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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明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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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带紫蓝的高手目不转睛的打量龙鹰,也是他喝止手下,双目射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不剩是因龙鹰能惊世的身法、步法,更像认出他是何方神圣。
龙鹰抱拳道:“大江范轻舟,敢问仁兄是哪条在线的朋友?”
眼带紫蓝的高手排众而出,喟然笑道:“险些儿‘大水冲倒龙王庙’,本人郎征,乃北帮田大龙头座下三大战帅之一,想不到竟在这里遇上范爷,大龙头数天前还在我们面前大赞范爷。”
龙鹰听得心中暗懔。
他本猜郎征为乐彦之外的虎堂堂主,岂知另属什么“战帅”,那至少还有两个与郎征同级的人、这般的实力,大出龙鹰意料之外。
“战帅”之名,本身已杀气腾腾,且会招朝廷之忌,北帮仍敢如此肆无忌惮,可知背后撑他们腰的手多么有力。
洛阳再非他认识的“神都”,须重头学一遍。
郎征走到他身前,伸出双手与他相握,态度诚恳。
郎征的姿态,大致勾勒出他现时与北帮的关系。田上渊当然不会对“范轻舟”格外开恩,只因为了统一北方,无暇他顾,“范轻舟”又是他南下的踏脚石,对付竹花帮的厉害棋子,赚大钱的伙伴,故全力笼络。
手分。
龙鹰搭着郎征的肩头,走到一旁低声道:“郎兄不知因何事来找丁老板的麻烦?”
郎征道:“不过问两句话吧!范爷与他是何种关系?”
龙鹰道:“算是在洛阳有交情的朋友,可否看在我面上,连问几句话都免去,郎兄定要给我这个面子。”
郎征微一沉吟,道:“若连这点面子都不给范爷,大龙头第一个怪我。范爷今次来得突然,事前我们收不到任何风声。有什么事须兄弟帮忙的?”
龙鹰欣然道:“我是生意人,到洛阳来就是找生意,郎兄可否安排范某与贵帮大龙头见个面打个招呼?”
郎征爽脆答道:“大龙头刻下在京师,短时间内该不到洛阳来,郎征立即以飞鸽传书知会他。范爷准备在洛阳逗留多久?在何处落脚?我们有地方可招呼范爷,保证有美人儿贴身伺候。”
龙鹰心忖北帮对“范轻舟”确招呼周到,他接触过的北帮领袖级人物,就是乐彦和郎征两人,武技强横不在话下,难得均为懂大体的人,下面的人如此,田上渊可以想见,其能异军突起,严重威胁台勒虚云的北上大计,确非偶然。道:“日安居便是在下落脚处,请通知田大龙头,洛阳后我会到京师去,抵达后再拜会大龙头。哈!这是迟了一年的约会呵!”
两人均控制音量,其他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郎征再一次与龙鹰热情的握手,然后领龙鹰步至丁冲身前,躬身道:“郎征得罪之处,请丁老板多多包涵。”
接着向手下们道:“走!”
日安舍。
丁冲喝两口热茶后,惊魂甫定,挥退婢女,叹道:“今次是不幸里的大幸,得范爷解围。”
龙鹰问道:“所因何事?”
丁冲道:“事实上包括我在内,洛阳没多少个人弄得清楚,肯定的是老易出事了。郎征认为易帮主躲到日安居来,遍搜不获后,逼我说出来。唉!我怎晓得呢?最后一次见易帮主在十多天前,他忙至没时间多说两句,不过看他神色,该有非常棘手的事,只没想过严重至眼前的情况。”
龙鹰道:“洛阳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丁冲道:“皇上离开洛阳后,由纪处讷当上洛阳总管,郎征便率大批帮徒到洛阳来插旗霸地盘,先由青楼入手,第一个目标竟然是易帮主的芳华阁,晚晚派人到那里闹事,火并了好几场,双方互有死伤,闹得洛阳城人心惶惶,纪处讷却偏袒北帮,易帮主满腹怨愤,却无可奈何。”
龙鹰心中暗叹,如果易天南肯听自己忠告,势不致陷此进退两难之局。蓦地想到一事,脱口道:“糟糕!”
丁冲色变道:“范爷想到什么?”
龙鹰道:“看目前的情况,郎征肯定有一举击垮洛阳帮的实力,偏制造出这般相持不下的状况,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乃引蛇出洞之计。”
丁冲大吃一惊道:“黄河帮!”
