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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喂养指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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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锅中撒入白糖并马蹄粉,改小火,拿勺子轻轻搅动,没过多久,菊花茶就变得粘稠如果酱一般。
  谢毓用布衬着锅沿,将菊花酱快速倒入模子中,轻轻晃动,让浮在其中的花瓣四散开来,待其冷却。
  制好的菊花糕晶莹剔透,切开时微微晃动,泡开的秋菊花瓣分明,精致万分。
  她故意多做了几块,便招呼白芷:“白芷,来吃几块点心垫垫肚子。”
  白芷一喜,正要上前,却被几个人高马大的厨子挡住了视线。
  她和这几个家伙呆得久了,自然知道他们是什么脾性,插着腰骂道:“上次那锅粥被你们喝了个七七八八不说,这次阿毓专门给我留的点心也要抢,还讲不讲道理了?”
  那几个厨子都已过而立之年,闺女都快要和白芷一般大了,被她这么一说,有些面红:“还不是因为谢姑娘做的甜点心比尚食局的还要好吃,也怪不得我们嘴馋。”
  谢毓“噗嗤”一笑,也没谦虚,将糕用盘子装了,递给他们:“那便一人尝一块吧,”
  她又踮起脚,在白芷耳边道:“下次我单独给你做别的吃食。”
  白芷本也不是很喜欢菊花糕,只是贪谢毓那一手好厨艺,现在听她这么说,满腔不满都烟消云散了,用力地点了头。
  。
  申时末,太子回宫,于正殿设宴。
  白芷捧着个银托盘,凑在谢毓身边跟她咬耳朵:“一会你就能见到两位娘子了。丰腴一些的是沈奉仪,瘦一些的是云昭训。这两位娘娘都是两年前入的宫,却一直没晋过位分,听说太子爷也很少去她们房里,怕是都不怎么得宠。”
  谢毓斜了她一眼,说道:“就快到地方了,你可小心点,别背上个妄议主子的罪名。”
  宋衍还未娶正妃,两个太后赐下来的姬妾都未到能与太子同桌的品级,所以整张桌子上就只坐了他一个人。
  周围围了一圈宫人,本该是热闹的景象,却无一人敢出声。
  宫人默默地将菜摆上了桌,云、沈两人分别侍立在宋衍两边,等着给他布菜。
  谢毓看着,才直观感受到了这位太子爷的身子有多“不好”。九月初九的天气只能称得上凉爽,但宋衍已然套上了一件薄薄的玄色袍子,面色还有些苍白。
  谢毓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心道这位高权重之人反倒是高处不胜寒,连常人的天伦之乐都难以享受得到。
  宋衍想到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异母弟弟做的事,没了食欲,在桌上扫了一圈,目光仅在他点名的菊花糕上停了一会儿。
  云氏极会察言观色,见宋衍多看了那道菊花糕几眼,便快手快脚地给他夹了一块。
  宋衍拿白瓷勺子舀了一口,放入嘴中。
  菊花本来自带种清苦的味道,但不知道谢毓是怎么做到的,宋衍竟一点都没有尝出来,只觉得入口清香怡人。
  独属于秋菊的甜味四散开来,糕上浇的一点桂花蜜更是提了一丝香味儿。糕冻在口中慢慢融化,顺着喉咙缓缓地淌下去,一块用完,鼻尖还留有秋菊沁人心脾的气味。
  云氏在一旁看着都觉得口水要下来,更不用说正在吃的宋衍了。
  宋衍深知食不过三,特别是在这种人多口杂的地方,再怎么喜欢也不等表现太过,用了三块便堪堪停了下来——但这也已经足够别人看出他很喜欢这道点心。
  今日厨子们都立在一边,云氏便直接高声问道:“这道菊花糕是何人做的?”
