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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妇回头金不焕[重生]-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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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怎么办?”韦氏一急,声音就不由得高了起来,“你要陪他一起去死?”
  焕娘勉强笑了笑,道:“娘想到哪里去了,我留下看家而已。大抵也不会有事了,外头并没有查得很紧,过了这阵就好了。”
  其实焕娘说得倒也没错,前夜康国公府才灭的门,昨日一早他们从崇恭伯府出来之后并未感受到大街上有什么异样,只是听刘氏说过城门口查得严而已。
  身在绝境之中,焕娘还是心存侥幸,偌大一个康国公府说灭就灭,漏下一个裴宜乐没被发现也未可知,即便发现了,他也无足轻重,并不会再花费心力
  来找他。
  太子应该有很多正事要去做吧。
  “娘怎么放心得了让你一个人留着,”韦氏抹了抹眼泪,“是娘害的你。左右我也老了,娘陪着你。”
  焕娘看着韦氏用干瘦苍老的手擦着泪水,韦氏明明还不到四十,手却比刘氏的还要老。
  “娘不要这样,”焕娘哭了出来,“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的,我不会有事。”
  韦氏听到女儿哭,忍不住搂她在了怀里,作势打了她两下。
  这时两人终于安静下来,金晖见能插话了,赶紧道:“娘和姐姐想得太好了,我们方才进城门的时候不就只让进不让出了?”
  韦氏愣了,她一个不怎么出远门的妇道人家从来也不关心这些,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一茬。
  “好了,谁都走不了了。”焕娘苦笑道。
  原先韦氏和金晖不在,焕娘还想瞒上几日装作家里没人。
  如今他们回来了,三个人勉强能瞒,五个人却无论如何也是瞒不了动静的。
  往好处想就是不用只吃白粥咸菜了。
  于是韦氏擦干了眼泪,就上街买菜去了。
  焕娘又坐在院子里发了一阵子呆,吃好了就有种有了这顿没下一顿的感觉,吃坏了就觉得已经那么惨了还不赶紧吃好一点。
  不过韦氏是肯定会买来好菜好酒的。
  发完呆,焕娘又进去找了裴宜乐,他在屋子里早已知晓韦氏他们回来了,见到焕娘便问:“你娘他们不赶我出去?”
  本来焕娘是想直接告诉他就是要赶的,但是裴宜乐都这么惨了,她也有点于心不忍,只能含糊了几句:“没什么事,我娘也不太懂。她出去买菜了,我娘的手艺饿不着你。”
  裴宜乐其实也猜到了八九分,韦氏是不可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焕娘受牵连不说一句话的,只不过是拗不过焕娘罢了。
  他一时没有说话,焕娘也不在乎,又继续对他说道:“我来提醒你一下,崇恭伯府的事儿别告诉我娘,我怕她知道了伤心。”
  “你不问问你娘?”
  “我娘知道什么,她嫁过来的时候我都几岁了,前头的娘的样子都能记得住了。”
  裴宜乐随意地点点头,焕娘也看出来他没什么心思,怕他郁结之后病得更厉害,毕竟昨天刚吐过血,还没找大夫来看。
  于是她坐到他身边,伸出四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道:“你们都才一个娘,我却有四个,只可惜没见过我亲娘。”
  裴宜乐忍不住笑了,道:“傻子,身世颠沛坎坷还要说。”
  “唉,”焕娘也作势叹了口气,“其实伯府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娘来疼我。娘嫁来金家之前也没有娘疼我,幸好娘来了。”
  “你之前在这个家的娘待你不好?”这些裴宜乐倒从没听她提起过,也没去问她过,他直觉就是韦氏把继女当摇钱树。
  “她总打我,”焕娘仿佛是在回忆无关紧要的事,“好像说我招不来弟弟,记不太清了,然后她就死了。”
  这样一比,无论韦氏是什么心思,对焕娘倒要好得多,可以说是巴心巴肝。
  裴宜乐原想把要问出嘴的话咽下去,然而一想到自己或许也没几天活头了,还是问了出来:“你不怨你娘?毕竟你本来可以嫁人的。”
  问出口才觉得实在难以启齿。
  焕娘想了一会儿,又看看他,道:“怨过的,但是我娘她就只能想到这一步。所以我更恨你。”
  她嘴上说着恨,语气却松快得很,漫不经心地,声音软软的。
  裴宜乐认得她,又有些不敢认,是从前的那个焕娘。
  他仔细去看她的眼睛,然后失落又庆幸,从前的焕娘眼神朦朦胧胧的,像汪着一潭春日里刚化开的水,他后面重新遇到的焕娘的眼神却一直澄澈明亮,看向他时偶尔会像锋利的刀锋,其余时候则像天上的星子。
  但是现在这个她,或许才是她真正的样子,既有当年的娇柔玉软,又多了她过去没有的伶俐坚韧。
  “上辈子欠你良多,这辈子怕是也还不了了。”裴宜乐轻声道,“我先去一步,就在黄泉路上等你,你再来问我讨债。”
  “算了,”焕娘想也没想,连忙摆摆手,“死不死的别先说那么早,又没人来捉你。咱们的事算了,我和你一笔”
  “不要,焕娘。”她还未说完,裴宜乐立刻就打断了她,仿佛哀求似地看着她,“我来找你也行,不要就这么好不好?”
