美丽胴体,本身便具最大的诱惑力。
  符太道:“我还有事须赶去处理,秋凉哩!多穿件衣服。”探手一把搂住她的小蛮腰。又问道:“大公主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小敏儿道:“同样是被宠纵惯了,大公主却较八公主懂事,对待下人也较讲情理,不过听说成为公主后,她变了很多,现在下人都不敢在背后谈她。”
  讶道:“大人要去为大公主诊病吗?”
  符太心忖她说的正是“丑神医”的死穴,贵女们只要装病,就可召自己这个“壮男”登堂入室,以遂其愿。只没想过长宁竟对他有兴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芳玉楼,主堂。
  妲玛神情冷漠的招呼符太在靠窗的红木几椅坐下,亲自奉上香茗,坐到他旁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太医大人今次来见妲玛,是有新的情况吗?”
  符太早猜到她会以这类冷淡的态度款待他,时间确不合宜,太阳下了山,因沐浴误了时间,日访变为夜访,只是符太哪来等到明天的耐性,索性令情况愈暧昧愈刺激,看现在没被她下逐客令,这一着是押对了。
  沉声道:“尙余个多月,我们便要起程赴长安,抵长安的一刻,将是黄河帮覆灭的来临,谁都不能改变这个形势,自此北帮在北方成其一帮独大之势,田上渊的权力攀上巅峰,在一段时间内无人敢撄其锋锐。”
  妲玛深思着,目光投往前方。
  看着她刀削般分明的美丽轮廓,加上她的冷漠和沉默,形成一股强大的压迫力,令符太不得不行险,透露多点秘密来安她的心、打动她,使她看到希望的曙光。
  道:“这只是表面的形势。哼!想宰一个人,最好的时刻,就是他最得意的时刻,那种令他从峰巅直坠往渊底的感觉,最是痛快。”
  妲玛轻叹道:“太医大人说得豪气,可是听入人家耳里,却是大言不惭,不负责任的空言。”
  符太熟悉她性情,知她心内绝不这么想,这般说,是逼他透露多些事。
  晓得盗五采石者是田上渊,妲玛对其他事再没半丁点的兴趣,犹幸能否取回五采石的关键系于丑神医,连带地丑神医成为占据着她心神的人。
  符太哑然笑道:“夫人不外想鄙人多吐露秘密,何不开心见诚的说出来,偏爱派我的不是。夫人勿忘了呵!鄙人可非外人,而是与夫人有婚约的笨蛋!”
  妲玛冰雪解冻似的脸现红晕,大嗔道:“人家现在心情很坏,你却尽说荒唐话,谁与你有婚约,扭横折曲。”
  符太好整以暇的道:“凡与婚姻有关的协定,成也好,败也好,不是婚约是什么?而明知没好结果,仍为婚约赴汤蹈火,全力以赴,故必须加上笨蛋两字。夫人明鉴。”
  妲玛别过头来,佯作生气的瞪他一眼,美人娇嗔的迷人神态,令符太陶醉其中。最伟大的成就,是妲玛再没法紧绷着俏脸和自己说话。
  妲玛狠狠道:“不和你为这种无聊事纠缠,以后不准你提婚约两字,想说吗?拿出成绩来。”
  勿看她平时冷漠自持的骗人外表,内里实有股狠劲,像这边晓得田上渊身怀五采石,那边去下手强夺,就是发狠,明知不可为而为。以田上渊的高明,说不定已知来人是她。田上渊会有何手段?此事不可不防。
  道:“论耐性,鄙人比夫人差远了。”
  妲玛一怔,掌握不到他说话背后的含意,讶道:“太医大人何出此言?”
  符太道:“夫人曾说过,鄙人对田上渊,似有倾尽三江五河之水,仍洗不清的仇恨。对吗?”
  妲玛迎上他的目光,黛眉蹙起,不解道:“有这样的想法,却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大人和田上渊有何私怨?”
  符太沉声道:“这方面仍须保密,因牵连的不止是鄙人,鄙人不得不为他们着想。哈!夫人就当田上渊是鄙人的杀父仇人好了。”
  妲玛大嗔道:“怎可以呢?你说还是不说?”
