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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相养妻日常-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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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韩蛰应声,伸开双臂。
  令容凑过去帮他宽衣,还没碰到他领口,便觉韩蛰身子前倾靠过来,忙扶住。
  韩蛰的怀抱就势收拢,将她箍在胸前。
  令容微恼,“夫君!”
  “有点晕。”韩蛰解释,“舅舅藏了不少好酒。”
  令容失笑,“我还以为夫君海量呢。舅舅爱喝烈酒,容易上头,过会儿就好了。”见他不肯站好,拖过去扔到榻上,才将外裳剥下来。又端了醒酒汤过去,“喝一碗吗?”
  韩蛰接过,将醒酒汤喝尽,却拉着令容的手臂不放。
  令容闻着他满身酒气,见他目光灼灼,跟平常的冷淡姿态迥异,想起那晚客栈的事,直觉韩蛰今晚不太对劲,心里不由一跳。客房里热水齐备,丫鬟仆妇都已退出,只剩两人独对。他这幅模样,令容有点慌,试着掰他手指,那指头跟铁铸似的纹丝不动,便道:“夫君你做什么?”
  “我的妻子,碰不得?”韩蛰声音低沉,盯着她,掌心热意透过衣衫清晰传来。
  令容微愕。
  嫁给韩蛰将近一年,她就见他喝过两次酒,头回是去年除夕,次回是年初去金州娘家的时候。两回他都喝得不算多,举止也如常——至少不会胡乱说话。那双向来深邃冷沉的眼睛里,也甚少像今晚这样,目光带着火苗似的。
  这目光让她忐忑,遂胡诌,“我只是拿着碗……“
  话音未落,手臂猛然一紧,天旋地转之间,她整个人被韩蛰揽着腰带到榻上,轻易被压在身下。旋即,韩蛰便如猛虎般扑过来,手肘撑在床榻,俯身盯着她。
  “宋重光是你的表哥。”
  “嗯。”
  “你们从前相处得很好?”
  “还算……可以。”
  “他很关心你,”韩蛰声音有点含糊,眼底深沉,鼻息热热的扑在令容脸上,“不止是长孙敬挟持你的事,还关心你在婆家的处境,让我这做夫君的好生待你,还跟我说了很多你从前的事。酒后吐真言——那是真心话。”
  “所以?”
  韩蛰顿了一下,半晌才道:“你执意和离,是不是为他?”
  令容愣住,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夫君以为,是我对他有私情,所以想和离?”
  韩蛰仍将她困在身下,却不说话。最初令容说要休书时,他以为那是气话,为唐解忧的连番生事、为太夫人的刻薄言辞,他知道她的委屈不满,故而顺她心意安抚,将唐解忧逐出相府,跟老太爷摆明态度。后来归州那晚,意乱情迷时她提起和离的事,他才知道,她是真心想和离的,恐怕还是为府里乱糟糟的事。
  直到今晚。
  三四回壶酒入腹,醉的不止是他,还有宋重光。
  宋建春在席间提了令容幼时的许多事,言下之意,是令容自幼娇生惯养,希望他能宽容照拂——韩蛰当然乐意。后来宋建春暂时离席,宋重光也提了许多旧事,却多是表兄妹的趣事,说令容天性散漫不喜拘束,末了,还郑重其事地说,若非圣旨赐婚,令容本该是宋家的人,倘若令容在韩家待得不开心,他会在潭州等着。
  说这句话的时候宋重光已醉了,却字字分明。
  韩蛰强忍住揍他的冲动,心里发堵。
  两人成婚前,他曾命樊衡打探傅家底细,只知傅宋两府交情极深,却不知表兄妹有意定亲的事。虽说宋重光未必能入令容的眼,但念及表兄妹从前的交情和宋重光贼心不死的觊觎,他仍觉得憋闷,莫名烦躁。
  最初令容嫁入韩家,便有意无意的躲着他,不肯亲近,至今仍心存和离。
  会是为这青梅竹马的表哥,最初就没打算留在韩家吗?
