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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朝-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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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样一来,庆王选妃,却不可能从她们六个当中挑选了。
哪有叔叔捡侄儿挑剩下的?
何况太子还只是太子,不是皇帝。
想到方才芳仪长公主灿若春花的笑容,霍思谨便一阵心寒。
只有六个名额,霍家却占了两个。显然,霍蓉只是掩人耳目,太后或者长公主原本是属意于她的。
可是太子看不上!
霍思谨攥紧了帕子,那天她向郭玉龄表明心迹,除非郭玉龄从中使坏,否则就是长公主故意为之。
故意让她来参加太子妃的甄选,断了她想进庆王府的后路。
难道对于太后或者长公主而言,庆王比太子还要重要?
太子妃,那是未来的一国之母,是皇后,而庆王妃永远也就是个庆王妃而已。
莫非太后认为太子做不了皇帝?
霍思谨猛的想到朝中后党与帝党之争,她暗暗地叹了口气。
回到槐树胡同,霍思谨便又打发翠缕去撷文堂,看看谢思成有没有回来。
翠缕回来后,遗憾地告诉她,谢思成依然没有回京城。
见霍思谨有些不高兴,翠缕便把在撷文堂见到的新鲜事说给她听:“奴婢从撷文堂出来时,看到有几个人簇拥着一个男子走进来,那男子气宇轩昂,虽然上了年纪,可是一点也不显老呢。”
霍思谨皱眉:“你在那里盯着男子看了?越发不懂事了。”
“奴婢不敢,只是觉得他长得像谢公子,这才多看了几眼。”翠缕道。
“长得像谢公子?”霍思谨坐直了身子,她想起在马车上,霍蓉说的那番话,什么太子长得不像庆王啦,什么霍炎随了霍江之类的。
“是啊,其实奴婢也说不出是哪里像,就是觉得很像,都是一样的风仪,一样的气度。”
“你仔细说说,那人进了撷文堂吗?”霍思谨问。
“嗯,奴婢也就是看了几眼,那人便进去了,对了,奴婢听到撷文堂的掌柜说了一句什么蓝先生。”
“蓝先生?姓蓝的?”霍思谨沉吟。
姓蓝,这可是少见的姓氏,霍思谨想不起京城里有哪家是姓蓝的。
“是啊,奴婢听掌柜的是这样说的,他说:蓝先生,您来了,快里面请。”
霍思谨叹了口气,管他蓝先生黄先生,这都和她没有关系,她只知道思诚没在京城,而她想要进庆王府越发难了。
而袁家的亲事,显然是快要定下来了。
公主府里,芳仪长公主望着西洋美人镜里,自己略显疲惫的容颜,对坐在一旁的郭玉龄道:“你是不知道,那几名闺秀听到太子说不想看时,那个表情可真够好看的,对了,霍思谨反而是最落落大方的,果真是对太子无意。”
郭玉龄道:“可是这次从慈宁宫出来,她兴许是知道她进庆王府的事情无望了吧,早知如此,当日还不如一口回绝了她呢。”
芳仪长公主笑道:“回绝?当然不,我看今天这样挺好的,可惜太子看不上,否则……唉,太子就是故意的,就是找个天仙放在他面前,他也是看不上。”
郭玉龄心中一凛,问道:“太后也属意霍思谨吗?”
芳仪长公主转过身来,一双妙目炯炯有神地看着郭玉龄:“你不觉得无论出身还是性情,霍思谨都是适合进后宫的吗?”
后宫?
郭玉龄勉强笑了笑,若是庆王不能坐上那把椅子,太后是想把朝政拿回来了吧,无论是从皇帝还是太子手中,她都要拿回来。
所以她要找一个性情软弱,出身又说得过去的女子做太子妃。
霍思谨不但符合,而且还主动来抱长公主大腿,这样的人,即使做了太子妃,还不是全都听从太后安排,比起如今的王皇后要听话多了。
但是庆王妃,则是要辅佐庆王的人,德才兼备,当然不能含糊。
第五一七章 京城地
双井胡同里,几位女掌柜昂首挺胸从议事厅里走出来,她们都是霍大娘子近几年提拔的,年长的四十出头,年青的正值花信。
京城里也只有永丰号有女掌柜,她们管理着京城里最大的酒楼、绣坊和茶庄。
霍大娘子走出空荡荡的议事厅,回到后宅。
几个丫鬟提着篮子,正在把用碎布头做的小花缀到树枝上,原本光秃秃的树木顿时有了生机,一朵朵五颜六色的花朵,把后宅装点得姹紫嫣红。
沿着小径,霍大娘子在花树间穿行,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霍九以前住的院子门外。
望着熟悉的院落,霍大娘子鼻头一阵酸楚,有多久了,这里再也没有传出欢声笑语,就连狗吠声也没有了。
门口的婆子见到霍大娘子,连忙把大门敞开。霍大娘子道:“以后没到掌灯时分,就不要关上大门了。”
大门开着,等待着那个远去的小人儿随时回来。
早有小丫头跑进去报信,采芹急匆匆走了出来:“大娘子,您来了?”
