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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难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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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仪殿和其它宫殿比,实在算不上华丽,可以说有些简朴,但却是很是清雅。萧皇后平日喜爱素雅,偏爱花树,宫殿外便种了很多品种的花树,所以一进太仪殿宫门,便是清香绕鼻,令人心神逸乐。
如今正是三月初春,长安桃花始开的季节。长仪殿的桃花开了,漫天飞舞,纷扬的花瓣落了一地,甚是美景。
小梁云笙从父皇的怀抱里退了出来,开心地在花舞中转着圈圈。粉粉绿绿的衣裙,天真的笑声,使整个清雅的太仪殿更是有了动人的声色。
“安郎。”只听得一声轻柔的女子声音,一袭素色华裳的女子向梁钰安走来。算不上特别美丽,但她有一双如温水般柔和的眸子,使得整张清秀的面容卓然生色。
这便是皇后萧氏,早年只是皇帝的妾,仅为贵妃,乃至去年才册封皇后。对于萧氏,听说很受宠,皇帝一年有半年时间都是和她待在一块,很少去别的嫔妃那里。但是这么多年过去,这位盛宠不衰的贵妃也没有给皇帝诞下一位子嗣。
“清和。”梁钰安微笑唤道,朝桃花树下笑得格外开心的小丫头那里指了指,“孤带她来你这里,你可要好好照顾她。”说完,便目光一直停留在她快乐的笑容上。
“嘻嘻嘻!”梁云笙抓着飞落的粉色花瓣,玩得不亦乐乎。她平时最爱桃花了,每次到开花的季节都是不会错过。有的时候捡了花瓣央求爹娘给她酿花酿喝,有的时候便是与这桃花为舞,也有的时候她会学着书里的黛玉葬花一样,小小的手捧着土渣子放在花瓣上,说是在埋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萧清和点点头,便唤了梁云笙一声。“衡阳。”
梁云笙一听是母后叫她,便不玩着花瓣了,倒是捧着一堆花瓣跑过来献给母后。她黑宝石般亮晶晶的眸子乖乖地看着萧氏,把萧氏的心都软化了。
这只软团子,水灵灵地想让人捏捏脸蛋是不是能出水。
萧清和拿出手绢将梁云笙给她的桃花瓣包好。她知道这孩子平日里最稀罕这些花了,便是替她收好了。等洗净了晒干,她便可以给她做香包了。这孩子,很喜欢她做的香包。有时候便采得多了,央她多做几个,说要给爹娘带回去。
“母后。”梁云笙扑进萧清和怀里撒娇,她觉得母后身上长年染有花香味,便是特别爱黏她。小丫头直往女子怀里扎,像个猴子一样快速地攀到她的臂弯里,然后嘿嘿一笑。
萧氏没有自己的孩子,对梁云笙自是特别疼爱,甚至惯得有些骄纵。不过骄纵归骄纵,这孩子还是特别听话的。只是有的时候有些调皮罢了。
梁钰安想着前朝还有政务要忙,便说道,“那笙儿便交于你了,孤清闲下便过来寻你。”
“好。”萧清和笑得有些勉强,“别太累了,早些回来。”她知道留不住他的,他的心终日在朝政上,虽然她并不想他太累。但这个人是宁愿把心给了江山也不会丢给别人的人。
他这样,都多少年了……十几年了吧。安郎,你好傻啊。
“父皇,你不要笙儿啦?”梁云笙见父皇要走,便叫住他,小小的脸蛋上满是委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哇……”小丫头哭了起来,肉乎乎的小手指着梁钰安,“父皇……”
梁钰安甚是无奈,这丫头不是说进宫找皇后教读书吗?
小丫头扭头窝进萧清和怀里哇哇大哭,哭得梁钰安想走都走不了。实在不忍心放任她哭,便上前从皇后怀里抱了过去,手足无措地哄着,一时间他有些慌乱。
哼哼哼,父皇,你走不了啦!
