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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侧:紫气东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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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的工契都得重新订下续约,稳冬在忙着处理这些事。
很快稳冬就被从商铺那里传回了沈家正院。
这是个十分妥贴的丫头子,和南虞同年纪,也不过刚及十七岁,身上是干净利索的半袄青衣裙,面目秀灵之间又透着稳重。
她上前与南虞亲昵的见礼之后就脆声禀报道:“大奶奶,工契都准备好了,奴婢把以后的薪金与伙计、师傅们说了清楚,他们都愿意续签,以后就跟着大奶奶。”
“你这阵子辛苦了。”南虞接着夸上她两句,这才道,“另订工契这事先作罢,玉饰铺就留在南家,暂且别移到我名下。”
南虞说着就让稳冬上前来,在她耳边轻声吩咐上一通,继而让她去找南家的江一满总管事,务必要把事情办好。
纵使稳冬性子再持重,听闻主子的话,脸色也纸白如苍,她心口那里都要蹦起来一样,“姑,姑娘……您这是要做什么?”
这是吓得连大奶奶这个称呼都忘丢了。
南虞抬手执起案几上的茶壶给她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安抚道:“不要慌,喝点水暖暖身子,然后就赶紧去忙事儿,我这边时间不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稳冬迟疑地双手接过水咕咚喝上两大口,便听到了外面传来仆妇们的声响。
片刻间就有人前来禀报,“大奶奶,福瑞院那边的杜嬷嬷来了。”
话还没完,那杜嬷嬷就大踏步进了来,远远的就听到了她略带尖锐的声音,“哟,不是说大奶奶病得厉害?怎么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吃茶?”
稳冬闻言,真想一把将杯子里剩余的茶水泼至这老妇人脸上去。
她家姑娘近来生病,不仅仅是因为沈府杂而多的事累着了,更是被福瑞院那边折腾的。
现在那边还派人来冷嘲热讽的,真是让人不能忍下这口气。
南虞却起身示意稳冬不要妄动。
“今儿个我觉着好点了,不知嬷嬷过来是有什么事?”
杜嬷嬷是沈夫人身边得用之人,在整个沈府都颇为有脸面,也没有将这商户身份的大奶奶放在眼里,她上前来草草行一个礼,便哼声道:“夫人请大奶奶过去有话说。”
意料之中的事,南虞朝稳冬微颔首,带着柳氏与另一丫头子便去了福瑞院。
“你这是要在我沈府耍起威风来了?!”穿珠戴银的沈夫人坐于正屋硕大的一张楠木椅上,手拍得案桌啪啪响,“阿月也不过要做两套衣裳而已,你作为大嫂的,不说为妹妹打点好这些,还要她上门求你?”
沈清月站于沈夫人身边,看着那商户女挨骂,眼底隐露着得意。
她就说阿娘肯定会发落她。
“我这几天确实是身子不适,出不了门。”南虞道:“夫人不信,可以传大夫来询问诊单以及喝的汤药。”
“我问那些作甚!”沈夫人冷声道:“你既陪不了她出门,那是不是应该让人到蜀绣云裳铺子里同掌柜说一声,阿月能随时去做衣裳?”
“你是她嫡亲的嫂子,还是这沈家主妇,自己家里人不是应当的吗?”
要等的就是她的这些话!南虞朝四周围候着的仆妇扫了一眼,这人多嘴杂的,将来,话要传出去就容易多了。
她心下冷笑,面上却是恭顺道:“夫人说的是,我一会就让人到铺子里传话,往后阿月不必受限制,随时可去。”
5。 第5章 就是要让沈家丢脸沈清月闻言顿时喜不自胜,这下子京城里的世家小娘子们还不得把她羡慕坏了。
而沈夫人原本以为需要逼迫一通,这商户女才会松口,孰知竟这么轻易就能得逞,一时间有些觉得不对劲。
但她对自己样貌才华样样都出色的大儿子自信得很,想着此女必是对儿子十分倾心,这才会百依百顺。
她很满意她这样恭顺的态度,脸色和缓了许多。
又接着吩咐道:“这几天,陵城苏家的表少爷上京赶考,苏表姑娘也一道陪同来,你给安排好院落让住,需要用到的物品都得准备好,莫怠慢了客人。”
南虞神色不变,苏诗婉要陪同她的阿弟苏坤来赴考,借住在沈家,这是上辈子就有的事。
现今,此二人也不过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罢了。
“是,儿媳这就回去安排妥当。”
沈夫人见她这般低眉顺眼的,也就没了再折腾她的兴致,端起杯子装作喝茶的样子,挥挥手让她走了。
南虞回到自己居住的锦晖院,正好碰到沈府的陈管事前来求见,便让人引他到花厅里再议事。
“大奶奶。”陈管事躬身揖礼请安。
最近沈府佣人的月钱乃是大奶奶掏的银子,他这个沈府大管事最是晓得沈定伯府现今的底子,若不是大奶奶进了沈家,沈府大概连外面借的银贷都还不上,更别说维持下去体面的开支用度了。
是以,他对这个大奶奶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陈管事不必多礼。”南虞坐于正位上,随手指了不远处的一张椅子让他坐,温声道:“可是有什么事?”