霍大娘子点点头,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一切依旧,只是庑廊下没有了鸟笼子,一侧的秋千架也落满了灰尘。
以前的丫鬟们嫁人的嫁人,放出去的放出去,余下的跟着霍柔风去了广东,后来又陆续去了陕西,如今院子里的人除了采芹,全都是新来的。
霍大娘子问采芹:“你家小子谁带着呢?”
采芹道:“我婆婆带半个月,隔壁家的嫂子帮着带半个月。”
“你公公也需要有人照顾,总让你婆婆两头跑终归不行,这样吧,以后你来上工,就带上毛头吧,院子里多个小孩子,也热闹一些。”霍大娘子说道。
采芹谢过,霍大娘子又四处看了看,采芹把院子打理得很好,和妹妹住的时候没有两样。
霍大娘子索性又道:“再找几个年纪小的丫头小子,别嫌他们闹腾,九娘子在这里住的时候,也很闹腾。”
采芹心里一酸,大娘子这是想念九爷了。
采芹忍住泪水,对霍大娘子道:“大娘子,奴婢在马场里时,见九娘子十天里倒有七八天是穿男装,还喜欢和展五将军穿一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别提多好看了。奴婢私底下找阿有要了展五将军的衣裳尺寸,您看要不让云绣坊一式两件,给他们两个多缝几身?”
霍大娘子紧绷的嘴角终于向上弯了起来:“好啊,挑着最时兴的样子和料子,多缝几身,连同鞋袜配饰,也一并备出来。”
说到这里,霍大娘子的笑意就再也抑不住了,妹妹给她写信过来,由谢夫人和钟夫人做主,已经给那两个小的定下了亲事。
小猴儿快要嫁出去了,嫁给和她玩得投机的好兄弟。
只要想到这两个小的,霍大娘子就想笑,也不知道成亲以后,她那个妹妹还会不会和夫君称兄道弟。
可惜他们远在西北,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听说那丫头组建了一支女兵,也不知道银子够不够花。
霍大娘子有些后悔,父亲过世之后,她怎么就停了陕西的生意呢,否则如今妹妹用钱时也好周转。
对了,父亲当年为何忽然想到去陕西做生意的?
难道他老人家预想到会有今天?
