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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朝-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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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四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若是哪天九爷也在张家兄弟面前抬举我就好了,那我家祖坟上就是冒青烟了。”
贾亮越听越急:“不是一百两?那是多少?”
阿四道:“一份卖身契,不是一个人的,是他家祖孙三代十五口人的卖身契!”
贾亮的脸色变了,十五口人的卖身契,这要给东家多少钱,才能赎身啊。
第二二七章 鸡毛
贾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云绣坊了,四娘子霍沅做了新衣裳,正如阿四承诺的那样,给了折扣,又送了帕子和荷包。
霍沅回到东府,拿着那几样帕子和荷包一样样地看,只觉越看越喜欢,别看都是小东西,可是料子考究,绣工精致,就连花样子也是寻常见不到的。
新裁的衣裳一时半刻还做不出来,可是这些帕子和荷包却就在眼前,霍沅爱不释手。
她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在西府里,霍芷就说霍思谨的帕子是云绣坊的,霍思谨没有否认,可也没有承认。
她见过那帕子,也只是觉得绣得画眉栩栩如生,却没往云绣坊联想,在她以为,云绣坊的帕子上一定会有标记的,霍思谨的帕子上是没有的。
因此,她还以为霍芷胡说,霍思谨故意装模作样。
现在拿着这些帕子和荷包,霍沅反复查看,果然没有标记,一个也没有。
她在云绣坊时就问过服侍她量衣的婆子,那婆子说云绣坊的帕子和荷包是不卖的,一向只送给在铺子里的大主顾,这些大主顾大多都是花了几百两银子的。
霍思谨从小住在庵堂里,也就是到了京城才知道云绣坊的,不是霍沅眼拙,是在此之前,霍思谨千真万确没有云绣坊的衣裳。
没有缝过衣裳,又哪里来的帕子?
除非……
霍沅眼睛一亮,除非是与男人私相授受,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霍沅过了年就十九岁了,她比京城里没出阁的闺秀们懂得都要多一些,这种事即使没有见过,她也听说过。
此时,她越想便越发觉得,霍思谨一定是做了不要脸的事。
自从得知霍思谨打扮得花枝招展,想要引起庆王爷注意,霍思谨在霍沅眼里,已经是个狐媚子了。
如今又想起那条帕子,霍沅恨不能把霍思谨撕了,太丢人了,把大哥的脸都给丢尽了!
霍沅真想让人把那条帕子偷出来,给霍江看,给西府的人看,给京城里的闺秀们看,让大家都来看看,这个平素里装成女菩萨的霍大小姐,是个什么不要脸的玩艺儿。
可是上次百寿图的事,阎嬷嬷把霍思谨屋里的人全都换了,原先的人卖的卖,放的放,包括偷出百寿图的小红,也给找了名目卖出去了。
如今霍思谨屋里水泼不进,霍沅让心腹丫头们去想办法,两三天过去了,还是没能把手伸进霍思谨的院子里。
而这时已经到了年根底下,是各家各户最忙的时候。
霍沅心烦气燥,加之每过一年,她的年纪就又大了一岁,京城里像她这么大的女子,大多已经当娘了,有的更是生了两三个了,而她,亲事上却还一点眉目也没有。
也不是没有上门提亲的,霍江妹妹的名头还是很吸引人的,虽然不是胞妹,可她也是嫡出。
但是这些提亲的,她一个也看不上。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要么是寒门出身的进士,要么就是元配早丧要续弦的,甚至还有一个,听上去是个响当当的大世家,可却是要给自家那个连秀才功名都没有的窝囊废来提亲。
每次有媒人登门,霍沅都要给气得几天吃不下饭,她觉得自己真是命苦,怎么来提亲的都是些拿不出手的。
没有一个像样的,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庆王爷的。