  符太将丑脸隔着几子凑近她,细察她如花玉容,笑嘻嘻道:“夫人的坏心情,是否有大幅的改善?”
  妲玛微一错愕,没好气的道:“大人爱怎么想,大人的事。究竟大人说不说?”
  符太小心起来,晓得一言不合,妲玛下不了台,会将他轰出去。
  道:“鄙人和夫人间,缺乏的是真正的互信。夫人说自己事时,从来有余未尽,却不住逼鄙人透露,如非鄙人爱上夫人,大家合作的基础并不存在。夫人更要明白,田上渊非只是个难缠的敌手,也绝不止于是个帮会的龙头。对付他,要将以娘娘、武三思、宗楚客为代表的势力算进去,看的更是中土的整个形势。如果我们今天才去算计,肯定大幅落后于形势,永远给抛在后方吃尘。所以鄙人绝不是为哄夫人开心,大言不惭。以杀父仇人作例子,就是‘君子报仇,三年不晚’的道理,鲁莽行事,等于自取灭亡。夫人若了解这个情况,当明白鄙人的苦衷,透露秘密仍要遵照大原则,就是按部就班的透露。夫人可对鄙人没隐瞒吗?”
  符太少有对人如此平心静气的说理解释,可是在形势所逼下,不得不勉力而为,亦可说只有妲玛可使他变得有耐性。
  妲玛冷静下来,美目注视地打量他的丑脸,柔声道:“那至少告诉人家,太医大人所谓的早有计划,是否等于鹰爷的计划?”
  这才是妲玛最想知道的事。
  要击倒田上渊,从他尸身上捡回五采石,必须将在背后支持他的力量计算在内。目前天下间,唯龙鹰有抗衡的实力,如果符太说只能靠他一人,即使加上妲玛仍是白赔之局,那妲玛不如自己去想办法。
  符太笑嘻嘻道:“亲个嘴,立即奉告。”
  妲玛出奇地没生气,白他一眼道:“大人说过,在取回五采石,问那个笨蛋问题前,绝不碰人家的。”
  符太楞着了,差些儿学那混蛋般抓头,苦思的道:“鄙人没说过这般的话。”
  妲玛“噗哧”娇笑,一副既可恨又可爱捉弄他的神情,道:“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不用说出来的,既定下笨蛋之约,随之而来便是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约定,如果在提那蠢问题前,可以强来,笨约定尙有何意义可言?”
  符太此刻的滋味不知是甜蜜,还是苦涩?从她香唇吐出“强来”两字,诱惑性无与伦比。伊人虽口口声声横一句蠢问题,竖一句笨约定,却尽显他们间因情约而来大不相同的关系。
  符太清楚捕捉,妲玛不但与他变得熟络,还有渐添好感的倾向。起码没隐瞒心情转佳,故谈笑风生。
  她爱有丑神医陪她说话。
  趁势追击,其时也。
  符太道:“两军交战,决定胜负的因素,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此之外就是谁能更掌握对方,这就是‘知彼知己,百战不殆’的兵家至理。别的不说,仅看鄙人能坐在这里和夫人说话,密谋杀死田上渊,便知我方的神机妙算,区区一个田上渊,怎可能是我们的对手。可是,任我们如何不放敌人在眼内,仍须计算天时、地利、人和三大致胜要素,因为此非二人对决,而是旷日持久的全面大会战。”
  妲玛没好气道:“我方我方,究竟是哪一方?”
  符太笑嘻嘻道:“夫人刚说过了,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妲玛大嗔道:“拾人牙慧!”
  符太兴致盎然的摇头道:“不!是以夫人之矛,攻夫人之盾。看!亲个嘴一切水落石出,不当为定情一吻便成,夫人在鄙人有资格问那个蠢问题时,仍可说不!”
  妲玛苦恼的道:“给你气死了。”
  又喜孜孜的道:“若大人只轻碰一下,妲玛可以考虑。”
  符太心叫救命,终接触到妲玛能迷死人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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