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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朝-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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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很小的时候,母亲带着他和四哥去庄子里小住,那座庄子种的都是桃树,每个清晨,他都在水蜜桃的清甜中醒来,他很喜欢那里。离开的时候,他抱着树干大哭,说什么也不肯走,直到四哥答应他,回到府里就给他在院子里也种满桃树,他这才破啼为笑。
现在,他似乎又回到那个清晨,回府的马车候在外面,他置身一片清甜芳香中,不想离去。
如果可以,他哪里都不想去,他就想陪在小九身边,守护着他好不容易才遇到的小姑娘,等着她长到可以出嫁的年纪,带着她一起去见母亲,去看四哥给他种的满院桃树。
可是这对他而言只是愿望,不知何时才能实现的愿望。
他就要走了,若是事成,他便要领兵去打荣王,若是不成,他也不能在京城待了,要立刻动身回福建。
到了那个时候,他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他的小九。
平乱不比打倭寇,多则七八年,少则也要两三年,这其间他不能回来,他看不到小九从小不点儿长成及笄少女的过程。
展怀怔怔出神,他只是望着霍柔风,一句话也没有说。
霍柔风有些奇怪,她伸出雪白的手指在展怀眼前晃了晃,看到展怀眸光闪动,她这才夸张地松了一口气:“小展,让你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被谁使了定身法,不会动了呢。”
展怀微笑:“没,我再想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会想不出来黄纸上写得什么呢?”
霍柔风嘟起嘴巴,委屈巴巴的:“我又不知道你让花三娘查了些什么,这和是否聪明没有关系。”
展怀舍不得再逗她,趁机又摸摸她颈后的头发,女孩子的头发都是这样的吗?还是小九的头发更柔更软,更让人摸了一次还想摸第二次第三次?
“小九,其实那张黄纸上只有几个字,那是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庆王就是看到了这几个字,才会自乱阵脚。”
第三五四章 生辰八字
“究竟是谁的生辰八字?”霍柔风好奇地问道。
其实看到那张黄纸时,她也想过生辰八字,可是又想不出所以然来,这才没有继续深究。
“你听说过祥太子吗?黄纸上写着的就是祥太子的生辰八字。”展怀轻声说道。
霍柔风眨眨眼睛,她想起来了,太后有四子一女,长子便是祥太子,十多岁便夭折了,皇位这才落到当今天子的头上。
“庆王是祥太子的亲弟弟,他自是能够一眼认出那个生辰八字,祥太子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庆王看到他的生辰八字就会分寸大乱,莫非祥太子不是病死,而是和他有关?不对啊,他死的时候庆王尚幼,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吧?”霍柔风皱起眉头,她真的想像不到,那张黄纸上的生辰八字居然是死去多年的祥太子。
展怀点点头:“你说得没有错,祥太子去世时,庆王还很小,这件事当然不可能是他亲手做的。”
他在“亲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霍柔风吃了一惊:“可庆王当时还小,即使太后偏心小儿子,也不会为了他去加害自己的皇长子吧。”
展怀笑了,趁机拽了拽霍柔风的头发,原来偷拽女孩子的头发这么有趣。
他轻轻喉咙,摆出一副说书先生的口吻:“此事说来话长,花三娘这些日子时常出入史原府里,史大太太生性柔弱,素以无为之法管理后宅,以至于史原的后宅就像是个大筛子,花三娘轻而易举就打听出许多事情来。”
长公主是太后唯一的女儿,几位皇子皇女当中,她和庆王年纪最为接近,又是同胞姐弟,两人的关系也是最亲厚的。
史原身为长公主府的长史,自是免不了常和庆王府的人接触,一来二去,他的几个随从也和庆王府的人私底下打得火热。
庆王不吃粽子,而且除非是宫里赏赐,否则也不能让他看到粽子。
曾经有个侍妾,端午节的前一天回了娘家,带回几个米粽,那夜庆王刚好去了她的屋子,便看到摆在碟子里的米粽,庆王当即拂袖而去,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进过那名侍妾的院子。
这件事对于别人而言,也只是听听而已,很多人都有不吃的东西或者讨厌的东西,王孙公子自幼娇养,有几个怪癖也不希奇。
花三娘的情报送回来,展怀却留了心,他悄悄打听,赫然发现祥太子的生辰便是端午节!