即使没有庆王爷的身份,若是有庆王爷的气度相貌也行啊,可还是没有。
霍沅想到这里,索性躺到炕上装起病来,把帮着冯老夫人操持过年的事全都推给了霍思谨。
大太太早亡,二太太又跟着二老爷霍海去了任上,如今东府里只有三位女眷,冯老夫人主持中馈,那么给冯老夫人打下手的,本应是要学着操持家务的霍沅,可是霍沅甩手不管,就只能让十二三岁的霍思谨来做了。
霍思谨也不想管,可是阎嬷嬷却很高兴,她告诉霍思谨:“小姐莫要想不开,年前年后,但凡是和东府有往来的女眷,便都会知道,今年操持年节的是您,而不是四娘子。一来二去,您的好名声也就传出去了。哪个高门大户不想娶位能掌家的太太啊。”
霍思谨想想也是,每天早上便去了冯老夫人那里,冯老夫人见她终于肯来了,便把接待穷亲戚的麻烦事全都交给她也。
陇西霍家人丁单薄,可是毕竟是世家大族,嫡房人少,沾亲带故的亲戚却不少。
尤其是在当年霍江做了阁老之后,霍家亲戚里来北直定居的便越来越多。
可这些人家的男丁里却没有读书种子,因此在京城附近定居的霍家亲戚们,都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了如今,要么守着几亩薄田,要么就是打着霍家的名号教几个小蒙童读书。
逢年过节,就是他们来京城打秋风的时候,去了东府再去西府,有的带几棵大白菜,有的则带上一篓子鸡蛋,可是走的时候,却是吃的穿的用的,装上半车。
霍思谨没少听霍沅抱怨过了,可她是春天时才回京城的,偶尔见过几位亲戚,倒也没有觉得这些人像霍沅说的那样面目可憎。
她让人去叫了上次帮她采办绣线的贾亮,却被告知贾亮的儿子在铺子里和客人打架,被那铺子的管事告到冯老夫人这里来,贾亮已在垂花门跪了一个时辰,可是冯老夫人还没有松口,非要把贾亮的儿子卖给人牙子不可。
霍思谨皱眉,冯老夫人怎么这样孤寒?
贾亮管着府里的采办,又是家生子,他的儿子即使犯了过失,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总要给贾亮几分面子吧。
阎嬷嬷对她说道:“小姐,这事可千万别去管,贾亮是外院的,要管也是大老爷来管。”
霍思谨便就做罢了。
她现在正在盼望着一件事,那就是她的哥哥要从泰山书院回来了。
她往泰山书院写过几封信,还让人送过衣裳鞋袜,可是霍大公子每每回信,都是干巴巴的几句话,看得霍思谨寒心。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心里清楚,她之所以能不把霍沅放在眼里,所能仰仗的,便是自己的父亲和兄长。
第二二八章 结识
转眼便过了小年,天也越来越冷了,老沧州门外停了一驾宽大的马车,拉车的马骠肥体壮,精神抖擞,一个衣着光鲜的少年下了马车,他十三四岁,穿着簇新的斗篷,脚上是同样簇新的靴子,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大红食盒,昂道挺胸地走进了老沧州的大门。
若不是有人认识他,还以为这是哪家的小少爷,其实他也只是个小厮。
永丰号霍九爷身边的张亭。
寒风料峭,霍九爷那样娇生惯养的人,早上舍不得热被窝,即使喜欢老沧州的羊肠子,也只能让张亭一大早就过来买回去了。
一直瑟缩着躲在一棵枯树后面的人看到了张亭,眼睛亮了起来。
他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冯老夫人要卖掉他的儿子。
他的儿子十四岁了,长得眉清目秀,和他小时候一样,也像个姑娘家。
自从冯老夫人要把他儿子卖掉的消息传出来,府里府外的人便纷纷议论,说他儿子若是被人买去,说不定是要做小倌的。
贾亮只有贾小安一个儿子,贾小安就是他的命根子。起先仗着自己是府里的老人儿,贾亮去求了冯老夫人,虽说他们都是当奴才的,有买要卖全凭主子一句话,可是这京城里还没有听说哪家会把家生子卖掉的,何况贾小安犯的也不是十恶赦的大错,和客人吵架而已,大不了就别让他在铺子里当学徒了,换个别的差事,哪怕是到庄子里种地也行啊。
可是无论贾亮苦苦哀求,冯老夫人就是不松口,后来甚至让人把他打了出去。
他悄悄塞了二两银子,给冯老夫人身边的婆子,这才打听出来,原来他常常给霍思谨买东西的事被冯老夫人知道了,冯老夫人认定他已经是霍思谨的人了,便想趁着这个机会折腾他。
贾亮气得发抖,你想折腾就朝我来,卖我儿子做什么?