  白芷戳了谢毓一下。
  谢毓赶忙上前一福,说道:“回昭训娘子,是奴婢。”
  云氏看着她,露出了个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标准微笑来:“做的不错,丁香——”
  她将手上一只水头不错的翡翠镯子脱了下来,递给身边的蓝衣宫女。
  那叫丁香的宫女朝云氏福了一福,走到谢毓跟前,将镯子塞给了她:“我们娘子赏赐的,妹妹拿着吧。”
  云氏偷眼看着宋衍的表情,看了半天也没琢磨出自己这做法是对是错,心中很是泄气。
  她本是一个五品京官之女,本以为嫁给太子爷是天大的福气,没想到一入宫门深似海,除了刚被抬进东宫的那天,她再没在自己房里见过太子爷一次,到现在也没弄清楚这位高高在上的储君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谢毓没看出云氏心中那么多弯弯绕绕,顺势接过了镯子,高高兴兴地朝着云氏的方向一拜,说道:“谢娘子赏赐。”
  她笑得眉眼弯弯,左脸上还有个可爱的酒窝,肉眼可见的愉快。
  宋衍看着她拿着个根本入不了他眼的镯子还这么喜欢,一时甚至有点想给她添点真正的好东西。
  他一惊,急忙止住了自己的想法——云氏赏她是一个意思,若是他再亲手赏了,那这个“意思”可就大了去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不知从何处来的心虚,接下来的整顿家宴,他再没有往谢毓站的方向看上一眼。
  虽说宋衍用膳时一向是慢条斯理、细嚼慢咽的,但是总归就他一个人闷头吃,三刻出头,这顿不成宴席的“家宴”便要散了。
  张令德见他放下了筷子,便拖着嗓子喊了一声“散宴”。阉人尖利的声音划破还剩一丝微光的天空,宫人们整整齐齐地一拜,轻声细语地告退。
  谢毓早已算计了许久,就盼着赶紧回去分吃太子爷剩下的珍馐玉馔,走得急了点,一个不小心,在殿门前的石阶上拌了一下。
  好在厨子们是最后一批出的殿门,她没挡到后面的人,但是她今天穿的是件宽领口的衫子,习惯放在怀中的荷包被这么一震,便从里面倾了出来。
  谢毓轻轻地惊呼了一声,忙着去捡荷包,没注意到太子爷的视线远远落在了她手上。
  宋衍眯起眼看了一会儿,莫名觉得那个荷包有点眼熟。
  作者有话要说:  谢毓:不瞒你们说,我觉得我的甜品天下第一(微笑)
  宋衍:不瞒你们说,这个荷包本宫见过的(沉思)
  【论这两家伙什么时候能对上电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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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不养肥1551


第4章 红豆沙
  谢毓回房之后,仔仔细细地将荷包看了几遍,发现没什么损伤,才放下了心。
  这个荷包已经跟了她八年,都用出感情来了,若是不在身边,还真会有些不大习惯。
  白芷正巧过来帮她拿信去寄,见她小心地拂着荷包上沾着的灰尘,好奇地问道:〃阿毓,你这个荷包是哪里的绣娘做的?〃
  “我不大记得了。”谢毓回想了一会儿,露出了个迷茫的表情,“似乎是谁送给我的,用了好多年,倒也没有专门去想过。”
  白芷先前就猜想谢毓家境不差,现在更是肯定。但是她也不好再多打听人家的私事,于是只是“哎”了一声,将谢毓叠起来的信纸折了折,放进宫中专用的信封里,拿浆糊封好口。
  “信我便拿去门房了?”
  谢毓还在想荷包的事,没注意到她在说什么,迷迷瞪瞪地点了下头,全然忘记了里面那几句自打脸的话。
  等她终于想起来这回事,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信恐怕已经到了她位于金陵的家中了。
  彼时,她正在宋衍旁边,浑身僵硬地看着他用今日的点心。
  重阳家宴后,宋衍跟突然搭错了哪根筋似的,隔三差五便让她亲自送点心到前院。这还不算,本来是放下点心就能走的活计,张令德却专门交代她,要等太子爷用完了才能告退。
  张令德的意思便是宋衍的意思。饶是再不情愿,谢毓也只能认命。
  近十一月的长安已有些微寒。谢毓今天穿得少了,手指尖冻得发红,只盼着宋衍能快点吃完,让她回小厨房暖和暖和。
  但宋衍一点都没察觉到她的腹诽,依旧不紧不慢地用银叉子分吃着那一块儿洁白的贵妃饼。
  谢毓偷偷搓着双手,正想换下重心让自己站得轻松点,却突然被外面小太监的报信声吓了一跳,差点一个踉跄。
  她循声看去。那太监正巧是第一次将她领进院子来的那个,名叫孙朝恩。
  孙朝恩后面跟了个年轻男子,大约二十五六,长相虽比不上太子爷,但也能称得上是玉树临风。