  酒意驱使下,韩蛰迫切想知道答案。
  他紧盯着令容,半晌才见她往后缩了缩,“我想和离,不是为他。”
  “那么——”韩蛰凑得更近,将她困在床榻角落,沉声道:“你躲着我作甚?”


第56章 意乱
  逼仄的床榻间; 全是韩蛰醉醺醺的酒气。
  令容懵了片刻,才明白韩蛰的意思。背后是板壁,前面是韩蛰的胸膛,她退无可退; 避无可避,咬了咬唇,竭力让语气平缓,“我最初确实躲着夫君; 但那跟表哥无关。夫君也不必疑神疑鬼; 我从前虽跟表哥相处融洽; 却视他如兄长; 没有半点旁的心思。”
  咫尺距离,鼻息交织,韩蛰仍旧盯着她; 双目深浓。
  醉得不轻,居然还记得刨根问底!
  令容无奈,只好道:“我躲着夫君,是因为害怕。”
  “为何害怕?”
  “夫君年纪轻轻就居于高位; 锦衣司使心狠手辣的名头,京城内外谁人不知?我长在闺中,见识短浅,在家时听见这些; 难免误会夫君性情冷厉; 待人凶狠。”令容偷着瞧他神色; 见韩蛰并无不豫,接着道:“那时我心中害怕,所以小心翼翼,不敢招惹。”
  “就为这传言?”韩蛰显然不信。
  令容咬咬牙,“夫君两番议亲,却有克妻之名……”她试着推了推韩蛰胸膛,见他退开些,才坐直身子,小声道:“爹娘生我养我,实属不易。令容不求荣华富贵,只想保住性命安稳度日,怕举止差错触怒夫君,所以尽量躲开。”
  韩蛰长长“哦”了一声,手臂绕到令容背后,轻易将她两只手腕捉住。
  “成婚一年,我克过你吗?”
  令容迟疑了下,不敢提她对克妻内情的揣测,只道:“成婚至今,夫君带我出游两回,都碰见有人刺杀,这回还被人捉住当人质,大概……夫君跟我真的是八字不合。夫君天生命好,不怕这点风波,我却胆小惜命。”她说到这里,看了看韩蛰的眼睛,心里有些难过,却仍狠心道:“我想和离,是怕拖累夫君,也是怕不慎丢了性命,跟旁人没半点干系。”
  屋内安静得只有呼吸声,她忐忑等了片刻,见他动了动唇角像是在笑。
  “就为这个?”他问。
  “嗯。”令容颔首。
  “我待你如何?”
  “夫君待我很好。”
  “你有别的意中人?”
  “没有!”
  “那就不许再提和离。”韩蛰一锤定音,“我不会克你,更不会放你。”
  ……
  这是什么歪道理!
  令容欲哭无泪,背在身后的两只手腕被他捏得紧,扭了扭挣脱不开,只好道:“这件事等夫君酒醒了再商议,我手腕疼,夫君先松开。”
  韩蛰醉意醺醺,凑得更近,几乎贴到她鼻尖,有点戏谑的笑意,“亲我一下,我就放开。”
  令容被他酒气熏得脸上发热,闻言,两颊更如火烧。她尝试了两下,拗不过韩蛰的力气,而男人带着热气的胸膛却越贴越近,素来深邃清冷的眸中也添了火苗,像是缓缓扑向猎物的猛兽,炙热的鼻息扫在她脸上。
  她迟疑了下,决定妥协,“说话算数?”