  焕娘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道:“你还不是也是个傻子,死后的事哪是现在说得准的,说过听过就行了,当什么真。”
  其实她既没答应,也没拒绝,说得模棱两可,裴宜乐却松了一口气,到这个地步,他就已经满足了。
  他很想问一问如果这次大家都能逃过一劫,焕娘打算将来怎么办,他尚且有一技之长傍身,总不会缺了他们母子。
  可是他不敢问,不问心里总存着个念想,问了只怕是要彻底落空,他与焕娘再无半分可能。
  裴宜乐又记起上回在李家时跟在焕娘身边的那个男人,他常常带着面具,却足可见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又岂是他一个三不五时病在床上,风一吹就倒的人可比的?
  不知道他如今去了哪儿,若他真对焕娘好,也便罢了。
  到时他若是还能活下去,宁儿他自会领走,不让他耽误焕娘,在他们之间碍眼。
  可他不见了好久,裴宜乐到底是不甘心的。
  他希望他再也不要出现。


第80章 
  除了韦氏和金晖回来,这一日还是平静地过去了。
  平静得就像康国公府没有被血洗。
  到了晚上,焕娘想早早地吹了灯睡觉,刚要去锁门,却透过门缝看见外面站着一个人。
  焕娘吓得心一个提到了嗓子眼里。
  她又往门缝里仔细看去,夜里看不大清,来人似乎有些眼熟。
  是李敬山。
  焕娘刚认出他,外边就敲起了门,极清极清,大概是怕惊动周围的人。
  虽然吃不准该不该给他开门,可与其让他留在外面露眼,焕娘还是选择打开了门。
  看见是她,李敬山先就笑了,指了指门内,焕娘便放了他进来。
  既已开了门,门外头就不是说话的地方。
  焕娘却不敢和他说裴宜乐在她家的事,到底对人存着几分戒备之心。
  “李大爷怎么来了?”焕娘只问道。
  “我听说康国公府出了事,这才赶来看看的。”李敬山道,“老裴他怕是我不敢过去打听,只听说康国公府的男丁都死了。”
  听他的口气倒是以为裴宜乐死在里面了,焕娘索性顺着他的话说:“我知道,也不知有没有人去收尸骨。”
  李敬山连忙道:“放心,等事情平息下去,总能想办法的。康国公战功赫赫,立下汗马功劳,让他曝尸荒野也会寒了其余老臣的心。”
  焕娘装着裴宜乐已死的样子,在李敬山面前捂了帕子哭了几声,才道:“大爷赶紧回去吧,我这里一切都好。”
  李敬山点点头,将手上早就准备好的包袱塞给焕娘,道:“你拿着。”
  焕娘疑惑道:“这是什么?”
  李敬山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头道:“是些金银财物,我这几日刚好在京城,来得匆忙没带什么东西,一时凑不够银两也兑不了银票,只能东拼西凑了这些来,七零八碎的,你别嫌弃。”
  这倒让焕娘没有想到,李敬山竟如此仗义,给她送钱来了。
  “不用了,我这里钱够用。”焕娘推辞道,“无功不受禄,哪能随便要你的东西。”
  “用得着,”李敬山急了,“不管用不用得着你先留着,省得要用了没处去拿。”
  他顿了顿,又犹豫着道:“他如今没了,你还有个孩子要养,日子总会过得难些。”
  焕娘这才接过东西,李敬山这个狐朋狗友,裴宜乐倒是没有交错,他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敢冒着风头来接济他们母子。
  杨姨娘算是她欠的人情,李敬山就是裴宜乐欠的人情。
  “大爷,谢谢你。等事情过去,我们一定亲自上门道谢。”
  “什么谢不谢的,我从前也从老裴那里顺过不少东西。你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别惦记着外面这些事了。”
  焕娘点点头,又问:“大爷这几日可好?”