  男子似乎全然不怕冷一般,只穿了件薄薄的圆领宽袖袍子。
  他上前一步,朝着宋衍一拜,说道:“草民柳泽,见过太子殿下。”
  谢毓一蹙眉。她似乎在哪儿听过这名字。
  宋衍起身虚扶了柳泽一把,说道:“庐江先生①无需多礼。”
  谢毓恍然。她曾在说书先生的口中听到过这号人——出身庐江柳氏,据说有经世之才,一首诗万人疯抢,却是从不愿参加科举,也不知是只会吟诗作曲,还是文人清高,不愿涉入这泥沼般的朝堂。
  没想到太子爷竟请来了这样一个人。
  不过朝廷大事自然与她个小小厨娘无关。谢毓此时只想着自己终于能溜之大吉了,松了口气。
  不料她前脚刚走,张令德就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先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宋衍在正殿用夜宵的时候,暂掌东宫中馈的云昭训有些事儿要请教,张令德也是这么一咳。
  她当时没搞懂他的意思,后来才知道这是让她在外面等着,别急着走。
  谢毓咬牙切齿地回头看了眼盘里的最后半块饼,心道自己是做了什么孽。
  柳泽将她的动作误认作了不舍,目光在她身上挂了一会儿,随即露出了个狎昵的笑来,对宋衍说道:“殿下红袖添香,倒是尽享齐人之福。”
  “齐人之福说不上。”宋衍说道,却是没有否定前面的“红袖添香”,“此次本宫寻先生来,想必先生心中早有成数。”
  柳泽道:“那是自然。”
  他随意地拉了把椅子坐下,一双丹凤眼弯出了个轻佻的弧度:“也不只是殿下您一个‘请’过草民了。”
  “太师大人、骠骑大将军、御史大夫。。。。。。”
  “还有。。。。。。晋王爷。”
  柳泽一抬眼,满意地看到眼前那人脸上本就冰冷的神色添了一分不虞。
  民间谣传是一回事,也只有真正了解朝中风向的人才知道,太子爷和晋王不仅是不和,甚至有点“你死我活”的意思。
  晋王宋越的生母是个没有品级的宫女,侥幸怀上了龙子,但生产的时候大出血死了。
  晋王自此被养在无子的皇后身下,虽说名义上是“嫡子”,但其实血统并不纯,因而在这方面和宋衍没什么差别。
  然而晋王自幼善武,十六岁时就自请去了边疆,现下领了辅国大将军的职,亲自带兵上阵,在边关兵士当中很有人望。
  自古兵权便是权力争斗中至关重要的一项,不在手中总不让人放心。
  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晋王野心勃勃,一直想把宋衍这个长了他一岁的兄长拉下马。
  柳泽心道:“来年若还是大捷,晋王便要回长安,太子爷就是再怎么冷静自持,也该坐不住了。”
  但是他从来无心在朝堂倾轧中掺一脚,就算是太子爷,也无法把他强行留下。
  柳泽朝着宋衍一拱手,说道:“柳泽只是一介小小庶民,实在当不得殿下如此信任。”
  柳泽转念一想,这种理由自然没什么说服力,便又多添了一句:“何况草民生于江南,看惯了江南弱柳扶风的女子,也吃惯了江南清淡精致的吃食,实在受不来长安的水土。”
  他觉得自己台阶铺得很好,不料宋衍听罢,忽地一笑。
  太子爷笑起来的时候,一双桃花眼里盈了淡淡波光,给带着病色的脸添了一分神采,整个人仿佛熠熠生辉一般,连柳泽这个男子都不由看呆了一瞬。
  宋衍转过头,朝外间喊了一声:“谢毓,进来。”
  谢毓本来无聊得都快睡着了,听到宋衍这一声喊,顿时一个激灵。
  她还是第一次从宋衍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背上跟电流窜过似的,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她快步走进去,福身道:“奴婢在。”
  宋衍看着柳泽,朝谢毓一指,言简意赅地说道:“江南姑娘。”
  “至于江南的吃食,东宫里八大菜系的厨子都有,全都是从当地精挑细选,不会比你从前吃到的差。”
  柳泽一时间有点哑口无言,想了一会儿,才找到新的说辞:“宫里的厨子自然不会差,但点心就不一定。草民也有幸尝到过御厨所做的苏杭点心,恕草民冒犯,精致有余而力道不足——”
  “柳大人。”
  谢毓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下意识地打断了他的话。
  柳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这位。。。。。。姑娘,有何指教?”
  他本想说“娘子”,但看到谢毓头上未婚女子绾的发髻,才及时改了口。
  谢毓拢起袖子,向他长长一拜:“还请大人尝一下奴婢的点心。”
  柳泽:“原来姑娘便是那‘八大菜系的厨子’中的一人?”