  “嗯。”
  令容无计可施,稍稍抬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好了。”她侧头避开他目光,脸颊蒸红。
  韩蛰紧盯着她,入目的娇柔羞窘之态催动情。潮,他舔了舔唇,声音低哑,“不算。”
  令容恼羞成怒,“你怎么——唔!”后脑猛然被扣住,惊呼脱口之前,双唇便被他封住。
  浓烈的酒气席卷而来,他的嘴唇干燥炙热,蹭在她唇上,有点疼。
  逼仄的床榻间酒气蒸腾,韩蛰吻得颇重,一手紧握她试图反抗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摩挲她脸颊。不满足于柔软嫩唇,趁着她喘息之机,无师自通地撬开唇舌,攻袭而入。唇舌纠缠时,身体也越贴越紧,勾着她后腰,贴向滚烫坚硬的小腹。
  令容脑子里轰然一声。
  韩蛰亦然。
  醉酒后勉强绷着的弦在她亲吻过来时铮然断裂,素日压抑的念头在那一瞬排山倒海般涌入脑海。柔嫩的肌肤,香软的唇舌,玲珑的娇躯,酒气令他唇舌干燥,唯有肆意攫取,吸吮掠夺。
  胸腔里的闷气和身体的燥热交杂,在她身躯贴过来时,却有种意料之外的舒服畅快。
  身体却也愈发紧绷,甚至发疼。
  带着薄茧的手指从脸颊滑落,到肩头,到胸前,狠狠辗转后,袭向腰间。
  令容大惊,顾不上手腕被握得疼痛,拼命挣扎。
  她的动作太过激烈,韩蛰微顿,退开些许,急促喘息。他的眼中不知何时爬上了血丝,冷峻的脸上有迫切的渴望,理智被酒气和情意吞噬,身体紧紧抵在令容腰间,随着呼吸起伏,炙热的目光像是被烈火煎熬的野兽。
  令容脑子里一团乱,知道今晚韩蛰不可能像先前那样克制离开。
  两人对视一瞬,韩蛰总算留着最后一点良心,松开令容的手,撕开衣裳,牵着她便覆盖上去。
  ……
  令容从沉沉睡梦中醒来,只觉两条手臂酸痛得像是要断掉。
  她懵了片刻,想起昨晚的事,偏头就见韩蛰在旁睡得正熟——这人戒心很高,加之龙精虎猛不喜多睡,成婚后每天清晨几乎都要早起习武,还从没像今晨这样,天都亮了还沉睡不醒。
  令容瞪了他一眼,抬起酸痛的胳膊,就见手腕上红痕未消。
  可恶!
  她往腕间哈了口气,酸痛的感觉愈发明显,这双手不止被迫失了清白,还是在别人家的客房里。宋姑和枇杷都不在旁边,这种事更不好叫舅舅家的丫鬟知道,害她昨晚为处理帕子的事苦恼了半天!
  令容生闷气,满心恼恨地瞪向韩蛰,一转头,却正好跟他的目光对上。
  “醒了。”韩蛰随口招呼。
  令容瞪了他一眼,闭上眼睛。
  韩蛰一头雾水,揉了揉眉心,坐起身来。宿醉之后沉沉睡了一夜,他的精神极好,四体舒泰,心里隐约有种畅意。见令容仍闭着眼睛,他也没打搅,自入内间去盥洗——那屋子两边设门,仆妇早已备了干净热水。
  他已有很久不曾喝醉,多年习惯使然,洗脸的间隙里,回想昨夜的事。
  宋建春和宋重光父子的话他都记得,回屋之后被热气一蒸,记忆就迅速模糊了。令容帮他宽衣、递醒酒汤、被他困在床榻角落逼问,隐约记得她的回答令他高兴,再往后……韩蛰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想起他似乎逼令容亲他。
  记忆停在了令容亲他的时候,那之后的事想不起来,就记得他很高兴。
  像是做了场极美的梦,心里残留喜悦舒泰,却记不清内容。
  大概是太高兴,心满意足地睡着了,毕竟从前他喝得沉醉的两回,也是回屋倒头就睡。
  韩蛰对着水中倒影摆出个冷厉的神情,愣了愣,头回发现他竟然如此没出息,竟会为她一个亲吻高兴得晕睡过去——就算他曾数次回味元夕那晚的亲吻,对见惯生死的锦衣司使而言,这般反应也着实丢人了点,难怪令容今晨眼神古怪。