霍大娘子觉得这个想法虽然不太可能,但是她已经确定,父亲之所以会去陕西,想来也是和妹妹有关系。
妹妹的身世……
霍大娘子叹了口气,可惜那个时候褚庆去了云南,没有跟随父亲去陕西,一起去的另外几个人,都是才跟父亲不久的,父亲不会像对褚庆那般亲厚,更不会让他们知道一些事情的。
想到这里,霍大娘子便转身回了自己院子,她叫来范嬷嬷,道:“你通知永丰号的两个掌柜,连同商队的大管事,明天一早就过来。”
“这么急啊。”范嬷嬷道,这个时候正是生意人最忙的时候,京城里的掌柜们全都忙得脚不沾地。
“是啊,趁着还没到年根底下,让他们把手边的事情拢一拢,出了正月,我要去趟陕西。”霍大娘子笑着说道。
枣树胡同里,阿桑和阿平正在收拾箱笼,昨日接到燕娘的信,让其其格赶在汉人春节前回到鞑剌。
其其格还没有玩够,她听人说,汉人的春节很热闹,不对,是整个正月都很热闹。
她没有看过踩高跷的,也没有见过跑旱船的,更没有逛过上元灯会,她甚至连冰糖葫芦也没吃过,因为京城里卖冰糖葫芦的都要立冬以后才出来。
她撅着嘴,一会儿把这个藏起来,一会儿又说那个找不到,阿桑和阿平只能四处翻找东西,一个下午,还没把要带回去的箱笼整理妥当。
霍轻舟下衙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其其格拿了个什么东西偷偷藏到树后面。
他沉着脸走过去,把人和东西一起揪了出来,见是一瓶玫瑰花露,一看就是给燕娘带的。
霍轻舟长到二十岁,自问只怵头两个女人,一个是亲娘谢红琳,另一个就是妹妹霍柔风,至于别的女人,还没有他不能骂不能训的。
于是,他一个爆栗子敲到其其格的小脑袋上,怒道:“你知道你几岁了吗?已经十三了,汉人十三岁就是大姑娘了,你看你成何体统,什么都不懂,来中原半年了,汉话说得连傻子都不如。”
其其格扁扁小嘴,强忍着没让自己哭出来,她跺着脚,大声喊道:“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
“不回去不行,我又不是给你家带孩子的,你知道你住在这里,我有多烦吗?”霍轻舟没好气。
“我不烦你了,你别让我回去好不好?”其其格伸手拽住他的衣袖,使劲摇晃,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姑娘,力道很大,好在霍轻舟下盘极稳,否则早就被她摇个跟头。
“是你娘让你回去的,不是我,不对,如果不是看在你娘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你捆了扔回鞑剌了。”这是霍轻舟的心里话,那个阿桑十有八、九就是探子,若不是为了展怀那小子,他才懒得把她们带到京城呢。
呸,谁为了展怀?他才不是,展怀那厮居然哄了他娘和他妹子定亲了,气死他了!
第五一八章 玉净寺
暮色沉沉,几驾骡车停在玉泉山下,一个穿着僧袍戴着僧帽的和尚从车里下来,对过来检查的羽林军道:“咱们是从山西来的。”
为首的羽林军小旗脸色阴沉,接过和尚递过来的凭信看了看,一句话也没说,挥挥手,示意放行。
约末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周漆黑,羽林军的铠甲在月色下闪烁出冷冷寒光。
又有几驾骡车驶来,同样有个穿着僧袍戴着僧帽的和尚从车里下来,对站在路中的小旗说道:“贫僧是从山西伽南寺来的。”
小旗上下打量着他,冷笑道:“伽南寺的?难道你不知道规矩吗?天黑以后任何人不许上山!”
和尚陪笑道:“贫僧自是知道规矩的,可是来的路上,出了些状况,耽误了时辰,这才来晚了,贫僧也不是头回来了,军爷就放放手,让贫僧等过去吧,免得大师怪罪下来,也连累了军爷。”
小旗冷哼一声:“本官是为朝廷办事,除非有圣谕,否则任何人都不许上山,你们明天再来吧。”
说到这里,他挥挥手,立刻便有十几名羽林军跑了过来,一字站开,搭弓上箭,十几只箭尖指向和尚和他身后的骡车。
和尚无奈,只好转身跳上骡车,车轮滚滚,往来时的方向折了回去。
这几驾骡车看上去普普通通,甚至还有些破旧,但是一阵风吹过,这位羽林军小旗还是闻到了淡淡的脂粉香。
“呸!”直到这些骡车走上上山的石阶,越行越远,小旗才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这群秃驴真是给出家人抹黑,也不怕佛菩萨收了他们。”
一旁的亲信连忙用胳膊肘碰碰他,示意他不要说了,今天当值的虽然都是自己人,可是这里是玉泉山,谁知道周围有没有耳目呢。
小旗悻悻地闭上嘴,能在羽林军里混上一官半职的,清一色都是勋贵子弟,他虽然是庶子,可也是上了族谱能进祠堂的,他有着勋贵子弟与生俱来的荣誉感。
刚刚知道这些贼秃做的好事时,他回家便禀告了父兄,想通过父兄把这件事告诉御史,让御史在朝上将此事大白天下。
父兄当即便训斥了他一通,让他三缄其口。
他心有不甘,回到屋里越想越气,便又去找父亲,没想到父亲却喝多了,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皇帝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这是报应,是报应啊,弑妻杀女的报应!