  “不。”
  谢毓垂眸,眼中闪烁几下,神情逐渐变得坚定,仰首露出了个灿烂的笑。
  宋衍看着她脸边的酒窝,心中一阵麻痒。
  谢毓说道:“奴婢不过是个只会做甜点心的厨娘罢了。”
  “但也唯有甜点心,奴婢自认为,不会输给任何人。”
  。
  苏杭点心良多,只是她手头恰好有泡了一夜的红豆,便择了道杭州特产的荷花酥。
  荷花有“出淤泥而不染”之意,古来便被文人墨客所爱,在立意上也很合适。
  红豆放入锅中,加三倍的水,煮至软烂。
  将水控干,取一个大木墩,将红豆在上面铺开。
  谢毓蹲在木墩旁边,双手持刀,快速切剁。一时间刀光四溅,两手几乎挥出了残影。
  今天府上有客人,晚膳都做了江南菜,剩下的几位厨子便偷闲凑在一旁看谢毓忙活。
  做川菜的张师傅啧啧称叹道:“她这手刀工真是了不得。”
  “我看着也就是快了点呀?”白芷听得有些懵,问道,“这里面难不成有什么门道?”
  赵师傅接话道:“你没做过厨子,自然就不知道。”
  “你看她那些红豆,刚才还是粒粒分明的,现在已经变成了很细的泥——这可不是随便剁剁就行的。”
  “一般要做成这样,用石臼捣才行,但那样做又会损了味道。”
  张师傅:“刀工不仅要肯练,还得要有天赋。这么一个姑娘若是做来正菜,肯定能成大器,也不知道为何要拘泥在点心这么一个小类里。”
  谢毓没察觉这边一群人对她的评头论足,已经开始炒豆沙了。
  少量素油入铁锅,将豆沙倒入,慢慢翻炒约一刻钟。
  酥类点心的外皮中有大量猪油,内馅便要稍干一些,否则容易让人发腻。
  待豆沙成团,加红糖、白糖并玫瑰糖蜜,再点一些盐提味儿,炒到豆沙不挂在锅壁上为止。
  谢毓将做好的玫瑰豆沙盛到陶钵里,放凉后盖上了盖子,放进了橱柜。
  今天天色已晚,来不及做完,谢毓早早地便跟太子爷知会了一句,让那位柳大人等到明天。
  “白芷!”她叫道,“明天记得早点叫我。”
  白芷奇道:“这可不像你,怎么了?”
  谢毓一笑,如三月微风,眼中却是满满的好胜心:“我要给那位柳大人一个‘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①庐江先生:郡望有时候可以作为号使用,最出名的例子应该是郡望昌黎的韩愈。】
  柳泽:我怀疑你们是在秀恩爱,可是我没证据。
  宋衍:(微笑)
  谢毓:这两个家伙在说什么(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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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毓这章超帅!写完那句阿寒像个制杖一样从床上跳上跳下的x
  猜猜我毓的荷包是谁送的?(阿寒感觉已经明显到不用说天使儿们就都知道了)
  太子爷这家伙没喜欢过人,又一直居于上位不会表达自己,所以对感兴趣的女孩子的做法就是:摆在旁边看着然后偷偷乐(现实中请勿模仿,这样的结果一般都是凉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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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荷花酥
  寅时末的天空晨光熹微。
  谢毓想起自己上次这么早起的时候,还是个连刀都握不起来的小丫头,跟在一个怪脾气的御厨后面练基本功。
  那个从宫里出来的御厨手底下有很多自视天赋过人的徒弟,但最终坚持下来的,竟只有她这个一开始被那些师兄师弟们看不起的“女流之辈”。
  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让她的手心多了一圈刀柄模样的茧子,也让她练就了现在的熟练刀工。
  这把文武刀便是这第一个师父给她留下的。
  师父临走前,将这把没有名字的刀传给了她,并且取了“钟灵毓秀”中的两个字,将其命名为“钟灵”。
  钟灵是把好刀。刃薄且锋利,削起萝卜的皮,一点萝卜肉都不会挂下。
  深红的心里美萝卜和橙黄的胡萝卜先切滚刀块,然后快速剁成碎末,放入纱布中挤出汁液。
  取两只大瓷盆,倒入高筋面粉、白糖和猪油,搓成沙状,然后将两种颜色的萝卜汁分别倒入。
  揉面要用对劲儿,面团才能光滑有韧性。谢毓骨头轻,人生的又娇小,便只能踮着脚,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
  这也是基本功的一种,当初整整练了一个月。