龙鹰叹道:“恐怕是这样了。北帮趁黄河帮来赴援的当儿,倾力伏袭,洛阳帮别无选择下,全力往救,被北帮另一支伏兵突袭,彻底击垮,易帮主侥幸逃返洛阳,引来北帮的漫城搜杀。”
丁冲颤声道:“怎办好呢?范爷可尽点办法吗?”
“防人之心不可无”,丁冲始终是初识,不宜向他透露太多。
龙鹰道:“丁老板是生意人,不宜卷入帮会黑道的纷争,亦不是你能管的。一天有我范轻舟在,北帮的人仍不敢再碰丁老板,否则就与我范轻舟为敌。”
丁冲急喘几口气后,平静下来,点头道:“我明白!范爷是为我好!”
接着道:“范爷就当日安舍是在洛阳的家,是丁冲的贵宾而非客人,费用全免,待会我遣两个漂亮的丫鬟来伺候范爷。”
龙鹰道:“万万不可,我岂非成了黑道强徒。”
争持了好一阵子后,丁冲心意坚决,龙鹰惟有接受,只能推掉漂亮丫鬟的美意。
丁冲去后,龙鹰取出符太的“大作”,放在桌面上,心神却转到陶显扬去。
遥想当年在长安,与这位黄河帮少帮主交往的快乐时光,自己曾亲口答应他,如陶显扬有难,他定出手帮忙。
他奶奶的!现在他真的有难了,且大祸临头,动辄人亡帮破,自己却只能袖手旁观,心中的无奈,难与人言。
此刻他绝不宜插手,纵想亦是无从插手,除非向陶显扬揭露龙鹰的身份,可是仍非有十足的把握,现时凡稍懂政治的,均知不可与龙鹰沾上关系。
唯一可尽点心力的,是找得仍然在逃的易天南,助他逃往南方去。不过此事只能在公开露面前暗里去做,现在“范轻舟”等若公告“老子来了”,势必惹得各方势力密切监视其行止,撇掉跟踪者轻而易举,只是会惹来怀疑。
进退两难,想想已教他头痛不止。
但如没有尽过力,如何向自己交代,将来又如何向万仞雨和聂芳华交代。
易天南躲到哪里去呢?
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重重包裹着的《丑医实录》。
自己此刻离开日安居,绝难避开耳目。光天化日,亦难全城的去搜索,只好待至太阳下山后,月黑风高之时,先到翠翘楼去碰运气,看看台勒虚云仍否藏在高楼内,整整一年了,台勒虚云该完全康复,台勒虚云如仍在楼内,唯一的理由是北帮,那他大有机会偷听到最新情况的对话。
想到这里,心儿活跃起来,伸手到桌面解开小包袱。
紧张之处,几不下于为动人美女宽衣解带。
龙鹰忘掉了所有不如意的事,专心一意把布结逐一解开。符太谨慎得过份,竟以五层布包裹《实录》,令龙鹰心中称奇,以符太的为人,如此珍视手写的笔录,只有一个理由,就是视笔录为他的心血宝贝。
解掉重重包裹后,尚有一重防湿油纸,剥掉后,映入眼帘是四部厚达一寸的册卷,册上有字条,写着“给你这混蛋害苦哩!动笔后竟然欲罢不能,你奶奶的!”
龙鹰为之莞尔,仍不太相信,掀开最底的一册,翻往最后一页,看最后一句。
赫然是“长安见”三字。
我的娘,符太毫无花假地以密密麻麻兼歪歪斜斜、见不得人的丑陋字体,写满四册,比千黛的《行医实录》尤有过之,事前怎想得到。现在说出去,认识符太者肯定不相信。
今趟轮到龙鹰心中唤娘,想读毕四大册,即使他一目十行,没几个时辰不成。
读一册,烧掉一册,是他和符太的约定,当时没想过有问题,到此刻面对笔录,方知烧的是符太呕心沥血炮制出来的东西,又有点舍不得。
龙鹰叹一口气,拿起首册,掀开第一页。
时间是“神龙元年三月十五”。
政变在正月发生,符太该是与龙鹰分手后,没停留的赶返洛阳。可见符太对扮丑神医好享受另一个“人生”,态度积极。
最后一句“长安见”,令龙鹰放下心头大石,至少到随李显迁都长安,这家伙仍未被拆穿是冒充的。
龙鹰挨往椅背,呷口热茶,放松,举册细读。
符太的“丑神医”尚未走下黄道桥,因其独特的尊容,隔远被把守端门的卫士发现,立即惹起哄动。
抵端门,人人争着向他请安问好,符太一时仍未记起自己是“丑神医”,摸不着头脑时,众卫的头子趋前恭敬道:“皇上日盼夜盼,就是盼王太医回来,现在好哩!”