陈管事忙摆手连连道不敢当,也不去坐,恭敬的与南虞回话,“大奶奶,是这样的,东苑的墙体都已维修好了,也按大奶奶的吩咐在苑中心湖上搭起了凉亭,苑外沿的草地也翻了新,正准备买紫藤花苗回来种上。”
南虞微侧首回想,这才想起了上辈子的时候,她进了沈家门,看到东苑的墙壁已陈旧得剥落,四处透风,苑中心的湖也是徒在浪费,就让人修缮一番。
布置上凉亭,种上紫藤花,只想着待夏日炎炎的时候,上凉亭去喝茶纳凉赏花,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然而,最后的结果就是,沈清霖与苏诗婉这个爱妾在凉亭那里论诗作画,对着开得繁茂的紫藤花郎情妾意,好不快活。
他夸赞她是身怀锦绣才华,兰姿蕙质,浊世里的冰清佳人,连那紫藤花在她面前都要失去光华。
陈管事见大奶奶轻拢着眉头,似是在思量着什么事,这接下来的话便不大好意思说出口了。
这东苑破败成那样,原本应该用沈家公中的银子来修缮,可因为公中的银子实在是……挪不出来,用的还是大奶奶的私房。
现在要买紫藤花苗也是需要不少钱……,这让他用公中那点银子的话,到时候夫人知道又得怪责。
而且西苑那边墙体也是破了的,需要修缮,这些都需要不少银子呢。
“紫藤花苗还没买,是吗?”南虞是知道的,上辈子就是动用自己银子买的花苗,就那样,还给那沈夫人骂了半天,说她铺张浪费,有银子不会孝顺自家婆母,只会自己贪图享受。
结果,还不是她儿子享受了去。
“眼看这就是深秋了,天气转凉,花苗就暂且先不买,来年再说这事。”至于来年……来年她大概早已不是沈家妇了,谁还管这东苑破不破。
“也好也好,来年再说。”陈管事搓搓手,应了声,却又似乎还有话要禀报。
“西苑也且放着,开春再处理。”南虞一见他这般样子就猜到了,修缮墙体不仅需要物料,还需要付工人一笔费用,这都得使不少银子。
陈管事闻言有些诧异,大奶奶进门没两天的时候,就想着要把整个沈府都修缮一番的,这东苑才整好,尚差种上花草,西苑却就放着了。
南虞也不想让别人起疑,只就道:“我最近病得有些糊涂,今儿才好转一点,好多事都顾不来,这些都放着,以后再说。”
原来如此,陈管事恍然大悟,是听闻大奶奶得了风寒,这大夫都请来了好几趟,确实不能再操劳。
可有些事,他却是不得不禀报的,这些不是他这些下人能拿主意的事,现在大奶奶在打理着沈家,他只能硬着头皮再禀道:“那,那二公子在外面需要用到的银钱……?”
南虞听闻到这个,精神猛地就提了起来,声音却是越发和缓,道:“没事儿,公子爷在外面毕竟要脸面,让他先从公中预支着银子吧,到时候我这个作为大嫂的,能贴补一下就贴。”
“是。”陈管事叹气,这二公子可是赌场里的常客啊,所幸玩得也不算大,沈府也能勉强维持,可他再这么下去,这必然就是个无底洞。
陈管事却是怎么都想不到,不过两天的光景,二公子沈清或就越赌越大,公中的那点银子根本就不够他挪用,手里没银子,那府上要采购米粮肉菜怎么办,总不能连夫人那边的用度都克扣下来。
陈管事只能和沈府里另一管事成嬷嬷一起,又前来找大奶奶详细汇报。
南虞正在喝着大夫开的调养身子的汤药,在花厅里接见他们的时候看着气色也不大好,陈管事心里极是过意不去,“大奶奶,这事必得禀报给夫人、世子爷知悉才行,您这样担着,也不容易。”
南虞点头,让成嬷嬷专门跑一趟去传话。
没过得多久,成嬷嬷回转至花厅,满是皱纹的脸更是要挤成了一团,她发愁道:“夫人和世子爷的意思,这事就全权交给大奶奶处置。”
南虞不由得心底冷笑,这便是吃准了她会掏银子填上这些漏洞。
是啊,上辈子她就是这么做的,可这一辈子,她就要沈家付出代价。
“既然夫人和世子爷这么瞧得起我,那我便自行作主了。”她对陈管事和成嬷嬷道:“你们二人乃是沈家得用的老人了,就让你们做个见证,二公子从我这里取走多少银子,就让他画个手押,画完,银子就能取走了。”
陈管事,成嬷嬷二人无不同意的,大奶奶的嫁妆再多,那也是有限的数量,总不能就任由二公子在外面胡乱挥霍,是要留个底的。
柳氏急得手心都冒汗了,陈管事和成嬷嬷一走,她就忙道:“大奶奶您,您这到底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让稳冬去给江总管吩咐那样的事。”
她说着就压低了声音,“这沈家二公子赌得越来越大,在京城出了名,丢的还是这沈家的脸,您是沈家的媳妇,面上也不好看。”
南虞却就是要让沈家丢脸!