  “我倒还成,不过咱们素日那些朋友,如今也散了。”李敬山叹了口气,“我表妹夫宋之镜那时看着是风光——他和我们一向不太来往,与老裴关系倒一直很不错,这几日也不成了。”
  听到宋之镜的消息,焕娘的心紧了紧,忙问:“他如何?宋三奶奶呢?”
  “性命暂且保下了,只是还关在牢里,若不是他外祖母华阳大长公主连夜进宫面见皇上,这会儿已与裴宜乐一处了。我表妹这一回也吓得不轻,身子本就不好,宋之镜一出事她就病倒了。”
  不管怎样,宋之镜和宋三奶奶人没事就是万幸,焕娘最怕听到他们和康国公府那些人一样了,于是
  听到李敬山说的还是先松了一口气。
  李敬山怕引人注意,也不敢再留着,只道了一句:“你们要好好的,等过些日子风声过去我再来看你们。”又趁着夜色离开了。
  焕娘提了李敬山留下的包袱去给裴宜乐看,他也听见外面的动静了,只是一时不好出面,不是信不过李敬山,而是怕李敬山知道了反而连累他自己。
  “喏,你朋友给你的。”焕娘把东西放到他面前,“打开看看吧,我拎着还怪沉的。”
  裴宜乐瞥了一眼,也不去动,随口道:“你收起来吧,我拿着也没什么用,他是给你们的。”
  焕娘也不跟他客气,收好了又回到他面前,道:“你在里面听见了没?宋大人也出事了。”
  “不奇怪,”裴宜乐悠悠道,“看来这小子看着闷声不响的,还真掺和进去了。”
  “原来宋大人的外祖母是华阳大长公主。”
  裴宜乐忍住了用看傻子的眼神去看焕娘,说:“你今天才知道?我那天就说了,他母家是任家,大长公主或许能保。”
  “我怎么知道什么任家什么华阳大长公主的,”焕娘瞪了裴宜乐一眼,又嘟哝道,“你现在说了我还是不懂,我就只知道宋大人。”
  裴宜乐扁扁嘴,耐着性子解释,又忍不住笑出来:“华阳大长公主是宋之镜的外祖母,宋之镜的外祖父姓任,这你总该懂了吧?”
  “懂了。”焕娘立刻理清了关系,还颇为难得地给裴宜乐倒了一杯茶润嗓子。
  “所以宋大人真是个好人,”焕娘又道,“除了见第一面的时候你逼着他杀我,其余时候都没什么架子,谁看得出他外祖母是公主——宋三奶奶人也好,每次见面都和蔼极了。”
  听到她又提起刚重生那会儿的事情,裴宜乐有些尴尬,又不好说什么,只能不自觉地咳了几声来掩饰。
  “这有什么稀奇,这里可是京城,路上转一圈都能看到几个皇亲国戚。”裴宜乐岔开了话题,端起焕娘方才给他倒的茶来喝。
  焕娘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裴宜乐颇有些受用,她从前就经常这幅样子看着他。
  “怎么不稀奇,你见得多了不奇怪,我可是升斗小民。”焕娘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似的又补上一句,“我连皇上在位几年都不知道。”
  裴宜乐一口水正要咽下喉咙,被她这一句堵得直接呛住了,好一阵咳之后才道:“咱们这位圣上虽然年号换得勤了些,可也不至于让你不记得他在位几年。”
  说完又咬了牙狠狠说了一句:“不过不记也罢,皇上眼看着就不行了,太子登了基你再记也不迟。”
  绕来绕去又绕到了裴宜乐心上的痛处,焕娘也不知该怎么安慰,或许安慰了也没有用,她光是想想若是发生在自己身上,韦氏和金晖飞来横祸没了,她就无法承受。
  她正要说些别的,裴宜乐自己就接着道:“倒是宋之镜这小子,也不知该说他运气好还是差,上辈子宋三奶奶死后他颓废了好几年,差不多一蹶不振,但是上辈子太子宝座稳稳的,任家也安安分分到太子登基,并没有这么多的事端。如今宋三奶奶和孩子好好的,宋之镜倒下了大狱。”
  知道焕娘又要不解,裴宜乐又细心解释道:“你还记得我上回说的皇贵妃吗?她与宋之镜的母亲正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同为华阳大长公主所出。”
  焕娘毕竟也没有蠢到那个份上,经他一点,立刻就明白了:“任家定是站在皇贵妃和二皇子那边的,宋大人怕是也参与其中。”
  裴宜乐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慢慢理清了一点思绪,道:“倒也不敢肯定就是宋之镜在这其中出的力,但今日的后果怕也与他有几