符太暗里提醒自己,现在扮的是丑神医,故作愕然道:“皇上?”
兵头一边着手下备马,扯着他到一边解释了皇位的变化,最后道:“大宫监吩咐下来,太医回来,先去见他。”
符太皱眉道:“现在谁是大宫监?”
兵头道:“当然是汤公公。太医请上马,下属带路。”
符太哪有见汤公公的兴致,道:“待我回上阳宫的太医府洗个澡、睡一觉再说,你们好像不知本人刚走毕几千里路。”
兵头大吃一惊,以哀求的声音道:“万万不可,军令如山,上头怪罪下来,下属怎担当得起。”
符太心忖老子理得你是否担当得起,道:“汤公公在哪里?对宫城本人是识途老马,说出地方,我懂得去寻。”
骑上马背,爱到哪里便到哪里,不知多么自由快活。
下一刻他飞身上马。
兵头不敢拦阻,差些儿哭出来,苦着脸孔道:“汤公公在东宫。”
符太失声道:“仍是东宫!为何不到宫城的大宫监府去?”
兵头生出希望,道:“有多个可能的原因,是下属听回来的,可否边走边向太医大爷解说呢?”
符太好奇心大起,问道:“皇上是否仍居于东宫?”
兵头恭敬答道:“正是如此!”
符太拗不过心里的好奇,道:“上马!”
兵头如获皇恩大赦,登马去了。
第十一章 心魔作祟
尚未到东宫,由东宫侍卫头子升为飞骑御卫大统领的宇文破闻风出迎,从兵头手上将符太的“丑神医”接收过去。
宇文破不像那兵头般,只认着他那一张丑脸,隔远打量他时,目泛惊异之色,到打过招呼,与符太并骑而行,其他十多个御卫追随马后时,按捺不住地问道:“太医风采胜昔,焕然一新,末将差些儿以为看到的是另一个人。”
符太心中诅咒,丑脸是同一张面具,怎会变成另一张?这小混蛋前两句说得客气,后一句方见真章,因感觉到自己与龙鹰那大混蛋的相异处。不看他半眼的冷哼道:“宇文统领以后再不要问这类问题,我王庭经日尝百草,体质不住变化,天天不同。明白吗?”
说时众骑进入宣政门,把门的御卫肃立致敬。
宇文破被他的“理直气壮”,差点说得哑口无言,两眼一转,改口问道:“太医今趟远赴南诏,定采得大批珍贵草药。对吗?”
符太知他绕了个圈子,来问自己从南诏远道回来,却是两手空空,连包袱都没一个。没好气的道:“丢了!”
宇文破失声道:“丢了?”
符太毫不在乎,耸肩道:“有何出奇?统领到过金沙江吗?本人回程时,误搭烂船,给江内的石头揩了一下,立即四分五裂,累得我一冲十多里,喝饱江水,幸好我武功高强,爬上岸执回老命。”
终朝宇文破瞧去,光火道:“宇文统领在盘问我王庭经吗?怀疑什么呢?”
看宇文破的神态,并非真的怀疑符太丑神医的身份,因符太除眼神没法学龙鹰一个十足外,其他都惟肖惟妙,丑脸更不用说。宇文破感到有异,纯粹出于高手的直觉,查无实据。
闻言宇文破不好意思的道:“末将怎敢?嘿!太医今天的心情似不太好哩!”
丑神医乃李显朝盼晚盼,盼他回来的人,以李显的性格,不理宇文破的官阶高出丑神医多少级,仍开罪丑神医不起。后一句属私下交谈,大有“求和”之意。
符太根本不在乎他怀疑与否,咕哝道:“我的心情可以好到哪里去?人事全非,又没得到上阳宫倒头大睡。他奶奶的!”
宇文破怎敢再惹他,领符太穿过重光门,在重光殿前的大广场右转,朝东宫膳厨、粮仓的一方驰去。
汤公公在府门台阶上迎接符太,宇文破完成任务,办他的事去了。
在只有胖公公真正的大宫监府正厅四分之一大小的厅子坐下后,汤公公欣然道:“终盼到神医回来,大家都可松一口气。”
符太不卖他的帐道:“庭经可以先回上阳宫洗个澡,休息得精满神足,才再来见见哩训!”