  他站起身子,对着屋门沉思了半晌,才踱步而出。
  乌金冠束起的发髻下神情冷清,颀长的身姿挺拔魁伟,跟平常无异。
  韩蛰经过榻边,还不忘向令容道:“我去活动筋骨。”
  令容“哦”了声,目送他出了屋子,才起身洗漱,而后在宋家丫鬟的服侍下梳妆。
  因昨晚小宴耽误了点时间,韩蛰匆匆吃过早饭,便去了宋建春的衙署。晌午饭用得也颇仓促,令容见宋建春眼底淡淡乌青,便知他昨晚也喝了不少,没能睡好。打探了下,才知昨晚三人喝光了整整八坛酒。
  一群酒鬼!令容暗恨。
  先前韩蛰回门时,傅锦元虽爱喝酒,却不贪杯,且彼时她跟韩蛰相新婚,翁婿并没喝多少。
  谁知意外到了潭州地界,舅舅居然能叫韩蛰大醉一场!只是宋建春的宿醉颇明显,韩蛰却掩藏得很好,说话行事冷清沉厉如旧,往牢狱里走了一遭,晚间回来时还坐在书案旁,肃着张脸呈理案情到深夜,跟昨晚的禽兽模样判若两人。
  令容甚至怀疑昨晚韩蛰是被喂了药才会失常,以至于他醒来后没半点尴尬,就披上了锦衣司使的那张皮。
  那件事忘了最好。
  看韩蛰昨晚的态度,仿佛不想和离,若是记起那事,更不会松口了。
  令容还没拿定主意,暂时不想提醒他,但手臂的酸痛不容忽视。
  她已跟阮氏讨了药膏,睡前再擦些,韩蛰瞧见淡淡红痕,目光顿住,“手腕怎么了?”
  令容没回答,只顾擦药。
  “药膏要抹匀。”韩蛰伸手就想来接膏药。
  令容躲开,抬头看他一眼。他昨晚那么大力气捏的,转头就忘了?居然装得没事人一样,还假情假意的关怀,黄鼠狼拜年!她心里暗恨,气哼哼嘀咕道:“没事,被狗啃了。”
  “什么?”韩蛰没听清,却瞧见了杏眼里的薄薄恼怒。
  令容毕竟忌惮他,只往里挪了挪,垂着脑袋,“没什么,睡觉压的。夜深了,夫君早点歇息吧,明早还要赶路。”恰好膏药抹完,遂搁在旁边漆柜上,将两只手腕悬着,就着韩蛰撩起的被子,钻了进去。
  片刻后,被窝里塞进两个暖烘烘的东西。
  “你忘了手炉。”韩蛰说罢,也躺进被窝里,却没乱动。
  日间公务繁忙,无暇考虑琐事,这会儿见令容别扭,他便猜得是为昨晚逼她亲吻的事。
  朝堂上的事千头万绪,险恶繁重,韩蛰都能理出丁卯,或铁腕狠厉,或刚柔兼济,迅速处置。这事儿却能难倒英雄汉,韩蛰自知酒后失德,欺负她无力反抗,心里虽忍不住高兴,却也知道她心中不悦。但这种事,嘴里说不出来。
  思来想去,也唯有买几样她喜欢的物件,做些美味的饭菜方能哄好她。
  他侧头看向枕畔,令容裹得跟蚕蛹似的,背对着他,呼吸绵长。
  他瞧了片刻,阖眼调息睡下——因冯璋叛乱的势头太猛,朝廷措手不及,韩镜后晌已传书给他,命他早些回京,明日一早便须赶路。


第57章 旧梦
  潭州离京城颇远; 韩蛰问过令容的意思后,决定策马而回,身后只带两名随从。
  阮氏原本备了些礼请令容转致太夫人和杨氏,见无马车; 裁剪了一半,将些易于携带的装在包袱里。宋建春也未料令容住两日就走,颇为不舍,亲自送出府门。
  宋重光倒是没来——那晚韩蛰怀疑她跟表哥有私; 令容虽解释清楚了; 毕竟恼恨; 将挑起那事的罪魁祸首宋重光堵在府里; 正色请他勿再妄言,早些另觅佳偶。宋重光大抵是生气了,那之后一直没露面。
  令容也不在意; 跟宋建春和阮氏道别,便跟韩蛰各乘骏马,驰出潭州。
  官道两侧栽满古柳,比起记忆里的晴川绿荫; 初冬时节颇显萧条。
  令容跟着韩蛰朝行夜宿,因走的都是官道,特地在前世丧命的山坳驻足。
  山道崎岖,抬眼望过去; 对面山岗起伏; 冬日野草凋敝; 一座重檐歇山的亭子格外显眼,修得比常见的避雨茅亭整齐庄重许多。
  令容瞧见,心跳骤急。
  她死前身在车厢,帘外唯有暴雨倾盆,视线被车帘拦着,并不曾见过那亭子,哪怕做梦,也该是常见的简陋茅亭。然而梦里所见的,却跟眼前这座一模一样!