梁云笙知道母后不想让父皇走,但她不好说,那就由她耍赖好啦。反正,父皇最疼她了,想让他留下,易如反掌啦!嘿嘿嘿。
眼珠子咕溜溜地转了一圈,泪水自个儿擦尽了,小手便死活抓紧着梁钰安的衣袖,那样子生怕他逃走,丢下她。一直可怜兮兮地盯着他看,抿着小嘴,特别委屈。
“好了,好了,孤晚些再去。”梁钰安拿她是没有一点办法,便留下来了。梁云笙朝萧清和眨了眨眼。萧清和自是心头夸她聪慧,这丫头鬼灵鬼灵的,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皇帝夫妇带着小帝姬四处玩,插花,做花环,骑马马等等,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们都满足她。
太仪殿的宫女每当看到这其乐融融的一幕,都很替皇后开心。别人不知道,她们是知道的。皇帝其实不爱皇后,他只喜欢他前一任皇后,那位皇后命薄,在他登基几年后难产而死,一尸两命。从那以后,皇帝再也没有真正开心过。
不然皇后嫁给他多年,早就该封后了,不至于拖到去年,元王建议皇帝,才给了主子皇后之号。
“父皇!母后!我要更高!”梁云笙坐在花藤千秋上,双手抓着千秋两边,粉嫩嫩的小脸因兴奋,有些微红。
“好。”
“那笙儿抓稳了,父皇马上就用力了,别飞出去了!”梁钰安叮嘱女儿,便用力一推。顿时千秋飞得很高,高到跃过了宫墙的高度。
小丫头紧张地抓得特别紧,一边瞧着宫墙外的事。
她看到了宫墙外,一群宫女正在踢着鹅毛键子,玩得不亦乐乎。她的目光便随着键子而去了,千秋荡下来后,她还想着那只键子。
“衡阳是不是被吓着了?”萧清和瞧着小丫头一脸发呆的样子,有些疑惑。但是小丫头一脸沉思,不像受到了惊吓,她便更是摸不透了。
梁钰安微笑摇头,“这个鬼灵精她能被吓住就不是她了。她应该是看到了长仪殿外别的宫殿觉得有趣的东西罢了。”
小丫头沉思的样子像是伪装着大人的成熟,他便觉得格外有趣,便再一次将秋千推了上去。
“好看!”梁云笙又看到那些宫女在踢键子,便忍不住露出艳羡的神情。秋千一垂下来她便不肯再坐了,吵着闹着要玩键子。
梁钰安从小接触的都是政事,哪里会做这种小玩意儿,而萧清和更是。她出身名门,学的都是女儿家的针线,和读书写字,说让她写几篇雅诗还可以,而这娃娃的键子家教严苛的她从来都没有接触过。
父皇母后都不会,那些长仪殿的小宫女也说不会。她便自个儿跑出殿门外去找那些踢鹅毛键子的宫女去玩了。
“这丫头……唉……”梁钰安无奈又宠溺地追了上去,萧清和也跟了上去。
“好姐姐,大大好姐姐!”梁钰安还没走进便听到梁云笙在向那些宫女撒娇,讨键子玩。
“带我一起玩嘛,好不好嘛?”小丫头眼睛亮亮地眨着,拉扯着拿着键子的宫女。还做鬼脸给对方看,一边做一边卖萌。
梁钰安捂着脸,这丫头傲娇的节操掉哪里去了?
皇帝夫妇躲在不远处,看着小姑娘和那些宫女一会儿便玩在了一块儿,觉得甚是欣慰。梁钰安便吩咐了几个宫女和侍卫暗中保护帝姬,便去处理朝政去了。
皇后望着皇帝的背影,淡淡忧伤浮上眉梢,一边回宫,一边吩咐了宫去准备着补身子的参汤,晚些给皇帝送去。
“小笙儿,加油!加油!”宫女们教着梁云笙踢键子,给不会的她打气。
小丫头憋得满脸通红,就是不会。便有些垂丧了,搭拉着小脸不开心地抹眼泪。“姐姐,我好笨……哇……”
三岁的娃娃哭起来可伤心了,宫女们纷纷上前安慰她,讲着笑话给她听,直到宫女们讲了好几个,才逗笑她。
她捂着眼睛笑的,接过一个宫女递过来的手绢,擦完自己哭花的脸蛋,眼睛红肿肿的和兔子一样,擦完了又接着学了。
“嘻嘻嘻!我学会啦!”小丫头高兴地直转圈圈,粉绿的衣裙转着,她的笑声就像铃铛一样好听,宫女们更是喜欢她了。
“小笙儿,你是宫里的人吗?”一个宫女问道。
梁云笙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因为她有两个家,一个家在皇宫,一个在王府。
该怎么说呢?她要好好想想。
她认真地摸着下巴细细思索,逗得那些宫女乐不可支。
这小女娃,有的时候,认真的样子,像个小大人一样,越发可爱。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丫头,真的好可爱,而且嘴巴很甜。”被小丫头一口一个姐姐甜甜地唤着,大家不知道有多喜欢她。