他想问问父亲是什么报应,闻讯赶来的大哥就把他推了出去。
他虽然不知道弑妻杀女是怎么回事,可也猜到父亲和大哥是有事瞒着他的,不仅是他,恐怕家里其他人也是瞒着的。
身为庶子,他从小就学会察言观色,他不会去问,但他知道,正如父亲喝醉后说的话,这皇帝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也正因此,当展驸马的人找到他时,他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这里离大路还有约末半里地,几驾骡车走在山路上,白天倒也不觉什么,可是到了夜里,四周伸手不见五指,便显得阴森起来。
不远处传来几只猫头鹰的啼鸣,凄厉尖锐,骡车里传来女子的惊呼声,和尚便更觉厌烦,他站在车头上,转身望向传出惊叫的骡车,大吼道:“闭嘴!”
他话音方落,就听身后传来破空声,那是羽箭袭来的声音,可惜他知道得太迟了,他甚至没能回头望一眼,便被一箭穿心,从骡车上摔了下来。
十几条矫健的身影飞快地跑了过来,车把式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这些人一拳打昏,连同从车厢里探头询问的僧人一起,塞进了车厢里。
几驾骡车重新上路,只是赶车的和押车的,全都换了人。
玉净寺内,灭忧大师端坐下首,他含笑望向坐在上首莲花座里的那个人。
那人披散着头发,身上一件明黄色的僧袍,赤着双脚,双手合什,若非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倒也有几分威严之气。
这时,有年轻貌美的妙龄小尼走进来,在灭忧大师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灭忧大师微笑颔首,对莲花座上的那人说道:“玉净,从伽南寺来的女弟子们已经到了,可否让她们过来?”
玉净缓缓睁开双眼,他也不过刚满三十岁,可是双眼无神,却像是早就熬干了精神。
“她们远道而来,还是先沐浴更衣吧,朕晚些再见她们便是。”
灭忧大师微笑:“玉净越发慈悲了,是乃比丘之幸,是乃天下之幸也,善哉善哉。”
说完,他对来报信的女尼道:“去准备准备,玉净大师明日要亲自给她们剃度。”
九名年轻女子鱼贯走进一间禅房,说是禅房,里面却很华丽。
幔帐低垂,香烟缭绕,紫檀花架上摆着几盆菊花,都是名种。
几只硕大的木盆摆在屋子中央,木盆前各站着两名青衣女尼,却都是三四十岁,模样骠悍。
九名女子怯生生地走过来,带她们进来的女尼冷声道:“都把衣裳脱了,师傅们要检查身子。”
闻言,女子们吓得紧紧抱住自己的手臂,其中一个还啊的叫了出来。
她们都是养在深闺中的闺秀,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也都是正正经经的清白人家,除了自己的娘亲和贴身服侍的丫鬟,她们从没在陌生人面前宽衣解带,何况还是众目睽睽之下。
女尼们对这种情况早就司空见惯,为首的道:“到了这里,还装什么大家闺秀,你们记住,踏进这个屋的一刻起,你们就是娼…妓,剔着光头的娼…妓!”
一个看上去年纪很小的少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其他几个也默默抽泣,女尼们不耐烦了,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把她们生拉硬拽过来,三下五除二便剥去她们身上的衣裳,刚才还籁籁发抖的少女们,此时就像一颗颗剥壳的熟鸡蛋,赤条条地站在木盆前。
她们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在这“远离尘世”的地方,她们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她们的人生,在她们走进伽南寺的那一刻,便已改变。
第五一九章 玉净寺(二)
忽然,女尼们的目光齐齐落在一个女子身上:“你几岁了?”
女子尚未回答,女尼们便再一次惊呼:“你也是?”
她们指的是站在这个女子旁边的另一个,何止是这两个,还有一个也是。
少女与成熟女子的区别,即使在脸上看不出来,脱了衣裳也一目了然。
何况,纵然是这几个司空见惯的假尼姑也会感慨,这三人的身子又何止一个“好”字,这分明是三个尤物。
这又怎会是十几岁尚未出阁的少女能拥有的身子?