端午节吃粽子。
他又从展愉那里得知,虽然如此,宫里却从来没有避讳,毕竟这是生辰而非忌日,加之祥太子死时尚未成年,自先帝开始,便从未介意过这件事,宫里照样过节,也照样会在那一天给宗室和大臣们赏赐粽子。
为此,展愉还试探过长公主,他道:“听说庆王爷不吃粽子,我以前倒是不知道,好在端午的时候没有往庆王府上送过粽子。”
长公主有些吃惊:“他不吃粽子吗?我怎么不知道,你听谁说的?”
也正是因为长公主的这句话,展愉和展怀才开始把祥太子的事情翻了出来。
展愉告诉展怀:“祥太子是病死的,那年冬天,京城里有很多小孩都得了同一种病,发烧呕吐,却又不是瘟疫,因为只要喝上两副汤药也就好了。我让人去几家老医馆查过,除了祥太子,京城里再未有第二个因为此病死去的小孩子。”
听到这里,霍柔风微微吃惊:“也就是说祥太子患得并非绝症,而是两副汤药便能治好的寻常小病?”
展怀点头:“不错,就是这个病要了祥太子的性命。我二哥暗中到太医院查过,因为太医院医治不利,先帝为此杀了两名太医,另有十几人流放三千里,即使后来天子登基大赦天下,这十几人也没有回来。祥太子很小时便被册封,他从未离宫开府,服侍他的人都是宫里的,这件事之后,东宫里的人有的自尽殉主,有的则陪葬了,和太医院一样,查不到什么了。”
死无对证!
展怀又道:“这件事不查也就罢了,一查之下处处透着蹊跷,可是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年的太医要么死,要么流放在外生死未卜,服侍他的人也都死光了,再也找不到人证,也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里,霍柔风终于笑了:“不过从今往后,我们就知道了,祥太子之死一定和庆王有关系,即使不是他亲自出手,也是与他有关的人做的。”
小展也太聪明了!霍柔风愉快地想道。
展怀哈哈大笑:“我只是让花三娘把祥太子的生辰八字拿出来,庆王便露出端倪了,我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顺畅,想来这些年来,祥太子的事情一直萦绕在庆王心头,今天忽然看到我拿出那个生辰八字,他自是一时难以控制情绪,否则花三娘也不可能一击得手。”
展怀至今也没有查出来庆王与祥太子之死有何关系,但是经过今天的一试,庆王短暂的失常,他便可以肯定,祥太子的死与庆王脱不了干系。
霍柔风笑道:“你胆子也真大,明天还敢去他府上,你就不怕他杀人灭口,他可不知道你其实没有查出什么来,或许以为你全都知道了,正在威胁他。”
展怀的身子向后仰去,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笑着说道:“太后在当今天子和庆王之中选了庆王,苏浅那样的人心甘情愿跟随他多年,无锡赵家为他敛财的手段也可谓高明,我见过赵家的人,哪个也不像是有勇有谋的,想来这都是庆王吩咐他们照做的,因此,庆王想要试探我,而我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试试他,看他有没有能做帝王的资格。”
能做帝王的资格吗?
霍柔风冷笑,道:“有要怎样,没有又要怎样?”