宫里除了陛下的那位小帝姬便是没有别的孩子了,平时也没有多少人见到,只有偶尔的时候进次宫。而那些官家的孩子也只在宫宴上出现过几次,更是有大人带着,根本就不会跑来和她们玩。
而像这样单只出行的大胆孩子,还是第一次见。
一个宫女叹气。“我们这一辈子啊,就只能在这宫里孤独终老啦。这一年复一年,这日子过得战战兢兢的。今日看到这小丫头,感觉她这样天真快乐真好。”
另一个宫女更是摇头,讲着自己过往,“是啊是啊,就是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真有福气,看她这般快乐的样子,父母不曾对她严厉。不像我,一出生我爹听说我是个女孩,就把我扔给老仆人带,对我不管不问的,我娘虽是正室,却过得比妾室都不如。我和娘都没过上好日子,天天被妾室的孩子欺负,后来听说宫里征收宫女,我爹就把我送宫里来了,说是我这个当姐姐的应该为妹妹考虑才是,多给家里寄点钱,给妹妹添嫁妆。”越说她便越忍不住落泪,实在忍不住就拿了手绢擦起眼睛来。“他明明知道我进了宫一辈子都得老死宫里,不能成亲不能有自己的孩子,说不定有一天犯了错,就没了命……”
“姐姐别哭,笙儿的肩膀给你靠。”小丫头跑过来,把自己的小肩膀伸了过去,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信誓旦旦地说,“笙儿可以保护姐姐的,姐姐不哭。我疼姐姐好不好?”
第6章 初心懵懂
宫女们都惊呆了,瞧着那小女孩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却信誓旦旦地拍着小胸脯说要保护别人。而她那亮晶晶的眼睛却告诉她们,她是真的想保护别人,而不是孩子气。
抹着眼泪的宫女,看着小手递过来的手绢,有些不知所措。这个小小的姑娘,为什么这么暖心?
“姐姐。”梁云笙见她发愣不接,便将自己的肩膀伸过去了些,一副表示她真的可以保护人哦!
小丫头的话让宫女破涕为笑,接过她的手绢。小手绢有一股子淡淡的桃花清香味,好闻极了,还有绣了一朵精致的血红色桃花,正和小女孩的额心是一样的图案。
她便不舍得擦眼泪用了,仔细叠好,要还给她。梁云笙嘻嘻笑,推脱道,“姐姐喜欢就留着嘛。”
“真好看啊。”其它宫女羨慕地看着那个宫女手中的帕子,也不知是出于谁的手艺,那桃花红得似火,栩栩如生。
“等下次笙儿入宫来找姐姐们玩,会给姐姐们带的,我娘给我绣了好多好看的手绢。”梁云笙拍着手,笑得眉眼弯弯的,“姐姐们只要喜欢和笙儿玩就好啦,家里只有哥哥们,他们玩的我都不喜欢。”
她自满月便封了帝姬,成年后便会晋为公主。因为如此,家里的哥哥们便更怕她磕着摔着,不许她跟着他们玩那些刀枪棍棒的沉家伙。
小小年纪的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些冷冰的东西会不会伤着,她有时候便去拖长…枪呀,怎么拖都拖不动,不知道是啥做的,沉得很,没有小木马好玩,她才不玩呢。
她喜欢漂亮的小姐姐呀,这些小姐姐长得可真好看,哭起来也很好看,可哭起来怎么看上去那么不开心。那便哄哄好了,就像娘哄她那样,“不哭不哭,娘会保护你。”
她便等着她们的回答,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们,一副生怕她们不肯喜欢她的样子。
小云笙的话,让宫女们听了特别高兴。宫里枯燥的日子,烦累的活,上头人的压力,这些宫女也只有偶尔闲暇下来才能玩乐。
突然来了一只软团子,甜甜地笑着要和她们做朋友,还这么乖巧,怎么可能不喜欢。
一个比较年长的宫女摸摸她的头,小丫头对她露出尖尖的虎牙,笑得特别开心,“小笙儿,姐姐们可喜欢你啦。我们每逢月初,会有一日闲暇,你记得啊。”
“对哦,下次一定要让你父母带过来,你这么小,要是碰到坏人就不好啦。”方才擦眼泪的宫女提醒她。
梁云笙眨眨眼,“我父皇……亲带我入宫来的,我不是一个人哦。”
怎么可能,她腿这么短,一个人走上几天都到不了皇宫。
“那你的父亲呢?”宫女们有些疑惑,既然是大人带来的,她们怎么没有听说过今日有哪位大人带了女儿入宫?好生奇怪。