汤公公丝毫不以为忤,换过说的是另一个人,早严词痛斥,笑道:“神医仍是直肠直肚的性子。上阳宫被封宫哩!然神医放心,公公在内苑给神医安排了好地方,不会比以前上阳宫的太医府差。”
又道:“现在已改朝换代,千万勿再提‘大周’两字,只有‘大唐’,太子已成皇上,很多称谓都改了。”
符太头痛的道:“有哪些新称谓呢?”
汤公公不厌其详的解说道:“我们大唐在这方面沿袭汉制。天子正号曰皇帝,自称朕,臣民尊之为陛下、皇上,就看皇帝爱用哪一个。皇上用的车马叫舆,所在处唤为行在所,居则禁中,所以现在东宫便是禁中,为方便起见,朝臣呼之为东禁,皇后居处称省中。皇上用的印曰玺,所至曰幸,所进曰御。发出的命令有策书、制书、诏书和戒书四类。”
符太嚷道:“我的娘!只是皇上已这般复杂,鄙人怎记得这么多?”
汤公公道:“记着称皇上便成,记错了皇上绝不与你计较,其他人便没这般幸运。不过,须记着太子妃成了皇后,郡主变公主。本为公主的太平,为皇妹,称长公主。”
汤公公的话惹起符太丁点儿的兴趣,因他不单比一般人好奇心重,更奇怪汤公公没提及李重俊。问道:“为何没有太子?”
汤公公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否因想起过世了的李重润,不愿多说的道:“尚未策立。关系到大唐的未来,不容鲁莽轻率。”
符太问道:“像妲玛的‘夫人’名号,又有何依据?”
在东宫内,符太最感兴趣的正是此女,一来她乃顶尖级的高手,而她身为柔夫人的同门,对他别具吸引力。精采的是,不论符太对她干什么,柔夫人仍不晓得是他符太干的。“偷”的滋味,妙不可言。
汤公公如数家珍的道:“依唐初编制,宫廷女性的官阶,除皇后外,置夫人、昭仪、婕妤、淑媛、美人、才人数等,妲玛夫人是后妃下最高的级别。”
符太愕然道:“那妲玛夫人是否皇上的妃子之一?”
汤公公道:“可以是妃嫔,也可以是女官名称,像妲玛的‘夫人’和上官婉儿的‘婕妤’称号,属官阶,而非是皇上的妃子。”
又道:“时间差不多了,皇上该见完武郡王。”
今次符太是真的动了好奇心,大讶道:“武郡王?我好像从未听过。”
汤公公满足的吐了一口气,道:“武郡王就是以前的梁王武三思,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坐马车去见皇上!”
“皇上又怕黑了!”
符太暗忖李显怕光或怕黑,关他的鸟事,幸好记起自己扮的是“王庭经”,忙道:“鄙人不是医好了他吗?”
汤公公提醒道:“只可称皇上。”
接着道:“真不想提及这方面,可是不说出来,神医又没法明白病因。此事属内苑的秘密,除最亲近的大臣外,没人知道。”
符太不耐烦的道:“公公还不明白我王庭经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恶人先告状”,屡收奇效。
汤公公忙道:“公公当然清楚。皇上见鬼呵!”
符太愕然以对,一时没法掌握汤公公的意思。
马车在东宫的主道缓行,朝内苑驶去。
汤公公压下声音道:“皇上见过则天大圣皇后两趟。”
符太暗叹李显纵然真的见鬼,见的必是四处闲逛的游魂野鬼,是认错鬼了。真正的武曌,如未破空而去,亦正处于含着清神珠、施展胎息的游离状态。
心骂那个送他来的兵头的所有小道消息,全为以讹传讹的九流货色。什么因迁都在即,不宜多此一举,免劳民伤财诸如此类。真正的原因是李显怕撞鬼,在宫城遇上他母皇鬼魂的机会,当然比在东宫大多了。上阳宫更不用说,且为“武曌”灵柩寄处,封闭起来是聪明的做法。
没有一个症,比此症令符太更清楚其病因,就是疑心生暗鬼。
心中好笑,道:“若与鬼神有关,那个什么真师不是可大展所长吗?”
汤公公纠正道:“他现在是道尊哩!”