沈家二公子的赌资都要她这个大奶奶用嫁妆来还,沈家姑娘还到蜀乡云裳那里无限挥霍,而沈家世子爷……,待那苏氏来了,郎有情,妾有意……。
她这个大奶奶再被气病倒,京城里各大世家都看着这桩桩件件为难她这个儿媳的事,她一纸状告投到官府,沈家为了脸面指定要和谈,到时她顺理成章的就能脱离沈家了。
这沈二公子之所以赌这么大,便是她让江一满安排下来的事罢了。
6。 第6章 表妹你品貌高洁“阿嬷。”南虞轻握得一下乳母的手,“你先前答应了听我的,你看着就好,到时自然就会明白。”
柳氏哪能不急,她反抓住南虞手不放,“大奶奶,您现在年纪小,有些事可能并不十分懂,但待你将来有了孩子,就会明白阿嬷现在的担心。”
“您将来的孩儿,可是沈家嫡亲的子嗣,沈家的名声坏了,那……。”
“不会有孩子。”南虞听到子嗣二字就觉得心口有窒息感,径直打断乳母的话,“沈家并没把我当人看,只把我当成银库,当银库也罢,还要我为奴为婢侍候一家大小,这种情况直到我死,都是不会改变的。”
“阿嬷,我要和离回南家!”
柳氏一下子瞪大了双目,呆呆的看着南虞,不明白大半个月前,欢天喜地嫁入沈家的姑娘怎么这么快就变了卦。
那婆母和小姑子的确不好相与,但姑爷才从外地回来没几天,还没和姑娘好生相处过,姑娘怎么就已是绝望成这般要逃离了。
“姑爷……姑爷应当,还好?”柳氏也确定不下来了,那天她侍候在姑娘身侧,亲耳听到了姑爷说听闻姑娘生病才提前赶回来……。
“阿嬷,最近虽然我不太管沈家事,但我也知得,沈清霖回来这几天,屋子里都是由谁服侍着的。”
柳氏这下子是彻底无话了。
在宇墨居那里侍候着的,是一个叫扶琴的丫头子,听说十六岁的时候就已开脸留在身边了。
通常人家大婚前后,有这种状况的丫头子要不就远远的打发走,要不就留着正室主母嫁进来后,由主母做主抬为姨娘。
她家姑娘之前对姑爷可算是倾了心的,才入沈家,姑爷就临时离京,也就只当不知道这回事,没有抬为姨娘。
可姑爷这回来好些天,平时从朝中散值回家,也就偶尔来锦晖园看一下,并不十分关心她家姑娘的身子病况,而那扶琴则一直服侍在宇墨居那边。
但是,她家姑娘这么好,只要能相处一段光景,姑爷肯定也会喜欢她家姑娘的吧?
南虞知道乳母一时半会了解不透沈清霖的为人,这种事要慢慢来,这会儿也就不十分强迫她,于是转移话题,“阿爹那边,我已让稳冬传了话给江总管,想必阿爹也是收到些消息了。”
南虞很是担心,也不知道阿爹现今身子骨可好,又是否会支持她的做法,她归心似箭,却又担心被沈清霖看穿,打草惊蛇,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
她一日是沈家妇,就一日得受沈家管束,出行都不方便。
在这种担心中,苏氏姐弟入了京,南虞把他们安排在了东苑住。
苏诗婉今年已年及十八了,柳若扶风腰,瓜仁素白小脸,乌发柔顺梳了女儿髻,是个美人胚子。
然而身上穿的却是那褐色粗布衣裙,前来拜访南虞这个表嫂时,她头上戴着的竟是一支旧得已有些发黄的黄金珠钗。
看得出来,这已是她最好最珍贵的饰品了,否则到了别人家做客,再怎么也不愿意太寒碜。
南虞心下五味陈杂,这便是冰清高洁的苏氏,那个口口声声看不上那些俗套之物的她!