倒是那位西山大人今日急急入了宫,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一路横冲直撞,鲁莽入宫,差点被内宫侍卫将领杨将军当成叛贼抓起来。
现在还躺在太医院呢,也不知道陛下知道这事儿没有。
怎么又问这个问题啦?爹娘说过不能随便说的,说她的身份一说,没人敢跟她做朋友了。她想有朋友,好多好多朋友。
三岁的云笙天生带了祥瑞之光,出世后有天师为她预言,只是卦都算尽了她虽是祥瑞之女,却并无好命。元王夫妇害怕她亲近陌生之人随便泄露身份,会因预言丢命,便时常不许她出门。偶尔皇帝接她进宫,也需得小心才是。
见她为难,宫女们也不好问了。便说算了算了,那她们便继续踢键子好了。宫女们说今日过后,明天换班就得有些忙了。
见小帝姬和这些宫女并未透露身份,暗中保护她的侍卫和宫女们这才松了气。
“帝姬她这么玩下去怎么跟陛下和皇后殿下交代。”乳娘见那小丫头玩得热乎劲,越久越兴奋。她就不懂了。那几根白色羽毛的东西有啥好玩的。
一名宫女叹了气,“唉,可以帝姬她不消停下来你是弄不走的。”她们都领教过了。
“有一次皇后硬是陪着帝姬玩了一夜的木马,直到天微亮她才累了趴在皇后身上睡了。
陛下去找皇后的时候,帝姬睡着没多久,陛下被皇后那两圈黑眼眶吓了一跳呢。”
乳娘摸摸下巴,摇头,“我知道啊,知道。”一副毫不惊讶的样子,宫女们看了便懂,原来帝姬不只一次折腾人过。
那群丫头片子那么喜欢她,哼哼哼,怕是没多久便要怕她了。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只听得一声清亮少年声音响起,来人已至。
来人是名十三四岁的少年,样貌清秀灵卓,着一身紫边蓝锦衣,绣以吞火麒麟。灵秀的眸子带着三月宁静温光,却是个极温润的少年。
他的身边还有一名小他好几岁的小少年,着了一身银灰色劲装,背着箭袋,放着弓箭。小少年生得极其好看,俊秀如玉,眉目神情却是有些沉闷,看上去像个不爱说话的。瘦瘦的,也不比蓝衣少年矮上多少。
“见过世子。”侍卫们和宫女看见少年赶紧行礼。
“陛下吩咐小的们在暗中保护帝姬呢。”侍卫们答道。
“孙乳娘,跟我去把妹妹带回去。”梁容音显然是有些无奈,这丫头自个儿偷偷威胁乳娘骗陛下带她入了宫,一家人在家里快找疯了。若不是方才有传圣旨召父亲入宫的公公提点,他们一家人还以为她丢了呢!
“这丫头如今愈发会骗人了,连陛下都敢骗。”
“啊?”侍卫和宫女们一脸懵逼。
梁容音见他们一头雾水的样子便是知道了,笑着道,“她是自己偷跑出家的,孙乳娘你说呢?”梁容音的目光瞬间凌厉下来,方才还是温润公子,这会儿眼睛直直望向孙乳娘。
孙乳娘被梁容音那目光吓得双腿一软,不自觉地跪了下去,一直求饶。“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世子恕罪!”
“世子。”一直不讲话的昭顷君见孙乳娘吓成这样,便不忍开口。“你明明知道是帝姬她自己威胁乳娘的。”
梁容音看了他一眼,叹气,“孝叔弟弟,你在军中练了三年了,除了武功有长进,这性子呀,还是太软。”
昭顷君笑道,“你自己都管不了她,还怪乳娘。再说了,我这性子是不是个软的,你还敢让我入宫做你近身侍卫,也不怕我性子太软,对那些觊觎你的刺客手软?”
这个家伙,以貌取人。他不过是长相秀气了些,这能怪他?再说了,也没见他长得眼神凶煞彪悍威猛的?
“咳咳。”梁容音被他的话给噎了,便抬头望天,背负着手,转移话题,“今天风好大,孙乳娘你身子弱,快快起身吧。”
孙乳娘哭笑不得地起了身,她哪里身子弱了?这世子下不了台就拿她当台阶下。
陪着梁云笙玩乐的那些小宫女,看到元王的世子梁容音带着些人过来,还有那个陛下极为赞赏的少年昭顷君,这两个孩子,在陛下面前是大红人了,谁不认识。
她们看了一眼飞奔过去接引他们都梁云笙,瞬间明白了这个女娃是谁。
除了宫里那个陛下的小帝姬,还会有谁啊!难怪她一直不肯说来着。
“见过世子,奴婢们不知……知道帝姬……”
梁容音止了手,示意自己知道,不用说了。“都退下吧。”
“是。”她们赶紧退了下去。
竟然是帝姬?想想她那面若温水却实际严苛的世子兄长,便跑得更快了。这个世子,是个妹控!