又语带讥讽的道:“他两次开坛作法,皇上安宁了几天又复发,或许武则天太猛了,超过了他的法力。”
符太首次听到有人唤武曌为“武则天”,是在谥号上加上她本身的姓氏,很有新鲜感,比全名“则天大圣皇后”直截了当。依约定,武则天的死讯尚未公布,但在东宫内,当然人人清楚,汤公公没有瞒他,亦晓得瞒不过他。
汤公公细审他道:“神医懂得驱鬼吗?”
符太忍着笑道:“公公说呢?”
汤公公道:“我们当然明白,可是皇上却说只有你能医好他。昨天宫娥喂他飮药汤,他将药碗拨掉地上,骇得宫娥剩下半条人命。”
符太道:“神也好、鬼也好,存乎一心,我别的不行,驱魔最拿手。”
汤公公大喜道:“神医确奇人也,有神医在,没有难题是解不开的。到哩!”
东宫内苑。繁花殿。
符太刚下马车,守在繁花殿门的内侍已急不及待、大声通报道:“太医王庭经到!”
符太忙竖起耳朵,从殿堂另一端听到李显的声音,虽是有气无力,但只要不是聋的,便听到他兴奋至声音也抖颤起来,欣喜如狂的嚷道:“快请!免去一切礼节!”
符太心忖这就最好,本少从不惯跪跪拜拜。汤公公知机的领他快步登阶。
两人几是跑入繁花殿去,守门卫士齐声致敬,人人现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踏入殿门,过轿厅,入目的情景令符太感到意外,没想过这么多人在殿内。不过他眼所见的,只得一人。
妲玛静静安坐殿堂靠窗的一个角落,左右无人,更突显出她“人在此处,心在其外”的独特气质,她就像一抹耀目的阳光,能将到处燃亮,充盈某种难以形容偏往光明的美态,天生丽质,表面看斯文柔弱,事实却为当今有数高手,这个外貌和实质的矛盾,格外惹起符太的兴致,感到征服她是无与伦比的成就。妲玛多少与大明尊教有点关系的出身,倍添动人的神秘性。
符太的目光落在她娇躯时,此姝生出反应,一双眸神朝他迎来,异彩涟涟。
李显独坐与殿门相对另一端的龙椅上,容颜憔悴苍白,萎靡不振,可知他的“心病”,折磨得他有多惨。
他右下首的席位,坐的是韦后,与李显相反,神采飞扬,窄长的脸孔也似比以前顺眼了,双目顾盼生威。大权在手,当然与前截然有异。韦后下方还有几组几椅相连的坐席,均没有人。妲玛就坐在她后方靠窗的位置。
韦后身后立着两个身长玉立的宫娥,符太没看她们的容颜,骤眼里仍感到两女体态极美。
与韦后相对的一排坐席,空出首席,避了与大唐皇后并排,然后依次序坐着四个人,分别是武三思、宗楚客和两个符太初遇的官员。
两人中,居末位者面目平凡,惹不起符太的注意,可是另一人却是不可小觑,勾起他对大明尊教内那些武功高明,却满肚子坏心术,表面则道貌岸然的坏家伙们的记忆。
此人中等身材,深黑浓密的头发梳得油亮亮的,有两只突兀的大耳朵,高颧骨,陷脸颊,鼻子细长隆起,一对很锐利的眼睛,厚唇上留着两撇胡子。出奇地,当脸部所有特征合起来,造就出却是张不难看的面容,令人难以挑剔,还感到他不单雄心勃勃,且具备达到其目的的谋略才干和活动能力,当然是不择手段。
殿内没有侍卫,如汤公公所言,殿内诸人在密议中,若符太非是丑神医,救人如救火,还不知须待多久方可获李显召见。
这般看,符太不认识的两人,均属李显的心腹。
李显双目射出没法隐藏的期待、发自真心的喜意,招手道:“免礼!神医快到朕身边来!”
殿内诸人,包括韦皇后,莫不现出友善的笑容,点头招呼,却不敢出声打扰。
汤公公在符太耳边道:“皇上旁那张凳子是神医的。”
龙座左侧果然摆着一张木凳,是早预备好了的,显是李显知丑神医回来,一直盼他来救命。
符太在众目睽睽下,施施然朝新朝皇帝走过去,汤公公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符太不忘留意妲玛,此女的爽朗明丽,与柔夫人的秀媚入骨有着本质的不同,对符太来说,妲玛的诱惑力绝对可与柔夫人匹敌。
妲玛静处一隅,突出了她特殊的身份。
随着韦妃成为韦后,作为皇后皇妹的她,妲玛亦从隐而显,再难保持一贯的低调。
在所有人期待下,“丑神医”坐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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