这几天,他去求过霍沅,还在大门口等着从衙门回来的霍江,可是霍沅理都不理他,霍江更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是啊,大老爷什么时候管过府里的事,从来也没有过。
霍沅正和霍思谨呕气,三天两头装病,把所有难办的家务事全都推到霍思谨身上,这个时候,当然不会为他一个奴才做什么了。
霍思谨虽然是个和言悦色的,可是冯老夫人就是因为霍思谨才要整治他的,现在他听到霍思谨的名字便胆颤心惊。
他从小就在霍府,冯老夫人是个什么脾气,他心里有数。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赎身。
如果能把一家子全都赎出来自是好的,若是不行,便就找个人假装买主,通过人牙子,把贾小安买过去。
说起来这还是上次阿四给他的启发。
冯老夫人别看有个诰命的名头,可是她一个继室,丈夫又死了,膝下无子,唯一的女儿还没有嫁出去,冯老夫人只能仰仗霍江和霍海。霍海没在京城倒也罢了,霍江却是从不管府里的事。
冯老夫人管着东府后宅,可是手上的银子却有限,这是因为霍江生母的嫁妆早就给两个儿子平分了,这是人家母亲的东西,与冯老夫人没有关系,而霍老太爷的东西却也在他去世后,便由霍家的长辈们做主,给霍江、霍海和冯老夫人分了,如今霍家东府其实就是个空壳子,霍江和霍海,每年每人给冯老夫人各一千两银子做为家用,也就是说,霍家东府里一年的开销只有这二千两银子。
冯老夫人自己的银子是不动用的,她没有亲生儿子,她还要留着银子养老。
当初贾亮托了人情,才把贾小安送到铺子里当学徒,那间铺子便是在冯老夫人名下的,因此如今出了事,也只能全凭冯老夫人处置。
贾亮是府里的老人儿,这些事情心时都很清楚。冯老夫人想要银子,比谁都想要银子。
如果贾亮能像搭上霍九爷的小子一样,一次性就掏出全家十五口的赎身银子,不但霍小安能保住,他以后也能换个地方当差,不用再看冯老夫人的脸色。
贾亮越想越觉得,除了这条路以外,他已经无路可走。
贾小安还被锁在柴房里,贾亮咬咬牙,还来到了老沧州。
那位姓谢的公子,不止一次在这里见他……
他想来碰碰运气,而且他还听说,张氏兄弟中的张亭,几乎每天早上都来老沧州给霍九买早点。
无论是谢公子,还是张亭,只要能让他遇到一个,他一定使出浑身解数,也要贴上去。
他的运气不错,虽然没有遇到谢公子,却遇到了张亭。
看看张亭志得意满的样子,哪里像是个当小厮的。
贾亮不由得想起了贾小安,贾小安和张亭差不多的年纪,张氏兄弟的伯父是在霍家当差的,因此他们兄弟二人才能跟着霍九。
而自己也是在府里当差的,还是油水丰厚的管事,可是事到如今,他却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要保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越看张亭便越是为贾小安难过,论长相论机灵劲儿,贾小安哪里也不比这个张亭差啊,可是运气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以后张亭就是府里的管事,或者霍九高兴了,说不定给他一间铺子,让他去当掌柜。
而他的宝贝儿子贾小安,真若是被卖去当小倌,那就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想到这里,张亭咬咬牙,跟在张亭身后悄悄走了进去。
张亭办事很利索,馆子里的伙计见他是熟客,自是殷勤,没过一会儿,张亭便把要买的全都买好,转身便准备回去。
贾亮就在他身后。
张亭猛的一个转身,正撞到贾亮的鼻子上,贾亮强忍着酸痛,冲着张亭堆起一脸的笑。
只是他的笑容太难看了,把张亭看得吓了一跳。
“张家小哥,我有点事,想跟你私下说说。”贾亮小心翼翼地说道。
张亭先是一怔,随即便道:“你是哪家的?我看你倒有几分眼熟呢?”