  分关系。”
  “这倒是,”焕娘点点头,“宋三奶奶若是没了,其他如何且不说,宋大人是必定没了心力的。”
  “总之不知是哪个节点出了错,也或许是很多节点出了错,太子与二皇子相争,我家也没了。”裴宜乐苦笑。
  焕娘一时哑然,细细想来这辈子他们主动改变的只有三件事,宋三奶奶母子活了下来,宁儿没有失散,李赤鸾遭了报应。
  对于裴宜乐来说其余却是将他打入了谷底。
  若她以这三件事去开解他,反倒显得太过于轻飘飘与不近人情。
  焕娘看着康国公府的惨状其实心里也有些恐惧,一旦现状改变,又会有什么他们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呢?
  人就是这样矛盾又自私,对于不好的事情想要极力去改变,对于过得下去的现状又极度害怕变化。
  然而命运一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即便是焕娘和裴宜乐这种重生之人,他们明明无心去改变与自己无关之事,却在冥冥之中受到了牵引,到头来仍旧看不清前路会通往何方。
  “好了,你也别想这么多了,自己且还顾不过来,”焕娘只好道,“昨日才吐了血,我今日瞧着脸色还是不好,如今又不好去找大夫。”
  裴宜乐自己倒不担心:“没什么大碍,我身子一直这样,死不了就是了,找不找大夫其实都一样,我心里有数。”
  一个人总不可能随便吐血来唬人,焕娘半信半疑,不过再一想他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上辈子且不说,光是从去李家开始一直到现在,裴宜乐也不知折腾了多少回,每回都是看着吓人,又是被康国公雨中上家法又是吐血,每回却能恢复过来,然后等待着下一次再病倒。
  其实焕娘觉得曹氏也挺不容易的,从小养裴宜乐这个儿子也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若宁儿总是病病歪歪还年少吐血,她怕是夜里都要睡不着觉。


第81章 
  永德四年,冬十一月,皇太子因品行无端,残害忠良废。二皇子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皇贵妃任氏淑慎温良,立为皇后,入主中宫。
  太子废立仅一日之后,皇帝崩,皇太子继位,改元天熙,尊先皇皇后任氏为圣母皇太后,大赦天下。
  ————————————————————————————————————————————————————————————————————————————————
  当焕娘看见重新又出现在自己家里的薛氏的时候,就知道事情又起了变化。
  这回不仅是来了一个薛氏,连顾德言都跟着一起来了。
  焕娘怕惊扰里面的韦氏和金晖,将他们直接拦在了外面,然后自己出来关上了金家大门。
  皇上驾崩了她是知道的,其余动静一概不知,至于谁登基了她更不敢出去问。
  既然顾德言和薛氏亲自上了门,焕娘想了想就明白了,□□成不是太子。
  还不等顾德言和薛氏说话,焕娘就道:“上回从崇恭伯府穿去的衣裳我洗干净了,还请二位拿去。”
  顾德言对焕娘把他们关在门外的行为和她的话很是不满,可如今又不同了,刘氏在他来前千叮咛万嘱咐,不准再教训焕娘。
  然而他还是忍不住对着这个无缘的女儿皱了眉,道:“灵薇,回家去罢。”
  焕娘觉得非常好笑,她在崇恭伯府的眼里原来真的是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
  “这里就是我家,二位请回吧。”她也不跟面前之人客气。
  薛氏怕顾德言忍不住发火,连忙接道:“你一时耍小性子也是有的,如今是彻底好了,快些回家去吧,你祖母连你的嫁妆都准备好了。”
  “嫁给谁?”焕娘嗤笑一声,丝毫不给面子,“才前几日可是让我和裴宜乐走的。”
  “你先让我们进去,”顾德言不耐烦道,“让我和你母亲站着在外面说话像什么样子,成什么体统!”