  她强压震惊,看向韩蛰,“夫君,从对面那亭子射箭,能到这里吗?”
  韩蛰打量了下,道:“须用铁箭才能准,射箭的人还得有好箭法和臂力。”
  “夫君身边也有这样的能人吗?”
  “有两三个,不过箭法参差不齐。怎么?”
  “随便问问。”令容没敢多说,站了片刻,因急着赶路,仍旧骑马前行。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山岗上的亭子和三番四次出现的怪异梦境,晌午歇息用饭时,她到底没忍住,“先前曾到夫君书房禀事的那位唐大人,他能射到吗?”
  “是说唐敦?”
  “嗯。”令容颔首,“听说他不止武功好,箭术也很出色。”
  韩蛰觑她一眼,见令容盯着他的碗,遂将里头的肉丸夹给她,“他的箭术精准,这点距离不算什么,只是臂力不及,怕要多练几年才能精准。你问这做什么?”
  “就是随口一问。刚才经过时忽然想到,那亭子居高临下,倘若设伏,很有地势之利。”
  韩蛰唇角动了动,“眼光不错——前年我被伏击过,就在这里。”
  “那夫君可曾受伤?”令容目光微紧。
  韩蛰将碗里肉汤喝尽,“唐敦替我挡了一箭。”
  令容松了口气,喃喃道:“那就好。”埋头加紧用饭,心里却突突直跳,凭空理出条脉络。
  前世她在潭州数年,不曾经历半点波澜,陡然遇害,要么是有人伏击宋建春时捎带了她,要么是有人专程取她性命。若为伏击宋建春,在她被射之前,走在前面的宋建春随行仆从应当会有动静,但当时除了风雨声,她没听到旁的任何动静。
  那道猝然射来的铁箭,仿佛只为取她的性命。
  她居于潭州多年,并无仇家,细想起来,唯一能招来高手设伏的意外就是韩蛰。
  原本她以为韩蛰那句娶她的话只是登徒子的戏语,没太放在心上,如今却已明白,韩蛰并非那样孟浪的性情——至少不会对初次见面的女人随意说婚娶的话,那句话的背后必有缘故。
  倘若不是戏言,登基后这心思为人所知,以韩家的情形,有人想阻拦,半点都不意外。
  唐敦是老太爷的心腹,唐解忧的堂兄,派他出手,顺理成章。而唐敦不止箭术精准,还见识过在那山岗设伏的便利,知道那是潭州到京城的必经之处……
  前事渐远,旁的令容都能释怀,除了两个人——
  辜负少年情意的宋重光,和夺走她性命的射箭人。
  尤其故地重游,旧景再现,当时被射杀的惊恐疼痛便愈发清晰。倘若真是唐敦出手,这笔账不可不算。她最初只凭梦境做三分猜测,此刻却已有五分推断,剩下的,便是看看唐敦真容。
  ——等到了年节,虽被贬谪惩治,却仍身在京城的唐敦必会来韩家!