姓沈的子孙,她可从来不对他们有丝毫的好感。
展怀悠哉悠哉,一点儿也不像明天就要再次犯险的人。
他道:“如果他有,那我就帮他把天子从龙椅上拽下来。”
“如果他没有,我就把这池水搅浑,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有。”
第三五五章 送你一盏灯
不过离开丰台的时候,展怀还是让霍柔风带了霍轻舟一起回去。
霍柔风很不情愿,她一直认为展怀就是应该带上霍轻舟去庆王府,上至太后下至庆王,不是都拿霍轻舟当做借口吗,那就把霍轻舟还给他们,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霍轻舟进了庆王府,至于他从庆王府里出来的时候是走着还是躺着,那就不关展怀的事了。
可是展怀却一定要让她带霍轻舟回去,非但如此,还要她送霍轻舟回槐树胡同,摆明是要让霍江承了她的恩情。
霍柔风不以为然,她爹花了十几万两银子给霍江养大了女儿,也没见霍江一家子感激。何况霍轻舟的这条命也还不值十万两呢。
别问九爷是如何知道价钱的,九爷被绑架过三次,前两次都是明码标价的,九爷可要比霍轻舟有钱多了,也才值十万两而已。
其实上次在永济寺的后山上,霍江替霍柔风挡下金钱豹的一口,霍大娘子便说过那十几万两的事情就算扯平了,可是霍轻舟的那张嘴实在是太恶毒了,霍柔风便又把银子的事情想起来了,老子的事情扯平了,儿子可没有。
见她嘟起小嘴,展怀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盏花灯来。
“对不起,小九,我来不及赔你一个灯会了,只能先赔给你一盏灯,你放心,我说到做到,以后一定会把灯会赔给你的。”
这是霍柔风从来没有见过的花灯,是一只敞开的海蚌,中间是颗像珍珠一样的圆球,灯光就是从圆球里透出来,若是到了晚上一定会更加漂亮。
“我没有见过这样的灯啊,这个圆球是怎么做出来的,阿有的手可真巧。”霍柔风开心极了,拿着那盏灯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小九,你喜欢吗?”展怀的眼睛里映出的是霍柔风明丽的笑靥,如同纯净的湖面上两朵含苞待放的睡莲。
“喜欢,我好喜欢!”霍柔风自从接过花灯,眼睛就没有移开过,可见是真的很喜欢了。
展怀也笑了,一旁的霍轻舟冷眼看着,他觉得展怀笑得像个傻小子。
若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也就罢了,可是为了一个不男不女的,也真是不值得。
尽管不屑,可是霍轻舟还是想听到展怀说上几句肉麻的话,不趁着这个时候说,那不是傻子吗?
可是展怀除了傻笑,居然什么也没有说。
这让霍轻舟很是生气,他决定替展怀说话。
“霍九,你算是说错了,这盏花灯不是那个小厮做的,就是你面前这个傻小子亲手做的,为了做这盏灯,他可没少烦我,还是我给他画的图,教他做出来的。”
展怀恨不得踹他两脚,你的话也太多了吧,只要小九开心就行了,你说那么多干嘛?
谁做的还不都一样,小九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小展,这灯真的是你做的?”霍柔风问道。
展怀的耳朵瞬间就红了:“嗯,不是阿有做的,是我自己胡乱做的,下次我再做个更漂亮的送给你。”
“好啊,我还没有见过自己就会做花灯的人呢,小展你厉害。”霍柔风索性吹灭花灯里的蜡烛,小心翼翼地把花灯抱在怀里。
霍轻舟摇摇头,果然是个假小子,一点小姑娘应有的秀气都没有,再说,刚刚展怀明明是说要给她一个灯会的,这会却说下次做个更漂亮的给她,她居然没有听出来?假小子就是假小子,心思不够细腻,真要嫁到展家去,还不让婆婆和妯娌嫌弃啊。
想到这里,霍轻舟觉得自己真是多想了,霍九这个小祸害,就是应该摊上个恶婆婆,每天让她罚跪,最好再打手打屁屁。
因此,霍轻舟没有忍住,对霍柔风说道:“多亏你是男的,如果是女的,就算嫁出去了,不出三天也要让人休回家。”
所以在回京城的路上,霍柔风没打算搭理霍轻舟。
小展的面子是要给的,再说小展是为了她好,苏浅既然知道她和这件事情有关,霍江早晚也会知道,所以小展才要让她送霍轻舟回去,就是担心日后霍江会记恨于她。
霍柔风虽然觉得无所谓,可是她还是照做了,只不过满脸都是对霍轻舟的嫌弃。
霍轻舟却好像全都没有看到,坐在霍家宽大的马车里,喝着展怀送给霍柔风的大红袍,翘着二郎腿看窗外的风景。
自从上次被苏浅跟踪以后,霍柔风索性坐回她自己的马车,霍家的马车表面看来朴实无华,里面却极是宽敞,车厢里的桌椅都是钉住的,马车行走时没有碰撞的声音,就连车子上的小窗也是镶的西洋玻璃,不用开窗也能把外面的风景看得清清楚楚。
霍轻舟看看自己手里应季的粉彩茶盏,又看看坐在对面的霍九,霍九手里拿着一只看上去很傻,可实际上很值钱的大水杯,他又忍不住了,问道:“霍九,你为什么不干脆打只金杯子来喝水啊,那多气派。”
霍柔风用眼角子横了他一眼,不重不淡地说道:“好啊,我今天送你回去,你怎么着也要带上二十四色礼品,来我家登门道谢吧,到时九爷我就用金茶壶金茶碗招待你,也让你气派气派,沾沾九爷我的财气。”
不就是金杯子吗,九爷又不是没有,小时候过生日,收到的金饭碗金筷子都有几箱子,更别说金茶壶金茶碗了,信不信到时九爷拿金子晃瞎你的狗眼。
霍轻舟似是吃惊一样,一双桃花眼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带上二十四色礼品去你家登门道谢啊,我不就是搭你的马车回城吗?车马费多少,我给就是了。”
霍柔风冷笑:“你在丰台住的是我家的房子,就连你最爱吃的榆林羊也是我家商队弄回来的,怎么的,你要算帐吗?要不要九爷吩咐几个帐房到槐树胡同当面对帐?榆林羊可是有钱也买不到,你吃了几头,九爷的帐上可清楚着呢,信不信我把帐单子扔到你脸上?”