贾亮赔着笑,道:“不瞒小哥,我是霍家东府的,就是出了一位状元郎的那个东府。
第二二九章 后路
张亭用眼角子斜着贾亮,没好气的地说道:“大叔,别看都是姓霍,可一个是陇西霍家,一个是杭州霍家,咱两府可没关系。”
张亭这话在贾亮听来最是熟悉,每当有人问起杭州霍家,东府的人都会这样说。
贾亮没想到张亭会用这话来恶心他,可现在有求于人,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以前是不认识,一回生二回熟,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张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冷不热地说:“说吧,什么事啊,大叔。”
他在大叔两个字上加重了口气,贾亮老脸一红,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来求个小厮,还是个和自己儿子年龄差不多大的。
“小哥儿,我就直说了吧,我想见见九爷,还请小哥儿引见引见。”
张亭像是早就猜到了,嘲讽地说:“明说了吧,想见我家九爷的能围着双井胡同绕五圈儿,大娘子早就说过,让咱们多长个心眼儿,别是个阿猫阿狗就往九爷面前领,大娘子和九爷眼里都容不下沙子。”
贾亮深吸一口气,道:“这个我懂,我既然能来,自是有能来的理由,小哥儿,我若不是没办法了,也不会走这一步。”
张亭索性不再理他,径自往马车走去。
上了车,张亭对车把式说:“不急,慢点走。”
走出约莫半里路,张亭悄悄撩开车帘一角,眯着一只眼睛向车后窥望,只见贾亮亦步亦趋地跟在车后。
张亭噗哧笑了出来,少年人紧绷着的脸蛋垮了下来,没有了硬装出来的冷峻。
果然是让九爷猜对了,这个贾亮真的削尖脑袋往上贴。
九爷怎么说的来着,对了,九爷说了,想看贾亮急不急,就看他有没有跟着马车跑。
“把马车赶起来,不用太快,可也不能太慢,大冷的天儿,也该让人出点儿汗,暖和暖和了。”
双井胡同里,但凡能够混到给霍九赶车的,都是技术好有眼力的,否则霍大娘子不会答应。
这位车把式就是个经验丰富的,张亭这么一说,他便知道该怎样做。
马车立刻加快了速度,张亭靠在迎枕上,悠哉悠哉,时不时的向车后看看,只见贾亮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在车后,这车赶得真好,既不会让贾亮跟不上,也不会让贾亮跟得太轻松。
张亭眼珠子一转,又对车把式道:“沿着灯市街、鼓楼街绕一圈儿,然后再回双井胡同。”
别个贾亮只是个管事,可这人行为举止太有趣了,因此,贾姑娘是挺出名的,再说,他管着霍家东府的采办,京城里的铺子,认识他的并不少。
灯市街和鼓楼街都是铺子,京城里那些中等世家和四五品的官眷之家,都喜欢来这里采办东西。
霍江虽然官居正二品,可如今也只是五品的翰林院掌院,加之自从东府分家以后,每年也只有二千两的用度,因此平时便也和其他四五品的人家一样,来灯市街和鼓楼街采办。
这两条街上,几乎没有不认识贾姑娘的。
霍家的马车拐进灯市街,刚跑了半条街,贾亮就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他明白了。
张亭这个小杂种是存心要让他丢人现眼。
可是他已经来了,如果现在不跟了,今天付出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丢人已经丢了,现在想要后悔也晚了。
他只好努力说服自己,灯市街都是开铺子的,只要在京城做生意的,就没有不知道杭州霍家的,霍家的马车上两个大灯笼,上面写着大大的霍字,这下好了,恐怕明天早上,大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状元霍家的管事追着杭州霍家的马车跑,跑了一条街。
可是他还是猜错了,张亭不只让他跑了灯市街,又跑了鼓楼街,之后终于上了大道,当然,还是街道。
就在贾亮跑得快要断气的时候,霍家的马车终于拐进了双井胡同,张亭拎着红木食盒,身手灵活地跳下马车,看到弯得腰直喘气的贾亮,张亭大吃一惊:“大叔,怎么又遇到你了,真巧啊,在老沧州遇到,在双井胡同还能遇到。”
呸!
贾亮在心里问候了张亭十八代祖宗,不是你在前面遛我,我能跟着你跑到这里来吗?