那她现今又何苦把金饰戴于头上……。
苏氏初入锦晖院,便被这里的奢华镇住了。
莫说这里面摆的一应物什,插花瓶子,茶壶,杯子,楠木桌椅,都是一等一的上乘东西,就连那门帘上挂着的金钩,上头也别着一颗南珠,仅那一颗珠子的售价,估计就够普通老百姓家吃用三年的。
她顿觉自己无所遁形,她身上穿用的,已是她能带得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可不过瞬间,她就挺起了脊背,这不过是个商户女而已,表哥这般高华之人绝不会喜欢她的。
“表嫂。”她按下心头杂念微行了个礼,大方得体道:“这阵子我与阿弟便要叨扰了,还望表嫂不要嫌弃才是。”
南虞却是不大想应付她,懒懒的道:“你们就且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的就吩咐陈管事添加,我这边身子不大好,所以有什么招待不周的,你们也莫要见怪才好。”
二人皆是心不在焉说了些场面话,苏诗婉便告辞离开。
出得锦晖园走没多远,就碰上了刚刚从蜀绣云裳订制完衣饰回来的沈清月。
“表姐!”沈清月极是高兴,亲昵的上前抱住她胳膊撒娇,“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盼了好些天了呢。”
“入京路上落雨,耽误了些时候。”苏诗婉看了一下她身后的丫头子手上捧着一大叠崭新的衣物,眼底忍不住上浮羡慕神色,惊讶道:“竟去做了这么多衣裳?”
沈清月被她这般神色愉悦到了,大方的道:“这算得什么,你若是喜欢,赶明儿我带你也去订制几套,算是送你的见面礼。”
“这,不大好吧。”苏诗婉犹犹豫豫的,低头望着自己身上的粗布衣,颇有些不自然,“哪就好意思拿你的东西。”
“你啊你,跟表妹我客气些什么呀。”沈清月见苏诗婉这般样子,更是有了高人一等的感觉,豪气道:“别说几套,就是十套二十套我都送的起。”
苏诗婉禁不住心跳若狂,她平时在苏家是需要做针线活换银子,贴补家里开支用度的,第一眼望见那叠衣物,从微露出来的一角绣花蕊就能看出,那是极出挑的绣娘才能绣出来的手艺。
这样的衣裳,一套下来价值绝对不菲,沈清月竟是出手这般大方,只能说,这并不是她的东西。
那就极可能是锦晖院那位商户女的。
可让她坚决的拒绝,她又做不到,女儿家哪有不爱俏的,然而她苏家境况不好,她的箱笼里连一套像样的衣裙都寻不到。
“阿月。”正犹豫间,身后传来一声温声问话,“你们在做什么?”
苏诗婉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来了,一个激灵打来,连忙就与沈清月清声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我却是不觉。”
“人若腹有诗书,气自芳华,却不是靠衣裳来衬托的,我还是莫要了,谢谢表妹的好意。”
沈清月听完禁不住目露崇拜,“表姐真是与京中许多的世家姑娘不一样呢。”
已是上前来的沈清霖神色间也是欣赏不已,见她身上穿的是粗布衣裳又是心疼的很,当年自她跟了他后,他从来就不舍得她再穿用这些了。
她惠质兰心觉得无所谓,还是他劝哄了许久,她才换上了绫罗衣。
“虽然表妹品貌高洁不曾在意这些,但阿月也没有个嫡亲姐妹陪伴,又是个爱美的,表妹就当陪伴她,去做几套衣裳,也是一份姐妹相处的乐趣。”
就怕唐突了她的清华,沈清霖把话也说得极为婉转。
苏诗婉被他“品貌高洁”四字夸得一颗心都热了起来,偷望得他一眼,见他琼面玉容,现今整个人的风姿越发的好,禁不住脸上都起了红晕。
7。 第7章 吃白食不出一天,南虞就接到了沈清月要携苏氏去蜀绣云裳做衣裳的消息。
听闻还是沈清霖帮着劝说,苏氏才勉为答应前去,南虞已是连冷笑都懒得欠奉给那二人了。
她将手里的茶盅轻磕在桌上,从椅上起身,与稳冬问话,“我吩咐下来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都妥当了,地下赌场那边,江总管也亲自领人盯着呢。”
稳冬上前得几步,语气间十分郑重,“蜀绣云裳这边,按您的吩咐,特地打出限时优惠折扣,吸引来了不少世家夫人与姑娘,这几天都能撞见沈小娘子上那里摆威风,应当,很快就有好戏瞧了。”