“顷君哥哥!”大老远就看到那灰衣少年背着箭袋笑着朝她走来,梁云笙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欢喜的东西,两三下便窜到昭顷君的身上,扒拉着不肯下来。
“你呀,还是这么粘人。”梁容音见被小丫头突来的一扑加一扒拉,被死死扣紧脖子的小少年被憋着满脸通红,失了方寸的昭顷君,便轻咳一声,“笙儿啊,你这个顷君哥哥,脸皮薄得很呢。”
梁云笙却更加搂实了昭顷君的脖子,差点令他透不过气来。
昭顷君欲哭无泪,这丫头刚满月的时候,硬是夺走了他家传的玉佩。她渐渐也长成了个小不丁儿,每每看到他更是欢喜。吵着闹着要他陪她玩泥巴,木马,还有葬花之类的。
每次回家,父亲都问他这么大个人了,还是在军中训练过的小大人,怎么尽玩着懵懂娃娃的东西,搞得跟个要饭的一样回家?
他也很无奈啊,总不能说是她弄的吧?
“咳咳。”昭顷君满脸通红,这丫头扣得太紧,快把他憋坏了。梁云笙似乎看到他有些很难受的样子,不懂是为什么。
“妹妹,你的手还不放开?再扣紧一点,孝叔弟弟他就快昏过去了。”三岁的娃娃懂什么呀,只知道昭顷君是个好看的小哥哥,便是特别欢喜,却怎么知道她快把她好看的小哥哥给憋昏了。
“哦。”梁云笙懵懂地看了他一眼,便松了手。梁容音又严肃地看了她一眼,梁云笙便冉冉自行退出昭顷君的怀抱。
昭顷君的脸,然是红到了耳根子底了。他极力装作镇定,却还是乱了方寸。
那个时候,九岁的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心特别复杂,就像被蚂蚁扎着心,越急越无法冷静。
梁云笙咬着小嘴唇儿,蹲在地上画圈圈,那表情是十足的委屈,像是在宣泄自己的不满。
而梁容音看到她画着圈,更是翻了好几个白眼。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支持求评论啦啦,求不要被无视。嘤嘤嘤嘤。
第7章 宫内暗变
龙华殿。
梁钰安坐于案前,满案的奏折已经批了近一半,他似乎也累得有些虚脱。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往下掉,甚至拿笔的手已经有些握不住了。
他的神色看上去很是不好,苍白地有些可怕。
殿内只有他一人,就连个侍立的宫女都没有。
梁钰安批阅奏折的时候,并不喜欢人近身侍候,侍候他的宫婢和内侍们只能候在外殿。非他召唤,谁也不可以入内。
一片桃花从窗口飘了进来,落在他正在阅看的奏折上。
他捻起那片小小粉花瓣,似乎想到了什么。
抬头望向窗外,白衣如是的女子正看着他温柔地笑。
那袭伴风微舞的素裳,温柔如三月杨柳的笑容,似刻在了画中,美好如梦。
他似乎是真的看到她了。
看到她熟悉的容颜。
便有些恍惚了。
他伸出手去触及,那个女子却渐渐变得透明,直到他落泪的那一刻,她化成了漫天飞舞的桃花,在窗外落了好久的花雨。
“锦瑟……”
“父皇!”
奶声奶气的声音从窗口传来。
梁钰安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那只小团子不知什么时候趴到了窗口上,身上落满了花瓣。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满目好奇。
父皇刚才对着她喊了一声“紧舍”?那是什么啦。
她听不明白。
“危险!”梁钰安赶紧把梁云笙从窗口上抱了下来。“你是怎么爬上去的?”这个娃平日笨得连个矮凳都要人抱上去,这么高的窗口她是怎么爬上去的?
顶着父皇那严厉的眼神,她只好朝窗外指了指。梁钰安把她放下来,一过去看。有两个少年蹲在了窗口墙角下,登时无语透了。
“进来!”梁钰安无语之极,这两个孩子好好正门不进,蹲在窗口下干什么。
莫说他这皇家是个窝贼的地方,需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梁容音和昭顷君从窗口跳了进去,像做贼似得小心翼翼地望了望有没有别人看见,发现没有别人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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