  焕娘一声不吭,只堵着门口不动弹。
  薛氏也不去管顾德言如何,倒是过来拉着焕娘的手道:“二皇子继了位,康国公府也一同翻了案,已然沉冤得雪,那些女眷一早也被送回了府,抄家所得也尽数归还了。”
  焕娘眼前一亮,不知该说康国公算得准还是裴宜乐运气好,竟真的叫他躲过一劫。
  “你们不许敲门,我一会儿就来。”
  说完焕娘就闪身进门,直接将顾德言夫妇关在了外面。
  顾德言气得脸色发青,薛氏倒是维持着一脸笑意,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屈能伸。
  “裴宜乐!”焕娘才进门就喊了起来。
  要知道这几天哪敢在家大声叫他的名字,生怕给人听了去坏事,韦氏听见先就伸出头来骂她:“你喊那么大声不要命啦!”
  焕娘冲韦氏挥了挥手,提着裙子一溜烟就跑了进去。
  裴宜乐正在房里画画,他这几日也无甚画画的兴致,可有事做总比闲着想东想西要好,只是画出来的山水景物较往日清冷萧瑟得多,冬日一见便让人寒意立生。
  他看着跑进来的焕娘,停了笔,恹恹地看着她道:“怎么了?”
  “裴宜乐,顾德言他们说你们康国公府没事了!你娘和妹妹应该都已经回家了!”
  一大团墨汁滴到了宣纸上,立刻泅了开去,裴宜乐呆了片刻,将笔往笔镇上一搁,就要往外面跑。
  焕娘拉住了他,道:“你先别急,还是我过去看看回来再说,万一消息有误,可不就撞到了刀
  口上。”
  说着硬把他按回椅子上,说:“不急这一时半刻,我走路很快的。不过顾德言他们在门口,你替我看着,别让他们打扰到我娘。”
  她也懒得和韦氏他们去说,自己就往康国公府过去。
  出了门看看顾德言夫妇,道:“我有事要出去,你们还是回去吧。”
  顾德言何曾被个丫头片子这样晾过,还是板着脸训焕娘:“去哪里有回家要紧?你祖母还等着!”
  “这样吧,灵薇要去哪里?坐咱们的马车过去。”薛氏道。
  “不用了。”焕娘说完转身就走。
  等她走远,拐了弯看不见人了,顾德言才狠狠往那儿一指,道:“你看看她像什么样子!这是对待父母的态度?”
  薛氏眼珠子一转,道:“这是金家,我们进去瞧瞧吧?”
  “不去,”顾德言一拂袖子就要离开,“这等地方也配我踏足?”
  往前走了几步,还是转头对薛氏道:“坐马车跟上那死丫头,看她何事如此急切。我看多半是去康国公府打听消息了,真是没有规矩!”
  焕娘走了半道就发现有马车跟着自己,她回头一看,立刻就猜到了是顾德言他们。
  她也无所谓,爱跟就跟着,也不是她让他们跟的。
  待她跑到康国公府,还是被康国公府的惨状吓了一跳。
  原本厚重敦实的大门像是被什么东西劈成几块,还有被火灼烧的痕迹,如今康国公府门户洞开,外头人来人往,一眼便可望见内里颓败。
  焕娘沿着台阶走了几步,努力不使自己踩到台阶上火烧过之后的焦黑,然后探头往里面仔细瞧了瞧。
  往常康国公府大门处守着好几个门房,府里面仆婢穿梭,好不热闹。
  如今哪有半分人迹。
  焕娘都要怀疑是顾德言他们骗她了。
  她胆子向来也不小,跨了被砍缺的门槛就往里面走了几步。
  只是康国公府大得很,她既不知怎么走,也不知道人都在哪儿。
  正当焕娘掉转头打算回去告诉裴宜乐的时候,一个丫鬟从外面领着一个大夫模样的人进来。
  焕娘连忙上去问道:“这位姑娘,康国公府留下的人可是都回来了?”
  那丫鬟蜡黄着一张脸,像是几天几夜没有睡过,上下打量了焕娘一眼,才答道:“是,都回来了,我们府上如今正忙乱着,怕是接待不了您的。”
  “没事没事,”焕娘摆摆手,“我再多问一句,三夫人和她女儿舒云小姐如何了?”
  丫鬟叹了一口气:“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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