他想说话,可是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但是他心里明白了一件事,张亭既然把他引到了双井胡同,那么见霍九的事便有门了。
他自幼长在大户人家,大户人家这些能在主子面前服侍的,哪个不是人精?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有七八个意思。
他更知道,现在他表现得越是狼狈,能够见到霍九的机会便越大。
张亭这个小兔崽子,就是为了好玩而已,那就让你玩个够,让小毛孩子耍着玩,总比冯老夫人让人拿着棍子把他轰出去要强得多。
他索性蹲在地上干呕起来,张亭看看他惨白的脸,撇嘴:“大叔,你还真像个娘们儿。”
贾亮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好在张亭虽然贪玩,可也不敢忘记霍九的交待,人已经耍了,下马威也给了,如果说以前贾亮对霍家还有一丝希望的话,那么自从灯市街和鼓楼街跑了这么一圈儿,算是把贾亮的后路给断了。
今天这件事,估摸着不到中午,便能传到霍家东府。
贾亮即使什么也没做,这会儿在东府的人眼睛里,也已经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了。
霍柔风正在给毕道元讲故事,张亭便悄悄溜进来,在她耳边嘀咕几句,霍柔风嘻嘻一笑,对毕道元说道:“你有口福了,今天又吃羊肠子。”
毕道元的脸色都不好了,九爷已经让他陪着吃了四五天羊肠子了。
他真心喜欢那股膻气味儿,再说,那是羊的肠子……他想想就恶心。
可是不能恶心,在霍家,只要九爷爱吃的东西那就一定是最好的东西,九爷只有在招待他的朋友,才会用他喜欢吃的东西。
就像是赏赐一样。
毕道元脸色苍白地吃着羊肠子,霍柔风则风卷残云般吃完了。
采芹给她擦擦嘴,看看难以下咽的毕道元,对霍柔风道:“奴婢记得杨公子喜欢这一口,要不明天让张亭给他送去?”
霍柔风摇头:“不行,不能去。”
一一一一
这是今天的第二更,一更是半夜发的,我忘了设置定时发布,直接上传了。我现在西江苗寨,住在木头的小楼上,外面有人经过,我感觉整个楼都在摇晃……终于把这一章写完了。
第二三零章 不公平
可惜贾亮还是没能见到霍柔风。
这也在贾亮意料之中。
如果能够这么简单就能见到霍九,张亭也就没有必要耍了他一通。
但是无论如何,能够踏进双井胡同已经让他看到了希望。
只要能保住儿子,哪怕被霍九玩死,他都愿意。
他跟着张亭七拐八转进了一座小院,院子外面有棵老槐树,合抱粗细,枝桠伸进院子,春天时院子里一定满是槐花的清香。
两个小僮站在廊下,都穿着簇新的棉衣,和每一个盼过年的小孩子一样,红扑扑的脸上透着喜气。
贾亮的心里又是一酸,贾小安现在还被关在四处透风的柴房里。
走进东次间,他看到一个其貌不扬的人,坐在罗汉椅上,旁边放着拐杖。显然是一个腿脚不方便的人。
张亭叫那人毕先生。
贾亮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头,但看张亭对那人毕恭毕敬的态度,想来这个毕先生一定是霍九身边有身份的人。
毕道元看了贾亮一眼,淡淡的说道:“听说你有事情要告诉九爷?”
贾亮点头,道:“我不敢保证九爷会对这件事有兴趣,但是上一个听我说这件事的人,恰好,正和九爷一起做生意。”
毕道元眼角一度,问道:“哪一位?”
贾亮道:“那位身份尊贵,我一个低三下四的人,当然见不到正主,就连他身边的人也见不到,好在我在京城,也呆了十几二十年,还是能认出那是哪家的下人,但是这人的主子是谁?我不便明说,毕先生想必能猜到。”
毕道元眼皮都没有抬,说道:“九爷说了,能把你儿子救出来,至于你,他懒得管。”
贾亮的心怦怦直跳:“怎么个救法?”
毕道元道:“九爷说,你没有资格问,只要你给的消息有用,就等着见你儿子吧。”
贾亮紧张得握紧拳头,霍九是个狠的,今天让两条街的人都知道他和杭州霍家有关系,然后却把他踢开,但他为了贾小安只能受着。
是啊,他还能怎么办?
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霍九算准了会这样,所以才会断他后路。
只有断了他的后路,他才会把所有他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这是买卖,不公平却必须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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