第三五六章 往事
霍轻舟觉得吧,展怀有气魄有头脑有胆识,长得也顺眼,出身更加不用说,在他认识的人里,如果分成上中下三品,展怀算是中上的。
之所以只能算中上,而非上品,则是因为展怀的眼光着实是太差了。
差就差在展怀竟然看上了霍九。
霍轻舟咧咧嘴,再咧咧嘴。
武夫就是武夫,这什么眼光啊,真该带着展怀在京城里逛逛,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千娇百媚,如花似玉,就霍九那样的,若是放在假小子堆里或许算是拔尖的,可若是把她当成女的,那就……
霍轻舟又咧嘴。
“喂,你咧嘴干嘛?喝不惯大红袍,嫌苦?”霍柔风挖苦。
霍轻舟嗤的笑了:“霍九,我不会告诉你的,免得你受不了自寻短见。”
霍柔风哼了一声,像看大骡子大马一样上上下下打量着霍轻舟,良久才道:“长得人模狗样,说话像喷粪一样。”
“喷粪?老子我还是头回……我还是头回见到……算了,看在展怀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我要睡觉了,你别扰我清梦。”
霍轻舟索性闭上了眼睛,霍九虽然是个假小子,可也还能算是女的,他霍大公子风|流倜傥,可不会对女人爆粗口。
可是他也没有见过哪个女的会说出“喷粪”这样粗鄙的话啊。
霍轻舟抚额,展怀的眼光啊,也太独到了。
算了算了,他答应过展怀,以后是要照顾霍九的,如果真把霍九给得罪了,好像也不太好吧。
霍轻舟闭目养神,原本是想装睡,可是却真的睡着了。
可是他刚刚睡着,就被霍柔风给吵醒了。
“喂,霍炎,我差点儿忘了问你呢,上次你写的那个故事,后来怎么样了?”霍柔风在他耳边大声聒噪。
霍轻舟揉揉太阳穴,无奈地睁开眼睛,想了一会儿,才想起霍九说的是什么。
那天霍九宿在庄子里,展怀就打发小夜过来,让他写故事,说霍九每天晚上都要让丫头念段书才能睡着,他为此非常气愤,不过还是写了几页纸让小夜带过去。
“你听到哪儿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后来是什么时候。”他没好气地说道。
霍柔风道:“那天我太困了,没听多少就睡着了,我只是记得有一个白衣少年,还有一位穿红衣的巾帼英雄,擅使一柄长枪。”
霍轻舟继续揉着太阳穴,那天小夜带着纸笔来找他,还顺便告诉他:“五爷说了,霍九爷最喜欢听打仗的故事,尤其是要有女英雄的。”
于是他想都没想,就把这个故事写了出来。
这是他小的时候,听母亲讲过的故事。
那时母亲独自住在庄子里,有一次母亲让人带信过来,说是想他了,让他到庄子里去。其实那次他才从庄子里回来,也不过两三天而已。
父亲要上朝,没有时间送他过去,便让教他武功的师傅陪着他一起去了庄子。
到了庄子,母亲却把武功师傅打发回去,说是想让他在庄子里多住几天。
以前也经常这样,他便在庄子里住了下来,每天爬树打鸟,比在京城里要快活多了。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母亲说要带他去走亲戚,母亲是名门闺秀,娘家却是在很远的南方,在北方没有亲戚,他还是第一次跟着母亲去走亲戚,他很好奇,一路上不停地问这问那,可母亲只是笑而不语,他问得多了,母亲就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便是他写给霍九的那个故事。
那也是唯一一次他跟母亲去走亲戚,不久后母亲身体便越来越差,半年后便去世了。
因此,他对这次走亲戚的情景记忆犹深,对母亲给他讲的这个故事更是无法忘记。