  ……
  沿官道疾驰赶路,比东躲西藏的亡命之旅快了许多。
  五日之后,韩蛰跟令容途径金州,正巧夜色已深,便绕往傅家报了个平安。次日晨起赶路,晌午之前便抵京城相府。
  韩镜和韩墨都还在衙署没回来,两人不急着回银光院,先往杨氏的丰和堂去。
  京城十月,几场萧瑟秋风后,树叶大半凋零,在地上堆积厚厚一层枯叶。因前天下了场夹着雪砧子的冷雨,丰和堂里已换了厚帘子,趁着今日晴好,鱼姑正带人晾晒过冬的衣裳,杨氏穿着秋香色团花锦袄,坐在躺椅里,教训韩瑶。
  韩瑶前晌做错了事,拘着双臂站在杨氏跟前,低眉顺目。
  听见外头脚步声传来,韩瑶没敢动,杨氏却一眼扫见了。
  消失了半个多月的儿媳跟在韩蛰身后走来,脚步轻快,面带笑容,瞧着安然无恙。韩蛰则行色匆匆,担着两肩风尘,大步走至跟前,行礼道:“母亲。”
  令容跟在身后,也盈盈行礼。
  杨氏叫韩蛰免了,只留下鱼姑在侧,牵着令容的手进屋,“可算是回来了,先前得知那信儿,担心得两晚都没睡好。跟家里报过平安了?”
  “回来的路上已去过了,是我大意,让母亲费心。”令容赧然。
  “碰上那般高手,你能冷静应付已是难得。换了旁人,惊慌失措,反而会招来祸事。”屋里除了心腹,没有旁的人,杨氏显然已知晓前后经过,拍了拍令容的手,又向韩蛰道:“能安然将她带回就好,我这里没旁的事,你先去衙署瞧瞧。”
  韩蛰“嗯”了声,站着没动。
  杨氏微愕,后头韩瑶道:“大哥等着看人呢。”
  “谁许你乱动了,还不回去站着!”杨氏回头斥她,韩瑶腆着笑脸过来,“晚上再站半个时辰补上,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回来,我也好奇母亲物色了怎样的高手。”
  杨氏笑着斥她,却没追究,吩咐鱼姑,“把飞鸾飞凤叫来。”
  遂叫贴身丫鬟看茶,问她一路可曾受惊受伤。
  令容原本还担心这回被挟持后,孤男寡女千里同行,会惹得杨氏不快,见她满面关怀,毫无芥蒂,心里大为感激,便回说无甚大碍,感激韩蛰救得及时。
  坐了片刻,门帘动处,鱼姑带着两个二十岁出头的精干姑娘走了进来。
  两人都穿利落青衣,容貌酷似,进屋后抱拳行礼,声音都没差别。
  “是对双生姐妹,姐姐飞鸾,妹妹飞凤,身手出众,人也机警可靠。你舅舅帮着物色的——”杨氏看向韩蛰,“觉得如何?”
  韩蛰正喝茶,眉峰微挑,右手探出,两道黑线疾射而出。
  两姐妹侧身闪避,铁手探出,接住袖箭,半跪在地。
  “母亲挑的人,自然没错。”韩蛰颔首。
  杨氏瞥他一眼,笑了笑,“也不怕伤了我的屏风。令容——往后出入带上她们,我也好放心。”遂叫飞鸾飞凤拜见令容,又叮嘱她们务必谨慎机敏,护好少夫人。
  姐妹俩齐声应是。
  令容未料他母子行事如此迅速,诧异之余,推免不过,便道谢收了。
  正好是午饭的时辰,众人在丰和堂用饭,令容陪着杨氏说话,得知她被捉走的次日傅家便慌忙遣人来探消息,杨氏毫无头绪,大为担心,却没张扬。等了两日,听说一位姓高的公子求见,请入厅中接待,才知道令容是被挟持当了人质,有锦衣司的人暗中保护,他特地来递口信,叫杨氏不必担心。
  杨氏这才松了口气。
  “田保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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