  最初还有人嘲笑她将半个身子都沉在盆里的的样子可笑,等三十天过去,她手底下的面团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就能变成坚硬的团,那些人便再不敢出声了。
  谢毓等面团变得不粘手了,把湿润的纱布覆在上面,在灶台附近醒发。
  她松了劲,刚才的精神气便都没了,早起的困意劝都袭了上来。
  谢毓心道:“精神头不足可做不出好点心,我先歇一会儿吧。”
  她打着哈欠,拍了下白芷的肩,声音沙哑地说道:“我眯一会儿,你过两刻钟叫我。”
  白芷正在淘米,闻言还以为她要先回房,便定定心心地淘满了三次,一回头,却见谢毓已经倒在小厨房门口的稻草柴禾堆上,靠着附近灶台散发出的暖意睡过去了。
  “阿毓!”白芷哭笑不得地叫了声,上前去拍谢毓的脸。
  谢毓正是最贪眠的年纪,这点动静丝毫不影响她酣眠,只是神智不清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般,把白芷的手“赶走了”。
  小厨房的门大敞着,北风“呼呼”地往里灌。白芷想着她这么睡,起来肯定要头疼,叹了一口长气,任劳任怨地准备回房给她拿床备用的被褥来。
  不料她刚出门,就撞见了准备去上早朝的宋衍。
  小厨房是宋衍去太极宫的必经之路,只是平日里这个点儿白芷都在厨房里帮忙为早膳做准备,倒是一次都没碰见过他。
  白芷连忙低下头,福身道:“奴婢请太子爷安。”
  宋衍见她莽莽撞撞的样子,蹙了下眉。
  他今天穿了件纯白的银竹镶边缎子丝绵大袍,双手拢在狐皮制的的暖手筒里,但脸色还是冻得惨白。
  他猛地咳嗽了几声,才说道:“免礼。”
  他依稀记得她似乎是跟谢毓关系不错的那个宫女,心道莫不是谢毓出了什么事,转过头朝张令德使了个眼色。
  张令德顺着主子的意思,敛着眼皮盯住白芷的脸,佯装愠怒道:“姑娘这么急急忙忙的,是要干什么去呢?”
  白芷被他那副尖而沙哑的嗓子一吓,连借口都忘了想,脱口而出道:“阿毓……谢姑娘她做点心做乏了,现下正在里面休息,奴婢寻思着给她拿床被褥来,别不小心受了风寒。”
  她说话快,嘴上跟装了弹簧似的,一长串“叭叭叭”地说完了,才发现不对。
  谢毓这情况,往好听里说是随性,往难听里说便是渎职。
  况且看谢毓每次从太子爷那儿回来丢了半条命的样子,怕是并不得他的脸。
  若是宋衍追究起来,赏她几大板子都是轻的。
  白芷的额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支支吾吾地想说些什么弥补一下,却猛地咬到了舌头,眼泪都疼出来了。
  宋衍却是全然没在意她这副窘迫样子,视线顺着白芷的话,绕过她,朝小厨房里一瞟。
  谢毓恰巧翻了个身,脸正对着门口。
  她今天梳了个垂挂髻,头顶上翡翠珠花的坠子挂了下来,贴在她脸上,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脸更为素净。
  谢毓睡得很熟,脸颊微微发红,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疏影,大约是在做什么美梦,左脸的酒窝显了出来,像是盛了半碗蜜一样甜。
  宋衍看着她,不知怎的,心里忽然跟有蚂蚁爬过似的一阵酥麻,甚至有种想凑过去戳一下那个酒窝的欲望。
  白芷泪眼汪汪的,在一片朦胧中偷偷看了宋衍一眼,却见他死死地盯着谢毓。
  那个眼神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像是饥民排队取热腾腾的肉包子,大漠中的旅人奔向远处的清泉。
  渴望而又压抑。
  白芷心里忽地咯噔了一下,面色一时间变得比宋衍还白。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颤抖着声音说了句“奴婢告退”,慌不择路地跑了。
  跑到一半,又像是最后一搏般回头看了一眼。
  宋衍的目光还是没有从谢毓脸上移开。
  旁边张令德的表情跟白芷自己一模一样,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白芷停下脚步,直直地看了会儿前面的青石板。
  她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太子爷要让谢毓去侍候他吃点心。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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