母亲的亲戚是一个怀孕的妇人,看上去应该和母亲差不多的岁数,但是和母亲是完全不同的气质。母亲是典型的大家闺秀,言不高声,笑不露齿,但这位妇人却不一样,她笑得很爽朗,甚至明明眼睛里都是泪,可还是哈哈大笑。
他看到她悄悄拭去眼泪,可是转过身来却又是一张明艳的笑脸。
后来母亲让他到外面去玩,他对这女子满是好奇,就悄悄躲在门外偷听,他听到母亲说:“他也很后悔,可是我还是不能原谅他。”
那女子没有说话,许久才说:“你把小炎教得很好,我本来还担心小炎跟着他也会像他一样,还好一点也不像。”
母亲说:“小炎很聪明,也很懂事,你不用担心他,倒是你自己,我看你的气色可不太好,要不你多住些日子,我找位千金科的大夫给你好好调养调养身子。”
女子道:“我明天就要走了,福伯会来接我,我到河南养胎,那里有我们家的老宅子,如果一切顺利,我就在河南生产了。唉,原本我们来京城,是想和你们商量,接小炎回去,可是没有想到……”
她说到这里,便不说了,屋里传来低沉的哭泣声。
他还想再听,后衣领忽然被人抓住,他回头一看,是一个脸上有疤的女子。
疤脸女子一手提着他,一手捂住他的嘴,把他带到了外面的院子,那时的他正在学武功,自以为已经是高手了,可是被这疤脸女提着,却丝毫动弹不得,直到疤脸女把他放下,他才得以挥拳打过去,可是那疤脸女轻轻松松就避开了他,笑着对他说道:“小公子,奴婢是燕娘,不会伤害小公子的,就是怕小公子弄出动静,扰了我家小姐和霍夫人说话。”
说着,还从怀里拿出松子糖来给他,道:“这糖是我家小姐自己做的,昨天晚上特意做出来给小公子吃的。”
他皱眉,满脸嫌弃:“我又不是女孩子,我不爱吃糖。”
燕娘却不肯做罢,捧着那包松子糖道:“小公子就尝一颗,松子是小姐和表少爷从关外带来的,可惜路上……这是小姐的心意,您就尝一颗,小姐知道了一定会高兴。”
“你家小姐就是挺着大肚子的那位姨姨?”他好奇地问道。
燕娘点点头,道:“小公子想要个小弟弟呢,还是想要个小妹妹?”
他切了一声,拈起一颗松子糖含在嘴里,道:“她又不是我娘,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和我啥关系,好了,我吃了糖了,你别烦我了,我自己去玩了。”
说完,他便一溜烟儿地跑了。
第三五七章 梅梅
那天的霍炎很烦燥,小小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心情不好。母亲的丫鬟过来叫他去吃饭,他爬到树上,说什么也不肯下来,母亲便陪着那位挺着大肚子的姨姨一起出来找他,他索性藏了起来,直到车把式套车准备回去的时候,他才跳出来。
回去的路上,母亲像是很生气,一路上都没有理他。
次日,父亲便来庄子里了,他气急败坏,一来就和母亲吵了起来,他们关上门,他想去偷听,可是刚刚凑过去,就被人抱开了。
当天父亲就带着他回了京城,他在路上又哭又闹,把马车的车帘拽下来撕烂,又把车厢里的迎枕扔出去,父亲就像是没有看到,眼睛直勾勾望着前方,眼珠子都没有动一下。
他气极了,不顾死活从行走的马车上跳了下去,摔断了腿。
他在炕上躺了三个月,也有三个月没能去庄子里见母亲,好不容易等到大夫说他可以出远门了,他便迫不及待去了庄子,这才知道母亲病倒了。
之后父亲便以母亲病重,他太淘气会防碍母亲养病为由,不许他再去庄子。
再后来,他为了能去庄子,把家里的一间屋子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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