南虞唇边噙了抹笑意,“走,咱们也去瞧个热闹。”
“这……不好吧?”稳冬有些愣了,不是说这些个事完了,姑娘就要趁机“大病一场”离开这沈家么,这会儿却精神饱满的出门看戏……。
“叫上敛秋,咱们悄悄的从西苑后门出去。”
南虞不由分说的道:“这里就让阿嬷帮我应付着。”
敛秋是她身边另一丫头子,虽说没有稳冬这么妥贴能干,可她性子活泼,最主要的是会武。
这是阿爹不放心她,在她七八岁时就配给了她一个会拳脚功夫的丫头子。
可惜她上辈子不懂得珍惜,南家的堂婶娘林氏说南家有船要出海,她需要一个会武的丫头子贴身陪着,特地前来和她借人。
她想着出海一趟也没两个月就能回京,毕竟婶娘也是帮着忙乎南家的生意,她没理由拒绝不借。
只是这一借,敛秋就再也没能回来。
林氏的说法是在海上遇到了劫匪,敛秋与劫匪打斗的时候受伤,双双坠了海。
后来她才醒悟过来,不过是林氏早已和沈家沆瀣串通一气,两家要瓜分掉她南家产业,才要除掉她的身边得用之人。
至于稳冬,与她感情颇为好的敛秋没能回来,她终日抹泪伤心。
后来又碰上沈府二公子沈清或调戏于她,要纳她为第八房小妾。
她当时身子已开始发病,自觉已没有气力保全这个丫头,只能匆匆给了她一笔银钱,责令她赶紧离开了沈家。
她临走之时放心不下她,抹泪跪地朝她磕头,直磕到额门鲜血淋漓都不愿意离开的那一幕,至今她都忘不掉。
说来,这都是她对不起她们,这往后的一辈子,她指定会好生对待她们二人,不再犯那种混沌糊涂,让自己有丢掉她们的机会。
“姑娘。”敛秋被稳冬叫来后,见到主子似是神思已走远,便上前笑唤得一声,“真的有热闹瞧?”
自从知道姑娘铁心要脱离这刻薄的沈家,私下里,她们已不再用大奶奶这一称呼了。
南虞回过神来,见她颇为英气的一对剑眉扬起,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兴奋,她忍不住抬手捏了下她圆润的小脸,“对,带咱们敛秋看戏去。”
沈家的管理十分松散,西苑那里因为破旧,并无人在那里居住,后门附近就仅守了一位嬷嬷。
南虞这几天,早就让乳母柳氏与这位嬷嬷套好了交情。
是以她们主仆几人稍稍掩藏一下行踪,绕小路进入西苑,那位嬷嬷就主动打开了门锁让她们出去。
到了外面,绕路走上一段胡同到得中大街,再拐个弯就进入了南家产业下的一个银饰店,这会子是晌午,周围颇为冷清,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掌柜在噼啪的打着算盘入帐。
南虞与这里的张掌柜算是熟识,毕竟之前在南家的时候,每隔上三月,这些店铺都得统一汇报结一次帐,她跟在南家老爷身边,自然见的人就多了。
南虞简单与张掌柜说明了来意,很快就坐上了他临时安排的一辆不起眼的青帘马车。
马车飞快奔出中大街,踏着青石板路走上小半个时辰,便来到了京城繁华的西大街。
这里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偶尔还夹杂着几声高亢的叫卖声传来,到了这里,马车已是越走越慢,好一阵才辗转到蜀绣云裳店铺的后院门。
主仆几人下车,悄然由后院入店铺,上了二楼的雅间。
由于蜀绣云裳平日里接待的都是贵人们的生意,整个店铺装潢得典雅而大气。
一楼挂有各色样品衣供选订制,更有那精制的成品衣能现选现买。
二楼是雅间,供有特色糕点与茶水,还有软榻供贵人们稍为歇息。
有趣的是,雅间有两面窗,一面窗向大街,而另一面,则设在里侧,套了薄如蚕丝的上等白色蜀锦,从外面丝毫看不见雅间里的景况,从内却能清晰无比的望见外面,甚至能看到楼下来往的客人。
正是这一特色,吸引不知道多少的贵人前来尝试观摩。
南虞此时便是站在了这窗前往楼下看。
方才她们几人是后院另一隐蔽的楼梯上来的,倒是不知道客人已是这般多了,看来特地打出的限时优惠折扣效果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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