最早被注意到的女子格格娇笑,柔声说道:“哎哟,让你们看出来了,那就别怪姐姐们粗鲁了。”
话音未落,刚才还哭哭啼啼的九个女子一起出手……
片刻后,先前带她们进来的女尼又来了,她一进来,便看到那几个俨然如门神般伫立在木盆旁的女尼,少女们正在满脸委屈地系着衣裳上的罗带,青丝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显然,这些女子不但已经验明正身,而且也清洗干净了。
一个木然的声音响起:“带她们走吧。”
屋里的灯烛熄灭了两支,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说话的是哪个,女尼撇撇嘴,验身子的这几个凶婆子,越发不像话了,说来说去,还不就是整日看着年轻貌美的漂亮姑娘,她们心里不平衡了,是啊,别人能够陪在玉净大师身边礼佛,而她们却整日待在这里,像老鼠臭虫似的,平日里不许她们出来,免得脏了玉净大师的法眼。
女尼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走吧,还待在这里干嘛,还没让人看够吗?”
九名少女面红耳赤,恨不能把头扎到地底下。
女尼见怪不怪,昂首走在前面,少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慌忙跟上去,这位女师傅虽然有些高傲,可是看上去比这些凶神恶煞的恶尼姑容易打交道,还是跟着一起走吧。
十个人鱼贯而出,走在最后的那个,还好心地把门关上。
她们谁也没有回头,当然更不会有人去打开那道已经关闭的木门。
木门里面,方才还像木桩子一样伫立着的几名恶尼,一个个接连倒了下去,就倒在她们面前的木盆里。
玉净大师还在颂经,女尼带着少女们走进一间寮房,寮房内是一排大炕,炕上已经躺了五六个年轻尼姑,看到有人进来,她们神色木然,便背过身子继续睡觉。
女尼指着空出的几个铺位,又指着几个少女道:“你们几个住在这里,其他的随我来。”
铺位上摆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僧袍,从此以后,她们便要穿着这件僧袍,在这里度过日日夜夜。
另一间寮房里,女尼带着余下的几名少女走了进来,这间寮房也是一排大炕,放着被褥,却没有其他人。
女尼对少女们道:“以后你们住在这里,先把衣裳换了,等到玉净大师颂完经,自会派人来传唤你们。”
女尼说完,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师傅,有宵夜吗?”
女尼转过身来,见是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俏丽女子,她哼了一声,重又转身离去。
见她走了,方才说话的女子使个眼色,其他几个便在屋里四处翻找起来。
“这里住过人。”
“墙上有字,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炕褥下面有血。”
“炕洞里有只镯子。”
为首的女子走过去,把墙上的字仔细看了看,又把那只镯子揣进怀里,低声说道:“我们只要找出吴家两个小姐的下落便好,其他的,我们不管。”
几名少女点头,不露声色地换上炕上早就放好的僧袍。
而另一间寮房里,几名少女一边换衣裳一边聊起天来。
“我叫贾小云,姐姐们呢?”
“我叫崔玉贞。”
“我叫张静,对了,我不是你们山西人,我家是陕西汉中的,你们有去过汉中的吗?”
正在这时,本来在炕上睡觉的几名女尼里,不知是谁冷哼了一声。
叫张静的那个不高兴了,问道:“这位师傅,我吵到你了吗?”
一名面向墙壁躺着的女尼坐起身来,冷声道:“还没见过哪个新来的像你们一样,莫非以为来了这里就能大富大贵了?不要脸。”
“咦,你说谁不要脸了,干嘛啊,还非要让我们哭哭啼啼你才高兴吗?”叫张静的少女是个嘴巴厉害的,一旁的崔玉贞连忙拽拽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
忽然,一直没有说话的另一名女尼悠悠地问道:“你说你是陕西汉中的?汉中哪里的?”
寮房里忽然安静下来,方才还要吵架的张静也收起了牙尖嘴利的模样,她轻声说道:“我家是汉中吴家堂的,吴家是汉中的大户,我们家和吴家沾亲,所以我爹那辈便搬到吴家堂,亲戚间也有个照应。”
她说完,见那女尼没有再说话,便好奇地问道:“莫非师傅也是汉中人氏,是汉中哪儿的,在京城遇到同乡不容易呢。”
女尼摇摇头:“我不是。”
说完,她便又倒头去睡。
可是她的头刚刚挨到枕头上,张静便覆身过来:“姐姐姓吴?”
女尼皱眉,嫌弃地把身子向一旁挪了挪,可张静却又挨了过来:“姐姐若是不说清楚,今儿个我就粘上姐姐了。”
女尼无耐,只好道:“这里刚好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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